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24章绿魂之心,笑靥永在
而此时,无忧岛上的那对父女的神情与方才相比,正好完全相反。
“渔夫,败了!”云散的语气和乐正云羽方才说阿木败了的语气,如出一辙。
可是,无忧岛主,却没有说出方才云散出口的“未必”二字。因为,他明白渔夫的确败了。
若是,只论自身境界战力,阿木自然远不如渔夫。可是,阿木召唤魔仆,足以镇压渔夫。毕竟,召唤之法,也是修士之力。
对那些虚空排列的魔仆,乐土佛女和无忧岛主眼中所见自然和渔夫不同。
无忧岛主,可以清晰地看见那对天狐,甚至可以看清另外两道渔夫看不清的光团。可是,竟然还有一道影像,便是无忧岛主也看不透。
无忧岛主,死死地盯着那道影像,默然无语。他看不清的,那该是近乎永之巅峰的存在吧?
云散嘴角一弯,微带笑容。
“父亲,不用别人。单是,那一对九转天狐,放眼整个乐土,除了您,谁会是他们的对手?而且,如今的他们,貌似只恢复到了永之境界初级了!若是全盛,父亲你也挡不住!”
云散的话,不是危言耸听。
天狐九转,近乎尊者。万万年前,胡青、玉火,可都是永之九重的强者,甚至还要略胜水魅一筹。
乐正云羽,眉头一锁。
“永之仆人?那怎么可能?即便当年魔郎,纵横海荒,可是,他自己还未到永境,怎么可能收服永之境界的大能为仆。而且,那另外的两个永境,可都是天洲的绝世强者!跺一脚,天洲都要震一震。”
“沧海的秘密,谁又知道?天狐,不也在梵天寺,奉阿木为主了吗?”云散摇摇头,苦笑道,“也许,先有魔郎令,再有魔郎!”
“嗯?”乐正云羽,眼中闪过一道异色,但是转头看了看云散,欲言又止。
“父亲,结束吧!”云散看着乐正云羽,语气诚恳,“他拥有的力量,恐怕是您难以想象的!你看见青魔子了吗?”
“没有!”乐正云羽,心中又是一动。
“我也没有!”云散苦笑一下。
“万万年,应劫之人。阿木,到底是谁?”乐正云羽皱着眉,看着云散。
“万万年,因果已变。其实,我亦看不透他!一切,都是赌注!”云散长长地叹息,她说的不是谎言,而是真实情感。
“绿魂祖师,不会让沧海之人登岛的!”乐正云羽道。
“也许,你们都误解了绿魂祖师之心!”云散仰望虚空,平静地道,“父亲,我是乐土佛女,我才是那个最接近绿魂祖师灵魂的人!不是吗?”
乐正云羽,沉默不语。
“云儿,我知道,你是觉醒者。当沧海传人,闯进乐土的一刻,你觉醒了!”乐正云羽看着云散,“你又是谁?
“父亲!”云散转过头,看着乐正云羽嫣然一笑,“我是觉醒者,没错!可,我还是云散,也只是云散!前生已过,只是梦未了。”
“嗯?”乐正云羽的微然一愣,瞬间眼中散过一丝暖流。
“云儿,你是我的女儿!沧海传人,不能把你带走!”乐正云羽叹了一声,缓缓道。
“哦?”云散轻笑一声,可是语调却有些哀伤,“父亲,其实我从未想过要和他走。因为,正如您曾经所言,我八苦之一求不得。”
“二百年,情分足矣!那或许是他,前世欠我的。”云散道,“父亲,但是我会助他八苦圆满,甚至九棺合一!因为,他身上定然承载着,万万年的夙愿!”
“三界动荡,需要安宁。那才是真正的绿魂之心!”
“绿……魂……之心!”乐正云羽,眉头一挑。这四个字,或许,才是他最在乎的。
“苦海有涯,乐土无忧!绿魂祖师定苦海、乐土之名,自然大有深意!”云散笑着道,“若是,三界均为乐土,仙凡众生,在苦海之中,皆得无忧。我想绿魂祖师,定然笑靥永在!”
