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篇
《弃夫遭穿后的生活(美人的选择)》
作者:壁影荧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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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猪的现代生活
张影,其人如名,平凡得不能再平凡,才貌皆一般,念了8年医,混了个硕士学位,在老爸点头哈腰地努力下,找了一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医院工作。上班仅两月,就失去了工作热情,在严格的等级制度和医保审核制度下艰难度日。以单位为家,唯病人是亲,陪检查、陪谈心、陪缴费,全方位服务。每天重复解释着这个药不能报销是因为不在医保的范围;这项检查是很必要的,不是为了多挣您老的钱;检查结果回报是需要时间的,不可能立刻就诊断;治疗是一个过程,顽疾不可能马上痊愈……看到本院的过来,立马做谦逊状,陪笑着说这个我确实办不了,您了还是找主任吧。往往是挨着骂,干着活。24小时轮班制,让花朵一样娇嫩的肌肤迅速变得蜡黄暗沉,脸上长满包包,急躁易怒,雄性激素分泌旺盛,由一个水灵灵的大姑娘直接变成粗犷的大老爷们,真是悲催到了顶峰。
同时,还要抓紧时间找个男人嫁。顶着吓人的高龄,经历了相亲、网恋等各种形式,愣是在男人的海洋里舀不出一瓢水。最终,在本单位自销,找了个同事了事。亦是一个平凡人,唯一的优点就是对老影不错。父母心高气傲,觉得自家女儿很好,值得更好的,不动声色地反对过好几次,可随着女儿年龄的增大也就罢了,一心一意地对女婿好起来,越看越觉得这半个儿耐看、本分。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无休止地忙碌,绷紧弦还贷,了无情趣。张影终于在某一天爆发了,嫌弃老公长得“恨天高”,没本事还安于现状、不思进取;恨没有万贯家财,自己不得不为了生计劳碌寒号……老公战战兢兢地安慰着,双手端着纸巾盒伺候着,老影扭头不理,躺在床上继续掉眼泪,仿佛多留些泪水就可以冲刷自己平庸的命运似的,最后竟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次发文,请多指教。
醒后的世界
张影这一觉,睡得是昏天暗地,终于有一丝意识回笼,觉得满嘴奶腥气,一个激灵,醒了——也傻了——自己面前赫然是一个E杯的同性第二性征,雪白得耀眼。还不等自己完全想明白,一阵恶心,哇哇吐了起来。“小姐,小姐,你可别吓奴婢呀!”“三娘,怎么办?怎么办?”身边响起几个年轻女孩子的慌乱叫声。“还不快去叫大夫!”头顶一声厉呵,女孩子们消失了。
张影刚觉得胃里翻天倒地的感觉缓些,匆匆脚步声响起,张影瞬间被转移到一个硬邦邦的怀抱,“乖孙,乖孙”,一个浑厚有力的声线声声唤着,就算张影闭着眼睛也能体会到言语中的关心与焦急。老影下意识抬头看去,只见一位威风凛凛的老帅哥抱着自己,看到自己睁开眼睛看他,马上露出欣喜的牙齿,“乖孙没事吧,别吓爷爷啊!”
——-o-!这是怎么个情形?老影使劲闭了下眼睛,又重新睁开,还是老样子。“额的神啊,虽说眼前的帅哥比较帅,可是也太老了点吧”,老影脑残得想,“不对,现在不是评价他的年龄的时候,我怎么在这,他是谁?”还没等老影一向慢半拍的脑仁转动起来,大夫到了,这时老影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1岁左右的奶娃,周围是古色古香的世界。老张再迟钝也明白了——自己穿越了!慢半拍的脑仁一下子承受不了这种突来的信息冲击,羞愤罢工了,于是乎原本29现在1岁的老张华丽丽地晕了。
“周神医,我孙儿怎么样了?”老帅哥紧张地问道。
“老将军,放心,令孙女只是一时脾胃不合,现下睡过去了,只需调理脾胃便可。”
“谢谢神医这些时日的照顾,我孙儿多亏神医妙手回春才能至今日这般。”
“老将军言重了,如若没有百里将军镇守这向阳城,边关哪能这么安宁, 鄙人能为将军尽一份薄力深感荣幸。”
……
老张再次醒来时,天已经黑了,看着四周古朴的家具摆设,床边有一个丫鬟打扮的小女孩正在做着点头运动。动了动自己短胖的四肢,不禁悲从中来。不知自己还能不能回现代,自己的身体还在吗,还是变成植物人了?想想父母,爱女逾命,肯定会悲痛欲绝的。还有自己的亲亲老公,虽然没什么才貌,但对自己是真心喜欢,从来不让自己下厨房,家务基本全包,虽然买不起车,但是只要他不上班,就骑着小电动接送自己上下班。自己还总对他百般挑剔,万种不满,天啊,自己还叫他“恨天高”!一时愧疚想念之情如潮涌来,老张痛哭失声,可惜发出的只是婴儿奶声奶气撒娇般的啼哭,仿佛在无情地讽刺老张的过错,老张此刻小小的脑仁再容不下其他思想,只剩哭号,好像分贝再大些就能回到现代一样。
老张惊天地泣鬼神的号声引来了男女老少一屋子人,老张忽觉虎口一阵酥麻,止住了哭声,看到一位着灰衣的中年人正在给自己施针,大概就是那个周神医了,觉察到自己看他,抬起头冲老张笑了下。这个周神医虽然衣着朴素,但是周身散发着儒雅清高的气质,自然令人退避三舍,远观不敢亵玩焉。可是神医的这温和一笑,怎么感觉混杂着一丝狡诈的味道?影又奋力运转脑仁思考他的企图,不知道自己此刻在众人眼里犹如菩萨近前的小仙童,奶白水嫩的,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泪珠,一丝不苟地看着神医,可爱至极。
老张犹自回味中,又被转移到老帅哥的怀里。“这下我就放心了,臭丫头,还不谢谢周神医”,老帅哥嗔笑道。
“爷爷?”老张疑惑地喊道,却发现自己的舌头不怎么听使唤,发出的音含糊不清。突然自己的脸挨了好几下拧,很愤怒的盯着这个便宜爷爷,试图用眼刀阻止他对自己脸的蹂躏。
“哈哈哈,不愧是我百里家的第一美人,还不到一生日就会叫爷爷了,哈哈哈哈……”
“你这臭老头,老没正经,不怕周神医笑话。来乖孙,奶奶抱,”老张被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妇人接过去,“丫头,叫声奶奶听听。”老张看着这位菩萨一样眼眉的奶奶笑盈盈地看着自己,突然觉得心里一阵温暖。想自己还在现代时,刚生下来自己的亲奶奶鄙视地说了声“哼,是个丫头片子”,就走了,从没享受过祖孙间的人伦之乐。下意识喊了声“奶奶”,把老菩萨高兴地亲了又亲。
接下来就是几次倒手,几位娘娘婶婶早就爱死了这个可爱的女童,手痒难耐,轮番捏脸亲手,中间还穿插着几个小破男孩的偷袭,最后还是三娘心疼老张,接过来哄着睡了。一屋子人这才散去。
老张就这样来到了异世,在绵绵不断的愧疚、思乡中,逐渐地接受了现实。好像上天特地弥补阿影似的,把她前世所缺的统统补上。现代的她是老张家第一个女孩,是孙辈的老大姐,其后出生的清一色女娃,爷爷奶奶嫌弃她母亲开了一个坏头,越发不待见母女俩。万幸阿影的老爸始终如一地视妻女为珠玉,老张才能拥有幸福的家庭生活。现在的她出生在一个武将世家,爷爷百里岁是追随过本朝开国太祖皇帝打天下的老将,是追随过本朝开国太祖皇帝打天下的老将,现太宗执政,时局初定,百里岁虽一粗人,但也懂功高震主的道理,自告奋勇举家迁至向阳城,驻守边关。
百里岁共有5个儿子,老张这世的爹是排行最末,在半年前与蛮夷交战时受伤感染不愈,英年早逝。娘是本朝御史的独生女儿,不顾家里反对,毅然嫁到武将的爹家里。生下老张后因极度思念刚过世的丈夫,不久就郁郁而终。可能上天先百里一族杀戮太多,祖孙三代生下的全是男儿郎,好不容易等到一个温软可爱的孙女,自然备受疼爱。加之小小年纪就失去了亲身父母,更引得众人的怜惜。老张没想到在这世,竟因为女儿身得到了前世没有的关爱。前世自己是老大姐,处处要让着弟弟妹妹们,这世在孙子辈中最小,哥哥们都自发地爱惜自己,有了好吃的好玩的绝不私藏,都给了妹妹。这么深厚的关爱,不能不被感动。老张默默地把前世的记忆珍藏起来,不再闷闷不乐,惹得大家担心,逐渐的开朗起来。开心笑的阿影更是成了百里家所有人的宝。
幸福的童年
老影醒后就坚决拒绝人工奶,百里岁因之更加喜爱这唯一的孙女,觉得不愧是将门之后,天生就坚强,老爷子亲自取名叫百里溪,下定决心好好栽培成有史以来第一位巾帼英雄。抓周时,全家人比她还紧张,尤其百里岁,拿着小木剑几乎要戳到老张(百里溪)脸上了。张影想起前世老妈说自己抓周时抓了一支笔,心里一阵酸楚,也抓了一支笔,结果引得一片抽气声。百里岁不觉微微遗憾,老菩萨却说“这才是我的好孙女,都像你们这些大老粗舞刀弄枪的干什么,咱百里家也该出一个才女了。”百里岁急脾气,这就要去预定方圆百里最细的人——周神医拜师做学问,被大家拦住才作罢。
接下来不管张影会不会听懂,老菩萨一一介绍了百里一门的家族成员,真可谓门丁兴旺,整整一屋子人,四个伯伯、伯母,十个哥哥。大家都有意避开百里溪父母双亡的话题,尽力讨两位老人的欢心,气氛逐渐热闹起来。张影看着全家其乐融融,免不了想起自己的父母和丈夫,一片凄苦;又看到百里家父慈子孝、全家欢乐的场景,强忍住泪水,不能再让这么善良质朴的一家人伤心了,只要自己在一天,就尽一份孝道,让全家人高高兴兴的,希望用自己现代身体的灵魂,也能善待自己的家人。
现在的百里溪,在学着认识这个崭新的世界。这里的天空更蔚蓝,河水更清澈,生物更加缤纷多彩。万幸大部分还是跟现代一样的,语言也相似,百里一家都是武将,说话不会文绉绉的,百里溪听起来也容易理解,所以一向不怎么聪明的脑瓜,被百里岁老爷子吹上了天,就是觉得自家女孩聪明好看,跟老伴吹完了,再跟四个儿子轮番吹,实在没人理了又花憋得难受,就找军营里的副将说。副将实在忍受不了千百遍重复的儿童故事,借故遁走,老爷子就巴巴地在帐里等着。最后的结果是整个向阳城,虽未亲见,但对百里将军家的十一小姐的身高、相貌、饭量及所有好事糗事了如指掌,耳熟能详。百里溪不知道自己的知名度已经超过了向阳城第一美男周神医,成了大家见面说话进入主题前的必用过度语,犹自努力地记着十个哥哥的名&字。全家视她如珍宝,几位伯母自己没女儿,百里子辈中就这么一个香香的丫头,稀罕的不行,整天灌输儿子对妹妹是天职。老菩萨薛老太君更是不知道怎么疼好,把对已过世小儿子的爱加倍给了百里溪,幸亏百里溪是穿过来的三观端正的成年人,不然这个宠法,真是会无法无天的。
在如此深厚的关爱浇灌下,百里溪把思乡之情深深埋在了心里,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的对着月亮许愿,希望自己能再回到现代,对父母尽孝,跟老公说一声对不起。自己欠他们一个解释,一个交代,自己现在过的越幸福,这份愧疚感就越浓烈,每每想起,如鲠在喉。可又怕真的走了,对不起百里一家。在内心的煎熬中,百里溪渐渐长大了。
战事来临
幸庆出生在一个武将之家,可以自由的奔跑。百里溪已经疯长到6岁了,整天上墙爬屋,掏鸟窝打兔子,拼命弥补自己在现代乖乖女每天被迫学习的童年缺憾。奶奶原本还担心女孩子太疯了将来不好嫁,可看到小溪红扑扑健康的脸蛋,也就不说什么了。爷爷当然看孙女什么都好,几个哥哥都大她很多,也就导致了这个丫头疯得无法无天。神医周芝玉基本每天报道,自发自觉地教导小溪功课。小溪特别高兴能有机会学习这些在现代被老妈认为是“影响学习的副业”,自觉自发的刻苦用功,周芝玉大感欣慰说孺子可教也,从来都是挨批评鲜少被表扬的小溪劲头更足,一笔小楷写得有模有样,初现笔风,琴也弹得流利顺畅。爷爷奶奶看到老泪闪烁,长叹“幺儿泉下有知,这下可安心了。”对小溪简直是宠上了天。
小溪生就一副清凉甜美的嗓子,而且音域宽广,为此自己都心里美。在现代自己酷爱唱歌,调也把握得很准,无奈声带细,高不上去,低不下来,只能唱些男中音唱的歌,去K歌时每每到□处就吼不上去了极为郁闷。小溪求爷爷找了一位歌舞伎交自己唱歌跳舞,下定决心把自己培养成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五美少年。举止中规中矩的大伯虽然极力反抗,说怎么能把小溪交给这样的人教导,无奈小溪在爷爷怀里撒娇撒泼,最后也不了了之了。大伯过寿的时候,小溪用甜美的童音唱了一首生日快乐歌,大伯也就再也没对这件事说过什么。
小溪最爱的时光便是傍晚夕阳西下时,大哥骑马带着自己去向阳城的哨卡瞭望边关的美景。辽阔的边疆杨树挺拔,郁郁葱葱,中间点缀着娇艳的花朵,如天宫华丽的锦缎铺满原野,一望无垠,无限壮丽,不禁令人心情激荡。每当这时,大哥便会自豪地给小溪讲爷爷年轻时随初国的开国太祖皇帝打江山的英雄故事。夕阳的余辉映红了这个热血青年英俊的脸庞,如果爷爷看到了,肯定会很欣慰后继有人,百里溪却龌龊的想怎么如此帅的帅哥就只能做哥哥了呢,太可惜撩了。
最近几天,进出将军府的人数突增,行色匆匆,小溪问大哥怎么回事,大哥说每当草长马肥的时候,辰国人就会蠢蠢欲动,屡屡侵犯边境,现在也是在做御敌的准备。小溪偷偷溜到书房,听爷爷、几位伯父、王副将正在商量着防御措施。小溪对此兴趣缺缺,刚想离开,突然听到周芝玉的声音响起“这次辰国新王继位,野心不小,不可小觑,听说他极为擅长兵法布阵,不知各位可有对策?”小溪一下顿住脚步,怎么周神医会在这?屏息听下去。爷爷长叹一声,“唉,此人本为庶生,战功赫赫,夺嫡登上王位,极为狡诈,不免担心啊。”“是啊,是啊,最好做足准备,找到善布兵摆阵的将才啊”几位伯父和军师都表示赞同。“我军英勇善战,不过讲到这些布阵,确实有所欠缺,不知何处能有如此人才?”“百里将军,小可听说在西面二百里向山有位隐士滕敬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奇门遁甲无所不知,可以请他出山一试。”周芝玉提示道。
滕敬伯?那个传说中跟“北玉”其名的“南伯”?那个“倔过老驴,气死愚公”的老头?Oh,my God!在向阳城,滕敬伯的名头如雷贯耳,如果能请的动爷爷早就请了,还用芝玉师父你提醒啊!果然,各位男人也对此很不满,说起几次被拒绝的糗事。“不然”,芝玉师父很肯定的说道,“此人虽清高,但毕竟未脱俗,只要他还是初国人,就不想看到边关染血,饿殍遍地。此次辰国实力不同以往,他虽是隐士,却不可能对战事毫不关心。百里将军忠厚爱民举国皆知,想滕敬伯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入世,只是缺少一个能说服他的人。”“那依周神医,谁可前去说服他加入呢?”“小可不才,斗胆自荐。”“那感情好,感情好!有周神医出马,定马到成功!”奇怪?爷爷为什么对芝玉师父如此看重呢?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大夫啊?
“不过,小可还需要一个小福星的帮助,”仿佛这个小小的大夫感应到被小溪鄙视了,“溪儿,别在墙角猫着了,进来吧。”百里溪虎躯一震,大脑死机了,身体呈条件反射状移入了书房,进来时口型还呈现着大大的O型。“溪儿,你一向标榜自己是百里家的小福星,这次终于要做些什么证明一下了吧!去请滕敬伯你有什么好主意?”随着亲亲芝玉师父的话音落下,百里溪的两只大眼睛也瞪成了O型。众位大老爷们看着一张小脸上竟然挤满了三个大大的圈,再加上眉间那个正圆形的美人痣,四个O都赶一块了,不禁哄堂大笑,丝毫不顾小溪害羞爱美的幼小心灵。于是小溪的小宇宙爆发了,后果很震撼,因为小溪很羞愤,上面两个圆直径更大了,眉间红痣直径固定没法改变,最大的圈被抿成了线段,还伴随着抽动,这下这几个男人笑得更开怀,小溪的三伯都快笑到地上去了。
哼!不能再低调了!展现一点21世纪的东西震震你们!“众位男子,休要取笑,我们女子也不是省油的灯。”小溪还没说完,连四伯都要坐到地上了。唯一镇定的芝玉美人,对众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大家强忍笑意,听这个大女子说下去。哼!爷爷你这个臭爷爷,你的胡子再抖就要变成张飞了。“众所周知,‘北玉南伯’,北玉以卜算先知闻名,而滕敬伯以博学多才著称。文人本清高,滕先生性尤高洁,不愿沾染尘世。前几次老几位前去,虽很有诚意,但不足以动摇他出世的决心。可是此次战事紧迫不能同日而语,他不可能无动于衷。毕竟再避世的人也同是初国人嘛!我们只须以爱国心作为切入点,便可将其芳心拿下。嘿嘿嘿嘿……”小溪越说越得意,不自觉把周星驰经典的嘿嘿笑出声了,意识到后打了个激灵,突感四周静悄悄的,忙看去,只见三伯的脸上呈现着三个O,众人也一并惊讶地看着她。坏了,是不是得意忘形了,怪力鬼神是会被沉溏的。
“哈哈哈,不愧是百里家的巾帼英雄啊,将门虎女,将门虎女啊!”芝玉美人的赞扬把众人的理智拉回笼,百里岁老爷子激动地老泪盈眶,如果没有外人在,早就忍不住亲乖孙一口了。“多谢周兄的悉心栽培,侄女如此成器,我百里一家甚感欣慰啊!”大伯站起来郑重地向周芝玉拜了一拜,芝玉美人连忙避开,“百里兄言重了,溪儿天资聪颖,与众不同,小可岂可贪功?”其他三位伯伯也跟着站起来要拜,芝玉忙说“诸位兄台不要见外了,事关紧急,还是听听溪儿有何妙策吧!”“对啊,都不是外人,听听百里小姐的下文吧!”王副将也忍不住插话,想听听百里溪接下来有什么办法。
小巾帼献曲赢得滕大狐狸归
看到大家认真地盯着自己,百里溪忽然觉得自己很重要,说不定能拿下这个倔过驴的滕老头。脑海中突然闪现大哥意气风发,指点边关的样子,就忘干净了自己要低调的初衷,献计四面楚歌,当众谱曲作词,芝玉美人看了长叹一声,“此曲甚好,道尽游子苦心,必能打动滕敬伯。”众人都是武将,不能这些文雅事,便央求周神医弹奏一曲。于是,幽幽的琴声响起,淡淡的愁绪聚拢。一曲奏毕,芝玉再将歌词念诵一遍,纵使这些粗人,也都眼眶变红。什么曲子这么神呢?
其实是费翔版的《故乡的云》。一直很喜欢这首歌,唱出了海外游子的辛酸,唱出了游子对故乡的眷恋。而且由于是现代的歌词,通俗易懂,由小溪6岁稚龄作出,也不算特别突兀。想那滕敬伯天纵奇才,必有一番抱负,只是由于皇太祖打下这大天朝后大兴文字狱,害得无数文人蒙受不白之冤,这才寒心隐居。他的根在中原,必是思乡的,且现下太宗皇帝仁厚爱民,平反了许多冤案错案,不信他不心动。如果这次给他一个合适的理由,想他也会积极入世,实现自己的抱负。爱国这张牌,于公于私都很有分量,再加上芝玉师父生花的口舌,必能搞定这个倔老头。大家也一致同意。可是美人师父只会弹不会唱,于是小溪再次献计,推荐自己歌舞老师的相公——一位资深男艺人登台献唱,这位大哥技艺出众,可谓余音绕梁,三日不绝,赛过歌圣,气死歌神。最后芝玉美人带着这位男艺人、小溪的几个哥哥出发了。小溪虽是计策的母亲,但由于年龄幼小,被迫在家中。同时被留的还有未成年的十哥。兄妹俩大眼瞪小眼,用目光互诉着委屈的衷肠。
“十哥,咱们偷偷跟上去吧。”
“这可不行,被大伯发现了会打断腿的。”
“不会的,就凭十哥你的机敏和功夫,怎么会被发现呢?再说就算被发现了,大不了打道回府呗!你放心,到时候就说是我求你去的,大伯不会把我怎么样的。行不行啊,十哥?”
“这个……”
“什么这个那个的,这次可是周美人亲自出马对战折腾老头,这么精彩的对峙,肯定会流传史册的,你难道不心动?近在眼前的事情,只要我们小心一点不被发现就可以了,你难道不想亲眼目睹?”
“好吧。去就去!难道我还怕了不成!十一妹,准备一下,咱们府外那棵柳树下见。”
小溪准备了点吃的带走,临走时还是留了封书信,说明了一下跟着十哥一起去找滕敬伯了,让大家别担心。然后偷偷地跟十哥逃之夭夭。毕竟是年轻气盛,走了没多远,小溪和十哥就不再想被抓回来的可能性,一心一意地循着芝玉一行的路线赶路。十哥怕惹人注意,牵了头老马,跑得慢悠悠的,驮着两兄妹走在姹紫嫣红的草地上,摇头晃脑的也格外兴奋,时不时地停下来吃口香嫩的青草。两兄妹说说笑笑,走在这如画的风景中,好不高兴,尤其百里冰,把对大伯的惧怕忘得干干净净,晃着他极有可能被打断的双腿,不亦乐乎。可能平时这水流二人组疯癫惯了,家里人没看到他们在家也没怎么在意,直到快傍晚了才发现百里溪的留书,把大伯气得脸都青了,勒令四弟——百里冰的爹马上找到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这是后话先不提。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周芝玉率领众帅哥一行到了滕敬伯的草庐前,在门前席地而坐,芝玉美人当场献计,弹琴一首,边抑扬顿挫地念道:“昨夜寒蛩不住鸣。惊回千里梦,已三更。起来独自绕阶行。人悄悄,帘外月胧明。白首为功名。旧山松竹老,阻归程。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感情带音乐背景朗诵是从这儿开始的。
“哈哈哈……如此好曲,如此好词,想天下没有几人能够。如果没猜错,门外就是树人兄吧。”浑厚的男中音从草庐内传来。
“不错,正是小可。扰了拱之兄金耳,恕罪恕罪。”
“树人兄一曲千金难求,今日得闻,名不虚传,滕某三生有幸啊。”说罢,推门走出草庐,“树人兄何不进陋室小坐?”只见走出一中年男子,玉质金相,飒然而立。五官棱角虽不锋利,但自然一派稳重威严,不怒自威,令人敬畏。
“岂敢打扰拱之兄雅居?兄台既已出府,不如与愚弟一同以天为庐以地为席,高歌一曲,岂不快哉!”
“哈哈哈,今日与树人兄一见如故,贤兄豪迈甚得吾意!”也席地而坐,令下人将茶点端出来。这中年光棍二人组不知不觉中为后世的野营聚餐建立了雏形。
“贤兄,愚弟近日听得一首曲子,听说是星朝时李将军所作,可有兴趣一听?”
