第0676章葬古的终归葬古,海荒的终归海荒
血月轮满,渐渐西沉。
这一夜,并没有出现当日阿木来到寒吉时,十字长街上的游魂暴走,血月棺影之中落下月华的景象。
因为,这一夜,没有魔棺与之共鸣。
镇子的东南角,沈冥、叶星白、病态少年三位奇异的邻居,正成一个三角形。三个人,看似从容随意,但恐怕唯有那病态少年,才是真正的洒脱。
因为,叶星白和沈冥,都看不透他,而他却能看穿叶星白和沈冥。
“你的一切,都远超我的想象!看来,鬼棺势在必得!”叶星白看着病态少年缓声道。
“呵呵!或许吧!苦心人,应该天不负。”病态少年苦笑一下,然后抱了抱拳道,“叶大哥此去,多多保重!”
“阿轩,你可有指点?”叶星白淡淡一笑。眼前的病态少年,绝非常人,此时给自己送行,应该有些深意,叶星白自然要多问一句。
“哦?”病态少年一笑,“叶大哥,咱们为邻五百年,有些交情。今日一别,小弟倒是真有几句话相赠。”
“请讲!”叶星白神色肃然,他知道病态少年所言,定不是俗语。
“不朽船来,魔洲必乱!不过,请叶大哥记住。一切从忘川中来,必然回忘川中去!葬古的终归葬古,海荒的终归海荒!以不变应万变,或才是上策。”病态少年的话,有些晦涩难懂。
叶星白不由挑了挑眉,不过他认真地记住了每一句话。
一切从忘川中来,必然回忘川中去!葬古的终归葬古,海荒的终归海荒!这应该是含义颇深的一句话。
病态少年笑了笑,似乎看出叶星白的心思,道:“终有一天,叶大哥,你会明白我的话。还有,你若离开血北寒吉,便不要再回来!是非之地,切记!切记!”
“嗯!多谢!”叶星白剑眉一挑,再没有说什么,因为他知道病态少年不会再说得多么清楚。他回到破玄天阁,自然要吧这些回报青魔子,再做仔细研究。相信,应该领会一二。
“告辞!”最后,叶星白冲病态少年一抱拳,又扫视了一眼沈冥,手掐印诀,身影瞬间变淡。
速归血南,叶星白不敢久拖。而此时,虚空中的血月,更加西坠,几乎完全西沉。
病态少年又看了看沈冥,然后淡淡道:“不朽船来,吸引了血月上,绝大部分注意力。那么血北的好戏,也许就要开始了!小姑娘,你想得鬼棺,可是要小心了。那唐家老者,不过是个看门的小卒罢了。”
病态少年的语气很平淡,但是却有一种莫名的意味,似威胁,又似告诫。
“看门的小卒?”沈冥微微一皱眉,“天仙四重的守门者,那这个门户挺大?”
“呵呵!少见多怪了!”病态少年苦笑摇摇头,“三界浩渺,不知其深几许,其广几何!多少原仙,还在守门呢?天仙四重,又算什么?”
听了病态少年的话,沈冥微微有些愕然,想说什么,可是欲言又止。而此时,那病态少年,已然独自转身欲回石屋。
“你真的有病?”沈冥皱了皱眉,突然问道。
“和你的病,差不多,总在想自己是谁。很多记忆,消失了。不过,还不是都忘。”病态少年没有回身,而是背对着沈冥,有些诡异地笑了笑,“不过,我的病,快好了。你的病,却是无解之术!因为,忘川不可能倒流。”
无解之术,忘川倒流!这八个字,如刀一般。沈冥眼中闪过一道冷芒。
“那你的病,什么时候好?”