“绿魂之心,笑靥永在?”乐正云羽眉头紧锁,然后微微的一合眼,长长地叹息。
绿魂,是乐正云羽的魔劫!
那一刻,时间,似乎在静止。其实,那一瞬,极短。但是,却如万年。
乐正云羽,终于睁开了双眼
“绿魂初心,笑靥永在!”乐正云羽似乎相通了什么,然后洒然一笑,什么都没有说。
无忧岛主转身,缓步向岛内走去。
一袭白袍,不染仙尘。无忧岛诸多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只是那背影微微有些落寞。
“谢谢,父亲大人!”云散看着乐正云羽的背影,浅笑嫣然。
…………
当乐土佛女与无忧岛主对话时,苦海大河之上,竟然寂然无声。
渔夫,脚踏大河,看着漫天仙影,神色复杂,甚至有一缕羡慕。或许,对于渔夫来说,若是拥有那些仆人,的确也是很拉风的事情。
渔夫,没有动手,甚至也不想动手。
阿木,手掐印诀。说实话,他并不确定,召唤之下,两界之间,多久魔仆能到。可能瞬息,亦可能略久。
因为,他还没试过。但是,渔夫却能随时出手。
可是,最为关键的是,两个人,都没有杀心。甚至,此时似乎连争斗之心,都没有。渔夫、阿木,就那样对立站着,没有一丝杀气。
似乎,他们有了一种默契。冥冥中,他们在一切等待着什么。等待一种变化,一种可能。
那一刻,很有趣,渔夫的脸上,竟然渐渐地升起了一丝笑意。
“恭喜你,阿木,你赢了!”
随即,渔夫单手一抖,手中的钓龙竿,自然垂落。同时,单手一挥,那遮天斗笠、乾坤鱼篓,亦缓缓退下。
“嗯?”阿木微微一愣,当下心念一动,神魔双棺,神秘匕首,都开始收回。
双方偃旗息鼓,各自收兵。不过,阿木还是有些疑惑地看着渔夫,有些不明所以。因为,阿木还有感知到什么,一切有些突然。
“阿木,你的人厉害,我认输!”渔夫大笑了两声。这句话,却是一句双关。那些魔仆,如果真来,渔夫自然不是对手。
更重要的是,渔夫感知到有人从无忧岛来了。
“呃?”阿木一愣。
“无忧岛上,有人来接你了!”渔夫笑了笑,然后心念一动,三宝回身。一切,都恢复到了他初见阿木时的模样。
而就在这时,星月之下,绿影一闪。
虚空中,一袭绿裙,长发飞扬。乐土佛女云散,脚踏祥云,身上带着淡淡的佛意。
“云散!”阿木眼中,自然闪过一丝惊喜。这一次,可以说,他为云散而来。
“嗯!”云散嫣然一笑,“阿木,我来接你!”
我来接你!这四个字,云散说得太过自然。就像,期盼的妻子,出门接离家许久未归的男人。
“好!”阿木点头一笑。
“辛苦渔夫前辈!”此时,云散对渔夫微笑,点头致意。
“属下,见过佛女!”渔夫对这云散躬身一礼,然后笑道,“既然,一切圆满。属下,告退!”
“阿木,保重!”渔夫冲阿木拱了拱手。渔夫对阿木,颇有好感。
“前辈,保重!”阿木还礼,“今日之恩,阿木铭记!”
“哈哈哈——”渔夫大笑。
然后,再见渔夫轻踏水浪,缓步离去。渔夫,每踏一步,那大河便卷起一分。
“天地走浮云,大河流光阴。六道众生在,羡我打渔人。”
渔歌再起,可是,渔夫渐远,大河渐消。
那一幕,阿木深深地被震撼了。为什么,那道大河,亦会消失?
“乐土渔夫,战力超然。他不是一般的原仙五重境。渔夫三宝,都是外物。”云散看出阿木的惊异,平静的解释道,“那大河,便是渔夫。渔夫,便是大河。那道逆流大河,才是他的本命!”