“甚好,甚好。”
只会弹不会唱的芝玉美人再次充当伴奏的角色,小溪的几个哥哥合唱起了这首失传已久的曲子:
身既死矣,归葬山阳。山何巍巍,天何苍苍。
山有木兮国有殇。魂兮归来,以瞻河山。
身既殁矣,归葬大川。生即渺渺,死亦茫茫。
何所乐兮何所伤。魂兮归来,莫恋他乡。
身既没矣,归葬南瞻。风何肃肃,水何宕宕。
天为庐兮地为床。魂兮归来,以瞻家邦。
身既灭矣,归葬四方。春亦青青,秋也黄黄。
息干戈兮刀剑藏。魂兮归来,永守亲族。
听着这么悲壮殷切的曲子,念及这位名垂史册的李将军精忠报国、战死沙场的一生,众人都沉默了。最终周芝玉打破了沉默,“贤兄离乡也不少年头了吧?”
“不错,整十年了。想那时还青骢年少,现在已两鬓染白了。”
“是啊,人生能有几个十年?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丈夫处世需立功名,立功名方可慰平生。贤兄想必早知我等此行的目的。如今大兴朝格局初定,太宗勤政爱民,休养生息,但边境屡屡辰国来犯。虽有百里将军一门长期驻扎边关,求得片刻安宁,但辰国新王有勇有谋,极善攻城掠池,只怕向阳要塞失守,辰贼直入,到时血染初国,哀鸿遍野啊!”芝玉见敬伯低头不语,决定一不做二不休,连百里溪的那首压箱底的盗版歌全部用上,进行总攻。“贤兄性本高洁,不愿沾染世俗,但贤兄天纵奇才,无人能比,向阳城乃至大兴朝真的是需要您啊!百里将军六岁的孙女托我送到一首歌献给她最崇拜的人。”真是教学相长,原本莲花一样纯洁的芝玉哥哥,被百里溪熏染得拍马屁丝毫不脸红。这次他也是豁出这张脸去了。压轴的男艺人见周芝玉示意,清唱起那首打动了无数中国人的《故乡的云》:
天边飘过故乡的云
它不停的向我召唤
当身边的微风轻轻吹起
有个声音在对我呼唤
归来吧归来哟
浪迹天涯的游子
归来吧归来哟
别再四处飘泊
踏著沉重的脚步
归乡路是那麽漫长
当身边的微风轻轻吹起
吹来故乡泥土的芳香
归来吧归来哟
浪迹天涯的游子
归来吧归来哟
我已厌倦飘泊
我已是满怀疲惫
眼里是酸楚的泪
那故乡的风和故乡的云
为我抹去创痕
我曾经豪情万丈
归来却空空的行囊
那故乡的风和故乡的云
为我抚平创伤
小溪的几个哥哥不禁啜泣起来,故土难离,这几个孩子在几年前离开了熟悉的京城,举家来到向阳城,虽民风淳朴,但毕竟不是故乡,饮食、风俗都差很多,自己大多数的亲朋好友甚至心上人都在远方,夜深人静的时候,总是忍不住对月遥寄思念,如嗜心骨,痛彻难眠。滕敬伯看着这几个少年,心里很是触动,像看到了当年自己的影子。相似的遭遇,同样的心伤,少年的眼泪一下拉近了彼此间的距离。“是时候回去了”,敬伯想,“就借这次东风吧。”
“好的,我出山祝君一臂之力。”
“太好了!”全帅哥团的人惊喜地看着滕敬伯,难以置信这次竟然这么快就搞定,——看来果真如十一妹的座右铭所说:音乐是打开人们彼此心门的钥匙——连一向沉稳的芝玉哥哥都控制不住激动,站起来握住敬伯的手,由此“北玉南伯”的第一次历史性握手便永载史册,流芳百世。随后定下来日程是老滕稍留几天善后,然后进城与百里、周芝玉会合。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帅哥团以强弩之初的速度返回了向阳城,迫不及待的通知大家这个好消息。可怜这么历史性的一幕,小溪只猜中了开头,却没猜中结尾。她和十哥百里冰最终还是错过了这段精彩。这是为什么呢哈?
原来这对水流二人组一路有吃有喝的潇洒地闲逛,小溪肠子短,说话就要去便便。结果发现没带手纸,这种衰事总不能让百里家堂堂小男人百里冰来帮吧,小溪只好扽过一支藤条来,摘干净的叶子用。刚解决完轻松站起,被藤条绊了一下,只觉天摇地动间,落入了一个地洞底,小溪在搞清楚状况前就很没出息地晕厥了。百里冰只听小溪喊了一声便没有下文,忙唤妹妹,见没人答应,没法管很多冲过去看,只见一小坨便便,不见了粉嫩可人的十一妹。可怜的小男人千般找万般寻,无奈十一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遍寻不到,不禁心如火烤,正在这时遇上了盛怒之下寻至此地的老爹,不禁嚎啕大哭,“妹妹没了,妹妹没了。555555”
小桃花初开
百里溪醒来时已是第二天午后了,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华丽无比的床上。活动一下四肢都还能动,看到还是小胳膊小腿的皮囊,想来穿回现代的概率实在太小了。起身刚撩开床帐,一个小男孩眉清目秀的脸就展现在眼前,“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小溪花痴了,第一次见比大哥还要俊美,哦,不是,比少年版周芝玉还要好看的异性,原谅实际年龄29+6岁的百里溪激动亢奋之情。不同于大哥的阳刚之气,也有别于芝玉美人清秀温柔的文人气质,这个年龄与十哥相仿的少年,已初现少女杀手的端倪,浓而有型的眉毛,灿若星辰的双眸,挺拔的玉鼻,略薄的嘴唇,温软却不文弱,阳光却不粗犷,虽还年幼,但真真抓人目光,不难想象十年后会是怎样绝代的风华。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小帅急切地问。其实这个小哥也在打量小溪,自从捡回这个与自己衣着类似的粉雕玉琢的小姑娘,自己心里就满心欢喜。父母都是初国武林中人,为躲避江湖纷争来到这世外净土,这是夹在初国和辰国边境之间很隐蔽的一个仙境样美丽的地方。父母带着属下及家眷建了一个美轮美奂的庄园,为防外人发现,出入庄园的人都受到严格限制,所以庄园美则美矣,却有点与世隔绝的不足。庄内孩子很少,小帅父母就这么一个独子,所以小帅已经寂寞两年了。看到这个漂亮的不像话的女孩子睁大葡萄一样亮亮的美目专注地看着自己,长长的睫毛象蝴蝶的翅膀一样扇动着,小帅哥忽觉心头一热,脸红到了脖子根。
“你叫什么名字?”女孩子弱弱的问,声音清澈甜美,略带童音,犹如山庄最清澈缓流的泉水,小帅哥直觉得像是最纯洁光亮的晨曦照在心上,暖洋洋,晕乎乎,飘忽忽的。百里溪想不到自己的回话,拉开了自己与这个超级小帅哥日后纠缠不清的命运序幕。这是后话先不提。
“我叫赵倾,倾倒的倾。”小赵倾心里甜甜的,原来这个小妹妹说起话来也这么好听啊,“你呢?你叫什么?”
果然是令人倾倒啊,名字都这么妖孽,“家里人都叫我小溪,倾倾哥哥。” 虽然你很帅,但是我跟你不熟,我可不告诉你全名。“是你救了我吗?太谢谢你了,倾倾哥哥。我这是在哪儿啊?” 小溪来这异世6年,早已练就一张铜墙铁壁的脸皮,顶着29+6岁高龄的灵魂,到处哥哥、叔叔地喊,故而在军营混得风生水起。
被这么漂亮的小妹妹用这么甜美的嗓音亲切的叫着哥哥,亮亮的大眼睛倒影的全是自己的影子,小赵倾脸都红到脖子根了,胸中如小鹿在乱撞,压根没有意识到这是自己太过早熟的表现。“这是在我家,我在草丛中看到你,就把你带过来了。你能起身了吗?有没有不舒服?现在能进食了吗?”小赵倾故作镇静。
“哈哈哈哈,我们的小倾终于长大了,知道心疼女孩子了。”一位魁梧的中年男子走进来了。这才是真真阳刚英俊的男子汉嘛!芝玉美人美则美矣,略显文弱,从现代的张影色心萌芽起一直到转世的现在,更偏爱阳刚气的美型。阴阳就是要两极化嘛,男子阳刚,女性柔美,对称互补。一直欣赏不了中性美,不过要是壮得像军营里整天用胡子扎人的韩副将,那就有点阳刚过头了。“小姑娘,你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啊?”
“伯伯,您是倾倾哥哥的爹吧。真是虎父无犬子啊,本来觉得倾倾哥哥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了,没想到伯伯更是仪表堂堂,虎虎生威啊!”
“哈哈哈……”赵子御甩开腮帮子笑个不停,“好有意思的小姑娘,哈哈,两年没这么高兴过了。告诉伯父你叫什么名字,家住何处啊?伯父送你回去可好?”赵倾本来也憋着笑意,结果听到爹这就要送小溪走,立马笑不出来了,心想这是亲爹嘛,怎么可以这样,明明是自己捡来的女孩!一边屏息听小溪的回答。
“你是想绑架勒索我吗?我家可没钱。”百里溪故意装傻探探对方意图。
“哈哈哈,有趣有趣,我还是平生第一次被人当成匪贼啊。哈哈哈。那我就坐实了这个名称抢你做我家赵倾的媳妇儿怎么样?”Wow!这个长相阳刚的男人做事风格也这么爷们儿!百里溪又不自觉呈现出经典伊利四个圈造型。
“我可不想这么早就嫁人,我还年青,可以选择的机会还很多。”
“哈哈哈,哈哈哈”原来两年没有大笑过的人突然爆笑,笑声可媲美晴天霹雳,震得地动山摇,小溪忙一个鲤鱼打挺翻身下床,躲在看起来还算正常的小男人赵倾身后,掩耳看此男人的放肆大笑,用凌厉的眼刀狠狠地嘲笑他如此低的笑点。所以奉劝大家平时要多晒晒牙齿,不要整天为小事愁眉苦脸的,以免突然爆发笑破肚皮。小赵倾见自己百般喜欢的小女孩就在自己身边依靠着自己,还不到自己肩的高度,少男的心顷刻间融化成了无限柔情的春水,说不出的满足,道不完的开心,这是有生以来一种全新的情感体会,陌生却又欣喜。少男的初恋往往是异常痴情顽强的,有时甚至会采取一些激烈的手段;小溪不知道自己身旁的小男人色心陡起,比起那个表面上疯狂笑的大老爷们更危险百倍,还安心地躲在他身后像他爹发着小李飞刀。
“你发什么神经,笑成这样!看把小姑娘吓得!”说话间进来一位英姿飒爽的大美女,“哎呀,谁家这么有福气啊,小姑娘真爱人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告诉伯母。”大美女弯腰凑近小溪,满意地看了又看,用堪比CT的目光扫描了小溪全身一遍,看没什么事,便笑嘻嘻地等小溪回话。
“伯母,你好,我叫小溪。谢谢你、伯父和倾倾哥哥救了我。伯母,您是侠女吧!原来还有长得像神仙一样漂亮的女侠啊!”
“欧呵呵呵呵,”感情碰上了笑笑生夫妻档,“小姑娘长得甜,嘴巴更甜。干脆给我当干女儿吧!”
“谢谢伯母的赏识,可是伯父还想娶我当儿媳,如果做了您女儿,倾倾哥哥就失去了追求我的机会,对他来说很不公平啊!”
“欧呵呵呵呵……”“啊哈哈哈哈……”笑笑生夫妻档如同电公雷母终于近距离合作,不再分别干活,这个华丽的少年宿舍马上要成了“楼歪歪”。雌雄双侠忙着自己穷开心了,不知道自己宝贝儿子听着他们的对话像坐了次过山车,心惊胆颤,看到小溪竟然因想到二人的未来而拒绝母亲,心里乐开了花。唉,这次这位超级帅哥算是木头棒槌一头热,百里溪再花痴,以她的心理高龄,也不会吃嫩草到你身上啊!真是无可奈何花落去啊。
小溪出于安全考虑最终没有说明家庭地址,赵子御也没有再多问。小溪决定观察一下赵家人的人品再告诉他们真相,送自己回家,毕竟自己身份特殊,如果他们是辰国那边的借此要挟就麻烦了。于是混迹在这仙境般的赵氏山庄,使唤着对自己千依百顺的小帅哥,讨好着山庄的领导人赵子御、赵倾的美女娘及山庄的一干江湖儿女,风生水起。正是所谓人有脸,树有皮;树没有皮,必死无疑;人没有脸,天下无敌啊!
战事频仍的边境
时间飞逝,两天过去了,庄园的生活平静有序,误入庄后的第三天清晨,天赋异禀(赵子御亲信甲言)的赵倾跟着武林奇才的爹(赵子御亲信乙言)练功去了,武林第一美女的娘(赵子御亲信丙的老婆言)去摆弄草药去了,所有的人都井然有序地忙碌着,只剩下多余人百里溪童鞋心急如焚。偷偷溜到大堂,刺探赵氏一门的机密。典雅、低调奢华的大厅,似乎没有什么能证明赵氏辰国奸细的蛛丝马迹。百里溪正暗自着急,进来一位金质玉面的中年男子,散发着威严的丝丝冷风,没经过小厮引路就单身进厅。看到小溪微微一愣,笑问道:“小姑娘,你是谁?怎么从来没见过你啊?”遂自坐下,端起茶杯来。
咦?这个陌生人是谁?难道是辰国的情报员?“您好,我是小溪,是山庄的人。您是哪位?”
“原来是小溪姑娘,庄主在吗?我找他有事。”
“我就是庄主夫人,有什么事尽管跟我说好了。”
噗嗤,饶是一向严肃做人的滕敬伯,也被百里溪的无厘头给刺激得差点喷茶破功。“呵呵,我怎么不知道赵兄有这么小的一位夫人啊。”
“小溪,不可胡闹。”赵子御抬步进来。
“哦,抱歉,一字之差害您老晚节不保,应该是‘少’夫人。”
“哈哈哈哈。”滕敬伯终于破功,认栽放下茶杯,避免了呛咳的可能。赵子御身旁的属下,全部双肩抽动,抖动不停。其实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南伯”滕敬伯,由于与赵氏山庄毗邻,又皆豪爽之人,故而已兄弟相称,往来较密。此次滕敬伯出山,出于礼节要想自己的邻居哥哥打声招呼,道个别。由于传说中滕敬伯是个“倔过老驴,气死愚公”的人,所以百里溪惯性思维错误的以为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头,故而压根没想到这么有气质的这么应该是滕敬伯的人竟然就是滕敬伯。
“你这臭丫头,还不叫滕伯伯。”
“滕伯伯早上好,”见山庄老大出面,小溪立改刚才气拔山河的气势,狗腿的给两人满上茶,并偷偷观察两人的面部表情来推测是不是有什么□,“初次见面,没什么见面礼准备,容侄女备一杯清茶备上,请您品尝。”
“哈哈哈,小溪,不准胡闹。”老赵毫无创意地说了第二句话。
“呵呵,不妨。既然小溪姑娘都有见面礼,我也不能小气了,何况是山庄的少夫人呢!”说着解下身上玉佩,“来,伯伯也送你一份见面礼,当了少夫人可不要忘了伯伯啊!哈哈哈。”
“这玉佩可是贤弟心爱之物,太过贵重,不可,”赵子御推搡着。
“对侄媳妇有什么见外的,来,溪儿,伯伯给你你就拿着。”
赵子御性格豪迈,看到爱妻、爱子都真心喜欢小溪,自己也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小丫头,本就想就算她是皇帝的女儿,也要抢过来藏在山庄里的,也就不在客套,示意小溪收下。小溪高兴谢过,接过来对着阳光照了照,见玉质清澈纯粹,毫无瑕疵,知是难得的好玉,反射性想到今后的升值空间,完全被物质欲望冲昏了头脑,彻底忘了观察二人是否是辰国走狗,咧嘴傻笑。二人见小溪小小的个子,稚气的小脸,却呈现经典见钱眼开的模样,又是一阵大笑。赵子御偏心小溪,不想再让她在好友面前出洋相,赶她找赵倾玩去了。
“贤弟突来山庄,有什么事吗?”赵子御问道。
“小弟是来辞行的。”
“辞行?贤弟要去哪?何时归?”
“不瞒子御兄,小弟受百里将军之托,打算出山抗敌,估计短期之内不会回来了。”
“哦?你决定出山了?”
“是的,如此这般……”滕敬伯便把当日情景概述一遍,“尤其百里老将军的孙女,才六岁稚龄,竟能写出如此感人肺腑的曲子,小小年纪就为国分忧,令我惭愧啊。”
“哦?是啊,山庄虽闭塞,但提起百里家的这个小姑娘可是‘如雷贯耳’啊,是整个向阳城家喻户晓的人物。”
“是啊,周芝玉亲自教导,对她也赞不绝口呢。听说这家姑娘貌若仙童,眉心一点美人痣……”两人突然互相看向对方,异口同声地说,“难道……是她?”
正对着赵倾帅哥胡吹海捧的百里溪被叫到大堂,混乱的关系终于水落石出,原来都不是外人啊!(其实居心叵测的就小溪一个人,别人都没把她的身份当盘菜。)纠结的情感终于理顺了,大家最后一致决定:滕敬伯带百里溪一起去向阳城投奔百里家,赵倾护送自己的未婚妻一行。百里溪怕家里人担心,归心似箭,拽着滕敬伯就走。刚出机关口,就碰到了未放弃找寻的百里冰父子。
“十一妹!”百里冰动如脱兔,兄妹俩刚要来个熊抱,百里溪被瞬间转移到赵倾倔强的少年环抱,“不准碰我娘子。”
百里溪再次以伊利四个圈造型表示自己的惊讶:自己这个当事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什么时候直接升级成他娘子了?百里冰也是一脸惊讶,自己的十一妹不就是在野外不淑女地便便了一次嘛!怎么就成了已婚少妇了?!
双方成年人连忙赶上前来互相说明了情况,大为高兴,小溪四伯竟然真得以看女婿的眼神深情扫视了赵倾浑身上上下下,满意地哈哈大笑,赵倾这才脸红着放开百里溪,问候了百里冰父子。于是两组人马合并奔向向阳城。在短短两天的马车程,分别树立了百里冰的爹的偶像——滕敬伯及百里冰的偶像——赵倾两大阵营,百里溪傲视群雄,自立一大阵营。滕敬伯颇有口才,四伯这个直肠子当他的粉丝也就罢了;赵倾跟十哥同岁,就一小屁孩,有什么可崇拜的?武功有那么厉害吗?切!
老爷子和老菩萨早就巴巴地等着宝贝回家了,见小溪依旧活蹦乱跳的高兴得老泪纵横,直道多亏儿子儿媳在天上保佑。百里溪这才知道原来自己一直借机吃的美男豆腐竟然就是号称“北玉”的周芝玉!南北二俊竟然集体出现在自家的大院里,吃着自己最喜欢吃的三娘焖鱼!一家团圆的欢乐美景就不再赘述了,只是大家都满意的看着赵倾和百里溪这对金童玉女,就像看领证回门的小夫妻一样,令百里溪很郁闷。毕竟心理年龄已是中年妇女了,实在没兴趣跟这个小嫩苗瓜葛。赵倾虚让了两下,高兴得留下来住,他还想切身了解下娘子的家庭、爱好、生活习惯等方方面面。一颗早熟的心持续炽热地燃烧着,没过多久,别人再打趣他他都不会再脸红了,俨然主人公的姿态入住百里将军府。这个少年极强的适应性也饶是让善于溜须拍马的百里溪暗自佩服,想一向老死不相往来的正统白道与快意恩仇、亦正亦邪的江湖人士竟能如此融洽地相处,获得了大家的一致认可,并迅速拥有了那帮男孩军属粉丝,也真是“I 服了you,倾倾GG!”
接下来,在小规模战斗中,滕敬伯小试牛刀,连连告捷。却不料混进细作,烧了粮草,前功尽弃,辰国新主郝连牧御驾亲征,愈战愈勇;加之老滕与将士磨合期还没到,连连失利。百里冰急得眼都绿了,恨不能快点长大上场杀敌。初辰大战全面爆发,百里岁为了安全起见,书信给赵子御,请求照顾百里溪,派赵倾护送回赵氏山庄。百里溪誓与家人共存亡,被点中昏睡穴打包回了山庄。赵子御也不含糊,留夫人坐镇,带着几十个功夫好手,协助百里岁父子、滕敬伯保家卫国。武功还真不是盖的,发挥了很大的作用。尤其是其中几位汉子,本就是亡命之徒,颇善旁门左道,寻常路走不通时颇能起作用,用起庄主夫人配置的毒药麻药来毫不犹豫,淋漓尽致。事实胜于雄辩,最因循守旧的大伯也就闭口不再提“磊落”二字,遂他去了。
半年多时间,战事就这样三局两胜的对峙着,逐渐向好处扭转,周芝玉医疗队尽心尽责;滕敬伯终于理论联系好了实际,战略战术日臻成熟,布阵指挥游刃有余;百里溪的几位伯父、兄长也经受了战争的洗礼成长起来,有勇有谋;加上赵子御旁门左道套来的辰国军事机密——正是秉承着正规军与绿林好汉愉快的合作,终于迎来了胜利的曙光,愈战愈勇,把辰国贼子打得落花流水,满地找牙,将其驱逐到鸟不生蛋兔子不拉屎的地界,五年内绝无反扑机会。这时,百里一家却接到朝廷加急令,命百里一家举家回京城,向阳城另有人接管。百里岁的心凉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终于还是功高震主了。
离别,只不过为了要相聚
但我不能放歌,
悄悄是别离的笙箫;
夏虫也为我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向阳城沉默了,保卫了她七载的衷心护卫百里一家要离开了。百里岁带着四个儿子,十个孙儿和百里溪(她自己强烈要求的),跟众将士最后一次祭拜了烈士墓。七年,七年啊!比自己来到这异世还要久,从自己睁开眼睛认识这个世界,身边已有多少英勇可爱的战士血洒沙场,埋骨异乡。无论是自己未能谋面的亲生父亲,还是曾经编草蟋蟀逗自己玩的小石头,严肃不苟言笑的常伯伯,还有常求自己帮写家书的丁哥哥,都已沉睡在这英雄冢,带着他们对亲人、友人、爱人深深的眷恋,永远离开了。每次大哥带人埋葬时,都务必让战友尽可能体面、整齐的入土,因为有些躯体甚至都无法完整地被寻回。残阳如血,百里溪在墓前朗诵了前世很喜欢的一首诗:
请不要站在坟前为我哭泣,
我不在那里,
我不会睡去。
我已化为万千呼啸的风,翱翔自在永不停息。
我已化为柔和细腻的雨,细洒在田间的谷粒。
我是清幽安静的晨雾,
我是威武雄壮的钟鼓,
我是温暖闪耀的繁星。
请不要站在坟前为我哭泣,
我不曾驻留,
我从未离去。
众将士一片沉默,年龄尚轻的已止不住啜泣。再见了,最可爱的人,再见了,盘旋在此的英雄魂!聚散聚终宿有度,缘时缘尽还缘人。百里溪被耿直的王副将、阳刚过头的韩副将等各大老爷们像传酒令用的花鼓一样传来传去,抱来亲去,吃足了豆腐。百里溪破天荒的默默忍受,给他们留下了京城将军府的地址、驿站地址、自己的闺名,就差没留Tel、QQ和E-mail了。
赵子御夫妇亲自带着赵倾来拜别百里一家。赵子御赠给百里岁一块牌子,到初国任何一家正兴钱庄都可以无条件领取一百两白银。百里溪再一次伊利四个圈了,原来身边不起眼的都是大人物!这位躲避纷争的武林粗人竟然是全国最大连锁钱庄——正兴钱庄的总瓢把子!哎呀嘿,真是没想到啊!偷偷摸摸的藏在这鸟不生蛋兔子不拉屎的地方,美其名曰厌倦了江湖恩怨,要过闲云野鹤的日子,却暗渡陈仓,把全初国的钱财系在自己的裤腰带上。怪不得家里边装饰的跟暴发户似的哈。行啊,小样你!——原谅她吧,前世小农的仇富酸水再次井喷了。
正当她用混杂着嫉妒、愤恨、挣扎着要不要巴结富人的深沉目光炯炯地灼在这个丝毫不知情的中年李嘉诚身上时,突然腮帮子被狠狠拧了一下,“你个臭丫头,光顾着看你伯父了,你要是敢把伯母忘了,小心我拧下你的小脸蛋来。”赵倾的美女娘一手拧她,一手插腰做茶壶状。“亲爱的岳母大人,小的就是忘了自己也不能忘了您哪!”美女侠擅毒,小溪历来对她充满畏惧,条件反射地做汉奸状,却忽然间想到面前的可是暴发户的老婆,怎么着也得盘剥点金银来,“美女侠,小溪就要远离,这一别不知道会有几年啊,我会非常非常想念你的。你能不能送给我点常用的东西,好留个念想,让我睹物能思起人啊?”