“两三年吧!当寒吉镇十五之夜,血月不圆的时候,也许我就好了!”病态少年平静地道。
然后,他不待沈冥说些什么,已然步进屋子。而刚刚迈进屋子,病态少年便已然脸色苍白。
因为,方才的药效开始发作了。病态少年的脑海之中,出现了诸多景象。瞬间,他的双目进入了一种空洞而迷茫的状态。
可惜,红衣沈冥什么都看不见。因为,那间看似普通的石屋,却充满了即便是原仙可能都要望而却步的强大禁制。
沈冥的幽冥鬼瞳,号称可以望尽阴阳。可是,她绝对看不穿那间普通的石屋。
血月消失,白日渐起。
“当血月不圆的时候,他就好了?那是说,鬼棺出世吗?”沈冥自言自语,然后脸色一冷,落回院内。
“鬼棺,我也势在必得!”沈冥的眼中闪过一缕决然。
而此时,那病态少年则完全盘膝在自己的石屋之内。脸色苍白,眼神空洞。
幽冥十界,诡异森森。病态少年,感觉自己是不住地漂泊的魂。正顺着一道河,那似乎是忘川,穿过诸多世界。
这样的情景,不是他第一次出现,而是次次如此。他的魂漂泊着,轮回者。
黑白之日,七星伴月,从北往南。他似乎遗落过什么重要的东西。
双日当空,无量仙山。他记得,似乎有个女子,对他浅笑嫣然。
茫茫青原,幽浮古城。那是无尽的墓地,他似乎头顶泥土,如恶鬼一样爬出。无尽的紫山,在他的记忆。
那一切,不知是多少世界,多少岁月,多少轮回。各色的斑驳的记忆,如同碎片,如同潮水,冲击一切。
没有回忆的人生必然痛苦,可是当记忆如洪流奔泻,带走你生命的土壤,亦是一种苦难。
病态少年,借助无上的药力,开启记忆的闸门,却不能控制水流。那样的记忆,每次都让其有些眩晕,甚至痛苦不堪。
而每一次,他只能在里面提取一丝准确的回忆,一丝真实的回忆。三千年,他对自己的了解,还是极少。
不过,他知道了,鬼棺对于他的重要。他相信,只要鬼棺在手,他便可感知到一切,回复一切。
他一定会找到他自己,不再迷失。
…………
血月之夜第二天,寒吉镇上依旧下起了雪。雪意不浓不淡,但也是洋洋洒洒。寒吉镇上的人,都已习惯,这无数年的样子。
十字长街上,从西而东,缓步走来一个青衣小伙计,直接到了叶星白的门前。
“啪啪!啪!”叩门,却无人应,青衣小伙计不由微微一皱眉。
“哦?般儿小哥!”此时,相邻院子的门一开,正是那病态的少年。他正看见唐家老店的伙计般儿在敲门。
“阿轩哥!可知,这么早叶大哥去哪里了吗?掌柜的,让我来给他送他要的几道仙符!”那般儿道。
“哦!不清楚,七八日没见了!”病态少年皱了皱眉,“前些日子,听他说要出趟远门。还说,没准不回来了。”
“呃,有这事!”般儿脸上惊讶的神情,恰到好处,“既然这样,那我先回去了。若是看见叶大哥回来,阿轩哥,麻烦你告诉他一声,去铺子里取符。我就不来了!”
“好嘞!”病态少年笑着应道。
两个人,都说的是假话,但是都挺自然真诚。
唐记老店的般儿,转过身,嘴角挂着一丝冷笑。方才,他的神识扫过,叶星白的院子果然空空如也,甚至连昔日的禁制都散了去。
“叶星白真的走了!”般儿心中暗道,“看看爷爷说得都对!”
唐家老者说了,不朽船归来,破玄天阁再也没有力量,牵制寒吉镇了。
雪,下得紧了些。不过,对于唐家来说,也许反而是到了春天。
此时,十字长街上,唐家老店内,那其实名为唐奴的唐记老者,竟然手一挥,拂落了一块屋内墙壁上的火龙石。
因为,他感觉这个寒冬,有些热。(未完待续。)
第0677章守护,等待!血月,青魔!