“所以,他从不会踏出那道大河!”阿木道。
“没错!”云散点点头,“若是,渔夫真的存杀你之心。阿木,恐怕你连祭出魔棺的机会都没有!”
“这份恩情,我会记下!”阿木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地道。
云散一笑,她知道,阿木是一个极为信守承诺的人。
因为,或许,他不是沧海,但是他还是来到了自己的身边。(未完待续。)
第0825章你认为真,便是真。你认为假,便是假!
山高月小,水落石出。
无忧岛,西南处。阿木,一身青衣。云散,一袭绿裙。此时,两个人,并排站在岸边,似乎都在目不转睛地看着大海中的礁石。
海浪有声,暗花飞溅。
“当年,你便是在这里救起了我?”无论是在梵天寺,还是在青山大阵,这一岛岸的景象,都深深地印在阿木的心里。
“嗯!”云散点点头。
“我带着六道轮回光,眉心插着一道匕首,死一般的样子?”阿木苦笑道。
“是的!”云散看着那浪花,似乎想起了当日的情景,不由温然一笑。
“你救了我,然后我在乐土,呆了二百年?”阿木又问。
“没错!整整二百年!”云散突然转身,看着阿木,眼中竟然有一丝狡黠的神色。这无论是在曾经温婉的佛女身上,还是在觉醒的佛女身上,都极为少见的神色。
“二百年?二百年!”阿木重复了两句,一时间,竟然不知从何问起。那青山大阵中,所见的一切,是不是真的呢?
“无忧岛外,是不是有一处小岛,叫做离梦?”阿木找了一个比较合适的切入点。
“嗯!”云散的神色,没有太多变化,只是点头。也许,没有人,在那一刻,能看透云散的心思。
阿木看着云散,但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那离梦岛上,有竹林、流水、拱桥、精舍?有……”阿木目不转睛地看着云散,没有继续问。
“没有了!”云散很温柔地看着阿木,轻轻地道。
“什么没有了?”阿木没明白。
“你说的那些,都没有了!”云散淡淡地笑。
“没有了,还是没有过?”阿木皱眉问道。
“呵呵!”云散看着阿木,神色值得玩味,“阿木,你很在乎没有了,还是没有过?”
“当然!”阿木点点头,“那是完全不同的答案!”
“哦!”云散笑了笑,却没有回答阿木的问题,而是道,“你来乐土,就是为了问那个离梦小岛?”
“呃?”阿木微微一愣,然后直接道,“当然不是,我是为了要解开我最后的八苦封印,冲击原仙之境!”
“呵呵!”云散又笑了,“那就不必多问。封印的事情简单,你在无忧岛上,和我呆上七日。那封印,自会解除的!”
“什么?”阿木苦笑道,“那么简单?”
“当然!”云散道,“一切,都是水到渠成。你的一切圆满了,那么七日后,封印自解。”
“那我消失的二百年记忆,会不会回来?”阿木问道,“否则,怎么能说圆满?”
“阿木,你要的是解开封印。那二百年记忆,回不回来,有什么关系?”此时,云散的眼帘低垂,她似乎在看着脚尖处的一块石头。
长长的睫毛,很是灵动。
“我希望我的生命完整,我希望我的心境圆满,我希望我不负任何人!”阿木道,“我不喜欢,失去任何记忆。”
“哦?”云散带起头,幽幽道,“那似乎是你的性格!所以,那二百年,对你很重要,是吗?”
“很重要!”阿木坚定地道。
此时,有风吹过,海浪阵阵,云散的长发随风轻舞,如同精灵。不知为什么,云散微微侧了一下身,也许,那样阿木便看不见她有些朦胧的眼睛。
“很重要,就够了!那可以不是你生命的一部分。”云散的眼中,似乎有泪,但是没有落下,“阿木,你的一切,都会圆满。你也没有负任何人。只要,你需要的,我都会助你!”