大家看到那个长在糖水里的十一小姐毫不掩饰的跟赵夫人讨要东西,哄堂大笑,原本压抑的气氛冲淡了许多。百里冰看到自家妹子这么丢脸,忙拽着赵倾躲到了墙角,却看到赵倾面带羞涩、目不错珠地盯着百里溪看,心想自己的偶像怎么就栽在百般欺负他的妹子上了呢?这个天然呆当然是理解不了早熟少年萌动的春心啦,心理年龄简直就是两个档次的。
“切,小丫头,少不了你的。”赵夫人小心翼翼地从袖里取出几个瓶瓶罐罐,“这几个可是伯母的心肝宝贝呀,都送给你了,够不够意思啊?”百里溪口水都要出来了,这可是美女侠压箱底的东西啊,都是些功效强大的灵丹妙药,其中那个小绿瓶更是一粒便价值千金,连赵子御跟她要都不给呢,现在一股脑都给了她,姐们够义气!
百里溪的小爪子颤颤巍巍地刚要向这些宝药伸出,大伯发话了,“如此深情厚谊,我等心领了,但这些都是贵庄镇庄之宝,庄主、夫人快快收回,不要可惜了如此珍贵之物啊!”开什么玩嘻?他都这么有钱了,拿他一点算是劫富济贫了。赵子御及美女夫人诚意送礼,怎肯收回?看到大伯一脸坚持的刚要张嘴,百里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魔爪,超出关节伸展极限一把抓起这些诱人的瓶瓶罐罐,塞到自己怀里,整个过程只有惊人的三秒钟。“哈哈哈,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不拘小节!大伯,您就不要再客套了。赵伯伯、伯母,大恩不言谢,哪天您二位到天京,放心空手去,保管吃香的喝辣的,放心我罩着你们!”
“哈哈哈哈哈哈”百里冰都羞得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了。大伯还欲推辞,百里岁老大最后出马,拍板收下重礼。薛老太君过来弹了下百里溪的脑门儿,拉她谢过了赵氏夫妇。“不用谢,”赵夫人看了看自家儿子,想到当他知道百里溪要离开时,破天荒留了眼泪,于是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要谢就当我的儿媳妇吧。”赵倾羞得连都红了,这半年来在赵家庄与百里溪一起度过的美好时光一幕一幕犹在昨日,又想到明天自己心爱的人就要离自己而去,又悲从中来,眼圈都红了。“唉——”赵夫人看看儿子初识愁滋味的苦恼模样,又看看百里溪贪婪打包的沾沾自喜嘴脸,“小倾儿,你的路还很长啊。”
这边周芝玉也正在跟革命战友滕敬伯肉麻告别,“树人”啊“拱之”啊云云,令人起满鸡皮疙瘩。这么大一文化人,怎么取的字这么衰,还“拱之”,怎么不叫“猪哥”呢。周芝玉看到百里溪鄙视的看了自己和滕敬伯一眼,不怒反笑,转身对滕敬伯说:“拱之,你怎么看百里家这位十一小姐?”
“喔?那不是你引以为豪的爱徒嘛。依我看,此女颇为不凡,看似天真烂漫,顽皮有趣,其实大智若愚,前途不可限量啊。树人好眼力,得如此一徒栽培。”(奇*书*网.整*理*提*供)
“我并未收她为徒,我虽颇喜此女,她与我却并无师徒缘分。溪儿天生贵相,贵不可言。”
“哦?树人可占卜出什么?”
“嗯。说也奇怪,她的未来好像有两条纹路,我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回天京后还要请教师父解答。拱之,说来你要多与她接触接触啊,你二人缘分颇深呢。”
“啊?树人没有玩笑吧,我怎么会跟个小孩子扯上边呢?”
小孩子吗?周芝玉但笑不语。滕敬伯博学多才,处事严肃理性,追求的是一个‘理’字,最害怕好友突然神棍上身,说些没有结尾的话。期盼的看着周芝玉说下文,看他摇头晃脑的故作深沉样,只好苦笑一声作罢。这厢百里溪正收拾完宝贝,无意看了中年光棍二人组,看到滕敬伯眼冒桃花地深情看着周芝玉,而芝玉美男含羞不语,耽美的激情燃烧了,想了无数种龌龊的可能,目光都快把滕敬伯那件旧衣烁出个洞来。
赵倾不满百里溪盯着别的男人看,拉起她的小手走到院外,掏出一把小匕首,外套精致华丽异常,镶嵌了数颗大小不等的宝石,彻底将赵家华丽的奢华风体现得淋漓尽致。百里溪看得眼都花了,怯怯地问:“你是要送给我吗?不用那么客气,你只给我这个匕首壳就行了。”
“你啊,”赵倾轻轻弹了下小溪光洁的额头,拔出匕首来,一道强光闪过,仿佛全向阳城的阳光都聚焦在这把小小身段的凶器上,“你看,这把匕首锋利无比,吹毛断发,削铁如泥,是爹用五千两黄金换回来的。你现在身量小,正好用上防身。京城不比向阳,你要尽可能离皇族远些。路上小心,记得…………”小溪看着赵倾漂亮的嘴巴张张合合,婆婆妈妈地千叮咛万嘱咐着,心里感觉暖暖的,他的心思自己不是不知道,对自己那真是好的没法说,可是——你这个小嫩苗,你一直攥着这个宝贝匕首,到底什么时候送给我啊!
赵倾交代完毕,又觉得不放心,挑出重要的又反复叮嘱了几遍才作罢,把匕首收回到鞘中,递给小溪看她欢欢喜喜地收下,心里不禁惆怅万分:溪儿,到了繁华的京城,你可千万不要移情别恋,见异思迁啊!
最后的告别终于还是来到了,向阳城万人空巷,自发送百里一家至城外十里。全家人一步三回,小溪更是将头晃成探戈舞状,看着远处人影愈来愈小,愈来愈模糊。滕敬伯虽立大功,但毕竟未被朝廷正式分封,只能等百里岁上书禀明天听,留下等待宣召。周芝玉最后一个离开,高深莫测的笑对赵倾说,“你真的喜欢溪儿?”赵倾泪眼汪汪坚定的点点了头。“那你应该努力拥有更多的本领,小溪的这首诗,我记下来了,送给你。”赵倾赶忙高兴的感谢。打开一看,原来是小溪在烈士墓前朗诵的那首诗,清新隽永,乐观坚强,以小溪的年龄,算是超龄之作了,小溪之才,远远超出同龄人。
滕敬伯极为欣赏这个聪慧坚强的小小少年,很想帮他一把,“你周叔叔的意思是你不能只会武功,一定要文武双全,有所功名才能配得上百里家小姑娘。百里家虽是武将,但毕竟是朝廷正统官宦之家,你懂吗?”
自己心里的担心从别人口中说出,赵倾觉得心里像刀割一样痛,自己虽是别人口中的百年不遇的“武林奇才”,且从小受滕敬伯教导,天文地理、奇门遁甲也颇有涉猎,但身份所限,永远都只能是不能穿锦缎的平民,若真能娶到百里将军家的千金女,会让小溪受委屈的。
“呵呵,倾儿不必妄自菲薄,人定胜天,”滕敬伯笑说,“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看到自己敬重的滕先生如此信心十足,赵倾内心渐渐平静下来,昂扬的斗志沉淀凝聚,持久弥坚,更加奋发图强,趁滕敬伯进京前,恨不能将他所有的本事统统挖掘来。本就聪慧的他领悟极高,常常举一反三,融会贯通,就像超级吸收的夜用卫生巾,超强,超棒!连滕敬伯眼光高如天的人都不得不夸赞: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每当练功受伤身痛难忍时,每当死记硬背枯燥乏味时,赵倾都会把贴身的香囊取出来细细端详,这是百里溪作为女性的处女女红习作,在赵倾的强烈暗示下,送给了他作为离别礼物。里面藏着一张小纸条,一行娟秀的小楷写着:
离别,只不过为了要相聚。
赵倾把墨迹贴在自己俊美的脸上,望向京城的方向,温柔的笑着。
桃花依旧笑东风
话说百里一家终至天京,百里岁觐见了当场天子澹台道。白道老大热情表彰了百里一家的丰功伟绩,册封百里溪的爷爷为镇国公,奶奶为荣国夫人,大伯为护国将军,大哥为御前行走。一时风光无限,实则被削了兵权,不过掩住悠悠之口,不令边疆将士寒心而已。澹台道对滕敬伯大加赞赏,亲派人请至天京,破格命为大学士。滕敬伯亲自登将军府感谢引荐,并捎来赵倾亲画送给百里溪的一幅画,画的是辽阔壮丽的边疆风光,大家看后唏嘘不停。
斗转星移,物是人非,又是八年过去了。其间发生了很多事,例如周芝玉接替其师,当上了初国最大的神棍——大祭司;滕敬伯这老狐狸在朝堂如鱼得水,且澹台道喜他背景简单,无党派纷扰,于是一路青云直上,官至宰相。百里一家却没有那么幸运,由于忌惮将军府周围被安插的眼线,百里一家与向阳城的故人包括王、韩副将,尤其向来朝廷颇为敏感的江湖人士赵氏一家渐渐断了联系。后辰国养精蓄锐,与原国勾结,卷土重来,侵犯北方边境,朝廷不得不又启用百里一家,百里岁亲自挂帅,耗尽两年时光,终于获得全胜,与辰、原国定下百年条约,初国终于迎来了盼望已久的安定。可是百里一家的男儿在这两年的惨烈战争中牺牲甚多,二伯没了,孙子辈十个里只剩下老大、老六和老十。百里岁白发人送黑发人,形销骨立,不久也去世了。百里家就这么败落了。吃年夜饭时,原本人丁满堂,现如今仅剩下零丁几个,百里溪心如刀绞:怎么可以这么少的人!
逝者已矣,生者还要更好地活下去。大伯深感自己肩负兴旺百里一门的重担,有意识的交往同僚,无奈武将在这和平盛世鲜有用武之地,加之皇上刻意疏远,一直郁郁不得志。便利用患难之交周芝玉、滕敬伯的关系,引见自己的子侄与各位官员相识,颇有成效,大哥被封为御林军统领,成为这一职位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十哥作为皇二子澹台徵的伴读,颇受皇二子信任,大伯沧桑的脸上终于看得到笑容。
这天,百里溪看到爷爷亲自栽下的榕树已枝繁叶茂,花蕾含苞待放,悲从中来,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再看看大伯现在为了重振百里一族,孜孜汲汲,与儿时的大伯简直判若两人,异常苦闷,便跟丫鬟去龙回寺上香散心。这几年百里溪刻意低调做人,前世看的电视剧可不少,特别排斥这些上位者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尤其为爷爷、伯伯等守孝三年,极少出门,如果王、韩副将再见到她,定会刮目相看。
百里溪由丫鬟冰清、玉冰陪着,来到龙回寺。插句话,丫鬟的名字可有故事。为了纪念前世好友“大饼”,百里溪给丫鬟取名都带“饼”音,可劲儿使唤二人给自己端茶倒水,揉肩搓背,鞍前马后的跑,把自己的快乐牢牢地建立在别人的汪汪眼泪上。
到了龙回寺,只见平时排队烧香拜佛的善男信女都不见了,十几个红巾士兵把守寺门。红巾兵哥哥?哦,大哥的人。看过古龙《大人物》的应该都记得身系红巾的秦歌迷倒了万千少女。于是推荐大哥将红巾作为御林军的标志性配饰,记得当时还引用了少先队员的入队誓词:我们的国旗是用鲜血染成的,红巾是国旗的一角,选择红巾作为配饰,可以让今天的将士不忘抛头颅洒热血的先辈,继承发扬他们的忠君爱国、勇于奉献的高尚精神。大哥听后欣然同意,于是威风凛凛,在皇城横着走的御林军指战员,便成了少年先锋队。
百里溪刚要进寺,被两旁的少先队员拦住了,冰清亮出了大哥的名号,少先队员仅迟疑了0.01秒,仍拒绝进入。本就心绪不佳的百里溪终于爆发了,两丫鬟看到百里溪作出茶壶状的招牌动作,忙退后三步,不做池鱼,一边得意的看着红领巾,等他们出丑。
“姑娘请回,闲杂人等不准进入。”
“我是佛祖的人,不是闲杂人,请让开。”
“姑娘自重,就是不能进。”
“佛门大开,普渡众生。这里又不是皇家寺庙,怎么我就不能进了?”
哼!欺负我们弱女子是吧。好啊,你们这两棵系红绳的小葱!百里溪回头向两丫鬟示意,冰清、玉冰浑身一颤,就像卯足了劲要冲出栅栏的头牛一样,横着走到两葱面前,说话就要硬闯。红领巾轻蔑一笑,伸出两个手指,欲展示自己的二指禅,没想到猪蹄还没碰到衣角,这两个女敢死队队员就杀猪一样嚎开了:
“非礼啊!红领巾要非礼美少女啦!”
“佛门净地啊!妇女的奇耻大辱啊!”
少女典型的嘹亮声线一展无遗,响彻云霄。百里溪得意的看着少先队员的脸跟红领巾一样红了。
“ 怎么回事?”一声悦耳的男声传来,玉冰、冰清见好就收,噪音戛然而止。只见走出一位面如冠玉,浑身贵气的锦衣青年,后跟着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僧。领导出场,一个顶俩。两个丫鬟被锦衣青年满身的贵气镇住了,立刻龟缩至百里溪身后,眼观鼻,鼻观心,卖主求安。百里溪就这样被晾在了男、女两军交战的最前线,在人数众多,身材高大的男方敌营集体扫视下,百里溪一下子找到了明星的感觉——聚光灯就是亮啊!
逃脱不了的命运
“怎么回事?”贵族男目光直指正红明星百里溪,阿溪这才后知后觉的回过味来:红巾士兵伺候的,肯定是大人物,看他满身贵气,不会是某位皇子吧!嗷!卖糕的!自己低调了八年白费了,怎么就招惹上这等人物了呢。所以说脑子有什么也别有水。
百里溪用手指指自己的嘴,无奈摇头,然后转身示意两个丫头赶紧撤。刘翔的起跑姿势还未做足,就听红领巾那厮大喝一声:“站住!”然后听他们幸灾乐祸地向自己的领导打小报告:“殿下,此女不哑,刚才可能说会道着呢!”
殿下?卖糕的!百里溪假装听不到,像离弦的?一样射向将军府。
“小姐!”这两个笨妞!被红领巾轻而易举抓住了。百里溪无奈转身,愤愤看了两个拖后腿的俘虏,认命地返回来,眉毛挤成了“川”形。
“男女授受不亲,”百里溪清清嗓子,压抑自己的滔天怒火,“两位壮士,可否放下这两个可爱的姑娘先?”
“呵呵,”贵族男温柔一笑,如春风拂面,花香四溢,沁人心脾,百里溪几年不出门,乍遇帅哥,再也控制不住,又花痴了。
“哼,”红领巾见贵族男示意,不情愿的松开魔爪,鄙视得看向百里溪,质问:“你是何人,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哎哟嘿,你这小破葱,得瑟起来了嘿。百里溪这世的这幅皮囊实在超越了百里家遗传的极限,出落得亭亭玉立,貌美如花,眉心一点朱砂闪烁流华。身材颀长,腰肢纤细,平平袅袅,婀娜多姿。再加上与众不同的灵魂,坎坷波折的家庭经历,散发着说不出耀眼的气质,放在人堆里,鹤立鸡群,异常扎眼,极易辨认,所以百里溪出门才带着面纱,做神秘状。
“空即是色,色即是空,想必也不是尔等佛门外人能明了的。”百里溪得意的看看气恼的少先队员,“公子、大师,适才丫头不懂事,扰乱佛门净地,真是罪过,但我等诚意烧香拜佛,不知可否如愿?”
“好一个‘空即是色,色即是空’,施主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慧根,”老僧终于出声了,“姑娘请,不知姑娘可否与老衲一起探讨佛理呢?”
“没时间!”圆脑壳!刚才拿本姑娘当戏看,这才看到本姑娘的内涵,哼!可惜我还不想奉陪了呢。要知道,此时的佛教理论还不是很完善,许多佛理经书还只是雏形,所以很多前世人民大众耳熟能详的经典佛语在这里还都闻所未闻。
百里溪得瑟地把头一扬,故意从贵族哥和老僧间的狭窄空隙挤过去,闻到一股很特异的香气若隐若现,百里溪左右嗅嗅,诧异地看向贵族哥:“公子,你可有什么贵恙?”
话音刚落,贵族哥和老僧都面露诧异。贵族哥看到两个红领巾和百里溪的两个丫鬟都伸长耳朵极为八卦地听着下文,对百里溪说:“姑娘何不进去稍歇片刻?不知是否有幸请姑娘品茶?”
“好的。”百里溪想起这种香气,幼时在赵氏山庄时,赵夫人曾教给她辨认几种极为美艳的植物,其中一种叫做息香,就是这种特异的香气,是生长在辰国雪山之巅的珍稀植物,其香可醒神开窍,但如果闻久了,就会伤身甚至害命,就好比是兴奋剂,乍用行,肯定不能当水喝。前世看过无数电视剧的百里溪马上猜到,这位贵族哥不会是被人陷害中毒了吧,犹豫着不想多管闲事,可是看到这位青年温文尔雅,亲切真诚的作派,实在不忍心不加以提醒。
地头蛇圆脑壳老僧引二人来到一间幽静质朴的禅房,三人各自落座,小沙弥送上茶水便被老僧支去看门了。
“这位女施主,”圆圆脑壳露出和蔼狼外婆的笑,“小小年纪就慧根深厚,真不愧是名门之后啊。”名门之后?是了,刚才两个臭丫头为了威胁红领巾把大哥的名号报出来了。太不小心了。唉,既然身份被人识破,面纱形同虚设。百里溪摘下面纱,点点头承认了。摘下面纱的一刻,贵贵和圆圆都是一愣,贵贵的眼中光华一现,又悄无声息地逝去。
“百里姑娘,”圆圆单刀直入,不再遮遮掩掩了,百里溪知道,该来的还是会来的。“刚才问公子是否有恙,何出此言啊?”
“公子是不是常常觉得乏力、心悸?”百里溪一改往日嬉闹,认真的等着贵贵的回答。
“不瞒姑娘,的确是。”
“那是不是常手抖、容易急躁?”其实百里溪还想问下是不是还有阳痿早泄,面对如此温润如玉美男,实在难以出口,便罢了。
贵贵和圆圆相视一看,圆圆再次当代言人,“百里姑娘如何知道?”
看到贵贵温柔专注的看着自己,安静的等待自己的答案,百里溪忽然很不忍,这么一表人才的年轻人,生在无情的帝王家,从小在勾心斗角、明枪暗箭的环境里长大,现在正是人生最美好的年华却被人下毒,自己也只能豁出去告知实情了,不然会良心不安的。
“我儿时长在向阳城,偶然有机会知道辰国雪上顶上长有一种珍稀的植物——息香草,就是公子身上的这种香气。”百里溪谨慎的注意着自己的言语,尽量点到为止,“息香草可醒神开窍,但不能久用。所谓息香,就是耗尽生生之息的意思。”
贵贵听后深思稍微停顿了一下,面上温柔笑意不变,站起对百里溪作揖道:“感谢百里姑娘言语相赠,救我性命。我叫澹台烁,若姑娘不嫌弃,可否接受我的小小谢意?”说完从袖中取出一块精致的玉牌,双手递上。
澹台烁?当朝太子?嗷!卖糕的!不是吧。百里溪反射性地站起来,却没躲过太子这一拜,婉言谢绝礼物。开玩笑!还嫌自己命长,卷到这天下最大的麻烦窝,再帅也不敢泡啊。唉,幸亏刚才没问他性能力的事。
百里溪的反应在澹台烁意料之中,“百里姑娘,这玉牌并非罕物,只是一个门牌而已,凭它便可进入知天阁。姑娘救命之恩,我无以回报,总要有所表示才能心安,万望姑娘成全。”
知天阁?那可是天下读书人梦想去的地方。里面藏书无数,汗牛充栋,各门各类,无论天文地理,正史野闻,医蛊技巧,只要你能说得出,就能在这里找得到。听说阁主叫于忆曾,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神秘至极。百里溪早就想去见识一下,没准里面有关于穿越的信息呢,就不信千百年来就自己这么寸遇上这档子事。可是就像劳斯莱斯,光有钱是不行的,还是有条件的。知天阁的入会条件除了千两黄金,还必须本人写一篇文章,体裁不限,于老板满意才可。所以会员多为多金有权之人,但却不是败絮其中之人。
百里家早就败落了,就算现在有所起色,也拿不出这么多银两。百里家风尚武,就算大伯现在意识到文化的力量,也不会倾尽家财到知天阁上的。大伯现在的唯一目标就是千方百计让子侄们官运亨通,重现当年风光,不惜借助姻亲的手段。让他花一千两黄金去换小小一块玉牌,就好像让他唱《三只熊》一样,除非山无棱,天地绝。
澹台烁坚持把玉牌递到百里溪面前。阿溪觉得这块玉牌就像杜美莎的眼睛,既想看,又不敢看。抬头看看贵贵真诚的眼神,再看看圆圆微微点头——那么,这块玉牌,收了也行吧。嘿嘿。
再遇王子
“小姐,没事吧?”在门口守着的玉冰、冰清看到自家小姐满面春风的走出来,四只眼睛像X光一样不遗余力的扫视着。
“没事,”百里溪重新带上面纱,“我们回家吧。”
澹台烁和慧愿大师(原来他真叫圆圆)亲自送她们出寺,他们答应百里溪对今日之事保密。虽第一次见面,但百里溪不知道为什么特别信任他们,虽然澹台烁贵为太子,却平易近人,文雅有礼,是百里溪很欣赏的类型。
澹台烁是澹台道和发妻的儿子,这位已故皇后当年也是一位不让须眉的巾帼英雄,为打下天朝的江山出力不少,澹台道与她鹣鲽情深,可惜英年早逝,只留下一子。澹台道痛心不已,把对亡妻的思念寄托在澹台烁身上,立为太子,着意栽培。后虽又立几位贵妃,但后位一直空缺,宫闱倾轧,太子的位置却一直没有动摇过。话说这澹台烁母亲去的早,母系一支人丁稀少,没有什么人可撑腰,但一直有父皇力挺,也平安的长大了。但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澹台道不可能面面俱到地呵护他,他终于栽了一回,觉察自己的异状,经常来龙回寺静心,从而幸运的遇到百里溪。
澹台烁回宫后先把所有有息香香气的东西换掉,然后不动声色的调查幕后凶手。这是后话不提,还是说说女猪百里溪吧。回家后高兴的不得了,天天搂着玉牌睡觉。龙回寺事件发生了几天后,她发现没有什么异状,问大哥知道宫里也没什么变化,蠢蠢欲动的心终于按捺不住,偷了十哥的几件旧衣,女扮男装,就奔知天阁而去了。
知天阁的服务生任牌唯亲,百里溪拿着玉牌,正等着说准备已久的谎话,都没用上就让进去了。看到如此浩瀚的书的海洋,百里溪伊利四个圈了。小二店大欺客,扔下百里溪就不管了,只好自己顺着指示寻找奇闻异志,看看有没有穿越的前例。女孩子毕竟活动受限,还要防大伯的火眼金睛,于是每次好不容易来到这里,便抓紧分分秒秒检索,唉,要是有台电脑就好了。
这天,百里溪好不容易发现了一本书有只字片语好像是穿越事件的,马上顺藤摸瓜,找下一本,然后再根据下一本找下下本。下下下下本是本超厚的书,还放在书架上很高的位置,百里溪一边踮脚够书,一边画个圈圈诅咒小二。刚要碰到,却被书架那头的一只手取走了。百里溪愤愤地跑过书架的另一侧,却见一白衣美男如玉山上行,光映照人。美男修长的双手,正捧着那本大部头,听到脚步声,抬头看来,双眸闪闪若岩下电,震人心魄。百里溪前阵子虽经澹台烁的初次免疫,但仍避免不了如此美人的电眼,不自觉四个圈了。美男扑哧一笑,“‘公子’可看够了?还满意吗?”
“喔,那个,满意满意,”百里溪痛恨死自己的自控力,正事要紧,再帅也不能当饭吃。
“兄台手上那本书,可否看完后借我阅览一下?”