雪花漫散,冷意微然。虚空中,半轮白日高挂,不见片云。
晴日落雪,这也算是寒吉的一道奇景,寒吉镇人却习以为常。只不过,血月之夜的第二天,他们总是有些懒散和倦意。
十字长街的交叉地界,倒是相对热闹,偶有叫卖声。依旧是往常的人,往常的事。
不过,如果你留心,就会发现,铁匠铺的铁匠和早早就在门口绣花的女子,似乎都有些心不在焉,时而张望。
此时,唐家般儿,正从东面回来,步伐看似缓慢,实则很快,片刻便到了十字长街的中心。
“般儿,大清早的,干什么去了!”说话的,乃是斜对面客栈的那个年轻伙计。当年阿木和离水等人,就住在那家客栈。
“哦!没啥事,掌柜的让我给叶大哥送几张符。可是,他人走了。阿轩说,可能是出远门,没准不回来了。这符,白做了。他可是只付了灵石定金。”般儿摊了摊手,略微失望地道。
“哦?”客栈的那个年轻伙计,眼底闪过一丝异色,不过嘴中却道,“嘿嘿!没事,唐老的符,还不是说做就做,买主有的是,绝不会赔本!”
然后,那客栈的伙计,没有再说什么,笑了笑,直接回了店里。他要回去,和掌柜的说几句话。
两个人,两个伙计,貌似平常的对话。可是,十字长街长的很多人,都听出了玄机。
“当当——”铁匠铺的铁匠,抡起大锤,开始打铁,火星四射。一些雪花,落在被打的铁具上,直接化为白烟。
绣花的女子,似乎也心神安定了,低头绣花,默然无声。还有很多人,都有了微然的变化。
当然,一切都很自然,寒吉小镇平静如初,看上去,没有丝毫的异常。只不过,很多人似乎都欢喜叶星白的远走。
般儿一推门,进了唐记老店。
那唐家的老者唐奴,正颇为惬意地坐在那古色的摇椅上,微合着双目。其实,他是刚刚眯上眼睛,那种因为焦躁而产生的热感,也渐渐消失。因为,他听见了般儿在外面说的话。
“爷爷!叶星白,昨夜果然是走了!整个院子里的一切禁制,都不在。走的貌似比较匆忙。”般儿躬身向唐奴施了一礼。
“嗯!”唐奴没有睁开眼睛,只是点了点头,缓声道,“这不朽船,回来得真是时候。叶星白走了,估计破玄天阁的势力,都会撤出血北,咱们少了一个眼中钉。我最担心的是,破玄天阁,弃了南域,硬拼寒吉,那才是咱们最不愿看见的情况。鬼棺,毕竟人人想要!”
“那个病少年阿轩还在!”般儿皱了皱眉。
“他看上去,怎么样?昨天,我可是又给他开了三个月的药!”唐奴脸上浮起怪异的笑容,似乎想起了什么得意的事情。他一直把病少年阿轩,当做自己的一个杰作。
“和往常差不多,病殃殃的样子。”般儿道,“看不出什么异常。”
“没有异常,才是好事!”唐奴缓缓地睁开眼睛,“寒吉镇上的外来客,各个都不一般。那病态少年,神秘异常,最为危险。可是,他住了三千年,吃我的药,也吃了三千年。估计,两年后,毒性爆发,定然废了!”
“那个红衣少女,也稳如泰山。”般儿又道。
“那说明,她定然不属于血月上的任何一个势力,否则都会被不朽船的事情调回。”唐奴缓缓道。
“鬼体?”唐奴又微微叹了口气,“病态少年第一危险,不过,咱们三千年前,便已布置下药。”
“那个红衣鬼体的来历却是颇为神秘。十五年来,血月之夜,夜夜观月。说不定,已然窥探到咱们寒吉的秘密,只是等待时机。不过,人总该一个个地对付。那鬼体的修为极高,不过在寒吉古镇,她还不能遮天。鬼棺,落不到他的手里!”
唐奴的眼中,闪过一丝冷芒,单手摸了摸额头。因为,那眉心处,有一件三界尊者级神兵——龙涎斩。
龙涎斩在手,寒吉镇上,唐奴曾经敢说,可灭杀神,可战原仙。那是唐奴的杀手锏。
“不朽船归,魔洲恐怕难逃浩劫。若是,血月生乱,那便是我寒吉的机会。”唐奴转头看着般儿,“无数万年,咱们唐家等得够久了!”