“可是,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助我?”阿木再问道。这个世界,永远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与恨。
“因为,乐土古流和沧海古流的情谊!”云散突然开心地笑了笑,然后转过身,看着阿木,眼中柔情似水,却不见丝毫的羞涩。
“或许,上辈子,我欠你的!”云散狡黠地笑。
“呵呵!”阿木突然感觉云散的样子,很可爱,那样的感觉,在青山大阵的幻象中,在竹林精舍内,他似乎见过。
“你以为,我会信?”阿木道,“上辈子,我一直在杀人。杀得人,必做的棺多很多。上辈子,定然不会有人欠我。”
“信不信,都不重要!”云散依旧笑着。
“云散,我在青山大阵中,见过诸多幻象。”阿木顿了一顿,想着那把酒听琴,绿衣如蝶的那一幕,他有些不知如何开口。
“离梦岛上,二百年,你我一直……在一起!”最后几个字,阿木咬得略重。
云散却是看着阿木,抿嘴一笑。
“青山大阵,因心生幻!真真假假,岂能臆断?”
“可,我问你的那到底是不是真?”阿木的语气,有些急迫,甚至脸上微微有了些愠色。
可是,云散似乎不为所动。她看着阿木,便似看着一个可爱的孩子。神色温柔,态度平和。
“阿木,很多事,如果你认为真,便是真。你认为假,便是假!”云散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还有一丝落寞,“真真假假,不必深究。”
“唉!”云散的话,等于没说,阿木叹了一口气,“云散,你会弹琴?”
阿木迂回,只能问些零散的问题,然后自己推断。
“会!”云散似乎看透了阿木的心思,然后微微点头。
“能不能,给我弹一曲?”
“可以,不过要明天!”
“为什么?”
“因为,明天的月亮,更好!”云散笑了笑,“若有缘,无忧岛重聚,你我对月共饮,倾心二百年。我们有约的,不是吗?”
“是的,我们有约!”阿木笑着点点头,“我应约而来!”
“那就好!”云散抬头,看着星幕,似乎在回味那句话——应约而来。只是,在云散看来,那是万万年前的约。
“明日,我煮酒抚琴,与君一醉!”云散笑道。
“好!”阿木的神情,愉快了一些,“那,能不能带我去离梦岛?我想去看看。”
“不能!”云散摇摇头。
“为什么?”
“那个岛,早就没有了!”
“嗯?怎么,没了?”阿木一挑眉。
“毁了!”
阿木一挑眉,还想再问为什么毁了,怎么毁了。
“阿木,你找到沈烟了吗?她和你一起回到海荒的吗?”云散突然问了一句。
“呃!是的!”阿木一愣,然后点点头。云散的这一问,一时间,成功地打断了阿木的问题。
两个人之间,有短暂地沉默。五阴炽盛,果然可压求不得。
“那就好!”云散微微一笑,然后又道,“阿木,你把我给你的那道佛棺神念,弄丢了吧?”
“是的!我用它封印了欲血修罗!”阿木道。
“没关系,我再给你!”云散没有丝毫不开心。反而,认为那是自己为阿木做了什么。
一道神念,算什么。佛棺,她都可以给他。
“嗯!好!”阿木应道。
“既然来了,如果可以,就在这里停留些日子吗?”云散幽幽道,“咱们偷得浮生几日闲!”
“可以!”阿木没有拒绝,似乎也没有思考。偷得浮生几日闲?这句话,实在太对太对。
“你的魔棺还没修复?”
“是的!”
“那我,或许帮你!”
“嗯?”阿木愣了一下,然后有些惊异地看着绿魂,“你可以修复魔棺?”
“不确定,但是我们可以试试!”云散笑看着阿木,“缝缝补补的事,女人似乎更擅长一些!我知道几种,特别的方法!”
“呵呵!”阿木笑了,“的确!女人,更擅长缝补!”
那一刻,阿木的心中,有莫名的暖流。
一个肯为你缝缝补补的女人,总是让人感动的吧!很多时候,需要的也许不是缝补,而是那种感觉。
“无忧岛主,要杀我!”
“曾经!现在不会了!”
“为什么?”