“我如果说不呢?”绝美的双唇吐出如此无情的字眼。
“啊?”百里溪看他貌美,便直觉的觉得他心灵更美,没想到会拒绝,美男就是难搞,哼,别看你美,你对我不仁,我对你也不义!看你文弱的细胳膊细腿,还能是我将门虎女的对手?
百里溪“嗷”的一嗓子,如母老虎下山样扑向美男。美男没想到这个纤细的小姑娘这么生猛,先是一愣,然后便腾挪闪躲,逗她着急。百里溪自是容不得百里家百年的名誉毁在自己手上,顾不得男女有别,使出浑身解数,正当她毫不犹豫的要使出“猴子偷桃”这等下流招式,背后一声熟悉的声音大喝道:“住手!”
百里溪仍保持与美男的抢夺姿势,一条腿还环绕着美男修长的腿,回眸一看,面如土色——啊!竟然是自己的亲亲十哥!忙用0.01秒的时间立定站好,狗腿的冲着十哥点头哈腰。
“十一……”百里冰从发呆中缓过神来,气势汹汹地看着百里溪。
“嘘……”百里溪忙做暂停的手势制止,开玩笑,身份公开了再怎么来这里混?!家丑不可外扬,自己妹子的名声要紧,百里冰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她一眼,示意她赶紧离开。
“这位小弟等等,何不使完刚才的招式再走?”美男却不依不饶。
“殿下,这是误会,”百里冰上前解释道,“他其实是……”话还没说完,百里溪的头巾不失时机的掉了,丝绸般顺滑的秀发滑下来,散落至臀,衬上眉间如血朱砂痣,小女儿状毕现,搞的百里冰想撒谎都撒不下去。
“呕?原来这位身手不凡的英雄是女儿身啊,”白衣美男目光如炬,颇有兴趣的扫视着百里溪,“看来与亦水兄是旧识呢。”
喔,卖糕的!殿下?又如此貌美如玉,不会是二皇子澹台徵吧!都能去买彩票了。
“殿下,”百里冰尴尬地解释,心想幸亏自己刚才话说得慢,不然怎么圆!怎么自己的小妹跟自己的偶像都这么有孽缘,之前是赵倾,现在是王子殿下,唉,小妹,我可要舍小家顾大家,对不住了,“这是我家小妹,自小顽劣,让殿下见笑了。”
“哦,原来是百里溪姑娘啊,百闻不如一见,”澹台徵高兴的看着百里溪的小脸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不知小溪作此妆容是为何啊?”
气死我了!他怎么知道本姑娘的闺名的?一定是百里冰那个大嘴巴!百里溪六亲不认地向百里冰射着眼刀,百里冰老脸一红,扭过头假装没看见。
哼!百里溪又向澹台徵发射。小溪是你叫的吗?别自来熟了。谁理你!转身欲走。
“这知天阁玉牌万金难求,想来小溪定有惊世之才罗?”
“呵呵呵,”百里溪定格在扭体180度的姿势,讪讪回转,“殿下玩笑了,我并没有玉牌,只是说来找人的,他们就让我进来了。可巧遇到您老大驾,缘分啊缘分!”
“呵呵,”澹台徵嘴角止不住的笑意,“既然如此,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呢?”
你这个十万个为什么的破孩子,差不多得了,气死吾气死吾!深吸一口气,强扭表情肌,显出如花笑靥,“我这么打扮是有目的的。”
“呕?愿闻其详。”
“我研制了一种洗发水,想来富人集聚地推广一下,呵呵,”百里溪僵硬的笑着,手扶秀发,做苦恼状,“以前我的头发干枯分叉,没有光泽,”然后甩甩头做兴奋状,“如今有了小溪牌洗发水,头发乌黑亮丽,光泽有弹性,请您认准——小溪牌!”
“哈哈哈哈哈”澹台徵毫不顾及形象的大笑,“亦水兄,你的妹妹好有趣啊。”百里冰脸红脖子粗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亦水兄,明日起你的薪水涨上一倍,怎么好让小溪妹妹如此操劳呢。”
这就是百里溪与澹台徵的第一次交锋,以百里溪的完败、澹台徵的全胜结束。百里溪回家画了很多圈圈诅咒他。澹台徵开始频繁的拜访百里将军府,找各种各样的理由会见百里溪。大伯乐见其成,于是百里家的草地上便出现了很多圈圈组成的“麦田怪圈”。于是去知天阁便难上加难,就算百里溪前世,也从来没有这么热切的去图书馆过。唉。
冲动的小溪
这天,百里溪带着冰清、玉冰去看望周芝玉。周芝玉的小徒弟周童通报了师父,1min后周芝玉就迎出来了,掩饰不住满脸的高兴。周芝玉本就长得白皙清秀,一身白色长袍更显得风姿卓然,犹如谪仙。百里溪每次看到他,都为天下妇女可惜:如此妙人儿,怎么就选择了神棍这个破职业,要打一辈子光棍,太浪费啦!
百里溪刚要乳燕归巢来个拥抱,余光却瞄到周芝玉身后闪出滕敬伯老狐狸和一个令自己很头疼的人物——澹台徵。
“美人师父,您老先忙着,我亲自做的水果沙拉,您尝尝,我改天再来看你。”转身欲逃之夭夭。
“小溪妹妹,太让人心寒了,怎么对相国和我视若空气呢?”
“啊?滕伯伯和二殿下也在这里啊,好巧啊。”百里溪又以转体180度的高难动作艰难回眸一笑。因为这个破徵,最近的腰肢都变得好柔软。
三个各有千秋的优质男人都毫不顾及形象的大笑百里溪的丑态,就连周童这个豆芽菜都肩膀抖抖得从百里溪手里接过水果沙拉,大家才分别落座,品尝着百里溪的劳动果实。
“嗯,不错,溪儿自己做的?”美人师父问道。
“当然啦,要不怎么能表达我孝敬您的诚意呢?”
“呕?那没有滕伯伯的份儿了?”
“哪能啊,我还准备下午就专程送到丞相府呢。”
“那就是没有我的啦?”
百里溪翻翻白眼,你跟着瞎掺或什么,本来就没有你的,你现在吃的都算是得便宜的了。“瞧二殿下说的,怎么可能哪。忘了谁也不会忘了您哪。明天定准备最美味的送到睿王府上。呵呵。”
三个男人见小溪认清形势,千依百顺,觉得对他们没有了娱乐性,于是渐渐谈起初国的政事来。这次的主题是怎么招揽人才。可能出于对百里溪这个半大女人的藐视吧,根本也没避讳什么。可惜深受大伯的熏陶,小溪怎么会放过这等直接倾听国家内幕的大好机会?再加上三个优质美男均都才华横溢,口才出众,小溪这个前世标准的职业女性听的是血脉贲张,好几次忍了忍,才克制住没有加入到辩论中。
周芝玉看到小溪如同伸长了脖子才学打鸣的小公鸡,不禁莞尔一笑。“小溪怎么想的?不妨说说看啊?”
滕敬伯面带诧异看了看自己的同性知己,他不明白好友为什么如此器重这个小小的女子,很多男人太谈的事也要让她参与,不太像简简单单长辈对晚辈的宠爱,夹杂了一份认真,一份肯定。
澹台徵这个孔雀也笑眯眯地等着百里溪下文。面对三个男人的六只眼睛,百里溪一时找不着北了,讪讪笑,“我只是大门不出二门不入的小女子,我哪里会有什么主意啊。”
“哦?小溪妹妹小小年纪便能入得难比登天的知天阁,不像是这么安静的‘小女子’啊。”孔雀徵又用他惯用的咏叹调朗诵起来了,“而且我亲自领教过小溪妹妹的孔武有力、机智矫捷,怎么可能没想法呢?”
又拿那次“猴子偷桃”说事!讨厌,是不是男人啊,都说了多少次了,不说会死啊。
滕狐狸看自己的好友笑而不语,冷眼旁观这场男女对垒,突然有股冲动,想促成这场实力悬殊的比赛,看看周芝玉如此看重的小女孩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二殿下,看着老臣的面上,不要为难小溪了,她乃武将出身,对这些不清楚的。”
What?!老娘前辈子抓周就抓的笔,会中文、英文、韩语和山东话,会阿拉伯数字,会高数,知道牛顿定律,知道你丫三老爷们是因为地心引力才能坐在这吃我的水果沙拉!鄙视我?你这个落后我一千年多年的元谋狐狸,气死吾气死吾!滕狐狸的话一针见血,戳到了百里溪最忌讳的地方,前世、现世她最讨厌的就是被别人说成老土,这次她向滕狐狸射去的都不是眼刀,都升级成人体炸弹了。
“哦,原谅我忘了,小溪妹妹不要介意,你只要多给我们做些水果沙拉就行了。哈。”孔雀徵火上浇油,再捅一刀。要知道百里溪最痛恨重男轻女的思想了,前世就因为自己是个小丫头片子,母亲受了很多委屈。于是百里溪又冲动了,站起来叉着腰:
“哼,女子怎么了,武将怎么了,你们那些个主意根本就不够档次,”百里溪激动地如同打了鸡血,脖子梗梗着,做穷摇剧里的咆哮男状,“初国政局初定,百废待兴,急需人才。可是现在的举荐制度,人为的成分太大,而且容易助长任人唯亲、官官相护的风气,你们那些主意只能是细枝末节的弥补,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呕?历朝历代都是如此啊,难道你还能有什么‘高层次’的计策?”小样儿澹台徵,姐姐今天就让你服一回。
“哼,那是自然,”小溪把头一扬,学琼瑶奶奶的鼻孔男,“现在权贵子弟无论优劣,都可以做官。许多出身低微但有真才实学的人,却不能担任高官。改变这种弊端,最好的办法便是分科考试来选举人才。考核参选者对时事的看法,按考试成绩选拔人才。从地方至中央逐级选拔,最后的胜出者参加殿试,由皇上亲自点评,这样天下读书人都成了‘天子门生’,从而把选拔官吏的权力收归中央,不用再忌惮党派之争了。”
四周一篇安静,三个男人都陷入沉思当中。周芝玉首先回神,啪啪啪鼓起掌来。另两位也回过神,跟着鼓起掌来。滕敬伯不禁望了好友一眼,周芝玉报之以会然一笑。澹台徵再也不看旁人,双目灼灼地顶着百里溪,电眼流光溢彩,散发着钻石样的光泽。
完了完了,冲动是魔鬼啊。自己怎么被这厮小小的激将法就给蒙骗了呢?自己低调了八年,却毁于一旦。
“小溪妹妹才堪将略,聪慧绝伦啊。”澹台徵真心赞美道。
“不愧是树人兄器重的晚辈,冰雪聪明,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滕敬伯也破天荒称赞起来。
百里溪却沉浸在懊悔中,自己冲动个什么劲!浑浑噩噩中发现自己不知被谁送回了将军府,心里只想着一句话:
人怕出名猪怕壮,百里溪,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笄礼来到了
澹台徵和滕敬伯各自回府后都认真考虑了小溪的提议,越想越激动,跃跃欲试来场大改革。尤其是滕敬伯,本就白衣卿相,自然想为天下有真才实学的平民谋福利。在第二天的朝堂上,澹台徵正式提出了科举制的构想,滕敬伯一旁补充,龙心大悦,擢太子澹台烁亲办此事,五皇子澹台律协助。满朝文武趁机大赞吾皇圣明,在一片欢呼声中,澹台徵一如既往四颗牙齿地笑着,衣袍下隐藏的却是攥紧的拳头。
前无古例的科举制,实乃一大胆倡议,可行性强,如若成功,必将改变千百年来人才选拔的体制,甄拔真才,此乃数千年未有之大变局,必将利国利民,名垂史册。自己顶着压力,亲自提出这种全新的体制,幸庆得到了父皇的肯定,但仅此而已,“为天子选门生”——这么一个可赢尽天下学子衷心的美差,转瞬落到了太子身上。澹台徵只觉心中沸腾的热血被冰冻了,自己每每绞尽脑汁、殚精竭虑换来的只是父皇的忽略。太子什么也没做,也无庸做,便什么都有了。看着澹台律和几位大臣围绕着澹台烁雀跃地说个不停,澹台徵再也抑制不住复杂情绪,黯然下朝了。
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今年窜个儿不少的百里溪马上要迎来她十五岁笄礼了,这是女子成人的标志,是向全初国男人征婚的宣传广告。大伯自然不想放过这次机会,把将军府最伶俐灵巧的丫鬟都派来给百里溪收拾打扮。太子忙于科举殿试事宜,未能亲至观礼,派人送上了亲自挑选的白玉手镯,晶莹剔透,戴在小溪的如雪皓腕上更显的肌肤滑如凝脂,白嫩若曦。
澹台徵这个闲人肯定是会到场的了,礼物是一件翡翠项链,青翠欲滴,正是百里溪最喜欢的颜色,做成了青豆的形状,寓意“四季豆”,是祝福一年四季平安的。百里溪想起前世老公也送给自己一个四季豆,但因为他囊中羞涩,彼豆比起此豆要小上三倍,而且还少一个豆,呈三颗豆的形状。百里溪陷于对前尘往事的回忆中,澹台徵看到她若有所思,又看到太子送的也是玉饰,价值不菲,以为百里溪在暗自比较,不禁脸色一黯,但随之取代的是势在必得的自信微笑,款款落座。
今天充当正宾的周芝玉冷眼将这一切看到眼里,不动声色,按部就班的安排笄礼,正当他走到百里溪面前,准备吟颂祝辞时,浑厚的男声传来:“稍等片刻!”百里溪差点没四个圈:谁呀,竟然敢在将军府砸场子?难道是抢亲?可无论如何,大哥呀,小妹正跪着准备受礼呢,怎么不在我膝盖打弯前喊这嗓子呢?!
2min后,说话人才来到众人面前。只见两个美髯公迅速环视了众人一圈,激动地看了看百里溪的大伯和周芝玉,最后把目光定格在面目表情痴傻状的百里溪,兴奋地目眦都要睁裂了,就要向百里溪冲过去。
“什么人?”澹台徵——整个征婚发布会里官最大的人及时发话了。
“韩兄弟、王兄弟!”大伯迟疑了片刻,终于在澹台徵的护卫绑架两个美髯公前0.01秒喊出声。
“百里将军、周神医!”两个膀大腰圆的男子汉激动地喊道。
啊?竟然是经年未见的韩副将和王副将!百里溪乳燕归巢般冲到二人面前,不自觉用撒娇的语气埋怨着:“韩伯伯、王伯伯!我是小溪啊!你们怎么才来看我?”
“哈哈哈,”韩副将狠狠刮了一下小溪挺拔秀气的鼻子,“小丫头转眼长这么大了,真是女大十八变,差点认不出你来了。”
“向阳城第一美女果然实至名归啊,”王副将弹了一下小溪白皙光滑的脑门,正好着点在美人痣上,“想不想王伯伯啊?”
“想,想!”百里溪毫不计较自己这世最引以为豪的脸被无情的蹂躏了,傻傻的笑着,心里暖暖的,眼里热辣辣的。今生最美好的童年记忆就在向阳城,两位憨厚朴实的伯伯见证了她的成长,那时爷爷、二伯还健在,哥哥们为了让自己叫上一声“好哥哥”而绞尽脑汁,那时大伯还是一个表面严厉、实则很疼子侄的长辈。如今物是人非,再遇到故人,百感交集。
“王兄、韩兄,”周芝玉看着无语凝咽的中年男子和即将成年女两列组合,心里也感触颇多,“千里迢迢赶来,真是辛苦了,先落座歇歇,看看小溪的典礼。”
这边大伯和百里冰也跟澹台徵解释清楚了。“原来是二位将军,失敬失敬,请坐。”
这厢周芝玉也简略跟两位将军说清情况。“拜见二殿下,刚才失礼了。”
澹台徵忙扶二人起身,两下客套几句,分别落座。原来这二人是太子澹台烁借科举之名,作为武科种子选手选拔上来的,也算是送给百里溪的另一份礼物。看到百里溪高兴的伯伯长伯伯短,澹台徵心里一片凄苦,不免生出喻亮的感慨。自命外貌、才干均不输于太子,甚至要高上一筹,母妃也早就被立为贵妃,可就因为排行老二,按照立长不立幼的皇位继承惯例,便永生无望大统,只能屈居人下。且源于父皇的偏心,自己表现再积极、再优秀,也总会被忽略。现在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自己真心喜爱的人,可太子又是先自己一步在龙回寺遇到她,这次心上人的笄礼又被太子占先,难道注定此生做一个千年老二,再无出头之日,连心里这份爱恋也要悄无声息地埋葬?澹台徵看看两颊笑涡、霞光荡漾的小溪,想到要放弃她,心里突然一阵绞痛,一咬银牙,男儿斗志陡然高昂,面上却笑得更灿烂了。百里溪不知道,自己在二皇子心理成熟的道路上,起到了推波助澜的重要作用。
“伯伯代表军营所有将士送你一件礼物。”王副将笑眯眯地说。
“是什么呀?”真好奇。
“是我们在军营附近发现的,巧极了。”韩副将牵来一匹马,众人的眼球瞬间被吸引了。只见一匹黑色骏马,膘肥毛亮,除四蹄雪白色,通体乌黑,没有一根杂毛。两只大而明亮的眼睛,放着媲美澹台徵电眼的光芒,含情脉脉地看着百里溪,看得她心里似有无数小手在挠。竟然有这么漂亮的马?自己对可爱的动物最没辙了,前世就被评为“撩猫逗狗”一词的最佳典型。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踏雪”吗?能拥有这样一匹拉风的坐骑是儿时的梦想,没想到这么快就实现了。小溪抓了一把松子糖献宝似的递给“踏雪”,只见它电眼兴奋地闪烁了一下,嗅了嗅,用0.01秒的超人类速度笑纳了,然后又用它水汪汪的大眼睛期盼的看向小溪。小溪高兴坏了,又抓给它一把,0.01秒后又抓了一把。众人欣赏着美女喂骏马的美景,头部做着左右摇摆动作,直到笄礼的主持人周芝玉实在忍不住了,轻咳一声,“小溪,有的是机会喂马,先行礼。”小溪这才结束与“踏雪”的互动。
看着周芝玉一改平素和善作风,异常严肃;奶奶的老泪都要纵横了,小溪也认真起来,听着周芝玉的颂词,长辈的谆谆教导,也一丝不苟地行礼。原来这就是古代的成人礼啊,庄重肃穆,这是浮躁的21世纪所不能体会的。小溪觉得自己一下子长大了,不再是无忧无虑只等着被宠爱的小姑娘,由今天起正式成为了百里家的一员,要为这个大家庭尽职尽责,突然明白大伯这么孜孜汲汲地忙碌的苦心了。唉,成长的烦恼,从古到今都没有停止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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笄礼结束了,大伯借机撵着小溪去太子府答谢。于是万般不情愿的小溪被大哥拽着去了太子府。太子亲自出来迎客,身后还跟着六皇子澹台律。太子从小由澹台律的母妃带大,故而两人关系要来得更亲密些。澹台烁诚恳的说:“未能亲自观礼实在遗憾,听说小溪的字出类拔萃,别具风骨,可否讨要一副墨宝啊?”
啊呀呀,嘿嘿,这个太子GG,不知道最喜欢被夸有才啊!讨厌!澹台烁总是能用最自然的方式夸到人最柔软的心窝里去。小溪这辈子最得意的便是自己的书法了,终日在将军府一堆大老粗里没法显摆,没想到太子哥哥轻易猜到自己的得意处,当即挥毫泼墨,毫不客气地盗用亮哥哥的名句:
君子之行,静以修身,俭以养德,非澹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
“小溪妹妹真才学也!”澹台烁由衷赞美道,心里暗自想:所识红颜无数,其中不乏文采出众者,但能像小溪这样看懂自己的却仅她一人。连中息香之毒也是为小溪所救。从小四周明争暗斗无数,因自己身份溜须拍马、阿谀奉承的人居大多数,看到小溪却不图回报的与自己亲近,越发喜爱起这个明媚无邪的女孩子。
而澹台律自百里溪进门后目光就没再落到别处,痴迷的看着小溪的一颦一笑。自认阅过千帆,各具千秋的美女都见过,但从没见过百里溪这么与众不同的,身材婀娜,风姿绰约,面如皎月,眸似星辰,世间罕有的眉心红痣更衬托如玉面庞娇艳不可方物。更妙的是美人才色兼备,文采过人,字体隽秀飘逸。如能得此美人芳心,红袖添香,神仙眷侣,岂不美哉?
百里溪得意的看着两位皇族的青年才俊对自己作品的肯定,毫无羞耻地翘起了小辫子,得瑟地向大哥这个大老粗示威地挑挑眉。大哥却不管她这套,时刻以教育好弟妹为自己终身责任的他,狠狠地拍了下她的小脑袋瓜儿。看到小溪痛苦的皱眉,不再做出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得瑟样子,这位俊朗的青年满意地笑了。
“哈哈。”澹台烁和澹台律不禁都笑了,这种亲昵的互动,在皇家的兄弟姐妹之间是不可能出现的。
最后,百里溪把翻箱倒柜找出来旧时赵夫人送给她的那些不知道过没过期的宝贵药丸都送给了太子,然后同大哥一起告别了太子府。她不知身后一双痴迷的目光一直胶着在她的身上。
接下来又要硬着头皮随十哥去睿王府答谢二皇子澹台徵。唉,看来大伯是铁了心要把自己扔向这些龙子龙孙的怀抱了,怕太子妃当不成,就把二王妃的位子当做后备。
“殿下,属下和舍妹特地来感谢您在小溪笄礼那天亲至观礼,”百里冰伸出虎臂使劲扥出躲在身后的小溪,“小溪,还不谢谢殿下!”
澹台徵好整以暇的看着丝毫不情愿的百里溪破天荒朝自己做了作揖,又用起他惯用的咏叹调,“小溪妹妹真是见外了,你我二人不打不相识,何必如此生疏?”看到小溪听完马上放轻松的表情,才不紧不慢地又咏叹道:“那么,真是很有兴趣知道,为了如此亲近的友谊,小溪该如何表达对徵哥哥的谢意才好呢?”
小溪四个圈了。百里冰三个圈了。唉,自己的顶头上司二殿下不知为何就是对自家妹子青眼有加,经常夹在领导与亲人间的斗争中,苦不堪言!
“怎么,难道说小溪妹妹一点表示都没有?太让人伤心了。一直以为我们的‘大才女’一定能拿出一件‘与众不同’的礼物来庆贺我们的友谊呢!”如果说太子总能打动小溪最柔软的心窝,那么他二弟就总能扎破小溪最坚硬的脸皮。她自认为比这帮古人先进一千年,总是自信满满,忘我的很,平时又因为要保持低调,一直刻意压制着自己得瑟的浮躁。但这倒霉催的皇老二总是能激起自己的怒火,说出不该说的话,显摆出不该显摆的东西。唉,沉塘啊,小心被沉塘啊!
唉,百里冰无奈的看着小溪小脸一红,葡萄样透亮的大眼睛滴溜溜的乱转,知道男女对垒马上就要开始了,小碎步横行着移到了墙角,避开这火药味十足的战场。澹台徵看到小溪战前惯有的小动作,绅士的耐心等着她两手叉腰,做全所有的准备姿势,悠然等着下文。
“哼,”果然,小溪的小宇宙又被点燃了,“谁说我拿不出的?我只是怕说出来吓死你!”墙角的百里冰打了个冷战,要知道如果是换成别人这么说澹台徵,他定会是看不到明日的太阳了。
“我要送你的不是金银,不是珠宝,而是一个伟大的构想。”
“欧?愿洗耳恭听。”
“你知道把水晶刻成表面凹和凸的形状,按合适的位置摆放,远处的景物会扩大拉近吗?利用这个原理,就可以发明出望远镜,可以看到很远的地方,战场上肯定会用得到!”其实这也是她的一大遗憾,爷爷在世时,就琢磨着重现望远镜的样子,送给爷爷用,可惜自己物理学得不好,一直到爷爷去世了也没有成功。
就知道她与众不同,果然是聪慧异常,总有些奇思妙想!澹台徵惊喜的看着小溪,再一次被她的想法震撼了。自己怎么没有观察到这些个?太子正忙着准备殿试事宜,自己何不另辟蹊径,从不受重视的三十六行下手,做出一番成就来?还能向父皇证明自己无心大统,只醉心于这些技巧之术?想通这些,澹台徵心里一片敞亮,大笑一声,“说得好!小溪总是给徵哥哥带来惊喜。我立刻派人去办,如果研制成功,定将第一件成品赠与溪妹妹。”
看到孔雀男一反常态,夸赞起自己,小溪反而无所适从。看到他标志性的电眼因兴奋流光溢彩,更显得他光彩照人,嗜好白衣的他,衣袖随风摇曳,如玉树临风,风姿卓然。真是人中龙凤,万里挑一!