般儿点点头,没有言语。因为他明白,这些年唐家的代价是什么。
“退下吧!好好修行!”唐奴轻轻摆了摆手。
那般儿点头,微微一躬身,直接奔了后屋。而后屋内,居然还盘膝坐着一位和般儿一模一样的伙计。般儿进屋后,那个般儿只是撩了一下眼皮,点头示意,然后又缓缓闭上眼睛。
后进来的般儿,没有多言,也盘膝坐在屋内。
两个人,如同镜像。那种感觉,就似萧落与慕容荒。
而此时屋外的唐奴,却是隔着门,看了看寒吉镇上的那轮白日。
“再过两三年,血月就该真正的轮满了。鬼棺重现!我们唐家的使命,就要结束了吧!”唐奴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解脱和欣慰似的笑容。
无数万年,唐家世代的守护,终于要看见了最后的光明。
………………
修罗魔洲历,第九新纪元,六千五百八十八年冬,也就是阿木从神王棋界回归魔洲修罗界,万古神庙消失的前的最后两年。
不朽船,浩浩荡荡地,逼近血月南域。不朽船归,震动整个血月大陆,甚至整个魔洲界。
无数万年前,三界大战,从此魔洲分崩离析,七星伴月。这些万年来,虽然有仙门更迭,修士吞噬厮杀。但是,大规模成建制的修士大战,还从未出现。
魔洲的贫瘠,其实禁不起极大的消耗。
不朽船,不知多少万年,没有起航。六十多年前起航,如今归来,预示着什么,有人明白,有人不懂。
不过,所有知道这些消息的魔洲修士,都有些惴惴不安。
血月南域,大山之中,红色小楼。青魔子,负手而立,眼望南域。
忘川不朽船回归的消息,他早已收到。甚至,当青魔子微微一闭眼,然后再次睁开的时候。那七十七艘不朽舟,都能倒映在他的瞳孔中。
萧落!不朽人!上古天兵!
这些都逃不过青魔子的眼睛。只不过,不朽船归来的时间,比青魔子的预估,要早了一些年。船只的数量,则更是大大超出了他的意料。
但是,青魔子那对可以看透生死,忘穿轮回的眸子,依旧平静。其实,从青魔子入主破玄天阁的那一天,他就在等待这样的日子。
三千年,他几乎没有离开过破玄天阁半步。他知道,终于一日,会有人从南而来。因为,魔之星域,妖之星域,葬之星域,都是南方。
破玄天阁内,还有诸多秘密。他要阻挡南来的一切力量。
永远的云淡风轻!
青魔子天仙五重而已,但是三界之内,似乎都没有人知道青魔子力量的底限在哪里。
也许魔郎知道,但是魔郎消失了很多年。王绝一入魔洲,音信皆无。青魔子,怀疑王绝已然不在魔洲。
“萧落,久违了!”青魔子看着远方,自言自语,“你的脸色,似乎红润了一些。三千五百年苦修,你的魔体似乎近于大成!”
“不朽老人,果然不一般!七艘船,竟然暗藏玄机,化成七十七艘,这倒是瞒过了我的耳目!”
青魔子冷冷一笑,因为不朽老人暗藏这样的手段,的确让青魔子的布局,出现了一点问题。否则,他也不会调回血北的叶星白及锦麟阁的力量。这样等于放弃血北的争夺,只为了南域。
青魔子明白,不朽舟归来,那无数的上古天兵,的确是骇人的力量,但也是一个信号。
魔洲界十三家醉魔罗,血月大陆上便有七家。这些醉魔罗,随时都可能暴走,爆发出暗中力量。
太荒七大星君,基本聚齐。七个人,应该都是天仙,等级绝不会低,否则死去活来,有何意义?这样的力量,绝对称得上强大。
血月三大仙门,修罗宫一家独大,自不必多说。
无恨谷,即使当年受了重创,但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何况无恨谷这五百多年,一直休养生息。
这两大仙门,因为种种原因,青魔子都有能力控制或影响。
而青魔子,最不能掌控的,便是幽浮殿。三千年来,青魔子几乎不能对幽浮殿,有所了解。
神秘的幽浮殿,甚至就是因为幽浮殿,刑飞才回了海荒。如果,他和刑飞的假设是真的,那么幽浮殿,才是修罗界最可怕的力量。
“萧落现身,那醉魔罗背后的大掌柜便是慕容荒吗?”青魔子心中思量。
萧落真身出现,那么慕容荒也就不远了吧!这些年,其实青魔子都没有想清楚萧落和慕容荒的关系。
分身?孪生?这些都不能解释他们的一切。真正的魔,到底会依附在他们两个人谁的身上?