“因为,你是沧海传人!因为,我是乐土佛女!”云散的话,很飘渺。甚至,都不能算是回答了问题。
“是不是,他封了我的二百年记忆!”
“不是!”云散的回答,很坚定,“他是我父亲!”
“我知道!”阿木苦笑了一下,“那我能不能,拜访一下,那乐土传人、无忧岛主!”
“不能!父亲,不会见你!”云散笑了笑,“目前,你还不是他的对手!”
“哦!”阿木点点头。看来,自己曾想向当面质问无忧岛主的可能性,没有了。其实,如今也没有那个必要了。
阿木与云散的对话,时而简单,时而复杂。
有时,一句话,含义颇深,有时,却是那么乏味无聊。但是,很有趣,两个人,彼此都很习惯。
没有感觉到一丝一毫的不协调。
那就像是一种,非常古怪的组合。别人,不懂他们的世界,他们却沉浸其中。
似乎,他们认识了很久,久远得记不起岁月,久远得记不起一切。
繁华散尽,洗尽铅尘,唯有一颗彼此默契的心。
云散不说,阿木自然没有找到,他要的准确答案。
青山大阵,那是真是假?
不问来去,不问因果。或许,阿木陷入了一种执着。云散,却是获得了满足。
月落西天,清风抚岸,又是一个清晨。
两个人,几乎站在这里大半夜。可是,时光匆匆,而且痕迹。
乐土东方,一轮朝阳。
晨光,洒在阿木、云散的身上。或许,那晨光,穿越万万年,但依旧如初。(未完待续。)
第0826章青石漫步,沧海画像!
清晨,海浪.
云散、阿木,沐浴在朝阳之中。这是阿木,在无忧岛上的第一天。来者为客,云散自然要带着阿木在岛上随便走走。
无忧仙岛,可是三界圣地。
此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是,这仙岛之上,拥有尊者级别的阵法。如果需要,空间可以无尽地延展。
整个无忧岛上的建筑群落,都极为古朴。那是极为古老的一种风格,无论在海荒,还是修罗,阿木都没有见过。
那真正的上古传承。
“无忧乐土,这个岛乃是万万年前,绿魂祖师,以绝世法力,从苦海之底升起来的。”云散缓缓道,“这里的建筑风格,都是继承了万万年前的模样。”
阿木点点头,无忧乐土,远离三界,自在安详。
一路上,他们遇见了不少乐土子民。衣着打扮,都略异别界。
但是,无忧乐土,没有一个凡人,尽是修士。只是,因为处在修行的不同阶段,自有高低。
无忧岛上,人人生而有仙根。
对于陌生的沧海传人阿木,乐土一脉保持了相应的礼数。看来,已然有人下了相关命令,所以阿木没有在这里感觉到太多的敌意。
当然,这与乐土佛女和阿木并行,也有关系。乐土佛女,乃是他们的信仰。无忧岛上,乐土佛女和沧海传人的关系,极为微妙。
当年,佛女为了那沧海传人,愿与整个乐土一战,那不是秘密。
云散,似乎也从未把这一切,放在心上。
不过,阿木却没有见到任何一个天仙级以上的修士。似乎,他们有意地在回避阿木,毕竟阿木可是灭杀了乐土原仙的人物。
那些乐土大能,还是不愿笑脸相迎。阿木明白,但是也不以为意。
整个无忧仙岛,自然可谓修行圣地。
因为,阿木的神识微微散开,便能感觉到无忧岛上,至少有十数道原仙级以上的气息。当日,渔夫说的对,纵使自己杀上乐土,又能怎样?