美男啊,美男!小溪咽了下口水。总跟他过不去,都忘了他这个孔雀男的妖孽本质了。而墙角的粗人百里冰却头脑简单的庆幸着男女对打竟然这么快就结束了,可以回家跟大伯交代了。真是人有不同,心思各异啊!
丢人,丢马
澹台徵有了新的理想去忙活去了,出入将军府的次数骤减,十哥也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整日跟着。由各地选拔上来的各省尖子生齐聚京城,到处吟诗颂词,好不热闹,整个天京城的文化气氛被带动起来了,大哥也带着他的红领巾部队加强巡逻,保卫治安。凸显自由的百里溪央求大伯几次,答应她去上香。于是小溪领着冰清、玉冰两大丫鬟,牵着黑冰,高高兴兴的以上香为名义,野营去了。所谓黑冰,就是笄礼时王、韩副将送的“踏雪”宝马,本来取名“白冰”,由于十哥的坚决抵制,定名为黑冰。
为了安全起见,小溪在脸上、手上涂满了自制的面霜,扮作营养不良状,尤其眉心红痣被细心的遮盖住了。不顾两大丫鬟的反对,在她们脸上还撒满了雀斑。背着1/3干粮、1/3水、1/3松子糖的包袱,雄赳赳气昂昂地奔向龙回寺。一路上说说笑笑,黑冰用它可爱无敌的大眼睛,做出无数次媲美“小鹿斑比”样无辜的眼神,引得三个女子母性大发,把快半袋的松子糖都快喂光它了。听两个丫头满眼桃心地吹嘘着俊朗的大哥带领红领巾骑队巡视京城的马上风姿,小溪觉得自己身为百里家的一员骄傲之情溢于言表,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两个丫头也跟着起哄,撺掇小溪骑黑冰一试身手。
正待小溪下定狠心,壮士断腕般拉起缰绳,在玉冰、冰清的拉胳膊、推屁股帮助下,表情狰狞地跨上马鞍,哆哆嗦嗦还没敢挺直腰,忽听身边一阵得得的马蹄声,一道黑影扬尘而去。说时迟那时快,黑冰兴奋地嚎了一嗓子,像离弦的箭一样紧随其后冲向前去。“啊~~~o(>﹏<)o不要啊~~o(>_<)o ~~ o(>﹏<)o”百里溪杀猪一样的嚎开了。“小姐!小姐!”两个少女拼命喊着,奔跑着追赶,可她们的小短腿怎么能赶上千里良驹呢?只见一人一马越行越远,空气中只留下百里溪的嚎声在回荡。两人你看我我看你,哇的一声哭了。
百里溪终于体会到哈利波特追飞球时的速度了,“太-刺-激-了!”,紧紧拽着黑冰脖子上的黑毛,腰吓得就没直起来过,两腿麻痹无力,心脏在心腔超速的跳着。“不要——停——不要—停——不要停!”乱七八糟的喊出了小沈阳的成名台词。受到主人鼓励的通灵性的小黑冰更加得意,卖力的跟踪着前面黑影。直到感到耳边不再有呼呼风声,小溪才敢睁开眼,只见来到一座破庙,不远处有两匹马,一匹是枣红色的,一匹是纯白色的。黑冰兴奋地喷着响鼻,直奔白马而去,白马也感应的回头,看到黑冰也转身相迎。
不会吧?难道它们俩是老相好?黑冰你这臭小子,色到这荒郊野岭、杀人越货的破地儿来了,都把自家主人给豁出去了。你就等着被风化成马肉干吧!
正当小溪艰难滑下马,挤到相互依偎的两马之间,低下身子偷窥白马的性别时,身后冷冷一声:“你是何人?”小溪打了个冷战,僵硬着身体回身看到一个冷峻的黑衣少年站立身后,冷冷的看着自己,奇*|*书^|^网等着回答。小溪的小心肝抖了三抖,难道碰到山匪了?
窸窸窣窣一阵衣角摩擦声,“何事?”破庙中走出一位身材颀长的青衣男子,待他走出阴影,站在阳光下,小溪震撼了。有什么语言能形容这位丰神俊朗,俊美无铸的男子呢?只见他剑眉星目,玉鼻薄唇,线条分明的下巴,雕塑般的身形;比大哥多些风雅,比孔雀男多些阳刚,比太子哥哥多些洒脱!原谅小溪在敌我未分的状况下还犯花痴,这位大哥带来的视觉震撼实在是太难以抗拒了,而且这种英挺阳刚的美型正是小溪的菜,上一辈子看到这种类型的帅哥影星,就走不动道,深夜十二点还搜寻着写真下载当屏保。
绝世大帅哥看到马匹里多余的“踏雪”,身形略抖了一下,双目炯炯地看向小溪,原本深沉无底的双瞳,熠熠发光,仿佛夜空满天的繁星挤到了里面。难道本小姐的魅力这么大,他想先奸后杀?小溪煞风景的想到。呸呸!
“少主,她骑马跟踪我,恐有什么企图。”黑衣少年回答道。说完又冷冷地看向小溪,冷酷到底。
“呵呵呵,”不等帅哥说话,小溪就抓住空挡为自己辩解,“我是追随宝马而来。”看看小黑面无表情,再看看帅哥,他点点头示意自己说下去。小溪得到帅哥的首肯,胆子肥了点,蠕动着向帅哥靠过去,“我的马从未跟别的马亲近过,它主动跟随过来,我想这马的主人必定是英雄好汉,没想到运气这么好,居然真的碰上了风华绝代的公子您啊!”小溪话音未落,噌的一声,从袖中拔出一把光彩夺目的匕首,抵在公子的腰处。倒是想抵到颈动脉处,关键是也得个儿够高能够到啊!
感到帅哥全身轻微抽搐一下,小溪胆子便大的如冬瓜,“哼,别看你帅,再帅也得我说了算,”小溪恶狠狠地指着帅哥,一边看向小黑,“黑小子,站在那里别动,动一下我就让你少主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
“切。”小黑不屑地出了一声,冷眼看着,一言不发。
“唉吆喂!”小溪只觉手上一轻,再看匕首已经到了青衣帅哥手上了。青衣帅哥深情的看着匕首,摩挲着,然后抬起头朝小溪微微笑了笑,如同千树万树梨花开。不会吧?遇到武林高手了?我命休矣?
小溪大眼珠转了几转,几个箭步跨出,站在小青和小黑之间,离马较近的地方,从袖中又掏出一把匕首,仰天长叹,“可怜我杜十娘貌美如花,今不幸遇到劫匪,爹娘!女儿就是一死,也要保住清白,恕女儿不孝了!”说完把匕首向心口一扎,倒在地上。其实本来想倒在黑冰上的,没算好距离,且黑冰这色马正紧赶着与白马亲亲我我,根本没理会自家主人,更别说配合了。
黑衣少年愣了一下,正待要上前看个究竟,只见青影一闪,自家主人轻轻扶起倒地的女子,半响没动。奇怪,少主怎么这么奇怪?
小溪残存的理智在分析,怎么这么静?不会是先杀后奸吧?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呵呵,”磁性的声线想起,“好了,别装了,要不要我把红色的机关按下才醒?”
啊?他怎么知道这匕首是带机关的?小溪睁开眼睛,看到绝世大帅哥正双臂环绕自己,双目柔情似水,双瞳的星光闪闪烁烁,里面只倒影着自己的影子;距离如此之近,仿佛都能感到他若有似无的呼吸。在小溪意识回笼的刹那,发现自己竟然投怀送抱,差1公分就要吻上帅哥的脸蛋了。像触电样弹回,跳出帅哥的怀抱。
“你你你,你会迷魂大法!”小溪老羞成怒,怒发冲冠。
“溪儿,”低沉磁性的声音再次想起,青衣帅哥温柔专注的看着小溪,“是我,倾哥哥,呵呵,你还是那么顽皮。”
赵倾?这个早熟的小嫩苗长这么大了?还长得这么夺人心魄?童年最美好的一幕一幕闪电样浮现在脑海,是那么的清晰,那么的温馨,那么的让人沉醉。
“溪儿,”赵倾再也忍不住,走上前去搂住泪流满面、不能言语的小溪,用力抱着她,仿佛要揉进自己的骨血,“溪儿,”一遍遍不厌烦地低声呢喃着她的名字,这充满着思念的三千个日日夜夜终于结束了,溪儿终于真真切切地在自己身边了。
天要下雨,我要进宫
作者有话要说:多些近在咫尺和远在天涯的两大美女支持。多谢多谢!
“好了,溪儿乖,不哭了。”赵倾用帕子轻轻擦拭着小溪的泪水,长期握剑薄茧的修长双手异常轻柔,仿佛擦拭易碎的千年国宝瓷器。小溪倾国倾城的容颜随即一点点显露出来,眉心一点朱砂闪烁流华,汪汪泪眼更显楚楚动人。曾经无数次想象心上人是何模样,定是风姿卓然,却不想比预料中的更美。赵倾不由痴了。身后一声轻咳,才回神过来,“溪儿,这是夏哥哥,自你离开后便跟着我。夏果,这便是溪儿。”
夏果?太搞笑了吧!这么耍酷的黑小子竟然起了个自己前世最爱吃的干货的名字。不禁噗哧一声破涕为笑。
“百里妹妹!”夏果简单作揖表示打招呼。百里溪,这个名字在赵氏山庄如雷贯耳,尤其赵夫人八年如一日地天天念叨,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就外表看,与公子倒也相配,可就这疯疯癫癫的样子,做少夫人实在难以想象。
“黑小——,那个夏哥哥,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百里溪憋着难以克制的笑意。
“何事?”
“你以后生的女儿一定不要叫雨荷好吗?”说完自己捂腹大笑。刚才大哭,现在又大笑,都快呼吸性碱中毒了。
赵倾看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夏果,无奈的拍拍小溪,宠溺地说:“好了,溪儿,别闹了,停一停,不然你会难受的。夏果,她就是这样,习惯了就好了。”
夏果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自从少主机缘巧合救起自己这个孤儿,并带在身边,教自己识字习武,自己就一心一意地追随,随着时间的推移,对少主的了解多一分,就越发敬佩一分。也渐渐知道百里溪这个名字,知道了少主贴身佩戴的蹩脚香囊便是这位百里姑娘所作,除了少主本人没人知道香囊里面藏的是什么。唉,少主虽然话语不多,但就算失明的人也能看出他已情根深种,深陷不能自拔了。出于私心考虑,自己并不想让二人相遇,这百里姑娘就像磁石,而自家少主就像顽铁,一旦遇上,定紧紧相吸,纠葛不休。可是百里与赵氏就如同天与地,很难有相交。夏果很心疼赵倾,希望他不要受伤太深。
三人在破庙就地取材,打野兔点篝火,过起野营生活。赵倾和百里溪各自把自己的情况简单说与对方。原来赵倾十八岁后,便离开赵氏山庄,来到内地离天京不远的城镇常山城独立门户,建立了有偿付费打探消息的“百晓楼”,更加壮大了赵氏山庄的实力。而这次在此相遇,是为了来参加殿试的。
呕?原来江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连养在深闺里的自己也听过鼎鼎大名的“百晓楼”竟然是倾倾哥哥的地盘!而且世代武林好汉的他竟然文采出众,选□参加殿试。真是刮目相看啊!当听说赵子御及其夫人很是惦念自己时,小溪一片冰心在玉壶,暖暖的。而小溪说起百里岁等故去时,大家一片静默,稍后赵倾才严肃的说一定到老将军和众兄弟坟前祭拜。
夕阳西下,绚烂的火烧云映红了每个人的脸庞,仿佛又回到了儿时的向阳。夏果提议就此露营,赵倾不同意,怕有损小溪的声誉,坚持连夜送小溪回家。百里溪看看腻歪了半天的黑冰和白马,忿忿不平。赵倾知晓后大笑,“溪儿,你想到哪里去了!辰雪与黑冰是母子。”看到小溪经典的四个圈造型,赵倾感觉恍如昨日重现,笑得更开心了,“‘百晓楼’打探出王、韩副将要来为你过生日,我特地把黑冰置在军营周围让他们发现,好借他们之手送给你。可惜我没有亲见你的笄礼。”
( ⊙ o ⊙)看来是自己不纯洁了。人家黑冰还只是一个被赵倾设计陷害离开母亲的小可怜啊!
三人有说有笑到了将军府,薛老太君一把拽过小溪,探照灯一样上下检查心肝宝贝有没有怎么样。大伯则打量着赵倾和夏果二人,不等这二人自我介绍,小溪挣出奶奶的X光机,快人快语道:“奶奶、大伯,你们猜猜他是谁?”
薛老太君这才得空看看送来孙女的两个傻小子,看到玉树挺立,文雅微笑的赵倾,迟疑了一下,随即惊喜道:“莫非是赵家小公子倾儿?”果然老马识途!呸呸,用词不当,不当!
赵倾也分外欣喜,倾身便要行叩礼,被薛老太君一把拦住了,“赵倾拜见薛老太君,拜见百里伯伯!”
“好,好,”薛太君满意地笑道,“八年不见,长得真是一表人才了。来,孩子,快坐下歇歇脚。”亲昵的拉着赵倾和小溪一边一个,坐在自己左右两旁。
“贤侄,多亏你送小溪回来。小溪,你可知错?”大伯看到故人,也很感怀,那时老父亲还在,百里府人丁兴旺,可如今……唉。
“唉吆喂,大伯,这茬你还记得训斥我啊!”小溪撒娇道,指着右手0.01cm长的伤口说,“你看,这里这里,你亲亲侄女的手都受伤了。”
大伯无奈的笑笑,拿她没辙,吩咐手下出去通知正在寻人的老大、老六和老十,让他们别再找了,人已经回来了。祖孙三代人大致说了各自的情况,正说着,百里冰嚷嚷着“小妹”就冲进来了,拽着小溪左看右看,才放下心。当他看到赵倾、张大嘴巴惊叹时,大哥和六哥也进来了,于是昔日向阳城的好兄弟齐聚一堂,诉说着衷肠。
天色已晚,赵倾谢绝了百里一家的极力挽留,与黑冰离开了将军府。赵倾在马上远远看着心上人住的地方,默默地对自己说:下一次,我一定会风风光光的拜访的!
赵倾前脚刚走,澹台徵就亲自到了将军府,看到小溪安然无恙,才离开。紧接着太子府也派人来打听消息。之后是周芝玉派徒弟周童来问。送走了这三拨人,小溪才得以吃上压惊的“麻辣香锅”。
还是那句话,人怕出名猪怕壮。一个濒临败落的失宠将军府里小小的丫头,竟然引起太子、二皇子及大祭司的关心,实在惹人耳目。这不,第二天小溪还在赖床时,就被玉冰、冰清连拖带拽揪起,告诉她宫里贵妃要见。
卖糕的!时间啊,你能静止吗?我愿意停留在这一刻。皇上啊,你不用记住大明湖畔的夏雨荷了。俺改了还不行吗?
作者有话要说:多些近在咫尺和远在天涯的两大美女支持。多谢多谢!
初次进宫
传令公公一再强调不必紧张,只是谈谈家常的一次聊天,百里溪还是吓得畏畏缩缩的,她就那样,欺软怕硬,碰到比她厉害的就萎了。奶奶亲自给她插上明晃晃的黄金凤钗,同大伯一起送她出府门。即便坐在轿子里,百里溪都能感觉到大伯殷切的目光,透过厚厚的轿子看着自己,望女成凤。唉,我的腿不抖就算好事,大伯您还是不要指望我当太子妃了,我稚嫩瘦弱的肩膀,担不起这么重的担子。
一入宫门深似海,穿过一道又一道长廊,越过一座又一座亭子,终于来到皇贵妃——澹台徵他妈的宿舍。抱歉,就是字面的意思,本人没有骂脏话。只见清雅明亮的厅堂,两位宫装妇人正在说着话,见百里溪来了,其中端丽冠绝,美目盼兮的一位,停下来笑道:“小溪来了。”
“民女百里溪拜见贵妃娘娘。”
大眼美眉虚扶一把百里溪,“好孩子,来见见端妃娘娘。”
“民女见过端妃娘娘。”小溪朝另一位姿容俏丽的娘娘又拜了拜。
“好孩子,快起来吧,让我们姐俩看看,”大眼美眉亲切的扶起小溪,打量起来。小溪破天荒地红了脸。
“真是个漂亮的好孩子。”大眼美眉满意地笑道。小溪这才敢偷瞄了美女一眼,哦,就冲那双会说话的大眼,肯定是皇老二他娘,准没跑。
“真是个美人胚子,”另一位俏女郎说道,“怪不得太子和老五总念叨呢。”哦,原来是澹台律的母妃,也正是她把太子带大的。
“两位娘娘谬赞了,民女与两位娘娘是云泥之别,登不上场面,叫二位见笑了。”
“呵呵。”“瞧这小嘴甜的。”果然一个女人讨好另外一个女人的方法就是死命地贬低自己的同时,疯狂的抬高对方。
接下来,就是两位美女娘娘轮番轰炸,调查户口。小溪看多了历史剧,知道多嘴的下场,能少说的不说,尽量说场面话、套话,打太极。正当豆大的汗珠要流下来时,澹台徵匆匆赶到了。
“母妃,端贵妃。”澹台徵见小溪没什么异常,才放下心来。
“看看,怎么我们的二皇子怕我们为难小溪姑娘啊?这么急匆匆的?我们还能吃了她不成?”澹台律他妈打趣道。
看到死敌孔雀男破天荒吃了瘪哑口无言,竟还是为了自己,小溪深深感动了。皇老二,够哥们儿!
“既然二皇子这么想,我可要做实了。”澹台律他妈四颗牙齿地笑道,“小溪,你在边关数年,定会一些地方民歌了,可不可以给我们唱一首开开眼界啊?”
庄贵妃听后脸微微一沉,随即微笑欲开口,她儿子先她一步开口道:“端贵妃,小溪当时年纪还小,记得的事很少,不如我弹奏一曲助兴吧。”
“果真心疼了?”端贵妃半开玩笑道,转身看向小溪,“难道小溪连本宫这点小小的要求都不愿意答应?”
澹台徵脸色沉下来,这个女人自恃母凭子贵且是太子的养母,屡次言语挑衅母妃。百里家虽是失宠的大臣,但曾为大天朝立过汗马功劳,自己都要礼让三分,如今小小一个妃子让百里家最宠爱的女孩唱歌奏曲,做些艺妓戏子之事,实在欺人太甚。
澹台徵还欲说些什么,百里溪朝他使了使眼色,谢绝了他的好意,表示自己可以,大可放心。
“民女愚笨,但倒是会一首边关的民歌,只怕污了娘娘金耳。”
“但唱无妨。”
百里溪想起当年在向阳城时,中秋节家宴时,自己引用前世歌颂老红军的一首歌献给爷爷,爷爷当时高兴地用胡子扎自己的脸。爷爷为国牺牲,当世皇帝气量狭小,忌惮功臣,现在他的妃子又趁机奚落英雄之后,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想到这,百里溪腰也直了,腿也不抽筋了,深吸一口气扩大肺容量。澹台徵看到她这副气鼓鼓的样子,知道她要反击了,不禁微微一笑,不再言语,等她发挥。
“边关民风淳朴,文化水平也远不及京城,但父老乡亲也会用朴实的语言歌颂生活。我学会的第一首歌,便是唱给我爷爷听的。
八月十五月儿圆啊,爷爷为我打月饼啊。月饼圆圆甜又香啊,一只月饼一片心啊!
爷爷是个老将军啊,爷爷对我亲又亲啊。我为爷爷唱歌谣啊,一支歌谣一片心啊!”
前文说过,百里溪这世有个她前世曾经梦寐以求的好嗓子,清澈甜美,音域宽广,加之有感而发,让人想到百里岁来将军忠心耿耿,无可挑剔的戎马一生,连挑刺的端妃也不能再说些什么,讪讪地不了了之。庄妃则慈爱地看着这个儿子中意,自己也满意的姑娘,聪明大气,又谦虚不露锋芒,是儿媳妇的好人选。澹台徵借机送百里溪出宫,正要穿过御花园时,看到明黄一片。
初次进宫续
父皇他们刚才还在御书房,怎么这会到了御花园了?澹台徵暗叹糟糕,身着明黄色的澹台道发现了这喝凉水都塞牙的两位,唤到身边。小溪也太背运了!澹台徵抱怨道。
卖糕的!堪比阿波罗般耀眼的明黄色晃得小溪晕头转脑的,天底下这么招摇一身黄的除了皇帝老子还能有谁?这倒霉催的澹台徵怎么领的路?还嫌我的腿不够软啊!小溪也暗自抱怨道。
走近拜见了黄黄,孔雀说明了下情况。黄黄点点头,面似有病容的他今天好像心情特别好,问了几句百里溪生活娱乐的场面话。百里溪这才敢抬头看。旁边有太子哥哥、澹台律,竟然还有周芝玉和滕敬伯,还有一位锦衣中年男子,估计也是朝中重臣吧。其实他是端妃的哥哥,澹台律的舅舅,有其妹必有其兄,原本井水不犯河水的中年汉略带不屑的眼神看着百里溪:果然长得妖孽,怪不得律儿心心念念,真是祸水!
“这位便是鼎鼎大名的百里姑娘啊,看来向阳城真是地杰人灵啊,相国和大祭司赞誉有加的后辈,一个是新科状元,一个是名门之后,均都仪表不俗啊!”
“大人谬赞了,民女愧不敢当。”今天殿试出结果了?向阳城,仪表不凡,还是滕狐狸力荐的,难道是赵倾中了状元?啊哈哈哈,倾倾GG,好样的!以后就靠你吃饭了!
“相国点拨了几日便交出了个状元郎,祭司栽培的却是个女儿家啊,呵呵,真是有趣啊。”这端妃之兄一向势力,现在滕敬伯风头正劲,手握实权;而周芝玉不过小小一个礼官,无甚大用,所以他厚此薄彼想讨好老滕。可他不知马屁拍在了马腿上,滕敬伯与周芝玉乃知心之交,还曾共同御敌,情比金坚,且滕敬伯狡猾胜狐狸,谁对自己好还分不出?
黄黄好整以暇的看着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滕敬伯刚要说些什么为好友辩驳,小溪抢先一步开口:
“周祭司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不论男女,不分妍媸,教化众生,一视同仁。赤子之心,一心为国,尽职尽责。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正如芝兰玉树,立于庭阶,光彩照人。能受先生教化,是民女三生修来的福气。民女虽身为女儿身,但也同先生那里学会了做人做事的道理:凡事尽心而已,但求不愧于天地。”百里溪长篇大论,洋洋洒洒过足了瘾。美人师父注定一生不娶,孤独终生,却洒脱乐观,一心为国;对自己视若亲生,教书识字,事必躬亲,怎么可能眼睁睁看他受这等不知名鸟人侮辱!这狗皇帝不但间接害死了爷爷,现下又作壁上观,对忠心不二的美人师父受辱不管不顾,真是顶你个肺啊!
滕敬伯闭口不言,这小丫头短短数语,妙语连珠,“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芝兰玉树,立于庭阶”,句句堪称名句,将树人的半生为人刻画的入木三分,自己已无须再言,画蛇添足。好丫头,树人没白疼你啊!
周芝玉看着亭亭玉立的少女,慷慨激昂地为自己说话,知道她胆量极小,如今却在皇上面前让国舅爷碰了个软钉子;而且几句话正道出了自己的心声,想想这些年的种种,不仅眸中有泪花隐约闪烁。滕敬伯看到一向自制的好友情感外露,衣袖下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国舅‘爷’”是吗?这仇我老滕算是记下了!
“说得好!不愧是将门虎女,果然与众不同。”黄黄拍拍他保养有加的爪子。
“久闻百里姑娘文采出众,能歌善舞,可否请姑娘献艺一曲,让我们开开眼呢?”澹台律借机说道。看到自己的舅舅不知为什么跟自己看中的百里溪不对盘,想缓和一下二者的关系,却不料更搞砸了,连自己都搭进去了。
呸!有其母必有其子,上梁不正下梁歪!在你老妈那里刚唱完了,你这厮又让我在你老爸这里唱!当姑奶奶成什么了!这下连澹台徵都气笑了,佩服起小溪的衰运。黄黄在场,孔雀也顾及不了她了。太子哥哥刚要义气地帮她谢绝,小溪器宇轩昂的把手一摆,百里世代武将的倔脾气上来了,“这有何难?”