而就在这时,二层楼内,光华骤起。
破玄天阁,四大阁主,同时现身,一起单膝跪倒在地。
“属下,参拜阁主!”
青魔子收回思绪,转身淡淡一笑。
而这一日,离不朽船靠岸,还有七天。(未完待续。)
第0678章不灭太荒魂!疑兵迷局!
忘川河上,不朽之船。
七十七艘巨舰,旌旗蔽日,乘风破浪。忘川上千里的水域,都弥散着幽冥的味道。因为,上古天兵本就是来自冥界的战魂。只不过,他们死去的时代,太过久远。
不朽船,乃是唯一能在忘川上行进的船只。有一点,很奇妙。就是无论黑日,还是白日,忘川河水中,都没有不朽船的倒影。
那些灰色的巨舰,就似行走在河上的幽灵。很多年后,人们知道了忘川的真正来历,才明白不朽之物,在忘川大河上自然没有影子。
忘川河水,浑黄难测。
旗舰的甲板之上,白衣萧落,负手而立,左右无人。一身白衣,长发如墨,在夜色下,萧落显得有些刺目。
那美得妖异的容颜,则可让女子羞愧。不过,萧落的脸色,已然不似当年那样的苍白。
修罗魔洲,三千五百年,萧落可算脱胎换骨。阿木不是当年的阿木,萧落自然也不是当年的萧落。
天仙七重大圆满!
这个真正的魔体,因为阿木的存在,人生似乎多了几分悲剧的色彩。魔体,本是三界之内,驾驭魔棺的最佳体质。
可是,原本应该属于萧落的一切,竟然都被阿木捷足先登。
魔棺,虽然是残破的魔棺,但是足以傲视三界。可惜,魔棺在阿木手中,而且为其所用。萧落的身上,唯有最重要的一块魔棺残木。
那也是,萧落能否夺得魔棺的最后手段。一旦,手握魔棺,并且修复魔棺。那么,以如今萧落境界修为,发挥出的魔棺威力,定然更胜阿木。
为曾经太荒的一切复仇,杀上紫幽,便不是梦幻。天女幻花!嘴角微扬,萧落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浮起冷冷地笑。
“咳咳咳!咳咳!”也许是心中激动,也许是风浪太盛,萧落居然咳了几声。不过,这一次萧落很快就控制了咳势,没有面色如血。
看来,修为境界的提升,似乎让萧落的咳症有所好转。
而就在这时,萧落突然看见,远方一道黑影划过数道大船,直奔自己的旗舰而来。而能这样做的,定然是自己的一方的人。
瞬间,那人落在甲板上,单膝跪倒。
“参见少主!”那落在甲板上的乃是一名铠甲黑衣,玄仙三重。
萧落看了那铠甲黑衣一眼,似乎有些微微愣神,因为那铠甲黑衣是从血月大陆的方向而来,而且一声“少主”,很是自然。
半晌,萧落才缓缓道:“你前世是太荒门人?”
“属下前世乃是文曲星君部下!”那铠甲黑衣道。
“哦?”萧落一听是文木然的部下,眼神瞬间柔和了很多,“前世,你叫什么名字?死在何处?”
“属下文青!”那铠甲黑衣道,“死在破军星君在海荒黑水的最后一战。”
“文青?”萧落微微一皱眉,这个名字他似乎有些印象。太荒文姓,应该都是文木然的近侍,只不过萧落不太确定。
“铠甲黑衣,从幽冥归来。可是,你们的代价,便是不再入轮回六道,如今在死去,便是彻底的消散。而且,以你的境界,要想脱去这身铠甲,几乎不可能。如同一生,身披牢笼。”萧落的声音有些低沉,“文青,你后悔吗?”
“回少主!”文青抬起头,可惜面罩下,只有黑气,没有灼热坚定的目光,“当年梵天大战前,文曲星君曾经最后教导属下!”