除去那苏醒的上古强者不算,无忧岛的战力,竟然要远远超过整个修罗魔洲。海荒神洲更是不能与之相提并论,虽然从某种意义上说,乐土亦算海荒世界。
三大古流,果然无与伦比。
一路行来,一路笑语。不知不觉,日光西沉。
这一日,云散罕见地没有撑着古伞,而是优雅地和阿木走过,这座仙岛的青石古路。也许,那样阿木可以看见她的一笑一颦。
从无忧岛的西南,一直到了岛的东北,那处独立的小院。两层木楼,精工巧制,素意雅致。院内,各种仙草,幽香四散。
“我便住这里!”云散轻轻地推门,引阿木进院。
“哦?”阿木颇有兴致,自然跟了进来。
“小姐,回来了!”迎面来迎的,正是那真仙七重的白衣婆婆。
“嗯?”云散轻轻地点头。
“老身,见过沧海传人!”那白衣婆婆向阿木躬身一礼。如今,无论是境界,还是地位,这白衣婆婆都该向阿木施礼。
“婆婆,久违了!”阿木微笑点头。
“婆婆,你辛苦了,退下吧!这几日,这里暂时,不需要你照顾了!”云散淡淡地道。
“是,小姐!”白衣婆婆心领神会,很自然地,从正门离了小院。
“那婆婆走了,谁给咱们准备酒菜?”阿木故意问道。
“她能做的,我都能做!想吃什么,我做给你便是!还会饿着你,不成?”云散笑了笑。其实,他们这样的仙者,怎么会感到饥饿?
“我想吃‘芙蓉凤翅’,还有‘七子雪梅羹’。”阿木笑看着云散,神色有些异样。
“嗯?”云散皱了皱眉,可是眼底却不易觉察地闪过一丝暖色,“那是什么东西,从未听过!”
“从未听过?”阿木不由皱了皱眉,“真的?”
“当然!”云散一笑,“听那名字,芙蓉、凤翅岛上倒是都有。可是这里四季如春,那雪梅哪里去寻?”
“呃?好吧!”阿木无奈道,“你弄什么,咱们就吃什么!”
真山大阵,离梦岛。看来,那幻阵中的美食,是吃不到了。阿木不由,有些意兴索然。云散却丝毫不理会,只是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你随便坐,我去楼上取琴。一会儿,便下来。”云散微笑道,“酒菜,都会有的!”
“好!”阿木点点头。
云散直接上楼,阿木则随意地看了看那院中的花草。那些花草,大半阿木都不认识,但是料想都三界奇种。
然后,阿木很随意地进了木楼。
那木楼,古色古香。其内,装饰精致,却是不染俗色。
而突然,阿木发现,一层厅内的墙壁上,挂着一幅画。
那画中,乃是一个青衣男子,容貌平常,样貌平常,但是周身散出一种莫名的气息,让人不可琢磨。
“沧海祖师!”阿木瞬间一愣。
那画中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仙尊沧海。只不过,这幅画,要比三界圣山的那一幅,还要传神。
那沧海祖师,并不是迎风而立,而是站在一条五爪白龙之上。云雾缭绕,那五爪白龙,威势无双,见首不见尾。
那白龙,貌似仙尊坐骑。可是,沧海古流,却不曾传。
这幅画像的沧海祖师,眼神更加深邃。那一对可看穿万万年的眸子,在笔端尽显无疑。
阿木对着画像恭恭敬敬地一拜,然后心思一动。
因为,那副画像的年代,看上去并不久远,绝不是如三界圣山上那般,乃是万万年的古画。
“这是谁画的?云散吗?”阿木心中一凛。如今,放眼整个三界,见过沧海仙尊真容的人,可谓屈指可数。
云散,竟然见过沧海仙尊吗?
那幅画,灵动传神,似乎深得沧海仙尊之神。那不仅需要绝世的画功,还要与之朝夕相处才行。
否则,绝对勾勒不出沧海仙尊的绝世风采。
“乐土一脉,见过沧海祖师的人?”阿木心中一震。因为,一个念头,瞬间在其脑海中闪过。
可是,阿木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推断。那太过离奇。
于是,看着那幅画像,阿木一时间,竟然不知所措。而就在此时,云散已然从楼上,踱步而下。
云散,似乎换了一条绿裙,精致地修饰过自己,比方才更美。怀抱古琴,盈盈落步,无尽出尘之意。
“阿木!”云散柔声唤道。
“呃?”阿木一惊,然后问道,“这是你画的?”