“咳咳,”滕敬伯轻咳提醒,小溪头顶的怒火一下子冷却了,这才理智回笼,意识到这是黄黄的地盘,自己对面的都是掌握生杀大权的皇亲国戚,大伯还指望自己这次进宫能为百里家树立新形象呢!于是马上川剧变脸,做无辜小女人状,“皇上,民女会的那些登不了大雅之堂,怕污了您的金耳。不过民女自幼生长在边关,倒是耳濡目染些老百姓的歌,唱来给您解解闷还行,唱得不好可不要怪罪喔!”
“哈哈哈,小溪过谦了,朕相信你,但唱无妨。”
唱你个头!我呸!小溪深呼吸稳定自己的情绪,甩开腮帮子唱开了:
“路旁的花儿正在开哟
树上果儿等人摘等人摘
丰润的谷穗迎风荡漾
期待人们割下来割下来呀
那个塞洛塞那个唉洛唉
远方的客人请你留下来
姑娘们赶着白色的羊群
踏着晚霞她们就要回来要回来
那个塞洛塞那个唉洛唉
远方的客人请你留下来
塞洛塞洛类里塞洛里唉洛类里唉
远方的客人请你留下来
远方的客人那请你留下来
唉洛唉洛唉洛唉
歌唱丰收的时光
歌唱繁荣的祖国
我们要为幸福尽情的歌唱”
欢快的节奏,淳朴的语言,带来边关人民丰收的喜悦气息。这是久闻阳春白雪的众人尤其沾“皇”字几个哥们闻所未闻的,不禁掌声一片。黄黄尤其高兴,百姓的声音是最真实的,知道自己的子民生活的这么积极、幸福,澹台道心里满意极了。今日真是个好日子,殿试上赵倾鹤立鸡群,风采出众,提出的治国之道也颇得己心;现在又知道在自己的治理下,百姓丰衣足食,由衷欣慰,面色也红润了许多。他一高兴,发话了,震撼了众人:
“百里溪端庄秀敏,冰雪聪明,特赐为永嘉郡主,参加十日后的国宴!”
是红男绿女配,都是二十啷当岁
百里溪脚踩棉花样被澹台徵送回了将军府,耳朵再听不到声音,只看到孔雀和大伯的嘴一张一合,大伯掩饰不住的开心。浑浑噩噩被玉冰、冰清扶进闺房,一头倒在床上,“啊!”被那支纯金的凤头钗硌了脑壳,才结束了木乃伊状态。
“乖孙,乖孙,”奶奶没用人搀就进来了,“没受委屈吧?”
“奶奶,皇上赐我为永嘉郡主,还让我参加十日后的国宴。”小溪倒在奶奶的怀里,闷闷不乐。
“我的儿,是不是又露风头了?”奶奶严肃地问,看到小溪闷闷不乐地点头,叹了一口气,“乖孙,你从小就没了爹娘,又是个姑娘家,长这么大不容易。奶奶不图你光耀门楣,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一生。你爷爷临去前最放心不下去的就是你,再三嘱咐我不能让你嫁进皇家,找个老实本分的人家,能一辈子真心对你好就够了。皇上此次赐一个外姓人为郡主,对我们百里家的确是莫大的荣耀,但是乖孙你要记住,树大招风,祸福相倚,凡事三思后行。尤其十日后的国宴,人多口杂,一定要谨言慎行,不明白的多问问你大伯和大哥,切勿鲁莽行事。”
百里溪沉重的点点头,唉,树欲静而风不止啊,自己真是要克制住冲动的坏毛病。不过,这下十哥是不是见了我要作揖叩头了?嘿嘿嘿嘿!
次日宫里的封赏接踵而至,看到明晃晃、亮晶晶的珠宝首饰,小溪完全忘记了九日后的鸿门宴,拿出前世跟密友逛街的功力,每件必看,每看必试,试不到手抽筋不罢休。小溪给玉冰、冰清每人分了一件犒劳,两个丫头高兴地欢天喜地,小溪一拍胸脯骄傲地说:“跟我混,有肉吃!”将军府上上下下每个人都有赏,看到全家喜气洋洋,大伯笑得像盛开的雏菊,笑容荡漾到了耳根。
第三日,百里溪要进宫拜见各位娘娘、公主认识,答谢浩荡皇恩。玉冰、冰清把她打扮得像绿色的虎皮鹦鹉,晃悠悠地坐轿走了。提前向大哥打听了一下情况,暗自庆幸黄黄的妻妾女儿不算太多,不然也得做个“跪的容易”了。在轿上听到四周纷乱嘈杂,一会儿鞭炮齐鸣,好不热闹,但忧心自己进宫事宜,无暇顾及太多。第二次来黄黄的老家,轻车熟路,就像补足了钙,腿也不软了,手也不抖了。终于走进厅堂,看到一屋子莺莺燕燕,跪了个遍,心里暗自画了很多圈圈诅咒这万恶的旧社会。一位未见过的妃子问她:
“听说郡主文采出众,不知郡主读过什么书?”
百里溪记得奶奶的嘱咐,低调地回答,“只读过《女儿经》、《烈女传》,识得几个字,不是睁眼瞎罢了。”
端妃记仇的为难道:“郡主久居异乡,可否会些方言,说来听听?”
唉,端妃,我想给你点支歌,歌名就是《女人何苦为难女人?》。方言?向阳城的话还真不会说,不过这难不倒我,前世说了快三十年的山东话张口就来,你们这帮没出过远门的家庭妇女肯定也辨认不出来。“包子,热包子,新鲜出锅的热包子!快来买啊!”莺莺燕燕们哪听过这个?就连作弄人的端妃也忍不住笑了。
好家伙的!这简直就是《红楼梦》和《还珠格格》的综合版嘛!应付这帮家庭主妇,真累心哪!
“好了,”庄妃有心偏向小溪,主动提出离开,“咱们姐几个先走,让她们这帮丫头随意说说话。”说完,带着黄黄的众老婆们走了,只剩下几个年龄不等的女孩子。这几个井中之蛙活跃起来,缠着小溪说说外面的世界,讲讲宫里边没听过的故事。
好嘛,感情拿我当保姆了,我最擅长讲荤段子了,你们敢听吗?哼!一边鄙视着,一边在脑中搜索着21世纪的经典童话故事。天朝开国皇帝——这帮丫头片子的爷爷极为忌惮文人,大兴文字狱,黄黄上台后才有所平息,一定要找个安全不找麻烦的。有了!百里溪给她们讲了《美女与野兽》的故事,只不过改成了古代初国版的。一时静悄悄的,这些受过正统教育洗脑的公主们听到这么新鲜有趣的故事,都听得津津有味。看来格林童话真是古今中外皆宜的经典之作啊!
“什么是魔法?比巫术还厉害吗?周祭司会魔法吗?”小红问。
“这是讲故事,不是现实,不要这么幼稚好不好?”小绿鄙视道,“王子长得好看吗?”
“比二哥哥还好看吗?”小黄问道。
听到这些公主冲锋枪似的接连发问,小溪根本无隙插话。“比状元郎还好看吗?”小紫问道。赵倾?这两天光忙着自己封郡主这档子事了,都忘了过问他的事了。
“是啊是啊,听说咱大天朝第一届科举的状元赵倾赵公子那可真是仪表出众,文采过人啊,听说还文武双全,是武林奇才呢!”小粉说道。
“啊?武林?多神秘啊!一直好奇江湖是什么样子。”重新轮回到小红。我说姑娘们,还记得你们是在听我讲故事这个事实吗?尊重一下说唱艺术家好不好?
小绿:“就是啊,听说赵状元就是武林世家,这次父皇问赏,他不要功名,只求为赵氏山庄正名呢。”
小黄:“听说还求了凤冠霞帔,说是要迎娶心上人。”
小紫:“哇!(ˉ﹃ˉ)。他的心上人是谁啊?好羡慕啊!”
小粉:“哎呀,今天可是状元郎带花游街的日子!可惜没机会亲眼目睹。”
哦,怪不得自己出门的时候外面张灯结彩的,原来是倾情哥哥他们带花游街啊!真是向左走向右走,太不巧了!百里溪同这些五颜六色的公主一起,陷入了对赵倾身着状元服、带花游街的幻想中,口水流了一地。
百里溪回家时,发现赵倾已然在自己家中,还穿着大红色状元服,跟奶奶、大伯、哥哥们说笑着。见小溪回来,赵倾眸中星光乍现,又迅速掩饰下去,深沉无底。赵倾大致向小溪说了下情况,当然以下叙述还加上了小溪的分析:
原来见赵倾殿试时文采出众,谈吐不俗,皇上便张口亲自考起治国之道,赵倾回答:“凡治国之道,必先富民。民富则易治也,民贫则难治也。奚以知其然也?民富则安乡重家,安乡重家则敬上畏罪,敬上畏罪则易治也。民贫则危乡轻家,危乡轻家则敢陵上犯禁,陵上犯禁则难治也。故治国常富,而乱国常贫。是以善为国者,必先富民,然后治之。”
皇上听后龙颜大悦,当即定为头名状元,并问赵倾想要什么赏赐。赵倾答:“自古江湖朝廷两条路,虽身为武林中人,家父却一直怀有报效祖国的壮志,并从小教育自己精忠报国,只因身份特殊,难以实现。草民不求荣华富贵,斗胆肯请皇上不拘一格降人才,能为赵氏山庄正名,以便赵氏一门能名正言顺地报效朝廷。”一番马屁拍得恰到好处,黄黄当即下诏“赵氏山庄”为“天下第一庄”,“中兴钱庄”成为官方银行,给予特权。由于赵倾坚持谢绝入朝为官,黄黄便把官方银行的总裁一职交予赵倾,并令赵倾定期觐见,汇报工作,共商治国之道。赵倾趁龙颜大悦,申请凤冠霞帔说要风光迎娶心爱之人,黄黄哈哈大笑“真侠骨柔情也”欣然同意。
哎呦嘿,这个阳刚俊朗的男人竟然是马屁高手啊!拍得自然又贴心。真是人不可貌相,不可小觑啊。看看赵倾一身大红,自己又绿色鹦鹉装,突然想起花儿乐队的一首歌:是红男绿女配,都是二十郎当岁……
赵倾看着一身水绿色的小溪,越发衬托眉间一点朱砂流光溢彩,娇艳明媚。自己与她的距离终于拉近了一步,定要步步为营,为心爱的人披上凤冠霞帔。赵倾紧绷了八年的神经,终于能松一下了。
崭露头角的国宴
为庆祝史无前例的第一届科举考试圆满结束的,筹备已久的国宴终于揭开了她神秘的面纱,嚣张的举行了,三品以上官员都来了,且男女不限,连薛老夫人这样三品以上的诰命夫人也在邀请之列,一时间宽敞到夸张的皇宫,一下子人头攒动。辰国和原国两个战败国也派使者来赴宴凑热闹。小溪的大哥更是加调了京城的士兵来回巡逻加强防范。
肥水不流外人田,小溪特地向澹台徵推荐了“飞天”歌舞团。幼时教导自己歌舞的艺人夫妇跟随百里一家来到天京发展,现在已经小有规模,小溪经常作为座上宾欣赏曲目。澹台道发话后宾主落座,觥筹交错,好不热闹。男女不同席,女宾客的目光主要集中在太子、孔雀和倾倾哥哥上,男宾客则没这么以貌取人,更加关注皇上、太子和两国来使。百里溪不经意间看到辰国使者身后侍卫,一身布衣也难掩威严气质,下意识想这不会也是“捉刀之人”吧。正摇摇头自我否定,却发现五皇子澹台律看向辰国使者时略微愣了一下,虽然极短暂,但显然认出使者身份,向来敏感的小溪暗觉不对,又说不出为什么,过了一会儿歌舞开始便淡忘了此事。
澹台徵和赵倾时不时不自觉的看向女席,又迅速闪开眼神。这两个注定对立的男子,现在还不清楚各自的小算盘。大殿上赵倾重商的提议与澹台徵不谋而合,孔雀男颇有猩猩相惜之情,且他的暗卫打探出赵倾乃“百晓楼”楼主,今后对自己大有用处,故而有意拉拢,主动与赵倾攀谈了几句。但赵倾是谁啊?包打听的总头子,自然知道澹台徵倾慕于小溪,不露声色地保持距离,表明立场。澹台徵见赵倾无意仕途,便也悻悻作罢。
本来宾主尽欢,偏偏有不和谐的声音传出,辰国作为战败国,被迫签署了每年进贡初国的不平等条约,心里不忿,辰国使者语言极具挑衅气味,尤其冲着滕敬伯、大伯等当年曾在战场较量过的人开炮,此刻正问滕敬伯道:“滕相国原本布衣,隐居于向阳,洁身自好,洒脱于世。后却亲上战场,点兵布将,因军功入京,直到成为一品重臣。真是祝贺相国青云直上啊!可不知相国为何当初号称隐士,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相国沽名钓誉,欲求上位的另一种手段呢!呵呵。”
恰逢这时四周安静了下来,饶是老狐狸滕敬伯也被气得脸发青,黄黄也跌下脸来。百里溪彻底服了这使者的胆量:身为战败国,现在还交着贡品。败军之将现在在当初军师的面前,而且当着初国皇帝的面讽刺,真是活得不耐烦了?这无敌的厚脸皮倒是可以跟小日本比较一下了。安静持续了够两分钟,确实殿上的众位男性的身份不适合回话,赵倾张了几次嘴唇,又闭上了。唉,还是自己出面好了。不敢看奶奶预警的眼神,百里溪呵呵一笑,从女席走到男女分界线上。
“位卑未敢忘忧国。皇上,”她冲黄黄作一下揖,继续道,“百里家跟滕相国相识了十年,最有发言权了。滕伯伯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过世的爷爷一直教导我们兄妹几个,处处以滕伯伯为楷模,我想滕伯伯这种豁达的胸襟,忧国忧民的使命感,不但我们百里一家上上下下敬佩,就是全天下的人也都会敬重有加吧。”
赵倾闻言后如释重负,满眼自豪地看着小溪。黄黄、周芝玉等人也都面露微笑。滕敬伯脸色由阴转晴,面上虽一片平静,心里却澎湃不已:自己一向不太重视这个纤细的小姑娘,直到上次在宫中她力挺好友时才刮目相看。如今她短短几句就化解了尴尬,且就她说出的此番话,就连树人也未曾说过,说到自己心坎里去了。看来就识人这一点,远远不如树人啊!
崭露头角的国宴续
“说得好!”辰国使者拍爪赞赏。呸!真是树没有皮必死无疑,人没有脸天下无敌啊!“这位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永嘉郡主吧!想当年,郡主还在向阳时,就被传能歌善舞,还专门跟从艺妓学习歌舞。”辰国使者把矛头指向这个坏他好事的小丫头,不顾死活地继续说道:“由此可看出,郡主必是性情中人,知道世间最珍贵的便是‘爱’,可否请郡主以‘我爱你’为题,唱上一首,为宴会助兴呢?”
使者的话音还没落,赵倾就想一剑杀了他,怎么舍得自己的心头肉受此等奇耻大辱?
百里溪看到赵倾紧攥的双拳,知他轻功极高,动作极快,怕他一心为自己报仇惹出事端,脑子运转的飞快,忙接话道:“这有何难?你可听好了。”然后向赵倾微微摇头,开口清唱道:
“我爱你初国
我爱你初国
我爱你春天
蓬勃的秧苗
我爱你秋日
金黄的硕果
我爱你青松气质
我爱你红梅品格
我爱你家乡的甜蔗
好像乳汁滋润着我的心窝”
紧跟着清脆的琴声响起,百里溪知是自己歌舞师傅的音乐天才老公弹琴帮自己伴奏了。他精通多种乐器,吹拉弹唱无不知晓,不管什么曲子,只需一遍,便可跟着弹奏。虽地位低下,但从来不卑不亢,与妻子伉俪情深。来到京城打拼支撑起这戏班,从未借过将军府的名头。这辰国使者贬低自己爱妻,侮辱爱徒,他自是不忿,用自己的方式地抗议。小溪得到师父的支持,唱得更自信了:
“我爱你初国
我爱你初国
我爱你碧波滚滚的南海
我爱你白雪飘飘的北国
我爱你森林无边
我爱你群山巍峨
我爱你淙淙的小河
荡着清波从我的梦中流过
我爱你初国
我爱你初国
我要把美好的青春献给你
我的母亲
我的祖国
啊..啊..”
余音绕梁绵绵不绝。
“不愧皇上亲封的永嘉郡主,多才多艺,才貌双全啊!”尚书啪啪起头第一个鼓掌,接着满堂掌声。澹台道也开心一笑,表示满意,冲小溪点点头。
“郡主才思敏捷,在下服了。”辰国使者说道,“祝初国国运昌隆民安泰!”说完向澹台道作下揖便退回自己的位子,不再多言。使者身后的侍卫深深看了百里溪一眼,百里溪突感一个激灵,四处寻找,却见赵倾用口型对她说:“别怕,有我在。”便放下心来,刚要回身落座,又一个不和谐的音符出现了:
“郡主风华绝代,原国有意迎娶,不知陛下能否割爱?”
What?真是摁倒葫芦瓢又起,一波不平又一波啊!拜托大哥,你们还有没有完?在这样玩下去,我奶奶的高血压该犯了!小溪冲动的魔鬼出现了,她尽力克制住叉腰指鼻的战前准备动作,一甩衣袖傲然挺立,朗朗一笑,对准原国使者说:
“我曾向佛祖发誓,娶我的人必是个盖世英雄。你如果能在这大殿的柱子上以手刻字,我便嫁到原国。” 大殿的柱子是御用的金丝楠木雕刻加工而成,千年不腐不蛀,位居白木之首,想在它上面徒手刻字,不异于天方夜谭。看到原国使者吃瘪,百里溪得意地笑笑,一甩衣袍娉娉袅袅地走回座位,屁股还没落稳,一声低沉磁性的声音在大殿上响起;
“我能。”就只有两个字,却掷地有声,铿锵有力。只见新科状元郎坚毅的脸上,自信一笑,径自走到最近的一个柱子前站定,伸出修长的手指,在柱子上游刃有余地写道: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仿佛写在了薄薄的纸张上,字迹力透“柱”背,而仅仅八个字,不但总结了这次宴会上与辰国使者的交锋;还说出了作为平民出身的自己,代表了天下学子的责任感,那就是不论贵贱,报国的赤诚之心是相同的,这下也点出了澹台道大加支持科举的初衷。
可是女席上的宾客可想不到这么多,尤其那几位五颜六色的公主,满眼桃心地看着一见倾城、再见倾国的倾倾GG,迷醉在他绝代的风姿,展开了浪漫的想象。奶奶看看赵倾,不察觉的满意点头。澹台徵、澹台律和百里溪的大伯快要紧张死了。没人想到赵倾的内力会这么深厚,百里溪原本为自己解围的玩笑话,他却做到了,当着所有众人的面,百里溪这下不嫁他也硬要嫁了。
正在胶着中,黄黄发话了,“赵爱卿好气魄,不愧是天下读书人的楷模。朕着你协助太子在全天下兴办学堂,为大天朝培养栋梁之材。”
“遵旨。”赵倾聪明剔透的人,怎么会看不出澹台道的用意,他见好就收,来日方长嘛!起码表明了自己心有所属,不会被乱点鸳鸯谱了。赵倾看到小溪仍在做痴傻状,不由扑哧一笑,如千树万树梨花开,满意地回身落座。这倾城一笑迷倒了所有少女的心,(脑子当机的百里溪除外,)那厢澹台徵、澹台律和百里溪的大伯暗暗松下一口气。
当小溪又木乃伊状回到将军府后,才意识回笼,暗自幸庆没被嫁出去。倾倾GG虽有万般好,但是自己对他没有男女之情啊!何况不久前自己去知天阁查穿越的资料有重大突破,还想着回到现代呢,怎么能在这里处处留情,祸害美男呢!唉,今天过得可真是刀光剑影,兵不血刃啊!
作者有话要说:下面章节还要好好构思,请亲稍等勿躁。
乐极生悲
这几日永嘉郡主的尖尖角显露,名声鹊起,在京城的热门排行榜上甚至超过了风头正劲的赵倾,红到发紫,不论街头巷尾,最常听到的便是“郡主”、“状元”两词。古今中外群众的八卦力量是无穷的,在国宴终章阶段赵倾与百里溪的暧昧被传成了好几种版本。将军府一时间门庭若市,风光无限。这日小溪终于接送完了南来北往的客,急不可待得换男装去知天阁查资料。大伯近日正陶醉于将军府的再次辉煌,未有闲暇管她,以致这个头号八卦女猪现在正独自潇洒地行走在天京的康庄大道上。
知天阁的小伙计照旧只认玉牌,不看人,小溪刻意每次把脸涂成高原红、无欲貌、惊恐貌、二尖瓣面容等不同的模样来考察他们,他们根本无动于衷,如同机械的验钞机,轻易就放行了。这可真是安全隐患啊!百里溪为于忆曾阁主的佣金叫屈。前次查到在很久很久以前,初国有一个能人异士,会仙术,身有八卦仪可穿梭时空,但随着神人的失踪,八卦仪也散落民间,不知去踪。
这个带点玄幻的故事极大了鼓舞了小溪,女人的直觉告诉她与穿越有关,更加积极地寻找线索。在汗牛充栋的图书海洋里,翻找出一本有一本,喜获好消息:八卦仪中代表天地的乾坤两卦,由国家最高神社世代流传。啊!传到这世,应该是美人师父掌管的。哈,这个好办!还有剩余六卦不知去向。线索到此戛然而止。百里溪乐观地想走一步算一步,先去找美人师父问问再说。
打铁趁热,百里溪说话就朝神社扭去。周童通告师父,周芝玉忙出来迎接,吩咐周童拿出自种的樱桃招待。小溪甩开腮帮子如牛嚼牡丹,周芝玉在旁品茶笑看。只见这中年男人温润如玉,风姿俊雅,如同落入凡尘的谪仙,岁月几乎未曾留下过痕迹,真是秀色可餐啊!看了十多年,还是看不够啊!小溪饥渴的欣赏着免费美男,周芝玉慈爱的笑着。小溪向美人师父炫耀起皇宫的赏赐,故意举起套着三个镯子、两个戒指的小手,使劲晃着脑袋显出晃到要掉的大耳环,侍立在旁的周童实在忍受不住,阻止这个暴发户。
“你懂什么!我这叫彩衣娱亲!你看美人师父笑得多开心!”
周童看看师父宠溺的样子,无奈投降,不再多言,去洗樱桃去了。
“小溪‘郡主’,今天怎么想起来这里了?”
哎呀,差点因吃忘了正事。小溪点头哈腰的靠近美人师父,献媚地说道:“周伯伯,我听说您这里有个宝物。啊诶嘿嘿嘿。”
周芝玉心想准又要讨东西了,这丫头每次称呼自己“周伯伯”时便是要占便宜了。“你这丫头,我能有什么宝物?”
“诶,周伯伯千万不要妄自菲薄,”小溪义正言辞的说道,“您统管天下神器,天下神奇宝物尽在囊中啊。”
“丫头不许胡说,我守的是国家的器物,也都是一些祭祀占卜物什,哪里有什么宝物?”
“哎呀,周伯伯,咱俩这么近的关系,您怎么还瞒着我呢?”
周芝玉被气笑了,“你这丫头,说吧,又想知道什么?”
“唉诶嘿嘿嘿,我听说您这里有个世代流传的八卦仪,是真的吗?我能不能瞻仰一下啊?”
周芝玉楞了一下,心道还是来了吗?仔细审视小溪,见她神色不变,沉思片刻方才出声:“不错。八卦仪,盛世出,安邦定国,天下归心。你这个小丫头打听这个做什么?”
“啊?还有这么牛的作用啊!”小溪暗吃一惊,“那美人师父,它不能穿梭时空吗?”
“穿梭时空?让我想想,”周芝玉陷入沉思,“嗯,有这么一说,当初八卦仪的拥有者据说有仙术,可以日行千里,不过这都是年代久远的传说了,不可尽信。此人失踪后,八卦仪就散落民间。就算我这里,也只有乾坤两卦和不完整的启动步骤。”
“既然八卦仪这么牛,为什么皇上不派人找齐合而为一呢?”