“先生说什么?”萧落的语气有些微微的波动。因为,文木然对他来说,就似王绝对阿木,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更胜一筹。
“星君说,为太荒,勿惧死!”文青虽然成了铠甲黑衣,不见昔日模样,但是“为太荒,勿惧死”六个字,依旧掷地有声。
轮转两世,太荒的信念,依旧在他们的心中不改不变。
“为太荒,勿惧死!”萧落重复了一下,然后微然地叹息,“果然,一切为了太荒!”
不过,此时的萧落看得已然更远。太荒,不过是颗三界的棋子。但是,萧落会让这颗棋子,变得纵横无敌,璀璨无比。
“文青,希望有朝一日,再回海荒吗?”萧落淡淡地笑了笑。
“当然!”文青很坚定地回答,“所有的太荒魂,都在等待那一天!太荒的根,在海荒!属下,不是慕容王朝的人,而是海荒人!”
萧落看着文青,然后郑重地点点头。
“放心!我一定会带你们回去,而且不会太久!”
“谢少主!相信少主,会带我们魂归故里!”文青依旧单膝跪着,然后头猛然一低,以示对萧落的敬重。
太荒人,自有太荒人的傲然。
萧落在,太荒不亡。当年,萧落的话,丝毫没错。萧落是魔,但同时也是太荒的神。所以,他要满足那些太荒人的愿望。
“文先生,还好吗?”萧落略微沉默了一下,然后才声音有些微沉地道。因为,三千多年,萧落一直在修行不辍。
“呃?”文青语气有些怅然,“属下重生以来,其实从未见过文星君。因为,我在血南飞洛城,而文星君在血北苦寒城,两家醉魔罗相距万万里。而且……”
“而且什么?”萧落皱了皱眉。
“据说,文星君不愿见昔日的部下!如今,陪着他的铠甲黑衣,都不是当年的文曲部下,而是其他的太荒门人,或者大慕容王朝的将士!重生三千年,听闻二百年前,星君已然脱去铠甲,可是除了二掌柜和大掌柜,似乎谁也没有见过星君!”文青有些失落地道,“文星君,很是低调!”
“哦?”萧落苦笑了一下,“当年太荒事,先生,或许有些心结!”
“不过,星君,定然相见少主!”文青的话,有些意味深长。
“如师如父,我定然要去血北!”萧落笑了一下,点点头。
然后,萧落又望了望北方。纵使萧落拥有魔目,但是此时眼前,还是忘川大河,不见血月大陆。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萧落似乎在收拾心情。
“文青,血南的形势如何?”其实,这才是文青深夜而来的目的。
“回少主,破玄天阁,调集了所有能调集的力量,几乎封锁了血南!四大阁主,八大天杀,都已然回到血月南域!早已,列好阵势,只待不朽船!”文青道。
“哦?”萧落冷笑一声,“血北的力量,也调回来了吗?”
“苦寒城的消息,叶星白已然离开寒吉镇,锦麟阁的人,也撤回了血南!”文青道,“不朽船归,果然有调虎离山的作用!”
“嗯!”萧落略微点点头,可是眼中闪过一道精芒,“不过,破玄天阁的阁主,既然是青魔子,那么还是小心为上。因为,此时,也许虎非虎,山非山!”
“少主的意思是,青魔子,如此调动只是疑兵?”文青道。
“呵呵!”萧落一笑,“声势浩大的,未必便是真正的力量?”
萧落扫视一眼,方圆千里,自己的船队,似乎话里有话。
“不过,兵不厌诈,见时而起。如果可能,疑兵没准也会变成实兵!只是,我不相信,青魔子,会那么轻易地就撤出血北。”
文青点点头,受地位的限制,他知道自己很多事不知道,也不必知道。萧落说,他便听。但是,不便深问。
“不朽镇上,怎样?”萧落又问。
“少主放心!破玄天阁,虽然实力遍布南域,但是却不敢进不朽镇!少主带回的船,全都可以进入不朽渡口!”
“呵呵!”萧落又是一声冷笑,“青魔子,毕竟不是魔郎。他还不敢触怒不朽老人!”