云散抬头,眼中闪过一抹异色,轻轻点头。(未完待续。)
第0827章醉极弹歌一场,梦与我孰为真?
沧海画像,挂在云散木楼,而且那竟是一幅可谓崭新的画像。
阿木问完,见云散轻轻点头,不由愕然:“云散,你怎么能画出沧海祖师?”
“沧海祖师?”云散缓步走到阿木身前,然后又看了一眼那画像,轻笑道,“谁说这是沧海祖师?”
“沧海古流的三界圣山上,也有一幅沧海祖师的画像。我自然认得。”阿木道。
“怎么?”云散笑着,疑惑地看着阿木,“两幅画像,一模一样?”
“那倒不是,只是其中的人一样,都是沧海祖师?”阿木道。
“哦!呵呵!”云散不以为然,“我的画,只是随意为之。一切,也许都是巧合罢了。”
“巧合?”阿木愣愣地看着云散,突然感觉很无力。这叫死不承认吗?
“那你画的是谁?”阿木又问道。
“我画的只是梦中人,我都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云散笑得云淡风轻,“如果你感觉那是沧海仙尊,那画便送你了。如何?”
“呃?”阿木皱了皱眉。这一刻,他真是看不透,也猜不透云散的心思。那到底是怎样一颗心?
“既然这样,不必了!”阿木突然笑了笑,“三界圣山上,有沧海祖师的画像,而且他和绿魂祖师的画像,挂在一起,很是般配。我们沧海历代传人,都在供奉。”
阿木的话,似乎很无意,可是他一直留意云散的变化。可是,只见云散低垂眼帘,不动声色,然后却是微微冷笑了一声。
“那多谢了!可惜,我们乐土一脉,直供绿魂祖师,不奉沧海!”随即,云散把那张古琴,放在几案之上。
然后,云散盘膝而坐,轻轻调弦,神色平和。
问不出什么,阿木暗叹一声。此时,阿木才注意到,云散拿出的琴,和他在青山大阵幻象中见过那张古琴,完全不同。
但是,两张古琴,都不是凡品。
阿木不由一皱眉。
为什么,现实的一切和青山大阵的幻境,总是似像非像,非像又像呢?
铮——铮——
云散,绿袖扬起,素手轻抚,拨动了两下琴弦。音韵流畅,清晰入耳。那琴声,却似乎和阿木听过的幻境中的琴声,没有差别,都是美妙绝伦。
不过,云散只是轻抚了两下,便按住琴弦不动。随即,云散单手一探,只见一道白光。正是,白玉仙葫,被云散托在了手中。
那可是,除了佛棺之外,当年绿魂的第一法宝。甚至,曾经化为孩童之形,镇压万妖之眼。
“其中有仙酿!”云散一笑,再一探手,已然拿出两枚白玉酒杯。
“白玉仙葫,当酒壶。这真是暴殄天物!”阿木很自然地,坐在云散对面,亦不再提方才画像之事。
“酒好,不仅需要与君共饮,自然还要有圣物盛之!”云散亲自举起白玉仙葫,给自己和阿木,各斟了一杯。
“请君品尝!”云散素手举杯,亲自捧到阿木近前。那一刻,云散绝对是最为温婉的女子。
阿木含笑,自然接过。
“请!”云散举杯邀酒,笑靥如花。
啪——
两个人,碰杯,对饮。
那一刻,木楼外,一轮月,缓缓升起,渐上枝头。
酒香绵柔,无尽悠长。
那酒的味道,似乎与青山幻境中的亦有不同。但是,淡淡酒香,久久不散。
“好酒!”阿木赞道。
然后,再见云散长袖轻挥,在另一道案几上,已然现出仙果佳肴,玉碗象箸。几道精致的小菜,色泽鲜美,竟然仙气缭绕,香味扑鼻。
可是,那几道菜,阿木同样从未见过。青山幻象内,二百岁月匆匆,可是在如今阿木的记忆里,还有诸多美食。但是,眼前的菜品,均不在其中。
“这可是真正的仙肴!”云散笑着道,“食材自不说,用火都是仙气,做的人更是真正的仙!”