“经过了这么多年,又都是野史传说,何必费人费力?再者如今边境稳固,国泰民安,何须再找虚有的东西?”
你们是不操心了,我可用得着啊!“那美人师父知道其余六卦在哪里吗?”
“小家伙,头一次见你这么上心啊!”
“人家好奇嘛!告诉我吧!好伯伯,好师父!”小溪舔着脸子求着周芝玉,使劲晃着他的胳膊。原谅她吧,她已经适应这异世,深入剧情,彻底忘掉自己实际已经奔四的高龄了。
“你就算把伯伯的胳膊晃掉,伯伯也不知道。”看到小溪失望的撅嘴,周芝玉宠溺的刮刮她的鼻子,“呵呵,龙回寺的慧愿大师学识渊博,知古通今,你不妨去他那里碰碰运气。”
小溪得到线索马不停蹄地向龙回寺奔去,都忘了吃不了兜着走的樱桃了。周芝玉忙派周童追出去护送她。唉,难道该来的总要开吗?周芝玉望望苍天,长叹一声。大师,小麻烦精去了,您就帮我接招吧!周芝玉同情的望了望龙回寺的方向,方才转身进入神社。
今天有了突破性的进展,小溪撒丫子疾驰,心里边幻想着又回到现代,见到父母和老公的场景。十五年过去了,他们的音容笑貌渐渐模糊,那个世界渐渐在记忆中退却,连21世纪经典的T恤牛仔是什么样子也忘了。在初来异世的那份痛入骨髓的思念还在,他们还在等着自己回去。回到现代,这是自己无法逃避的使命。这十五年来,这份沉重的责任感就像紧箍咒,提醒着小溪奋力地寻找回家的方法。
小溪奔跑着,就像阿甘当年那样专心地奔跑着,身边景色倒退着,突然被一块大石绊了一下,踉跄几下摔倒在地,做狗啃那啥状。刚挣扎起来,突然被一块帕子遮住口鼻,一阵刺鼻的气味直窜脑门,大脑一片眩晕,华丽丽的晕倒了。
只见两个蒙面人,把小溪打横扔在马上,刚要上马带走,忽然从树后闪出一个黄衫少女,大斥道:“住手!”
侠女救美
小溪依旧昏迷不醒,蒙面人听到喊声动作顿了一下,见只是一个黄毛丫头,仍继续先前的动作,上马拉缰,欲奔驰而去。
说时迟那时快,黄衫少女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拉住两匹马的马尾,发出此等身材不应该有的神力,旋转起来。马匹吃痛,嘶鸣着抬起前蹄,将小溪和蒙面人掀翻在地,蒙面人恼羞成怒,拔出佩剑刺向黄衫少女,招招直刺要害,想速战速决。只见这少女虽生得珠圆玉润,浓眉大眼,却甚是灵巧。从身后猛的拽出一根铁棒槌,以一对二,打将起来。蒙面人欺她女儿身,使足十分力气,可谁料想,少女天生神力,也不怎么躲闪,几乎硬碰硬,还颇有越战越勇之势。
这时有马蹄声由远而近疾驰而来,蒙面人彼此以目示意,欲舍子先撤,翻身窜上马背。其中一人刚要哈腰捞起地上的小溪,迫在眉睫之时,身中一支羽箭,箭身透心而过,箭头穿出了前胸,背后只看到一点箭羽。另一人同时中箭,倒地身亡。
嗖嗖,人影一闪,下马俯身扶起小溪,摸脉喂进丸药。这时另一人也下马到位,翻看蒙面人的衣物。前一人这才抬头看向黄衫少女,低沉磁性的嗓音简短答谢:“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我是她的亲友。敢问姑娘尊姓大名?”
黄衫少女仍保持举棒的悟空造型,自己自出山来交手多次,自认武功、速度高人一筹,可这两人下马落地的动作自己甚至没有看清楚。等她自我调节心情放下铁棒,看到面前青衣男子剑眉星目,五官如刻,此时正眉头微蹙,望向自己,不由楞住了。从没见过这么俊美的男子!下意识接话回答:“我叫蔡兰,路过此地,正好看到这两个蒙面人迷晕了这位妹妹,就出手阻止。她没事吧?”
“没有大碍,一会便可以醒了。幸亏姑娘仗义相救,否则不堪设想。我叫赵倾,代溪儿妹妹感谢姑娘救命之恩。”
看到世间难有的美男子向自己郑重其事地道谢,蔡兰不由得脸红了,连连摆手:“不谢不谢,举手之劳,何足挂齿?不知溪儿妹妹如何惹上这等祸事?”
赵倾单膝跪地,把小溪的头部轻轻放在自己腿部最柔软的地方,用帕子擦干净她脸上的尘土,专心注视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冲少女笑笑:“蔡姑娘勿担心,我定会查明。”然后问夏果道:“发现什么了没有?”
夏果停下手中动作,恭敬回答:“此二人虽着本朝衣衫,但骨骼相貌更像是辰国人。两人手心处均有很小很浅的纹身,是七瓣正圆形花瓣图案,我怀疑是一种组织的标志。”
“正圆形七瓣花,应是息香的图案,想必是辰国的奸细。”还未说完,觉察怀中人微微有动,忙低头俯身去看,只见小溪忽闪几下扇形的长长睫毛,睁开了眼睛。
“我这是在哪里?倾倾?你怎么在这?”小溪还没有完全清醒,头还有点晕。
“溪儿先别急着问,有没有不舒服?”赵倾急切地问。
小溪像落水狗样摇了摇脑袋,这才清醒过来,“我刚才正走着,忽然身后有人用手帕捂住口鼻,我突然一晕,就什么也不知道了。”说话就要起来,赵倾忙扶她慢慢站好,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休息。
“咦,姐姐你是谁呀?”小溪看到自己面前有一个面色红润,身着黄衫的少女正关切地看着自己,好奇地问道。
“这是蔡兰蔡姑娘,你被歹人迷晕打劫,正是蔡姑娘救了你。还不谢谢蔡侠女。”赵倾见小溪没事,松了一口气,轻轻笑着说。
“没关系没关系,小事一桩。”第一次被人称作侠女,蔡兰偷乐得很,脸又红了。
“蔡姐姐是侠女?”小溪兴奋地睁大眼,不礼貌地上下打量蔡兰,尤其她那根不淑女的铁棒,“我长那么大,还是第一次遇到侠女呢!竟然还被侠女救了,哇塞,好浪漫啊!”
蔡兰耳朵根都红了。在旁的夏果深深地被百里溪的不着调所折服,不屑的切了一声。赵倾拿她也没辙,轻轻弹了下她光滑的脑门,“你呀,真不知说你什么好。”又向蔡兰说,“女侠可有什么去处?不知可否方便与我们同去京城?溪儿的家人一定很想见见姑娘,感谢姑娘的恩情。”
蔡兰想了想,自己寻父来到京城,人生地不熟,正愁没人投奔,便说:“如此不麻烦吧?”
赵倾刚要点头,忽听小溪杀猪样嚎了一声:“啊⊙﹏⊙b汗{{{(>_<)}}}啊……”边手指倒地的两个黑衣人,张大嘴颤抖着面朝赵倾再说不出话来。
赵倾忙拉过小溪,挡住她的目光,“莫怕,有我在,没事了。”
小溪呼出最后一口气,“死人!死人!”看看赵倾波澜不惊的样子,又扭头看看蔡兰,后者竟然用懵懂无辜的眼神看着自己。难道自己眼花了?挣脱赵倾的保护,又看了眼地上。没错啊,就是死人,可是他们怎么这么平静,难道自己真的是老了,跟不上年轻人们的潮流了?
夏果不屑的看看小溪没出息的胆小畏缩样,开金口说道:“你没花眼,如果他们不死,现在倒地的就是郡主你了。”
你这个死干货,每次都不尊重我敏感的心灵!小溪原本颤抖的心肝在受到鄙视后立马不抖了,问这问那的,赵倾好脾气的一一回答了。
这时大哥、六哥和十哥他们都到了,大哥带着红领巾留下考察现场,小溪等众人打道回府。一路上跟蔡兰相互自我介绍,原来蔡兰的母亲是未婚生女,独身将她养大,蔡兰一直坚持寻父,别母来到京城,恰巧发生了今日之事。说来也是缘分。小溪看看这个略显壮实的少女单纯直爽,言谈举止天真自然,又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不由喜欢。而蔡兰看到小溪美若天仙,身份高贵,又不拿腔作势、恃宠而骄,尤其可贵的是根本没拿自己私生女的难堪身份而看低自己,越发喜欢这个年幼自己三岁的妹妹,庆幸自己及时将她救下。两人有说有笑,小溪还打趣蔡兰的铁棒,蔡兰也憨厚的笑笑自嘲。
赵倾却没有这么轻松,一路自责对溪儿的保护欠周,差点铸成大错。根据自己属下的打探,辰国近一年来频频有高手出入于京城附近,这次又打溪儿的主意,恐有内应。还是要加派人手打探才行。
蔡兰在将军府住下了,与溪儿形影不离,亲如手足。但溪儿郁闷的是由于出了这么大一件事,被大伯禁足了,不准出将军府一步。这万恶的封建家长制啊!自己离八卦仪只有一步之遥了啊!
美女争锯战开幕
百里溪前世很宅,能整整一个暑假窝在家里不出门,但可是,可但是——这是在古代哎,这个没有电视没有电脑没有MP4的世界!让俺这个豆蔻年华、活泼好动的少女怎么呆得住?百里溪溜达了将军府的边边角角,甚至连大伯和伯母的卧房都去过了,现在所有的人见到她马上退避三舍,除了新结识的菜篮子姐姐还忠心不二的跟着她,她方圆二十米人畜不见。
这日百里溪第N次鬼祟地接近后门,歘——窜出一高大魁梧的红巾侍卫,轻蔑地直视小溪,直到她自动退后三十米才姗姗隐去不见。唉,为防百里溪开小差,大哥以公谋私,特地把半年前曾在龙回寺与百里溪大战一场的红领巾甲乙调来看守府门。而这甲乙也不负重望的公报私仇,幽灵般及时闪现在门口、墙头、狗洞等各个百里溪试图出府的关口。唉,小溪第N+1次的仰天长叹,焦急着不能去龙回寺找圆圆问个明白。
宅在家的小溪,如同一只结网的蜘蛛,把到了婚龄的几个男子都吸引过来了。他们不顾小溪焦急的心情,打着各种旗号轮番轰炸,甚至太子澹台烁还带着五弟澹台律来过几次。大伯的笑意荡漾到了心里,在心里两相的比较。
在一个风和日丽、万里无云的美好日子里,澹台徵优雅地迈着王子步来了。小溪刚要拉着蔡兰躲开,咏叹调在身后不疾不徐地响起:“难道竟有人不愿欣赏‘望远镜’这个独一无二的宝物?”
( ⊙ o ⊙)!这个孔雀难道真的做出了望远镜?澹台徵看到小溪心动朝自己走来,仍然不疾不徐地向花园走去,走到凉亭优雅坐下,动作之随意如同走在自己家中。小溪点头哈腰的缠着他讨要,他方才满意的令手下取出一件金黄色圆柱体,递给小溪。小溪没等玉冰接过,抢过来左看右看。这是一个单筒的望远镜,虽然视野还不够远,但作为这个世界有史以来的第一个望远镜来说,可以给90分了。这可是珍贵文物啊!将来在无数年以后,肯定也会被放在大初国历史博物馆的地方展出。
小溪激动万分,爱不释手,澹台徵得意的笑着,仿佛开屏的孔雀。菜篮子姐姐也不禁由衷赞叹,二王子越发得意,故作风雅的摇扇掩饰外露的心情。这时,倾倾GG来了。唉,两大美男最终还是避免不了的撞车了。两人假意客套几句,在小溪两侧分别落座。经过这几次事故,再加上双方的情报员都很出色,各自心思都已明朗化,都志在必得,因此这次相遇那可真是狭路相逢啊,不和谐气氛陡升。
“溪儿,这是‘正兴钱庄’的玉牌,可以凭它在任何一家正兴钱庄支取一千两急用。”赵倾递给小溪一块别致玉牌,看到她市侩地塞到袖里,嗔怪道,“你这丫头,原来送你的那块你从来都没有用过。”哎?还真是!当初离开向阳时,他爹赵子御曾送给百里岁一块玉牌,能任意支取一百两,自己收起来了,竟然忘干净了!
“小溪妹妹,你可真是喜新忘旧。”澹台徵看到小溪满脸欢喜地收下玉牌,醋意上涌,“这个物什可是初国第一个能望远的宝物,你刚才可是喜欢的不得了呢!”哎?对啊,怎么忘了这个了!这个可是更有历史价值,升值空间极大啊!
孔雀看到小溪贪婪地把玩着自己的得意之作,咏叹道,“我承诺过第一件成品送给你的,它现在是你的了。喜欢吗?”
“喜欢,喜欢!孔雀——呃,二殿下的东西就是不同凡响!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说完拉着蔡兰,捧着宝物去卧房细细收藏了。
凉亭这个狭小的空间便只剩下两大绝世美男。这一白一青两个年纪相仿的男子,均才貌出众,各有千秋,难分伯仲。小小的凉亭蓬荜生辉。
“状元郎殿试上才惊四场,尤其‘富民’论深得人心,何不施展抱负,为国出力呢?”澹台徵再次试图拉拢。
“二殿下过奖了,草民无心仕途,怕是让殿下失望了。”赵倾倔毛驴上路,就是不动弹。
“可惜啊,一代相才。劝赵兄不要蹉跎年华啊!”
“草民多谢殿下错爱。赵某心中只有一事,就是与所爱之人携手一生,无有他想。”
这么鲜明直白地把战火引燃,澹台徵实在没有料到。狭路相逢勇者胜,都是血气方刚的青年,澹台徵当仁不让:“赵兄的心愿说不难也难,还要看美人的选择。”
“赵某愿意倾力一试。”倾GG旗帜鲜明。
“呵呵,那么咱们就拭目以待。”孔雀男同样自信满满。
于是,美女争据战就在这风和日丽,百鸟欢鸣的一天开战了。在火药味十足的凉亭外一百米,小溪的卧房内,菜篮子姐姐正八卦的问着小溪喜欢哪一个。小溪说都好,都喜欢。蔡兰三个圈了,(她潜移默化地学会了这个经典动作),“太贪心了吧!”
“那篮子姐姐你觉得哪一个好?”
“我觉得还是五皇子好。”
o(╯□╰)o想谁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真是萝卜白菜啊!“为什么呢?”
“总觉得太子不是很亲近,二殿下又老跟你作对,而赵状元从来都没表示过喜欢你。只有五皇子是真心的,看你的眼神,悄悄跟你说的话我都看见了听见了,我觉得他最好了。”
唉,菜篮子姐姐,俺以活了两世的看人经验告诉你:你的晶状体焦距失准了!
大闹龙回寺
菜篮子姐姐侠气凛然,陪着小溪禁足,但这个江湖儿女如何能忍受笼中雀的禁锢?早上拼命耍着铁棒宣泄。小溪在一旁欣赏,只见她略显丰满的身体,舞动起女孩子罕用的武器,灵巧矫捷,威风凛凛,美极帅极。
国家银行CEO赵倾又来了,看到这精力充沛的两少女,不由觉得好笑。小溪看到真正的高手来了,灵机一动,拽着他一同求伯父出门。四伯看她当着外人面寡廉鲜耻的样子,实在受不了,帮她求情,大伯碍于赵倾和蔡兰面子,终于答应了。三人便骑马到龙回寺找慧愿大师。
走在风景如画的小道上,虽有男女二侠陪伴,小溪仍不免对这事故高发地心惊胆战。这几次出事都是在去龙回寺的路上,真是好事多磨啊!
赵倾看看小溪贼头贼脑地东张西望,觉得好笑:“溪儿,你又四处看些什么?”
“看看是不是又出现蒙面人了啊?呸呸,童言无忌,无忌。”
“妹妹莫怕,有姐姐在呢,定叫他白刀进红刀出。”蔡兰眨着天真的眼睛安慰道。
哇塞,没想到你还是个暴力女啊!I服了YOU。
“呵呵。”倾GG看到这两个活宝,突然觉得自己十年的等待是值得的,心里一阵轻快。
圆圆热情接待了三人,永嘉大郡主说了几句客套话就直奔主题,圆圆吃了一惊,心想:周祭司真乃神人也!早在十六年前便占卜出八卦仪会重现世间,保佑天朝子民。难道说他寻找的探宝人就是眼前这个形容纤细的女施主?莫非她就是传说中的神女转世?不由上下打量了小溪几眼,暗想此事还是要慎重。
“女施主,老衲确实也听说过此事,但有心无力,帮不上施主什么忙啊。”
“咦,出家人不打诳语,美人师父口口声声说你这里有两块分体,你怎么不承认呢?”
“呃,这个……”
“什么这个那个的,快点给我啊。我又不是私吞,我把它送给美人师父,保佑咱们大天朝的!”
“呃,那个……”圆圆从来没这么囧过,不知怎么办好,干脆一屁股墩坐在蒲团上闭目念起经来。任百里溪百般挑衅,纹丝不动。
眼看着众僧、众沙弥陆陆续续起来扫撒、做早课,百里溪着急了,更加使出浑身解数激将圆圆。赵倾自小对小溪千依百顺,极护犊子,只要小溪没事,万事OK,所以此刻在一旁若无其事地看着。菜篮子更是从山里带大,没什么淑女概念,正好奇地等着下文。可怜的圆圆大师,德高望重,被一个小丫头说得戒疤都冒出汗珠来,仍好脾气的装作入定的境界。
小溪见语言攻击无效,便使出了最终杀招,露出悬雍垂咧嘴唱开了:
“鸳鸯双栖蝶双飞,
满园□惹人醉。
悄悄问圣僧,
女儿美不美,
女儿美不美。
说什么王权富贵,
怕什么戒律清规。
只愿天长地久,
与我意中人儿紧相随。
爱恋伊,爱恋伊。
愿今生常相随。”
生活平静有序的众僧侣被这一生难闻的言情歌曲震撼了,纷纷聚到三人落座处瞧个究竟。饶是修行半生的圆圆,也承受不住了,睁开了眼,忍着老泪:“我这就去取,求郡主别再唱了。”
赵倾见小溪目的达到,这才起身弹了下她的脑门,“你啊,还不向大师赔礼道歉?”
哥们,够阴!先是拍黄黄的马屁高手,又眨眼功夫射杀了蒙面人,现在又与我同谋共取八卦仪,真是越来越不能小看你了嗨!小溪美滋滋借过两块做工简朴的八卦仪分体,见是坎离两卦,代表水火。
看着圆圆大师圆圆脑壳上慢慢的汗,小溪也有点过意不去,忙拍马屁说好话:
“八卦仪,盛世出,安邦定国,天下归心。圆圆大师,我知您虽身在佛门,但一生祈盼国泰民安。您身为住持,不便远离。弟子不才,原效犬马之劳,求取仙物,祈保我初国江山永固,百姓安乐。”
“呵呵,”圆圆心里舒服极了,暗想看来果然就是她了。“郡主言重了,愿佛祖保佑早日聚齐仙家宝物,保佑众生。”
佛家弟子们渐渐散去,三人离开龙回寺,路上小溪大体解释两人听。蔡兰点点头表示明白,并不是很感兴趣。赵倾却暗自奇怪:为什么溪儿这么热衷于此,难道八卦仪还有别的什么用途?须让夏果打听一下。
王子的烦恼
百里溪兴冲冲地去神社,把从圆圆处掠夺来的八卦仪之坎离两卦交给周芝玉。周芝玉按照合缝与原有的乾坤两卦拼起,若它发挥作用,还要等八卦全部到位,合而为一,然后用一种古老的祭祀启动才行。看着小溪自信满满、斗志昂扬的样子,周芝玉百感交集:
早在十六年前自己还未继承师钵,就算出有神女转世,寻找到八卦仪,保初国百年盛世。自己顺天象指示,找到了向阳城百里一家,发现了这个眉心红日、天生吉相的婴儿,便借故接近,亲自培养她。她果然聪慧早熟,与众不同,表面顽劣,胸有丘壑。尤其这一年来,命中注定的与皇族牵扯不清,国宴等表现不俗,不经意提出的治国之策让男子都折服。现在不知她从何而知八卦仪的消息,热衷于此事。难道真是神女转世,注定要完成使命,回归天庭?
“美人师父,想什么呢?”
“呵呵,想小溪到底是从哪来的。”
“哈哈哈,师父你什么时候这么幽默了?”小溪笑死了,“当然是从‘来处来,去处去’啦!”这么经典的台词终于用上了。
欧?难道神女神识复苏,这是在提醒我吗?周芝玉刚要惊喜的询问,却看到小溪正毫无廉耻地调戏着自己的徒弟周童,便闭口不再言语。
小溪回到府里,接着禁足。蔡兰寻父心切,也不再陪她,四处溜达去了。小溪转头看身后,结果正在后面浇花的、扫撒的闪电样撤了;看看两旁,玉冰、冰清也借故缝制小溪的换季新衣,也退了。小溪无奈施施然扭向自己的独立小书房,练起书法来。自己的唯一娱乐也便是此了,小有成就,一笔小楷隽秀飘逸,别具一格。正自我欣赏着,门口“吱吱吱吱”叫着走进一只探头探脑的黄绒球,看到小溪后脖子伸长了,好奇的左右摇摆的打量。
啊!好可爱的小鸡啊!小溪冲过去捧在手心里,亲了下软软的绒毛。
“哦?小溪妹妹是在等它变成王子吗?”澹台徵漫步走进来。
变王子?可恶,连我给五彩公主们讲的儿童故事都偷听!小溪放肆回击道:“可不就变成你了吗!”
“哈哈,”孔雀男开心地笑了,“小溪妹妹,天底下敢这么对我不敬的恐怕也只有你了。”
那你还三天两头的找我,一个字:欠!小溪不理他,摆弄小鸡去了。
“你看这是什么?”澹台徵好像没看到小溪的不待见,从袖里取出一件小小的物件。
“啊!是水车?”百里溪真是为他的效率深深折服了。前几次跟他提过可以发明用水作动力的水车,来浇灌粮田。他还真听进去了,而且短短时间就做出了模型,真是雷厉风行啊。
“能推广的话,粮食肯定会高产的。”小溪也很为他高兴。“为什么不发明炮台呢?你总发明这些小打小闹的,不符合你的风格啊?”
“有些事不是想做就能做的。”澹台徵笑笑。
这个白衣飘飘的有为青年,无论相貌、文采、做事都出类拔萃,自己也壮心不已。就是因为排行老二,注定只能当一个睿王爷。他崇拜的父皇还一向偏心,立功名的事情都让老大太子去做了,对他忽略漠视,甚至忌惮他的声望可能会影响太子,一再打压排斥。但他从未气馁,转而从工,为了实现自己的理想,也为了父皇能满意的看自己一眼。
小溪心疼这个郁郁不得志的英俊王子,最不忍看他假装无所谓的笑容。“一人难称百人心。伯乐也有漏看的千里马。大丈夫处世,尽力而已,但求问心无愧,功过自有后人评说。”说完,在纸上写下几个大字,一改隽秀飘逸女儿态,字字苍劲有力、力透纸背:
天行健,君子当自强不息。
澹台徵看到小溪明了地看向自己,一向嬉笑的她此刻眼神充满了严肃、鼓励。原来她告诉我那些构思奇特的物件不是随口说说,她懂我,她一直懂我!
“天道酬勤。你所为之努力的,一定会有回报的。”
澹台徵正要激动地握住小溪的手,她却扑哧露出了小牙,两手抖了几抖,“我看好你吆!”这时小鸡也站到了未干的墨迹上拉了一坨。
唉,澹台徵无语了,她的正经只能保持一盏茶的功夫啊!