“不过,不朽老人,也曾传话,如果出了不朽镇,他就不负责了!”文青道,“他老人家说,他出手的日子,还没到。”
“哈哈!”萧落不由笑道,“当然,还没到。不见棺,那些老家伙,谁会动?而且,咱们出了不朽镇?那岂不是浪费了,他原仙的力量?很多时候,未出的剑,才是震慑,因为随时可出!”
文青的黑色铠甲,微微一震。因为,一切的布置,似乎和他想的有些不同。
这一切,似乎还是迷局!(未完待续。)
第0679章魔君萧落!幽冥暗云!
修罗魔洲历,第九新纪元,六千五百八十八年,冬月。
血月最南,不朽镇上,死一般的寂静。六十多年前,不朽船开。镇上的人,全跟着船走了,仅剩下那不朽老人。
而这一日,平时过午才醒的不朽老人,醒来得似乎早了一些。
半轮白日,刚刚现在虚空。不朽老人,就在那破旧宅院里的老树下,坐起身,然后抻了一个长长地懒腰。
然后眯着眼,不朽老人看着树阴下漏下的几道日光,嘴角浮起一丝诡异的笑容。因为,不朽船,就要靠岸了!修罗世界内,没有人比他更能感知不朽船的存在。
那些大船,可全是他的杰作。
“百万上古天兵!”不朽老人微微长叹了一声,眼中有莫名的复杂神采。身为不朽原仙,估计没有人知道不朽老人,心中想些什么。
再见不朽老人,完全站起身,抬头向四周望了望。
其实,原仙神识散开,几乎一切都在眼底。不过,不朽老人,似乎对不朽镇外围方圆数万里内,散布那些修士,丝毫不敢兴趣。
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不朽老人背着手,缓步奔码头走去。他算计着时辰,过午也许就该到了。
而此时,不朽的天空,开始渐渐阴沉。那是忘川大河上,飘来的丝丝阴气。
……………
忘川大河,无始无终。不朽之舟,畅行其上。此时,整个船队的最前面的船,已然距离血月大陆不到万里。
不知为什么,越接近血月大陆,那些不朽船上的幽冥之气越重。此时,诸多不朽船上,竟然萦绕着浓重的雾气。
那些船,虽然每只船上,都有不朽镇民和魔葬宗的修士。可是,却死意沉沉,真的如同幽灵之船,或许因为它们承载的本就是诸多冥魂。
七十七艘船的雾气,几乎要连成一片。而且,这些雾气,直接散入虚空。如果此时,从虚空俯视忘川,定然会看见一片移动的方圆千里的黑云。
那黑云,渐渐地流动,似欲盖住血月。
此时,那不朽旗舰上,站立诸多修士。
为首的自然是白衣萧落,他依旧负手而立,风采无尽。只不过,不见了那一夜前来的铠甲黑衣文青。
萧落的左侧,便是不朽镇上的少年小六子。那小六子,还是那身很随意的打扮,他是所有人中,最特别的一个。
别看小六子很是随意,像个河娃子。但是萧落知道,小六子可不是一般人。整个不朽镇人,只有小六子,才是不朽老人的真正传人。
七十七艘不朽船,其实都在这赤膊的小六子的掌控之下。没有他,萧落纵有雄兵百万,也调不到血月大陆。因为,上古天兵,压根不能通过域门,唯有忘川一条路。
萧落的右边,则站立着一位青衣女子。那青衣女子,气质清雅,容颜脱俗,面颊上两瓣梅花印记,散着淡淡的光晕,煞是美艳。
她的左手腕上,带着一枚墨色的玉镯,散着淡淡的乌芒,颇为奇特。
玄仙一重!魔葬宗主,梅花精灵五儿。她的身后,依旧站着两名似魂非魂,是修非修的丫环。
虽然贵为魔葬宗宗主,她一声令下,便可调动魔葬宗所有,甚至那些百万上古天兵,其实都在魔葬宗名下。但是,梅花精灵更喜欢以萧落女人的身份出现。
三千多年,梅花五儿算是守着云开见月明。
萧落终于安然归来,而且五儿担心的事情,似乎并没有出现。萧落依旧是萧落,一身白衣,如同王子。
所以,如今的五儿,颇为欣喜。她的等待,有了意义,自然更显美艳。只要萧落还在,那么五儿一切足以。