云散指了指自己,然后又笑道:“这可比你那臆想的什么芙蓉凤爪、什么寒梅羹,强多了!”
“哈哈!是吗?”阿木不知云散话,有意还是无意,然后拾起筷子,随意尝了一口。那貌似一枚朱果,只不过让云散用特殊的手法泡制了。
一入口,如同夏日冰雪。口齿生香,沁人心脾。
“好手艺!”阿木赞道,同时,又夹了另外一道菜入口。然后,亦是眼中放光。
云散的脸上,满是笑意。
大概,任何一个女人,都希望自己喜欢的男子,品尝自己的美食,夸赞自己的手艺。
云散亦不例外,然后又提起白玉仙葫,给自己和阿木,再斟了一杯。
美酒,佳肴。两个人,再次对饮。
柔柔地月光,透过窗棂,散在木楼之内。几分青色,几分光亮,几分朦胧。
云散说得没错,今夜的月光,果然远胜昨夜。清风拂过,偶有海浪。几杯仙酒饮罢,云散的双颊,竟然红晕渐升。
大能仙者,岂会酒醉?只不过,酒不醉人人自醉,醉的是心,醉得是请,如此而已。
铮铮——铮——
云散,面带红晕,素手轻拢,琴声又起。
那琴声,依旧悠扬,依旧悦耳。泉水叮咚,珠落玉盘。可是,那并不是阿木曾经在青山大阵中听过的那首曲子。
这只曲子,冲淡平和,不闻杀伐,只为微微有些缠绵。自然,也是一首好曲。可,不是阿木要听的那支。但是,阿木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静听。
“好月!好酒!好琴!”阿木遥看月光,举杯独饮,真心赞道。
可是,阿木的心中却又升起无尽的叹息。那一刻,阿木突然想起,前世的贤者庄子。
庄周梦蝶,不知本真。分不清是自己化成了蝴蝶,还是蝴蝶化成了庄周。所谓,庄生晓梦迷蝴蝶!
而此时,阿木亦想,青山大阵为幻为梦,还是此刻木楼的一切为幻为梦?那心境,或者与庄子颇有几分相似。
月夜很美,琴酒亦美,佳人更美。
云散,嫣然带笑,美目含情。那琴声,如同她的心。
这一夜,淡然着,美好着。
可是,却时光匆匆。阿木,看着那副沧海祖师的画像,没有再问云散更多其它的问题。很多时候,如果对方不想说,其实你便不必问。因为,那很乏味。
但是,阿木感觉自己的眉心处,有丝丝缕缕的暖流。那种感觉,几乎微小得让人忽略。但是,阿木明白,他的八苦封印,最后一点在渐渐地消逝。
求不得!阿木的心,也在渐渐地顿悟。云散,总有她的道理吧!所以,阿木什么都没有深问。
他只享受这一刻。
任月光流淌,任美酒飘香,任佳人为伴,任琴声悠扬。偷得浮生几日,何问今生前世?若是因果已变,那么谁又能看清一切。
白玉仙葫内,美酒无数。阿木,心意通明,纵情畅饮。
虚原之境!可是,当月色西沉时,阿木竟然有了几分醉意,不知不觉竟然在木楼内,仰天而眠。
云散的琴声,渐渐停歇。看着阿木,云散的眼中,尽是爱恋,同时,还有一丝无奈。这一刻,她可以毫不顾忌,不必在掩饰什么。
“阿木?沧海?”云散看了看幅画像,长长地叹息,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如今,她也看透了。
然后,她又把目光落在阿木身上。或许,他太累。或许,在自己面前,他可以安睡。
云散淡淡一笑,素手一挥。
一件青色的大氅,直接飘落在阿木身上,无声无息。
最后,云散则是一招手,收拾了酒宴残局。那一刻,她如一个贤惠的妻子,精心地打理一切。
随即,一盏靑灯燃亮,云散手持一卷古籍,默默而读。就这样,陪伴着,守护着,便是一天一夜。(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