此时,虚空波动,一名玄仙三重,骤然现身,然后单膝跪倒在甲板之上。
“参见宗主、魔君!”宗主自然是梅花精灵五儿,而魔君则是他们对的萧落称呼。天仙七重大圆满,真正的魔体。魔君之称,对于萧落来说,极为恰当。
“前方如何?”萧落没说话,梅花五儿则平静而威严地道。
“方圆万里,没有任何异动!首船距离血月大陆,还有七千里。一切正常!”那玄仙三重回答得极为利落。
“再探再报!”梅花五儿点点头。那玄仙修士,则一点头,然后瞬间消失。这都是魔葬宗的人马。
“看来,破玄天阁,不会在忘川河水,制造什么麻烦了?这要多谢朽老!”萧落笑了笑,然后看了看小六子。
“魔君客气了!没准血月修士,是被这一大片的云气,震慑住了!”小六子的笑容倒是很阳光无邪,“不过,有祖爷爷在,血月大陆上,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萧落听了小六子的话,不由抬头看了看那黑色的云气。
黑压压的幽冥之气,如同汇集的乌云,此时,已然渐渐遮住了半轮白日。方圆千里,渐渐黯然。
“幽冥真的能翻天吗?”萧落貌似自语,不过又看向小六子。话语之中,似有深意。
“祖爷爷,曾经和我说,一定能!”小六子非常坚定地道。
“但愿,朽老所言为真!”萧落的眼中闪过一道精芒。而小六子,单手一抬,竟然是一面杏黄旗,现在手中。
此时,距离不朽渡口,不过数千里。小六子手中的杏黄旗一抖,不朽船的速度,猛然提升,貌似再做最后的冲刺一般。
愈近血月,河道愈窄。与此同时,七十七艘不朽船,正在渐渐的减少。它们不是消失,而是因为,很多船只开始缓缓并航,然后悄然合并。
这大概是不朽船,最为奇特的地方。船只合并,但是承载的一切,都不会变,就似他们在不同的时空里储备着一般。
萧落和五儿,看着这一切,只能暗赞神奇。
此时,日渐正午。血月大陆上,除了不朽老人,自然还有其它人,关注着忘川河和南域的一切。
不朽船,马上登陆。血月,岂能不震动?
血月南域,不朽镇外,方圆万里。破玄天四大阁主,八大天杀,各带人马,各占方位,早已完成一切布局。
大山深处,小楼之上,青魔子倒是安然而坐。若是,萧落真能突破自己在南域的布置,直逼破玄天阁,那他倒是真会佩服萧落。
不过,青魔子,还是依旧如昔。
纵使,真的那样,他自信自己还可以阻挡住萧落北进的脚步。因为,他是青魔子。他的底牌,还没有真正的亮出。
“魔君萧落?”青魔子淡淡一笑,“你其实还不配!”
血月中陆,修罗宫,苍梧楼上。
那干瘦的黑衣老者,长长地叹息,看了看楼外虚空中的黑色食龙鸟,不过什么都没有说。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再驾鸟纵横魔洲了。寒吉镇,如果真有异动,他倒是可以去!
无恨谷,寂寞谷。
白眉老人,坐在门前,端着酒,眉头微挑。他和青魔子的想法一样,这不朽船似乎回来的早了一些。
“可是,百万上古天兵?从葬古之地而来吗?”白眉老人看向寂灭谷内,脸色微冷,“既然能从忘川葬古来,那这些年,我在这里干什么?还是,当年海荒界葬古之门大开,产生了异变?”
白眉老人,猛地把手中酒倒入口中。
“无恨、修罗,能挡住那幽冥大军吗?那魔修,又真敢用百万上古天兵来战吗?”白眉老人,自言自语。
血月大地,微然震动。
轰——
因为,第一不朽船,已然靠港。巨大的铁锚,虽然是缓缓投入水中,但还是溅起了丈高的浪花。
六十多年,不朽船,七艘而出,七艘而回。可是,此时,整个不朽镇,一片黑暗,如同地狱。
幽冥之云,电闪雷鸣!(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