孔雀满意地离开了将军府之后一炷香的时间,太子GG和倾倾GG也到了。因黄黄下令倾GG协助太子GG兴办学堂,所以两人最近在一起的时候较多。
倾倾GG一身藏蓝色长袍,暗藏黑色云杉花纹,剪裁得当,更显得身材颀长,健美挺拔。真不愧是管钱的啊,小溪决定等解禁后立马去正兴钱庄支取一千两平衡下心里。而太子哥哥浅黄的皇家装束,更显得雍容华贵,贵气逼人。
“小溪妹妹,好久不见。听说你又去找慧愿大师啦?”可能是心情好吧,连澹台烁都打趣起小溪来。
“弃我去者,昨日之事不可留。”小溪摇摇脑袋,摆摆手,毫无羞涩地说,“过去之事不要再提啦。”
“呵呵。”太子和赵倾看小溪这么不负责任地一带而过大闹龙回寺的事,理解了她大伯禁足她也是有情可原的。
“过几天,京城的第一所学堂就要开学了,小溪妹妹有没有兴趣去参观啊?”贵贵问。
“啊?是吗?当然要去了。”
“对于这次办学,我们的大才女有没有什么好的提议啊?”贵贵笑眯眯地问。
“嗯……,”小溪沉思了一会,“我觉得现在初国各省各地方言太多,应该统一一下,以天京的发音为准,设立官方话,这样交流起来就方便了,各地的官员进京汇报也不至于听不懂了。”
“嗯,如此甚好!”贵贵高兴地点头同意,这个小丫头总是给自己带来好运,“我这就去办,先从第一所学堂开始,学生们都要学习天京话。”
“太子不必亲力操劳,草民来办此事。”赵倾适时发言。
澹台烁满意点点头。自己从小就被钦定为太子,身负重望,从来不敢嬉笑打闹,做每件事都要有板有眼,说每句话都要前思后想。在众皇子中,自己的才能并不算最出众的,但须时时提醒自己要努力努力再努力做到更好。母后仙逝的太早,身边又没有体己的人,以至于暗中息香之毒却尤不自知,现在还没有查出最大的幕后黑手。幸亏现在有赵倾,虽然他出身草莽,但文武双全,且心思缜密,颇能体谅自己,只是可惜他无心仕途。人各有志啊。
澹台烁看看身边这两个青梅竹马,甚是般配,心里反而轻松了。小溪妹妹跟赵倾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以小溪的禀性,就算入了皇宫也会闹的鸡飞狗跳的,自己还是放手吧。
开学啦
开学啦!天元四十六年仲夏,天朝第一所研究生学院——国学堂——盛大开业啦!盛况空前,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由于标榜为国培养人才,这届学费没好意思狠要价,但所收都是各地选拔上来的优秀学子,简直就是栋梁的摇篮、入朝的踏板。当朝正红几大人物纷纷捧场,以示朝廷对读书人的重视。于是京城一时间万人空巷,争看盛况。
——以上是记者百里溪亲访报道。
受太子澹台烁的亲自邀请,永嘉郡主百里氏盛装打扮,出席了国学堂的开学典礼。天朝皇帝因龙体不适未能亲至,太子澹台烁作为他的长子,亲自出席,代表皇家对莘莘学子的鼓励。已成年的皇子二皇子澹台徵、五皇子澹台律都来到现场。滕敬伯相国,闻秋尚书等一品重臣也莅临观礼。甚至连王、韩副将作为武科楷模,也参加了仪式。赵倾因天朝第一届科举状元身份,被公评为学生代表预备发言。
而作为典礼中——除服务丫鬟外——唯一的女性,百里氏激动不已,雄心壮志,立志要为初国妇女的就学开辟一片天地。此刻她正用看女婿的眼神扫视着在场的学子们。
太子首先致辞,祝贺各位学子入学,接受深造,然后勉励学子们再接再厉,再创辉煌,为国争光。闻秋尚书则绕弯把皇上也扯进去拍了一下,赞扬圣明的黄黄高瞻远瞩,大刀阔斧地改革了人才选拨制度,造福了天下真才实学之人,勉励学子们不要辜负浩荡隆恩。滕敬伯最后总结陈词,告诫学子们戒骄戒躁,勇攀高峰,做到:在国医堂时己以国医堂为骄傲,出国医堂时国医堂以己为骄傲。
——记者百里溪现场报道。
几位大人物粉墨登场后,太子宣布大家自由发言,于是一时间各种方言,不同嗓音纷杂,热闹不已。小溪感觉自己回到了大学校堂,虽然记忆已经很模糊,但仍感慨不已。小溪偷偷拽拽太子的袖子,破天荒面红耳赤地毛遂自荐:我可以教他们天京官话,校长考虑一下吧!
澹台烁用微笑不语高雅地拒绝了她,小溪撅起了能拴住驴的嘴。澹台烁哈哈大笑,暗示她事在人为。
听着有心。小溪的请求被几个学子听到了,他们本就不满小溪这个丫头片子不伦不类地参加这么隆重的典礼,现在还妄想叫他们这些天之骄子喊她“先生”,简直是对他们的侮辱!于是设计每人作诗一首,让小溪当众出丑。
太子心知这些学子的小九九,暗笑他们不自量力,竟然轻视连滕相国都高看一眼的郡主,顺水推舟答应了他们的请求。于是铺纸摆墨,各亮实才。
赵倾作为学生代表,被推第一个出场。赵倾潇洒亮相,只见苍劲峻逸的字迹跃然纸上:
“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
众学子热烈鼓掌。作为学生代表,这首诗算是很合身份了,也对了众学究的胃口。这些学生中有些是平民甚至贫下中农,所以掌声有感而发,觉得这位同辈中的佼佼者,当之无愧,自己心服口服。
澹台烁紧随其后:
“未及前贤更勿疑,递相祖述复先谁?
别裁伪体亲风雅,转益多师是汝师。”
表达了太子对学习的态度:应善于抉择,批判继承,不论古人与今人,不论时间的先后,既要向一切有成就的人广泛学习,“转益多师”,化为自己的养料;又要善于“别裁伪体”,剔除糟粕,不应囫囵吞枣,食古不化,步人后尘。学子们受益匪浅,纷纷鼓掌。
下面是闻秋尚书的作品:
“寺里山因花得名,繁英不见草纵横。
栽培剪伐须勤力,花易凋零草易生。”
认为人才的培养对于人才的成长非常重要。不可否认,闻尚书的功底还是很值得称赞的。
出人意料的是王副将的诗:
“卧看落月横千丈,起唤清风得半帆。
且并水村欹侧过,人间何处不巉岩。”
阐述了不畏艰险、克难奋进的人生态度。众学子没有料到武将还有这么高的文学造诣,由衷钦佩。小溪也为之自豪。气氛上升到了白热化的高度,一个口吐类似山东方言的小学究打扮的男童鞋,趁机把不满一吐为快:“听闻永嘉郡主‘才比男儿’,国宴上更是‘以女儿身’亲自出场,舌战辰、原使者,艳压群芳,俺们都倾慕不已。今日有幸,还请郡主指点一二。”说完,这些个学子们还有几个大臣哄堂大笑。
百里溪看着这几个臭男人的丑恶嘴脸,气得都冒烟了。刚才听到久违的山东话还觉得亲切不已,没想到这个“伪老乡”竟是这副德行!小溪深呼吸几下平息滔天怒火,稳坐不动,唱个喏道:
“善哉善哉。男女何须辨假真,观音出现果何人?皮囊脱尽浑无用,试问男身是女身?”
看到小学究呆愣住,才起身走到笔墨前,奋笔疾书:
“学就西川八阵图,鸳鸯袖里握兵符。
古来巾帼甘心受,何必将军是丈夫。”
巾帼英雄的胸襟表达得淋漓尽致。
“好!”澹台徵带头鼓掌,接着挥毫泼墨力挺心爱之人:
“坎井鸣蛙自一天,江山放眼更超然。
情知春草池塘句,不到柴烟粪火边。”
诗意不可“坐井观天”,纠结于小事,要“放眼江山”。
看到这一对玉人珠连璧合,相得益彰,才高一筹,这几个起哄的童鞋蔫了。
“哈哈,郡主、二殿下好气魄!”滕敬伯打圆场,缓和气氛道:“你们可服了?定要放开眼量,敞开胸襟,做大天朝的栋梁之材!”说罢也题诗一首:
“狼籍丹黄窃自哀,高吟肺腑走风雷。
不容明月沈天去,却有江涛动地来。”
表明了敢想敢干的大无畏精神和过人胆识。符合他一向的作风。够气派!学子们热烈鼓掌,看到自己与这些大人物的差距,心里折服不已,但毕竟是热血方刚的青年,暗自下决心奋发图强,向他们看齐,名留史册。
小溪晚上回家后还兴奋不已,到处复述大会的盛况,逐字逐句地背诵会上这几首出众的诗句,可惜整个百里府都是粗人,没人欣赏。小溪追着百里冰和蔡兰到处跑,要给他们吟诗听,把这两个豪爽的青年男女逼得到处躲。最后大哥出马,把亢奋的小溪扔到自己的闺房才解放了两个无辜的听众。小溪终于睡着了,这个世界安静了,知了们这才敢出来鸣叫。多么美好的夏日夜晚啊!
男人们的世界
这天,澹台徵前去京郊他的山寨兵工厂视察的途中,在一个小茶亭歇脚。刚要举杯饮茶,水杯倒影出一个蒙面人。澹台徵心中一惊,连忙闪开,恰巧躲过蒙面人的袭击。亲卫迅速围成一圈保护皇子,蒙面人见刺杀无望,仓皇遁去。亲卫留下几个保护澹台徵,另外几个上马去追。
澹台徵举起望远镜看去,只见侍卫与蒙面人的距离越拉越大,眼瞅就要逃离不见,说时迟那时快,突至神来一箭,蒙面人落马而下,与侍卫打将起来。蒙面人身手不凡,但毕竟难敌四手,眼看不敌,他举刀欲自刎。只见视野内一匹神骏白马由远而近呼啸而来,马上之人搭弓射箭,直中蒙面人左右两腕。蒙面大哥手中的大刀还没落到地面,紧接着被第四支箭横面射穿脸颊,被迫张着口无法咬舌自尽。上述是分解解说,实际上整个残忍利落的流水动作只在转瞬之间。侍卫们忙收拾胜利成果,把蒙面人点穴拿下,摘下面巾露出深刻的五官,——辰国人!
此时白马主人已下马跟侍卫简单介绍身份,羁押着蒙面人一同向茶亭走来。后面一匹枣红色马也赶到,马上黑衣人也下马跟随其后。澹台徵知是赵倾,静等他们到来。
“主人,刺客带到。是状元出手相助的。”亲卫向澹台徵作揖汇报道。辰国刺客血流如注,仍面无表情,澹台徵知是死士,此时多问无益,便命押回府邸细查,吃人不眨眼的皇宫内院,有的是让人开口的法子。点点头向赵倾示意:“多谢赵状元相助,状元郎真是出手不凡,百步穿杨啊。”
“二殿下客气了,举手之劳。”
“赵状元怎么会在这?”
“在下恰巧要去‘百晓楼’,路经此地。”
“啊哦,原来名动江湖的‘百晓楼’是赵状元的名下?”
“殿下说笑了,不值一提。不过恕在下多言一句,最近一年辰人似乎在京城走动较多。”
“不愧是‘百晓楼’楼主啊!他们行动极为隐秘,我也是最近半年才有所察觉。不知赵楼主可否告知此物是何物?”说罢从袖中取出一张有七瓣正圆形花瓣的拓片。
“此物为‘息香’,是生长在辰国雪山之巅的珍稀植物。这些神秘人大多手心纹有‘息香’图案。”
“哦?楼主一向不关心世事,为何这次也动了凡心?”
“上次袭击溪儿的蒙面人也是如此。”
“哦?那刚才楼主完全可以不留活口这么麻烦,为何如此帮我?”
“我想这样,竞争才公平。”
⊙﹏⊙b汗。澹台徵无语了。这个面容坚毅的同龄人,能文能武,出类拔萃,无可挑剔,随着了解的深入,愈发觉得他智勇双全,杀伐决断果敢狠辣,不免有猩猩相惜之意。可是他对仕途毫不眷恋,全心全意投入到追求美人归的人生理想当中,而此刻与自己的对话也三句话不离本行,绕来绕去还是把自己当成竞争对手,露骨的揭示自己的目的所在。澹台徵不怒反笑,无力地说:“我们或许可以成为朋友的。”
“谢谢殿下青眼。我想这还要看‘美人的选择’。”赵倾一丝不苟地严肃说道。
上次唇枪舌战时,自己的对白他还记着!唉,澹台徵心里长叹一声,无力的低下了他一向高昂的头颅。
这是一对纠葛颇深的男青年的一天。中年男子的生活也是很精彩的。比如:
周芝玉夜观天象,发现近日帝星黯淡,心知不妙,便去龙回寺找佛家好友慧愿大师共商计策。圆圆抱怨了好一阵,嫌周芝玉明知自己有八卦仪,非引来百里溪这个麻烦精讨要,害得自己威望大失,在徒子徒孙面前抬不起头来。
你这个铁公鸡,不出这个杀手锏你能出手嘛!“僧友,你这可是犯了嗔戒啊。你要做到‘八戒’啊!”周芝玉幸灾乐祸地劝解道,看到圆圆隐忍不发,气得白眉毛一抖一抖的,心里倍儿高兴,火上浇油:“喏,这是咱们郡主要赠给你的墨宝。”
原谅美人师父吧,现在滕敬伯成家立业,不能再像从前那样陪他了,他便加深了与终生光棍圆圆脑壳的交往,欺负人家好脾气,拿出小溪的那套捉弄人家。所以说“朱”和“墨”,要看谁的力量更强一点,美人师父多好的一个人啊,终于被百里氏给带坏了。
这两个世外中人,一生无妻无子,算是无情;但比谁都顺天承运,关心黎明百姓,大爱有情。尤其周芝玉,还未继成衣钵时,就以一介平民之身,千里迢迢顺应天象征兆找到百里溪,亲自栽培如此顽劣女童,任劳任怨。如今虽然知道百里溪以弱冠之龄、女儿之身寻找八卦仪,必定困难重重,甚至可能会遇到危险;但顾及初国百年大业,毅然决然诱导视如亲生的女孩子走上这条铺满荆棘的路。到底是有情,还是无情?此为题外话了,书接上文:
永嘉郡主现在名声大噪,尤其在国学堂留书后,才惊四方,一时间墨宝被拓本流传,一字千金。圆圆抖抖白眉,高兴接过赠书念道:
“世上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哈哈哈,好一个红颜知己啊!”走进一形相清癯,风姿隽爽的文士打扮的中年男子。
“原来是于施主,你也取笑老僧啊。”圆圆连忙互相介绍认识。
“于阁主神龙见首不见尾,今日得见,三生有幸啊!”周芝玉惊喜之情溢于言表。他知道八卦仪有两部分是在这位传奇人物手里的,可他性情古怪,且行踪不定,极难接近,更别说讨要宝物了。今日一见,果然亦正亦邪,可远观不可亵玩,心想这么棘手的人物还是交给宝贝徒弟对付吧,想完说道:“听说阁主有一个令人称奇的规矩:如果能做到令人又哭又笑,阁主就答应帮办一件事。”
“不错。”于忆曾洒然一笑。
“不知小可能否为徒儿百里溪求一次尝试机会?”周芝玉真诚地问。
“哦?是慧愿大师的红颜知己吗?”于忆曾看到圆圆抖动的眉毛哈哈大笑。
周芝玉也哈哈赔笑,为了得到机会彻底不顾老友的心情,“正是正是啊。”
“如果是她,可以。三日后知天阁见。”
呼!周芝玉长出一口气。终于答应了!看看圆圆忿忿地看着自己,作揖抱歉,心想:小溪,拿出你的最高水平来!
求见阁主
小溪为周芝玉带来的消息兴奋不已,又烦恼不已。令人又哭又笑,当我是韦小宝啊!想了无数种法子,对着蔡兰、玉冰、冰清三个群众表演,观察观众反映,均以失败而告终。正拍打胸脯做抓狂状,倾倾来了,扑哧一笑。小溪见他不帮忙反取笑,撅嘴扭头就走。
“溪儿别气了,我来帮你想办法。”倾倾忍笑说。
“哼,我比你聪明貌美,你能有什么好办法?”小溪向来欺软。
“呵呵,那我就不说了。”倾倾一脸好笑,静等小溪的巴结。
“别介呀,咱俩这么多年的朋友了,谁跟谁啊!”果然,小溪川剧变脸。她令人又哭又笑是很难,人令她又哭又笑还差不多。——三个女观众在心中默默地想。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倾倾有条斯里地说,“我打探到这位于阁主性格古怪,但异常痴情。爱妻去世时一夜白发,之后就一直未娶,寄情山水。溪儿不妨从‘情’入手,想必会打动他。”
嗯,对。这个身份介于黑道、白道之间,游走于文人、侠士边缘的,不能明确界定的难搞爷们,只有这么一个切入点可以攻下了。他经营全国最大的图书馆——知天阁,名利已收,金钱权利是不会吸引他了;入阁的规矩也能看出此人必定洒脱开放,绝不是循规蹈矩的人,用寻常方法绝不会打动丝毫。难道要拿出杀手锏——sing songs?难道自己也难逃穿越者必唱的《水调歌头》、《女人花》等经典歌曲?
倾倾专注地看着心上人进入冥想中。自己十二岁在赵氏山庄救下这个女孩子,从她睁开眼睛看自己的第一眼,就沦陷到这双灿若星辰的美目中,越陷越深。不停地求父亲打探她的消息,认真听她成长的点点滴滴。后来失去联系的几年中,更是度日如年。原本以为是少年心性,没想到这份想念越来越深,直到在郊外见到已亭亭玉立的她,看她星目望向自己,才知道,自己上辈子欠她太多,这辈子如何还也还不完了。
三个女观众看到面前二人直立不动如同冰棍,刚要偷偷溜走自我解放,——“好!”——被小溪神来一嗓吓得打个激灵,连忙又坐到观众席上。
“不想了,不想了,就这么着了,我决定给这顽固白毛唱《笑红尘》和《白月光》。爱哭不哭,不哭我打他屁屁,武力解决!”小溪挫败地说。
“溪儿不要战前投降嘛!我相信你。”倾倾温柔的力挺心头肉。
“呕嘿嘿嘿,倾倾哥哥,”小溪拽着倾倾的青色衣袖,露出狼外婆的微笑,“到时我如果失败了,你就上,把他打得满地找牙,不信还有摆不平的男银!”
倾倾好气地弹下她的脑门,“你就知道这些歪门邪道。放心吧,到时有我帮你呢。”
嗯,这个天朝第一状元,武林中的奇才,马屁精中的高手,软件、硬件都无可挑剔,有他这个亲友团,应该没问题的!小溪略放宽心,同蔡兰、二冰准备明日的会面去了。
令人激动不已的面试终于来到了。小溪破天荒鸡鸣就起床,反复对镜贴花黄。换了好几身衣服才满意,做好了破釜沉舟的最后一招的打算——用美人计。在赵倾的陪同下,同蔡兰坐上了轿子,一路小声试唱着,怕关键时刻忘词。百里本家的人都以为她又找到了新乐子瞎胡闹,压根没当回事,该晨练的晨练,该上朝的上朝,没有一个人给予一丝丝物质、精神的支持。于是可怜的小溪在两个外姓人的陪同下到了知天阁,在阁主办公室前忐忑不安地等着宣召。在小溪刚好小声唱到第250遍时,屋内响起中年男子声,高亢略带张扬:
“门外之人就是永嘉郡主吧。”
“正是小女子,”真是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啊,“求见阁主金面。”
“听说你有备而来,可为何事?”
你丫够直接!看来他不喜繁冗拖沓。小溪忙回应:“小女子的确有事相求,想求取八卦仪其中的两卦。不知阁主可否慈悲给予考虑?”咬文嚼字地太累了。
“你应该知道我的规矩。”声音抑扬顿挫,但就是听不出感□彩。
你丫露个头啊!我得结合你的表情肌动作参详你的内心活动啊!小溪无奈示弱道:“于阁主乃天下第一藏书阁的主人,博闻强志,小女子虽想斗胆一试,但怕班门弄斧坏了阁主雅兴。看在小女是晚辈的份上,前辈可否提示一二,降低些难度?”
“听闻郡主能歌善舞,”小溪闻言激动地歌词都要从嘴里流淌出来了,谁知于大阁主还没说完,“文采更是出众。我是否有幸欣赏墨宝啊?”
小溪愣住了。身后的男女哼哈二将也愣住了。这可真是,准备了半天的歌舞节目没用上,到头来压轴的还是本山大哥的小品节目啊!
小溪不知道答案先举手占下先机,点头称好。小厮们马上笔墨纸砚备齐,万事具备,就等大郡主落笔。小溪思接千里,意涌八方,调动脑中前世现世跨越一千年的资料库,灵机一动,计上心来,当即挥毫泼墨:
“十年生死两茫茫,
不思量,自难忘。
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纵使相逢应不识,
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
小轩窗,正梳妆。
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料得年年肠断处,
明月夜,短松冈。”
对不住啦,苏大哥,您太有才了,这首词流传千古,我只能用盗用一下了!
赵倾侧头看着小溪奋笔疾书,知她心有胜算,便安心拜读。刚看起始两句,便觉惊艳不已,越看下去越是震惊,如此刻骨铭心的感情、阴阳永隔的痛苦真的是溪儿体会到的吗?一直知道她虽表面嬉笑,wωw奇Qìsuu書còm网但颇有内秀,没想到深藏不露至斯!想及她幼年失怙,小小年纪经历了百里一族的败落凋零,现如今又不得不周旋于皇族之间,怜惜之情油然而生。
小厮将写好的纸张送至帘内,三人在外屏息宁气地等着。周围一片静默。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听到一声若有似无的轻叹,但见小厮打开门帘,走出一形相清癯,风姿隽爽的文士打扮的中年男子。只见他萧疏轩举,湛然若神,身边配有一支青翠欲滴的玉箫,向三人款款走来。
小溪觉得这个世界静止了。如同看到梦中人在落英缤纷中向自己招手,神界最英俊的男神阿波罗正赶着黄金马车迎接自己一同去看日出,只觉满目都是金灿灿的,每个汗毛孔都酣畅痛快。而自己化身为《冰河世纪》里看到天堂超级大颗榛果的小松鼠,飘飘欲飞。直到后脑勺被敲,吃痛出声才从仙境中回到人间。从来没见过气质这么出众的男银!前世今生No1!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念完,小溪才发觉这么无耻的表白竟是从自己嘴里发出的。赵倾破天荒用力地又敲了下她的后脑勺。
“哈哈哈哈。”这位气质型男放声大笑,“郡主果然不同凡响,知天阁的规矩,你是第一个打破的!”
“啊?您就是于阁主啊?”小溪脸红地嗔道,“您的头发不白啊,那么乌黑油亮?”
“那都是因为我用了‘小溪’牌洗发水啊!”
哎呀,第一次跟孔雀则这交锋的对话他都知道啊!怪不得看门小厮这么放松,原来人家防御系统尖端啊。
还没等到小溪脸上红潮退去,只听身后菜篮子姐姐喊了一声惊天劈地的
“爹!”
坚强的黄衫女侠
蔡兰在小溪身后石破天惊的那声呐喊,喊得所有生物都抽搐了三下。小溪僵硬回身,只见一向笑嘻嘻的菜篮子姐姐泪眼望着滕敬伯,满面水痕,紧咬嘴唇,身体因为激动簌簌发抖。
“蔡姐姐,你没事吧?你先别激动,有什么事慢慢说。”小溪忙搀扶蔡兰。
蔡兰置若罔闻,仍兔眼深情看着滕敬伯。使出浑身的力气,才艰难又喊了一声:“爹!”便再不能言语。
原来日思夜盼的亲爹爹是这么飘然若仙的大人物!他的名字在京城乃至整个初国如雷贯耳。母亲独自辛苦拉扯自己长大,恨过苦难的命运,但从未抱怨过他,每次自己问及父亲,母亲只是叹气。自己长大成人赌气离开山庄,留书寻父,吃尽了苦头,仍满怀希望的寻找。只知道父亲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身形偏瘦,一支玉箫永不离身,便天涯海角的找,没想到今日得见。虽然不知道父亲具体相貌如何,但强烈的血亲直觉告诉自己:他肯定是自己的爹爹。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滕敬伯迟疑一下,忽然想起来什么,“你姓蔡?”
看到自己的亲爹终于把目光落到自己身上,还开口跟自己说话,心里抹了蜜一样,“是的,爹爹。我娘蔡虞,一直在黄华城等着你呢。”说完豆大的泪珠簌簌落下,十八年没有父爱的委屈与祈盼瞬间倾泻而下,再也控制不住。
“我于某这一生,只有殊妹一人。勿要多言,必会失望。”于忆曾晴转暴雨,夹杂着无情的冰雹,劈头盖脸地砸向黄衫妹,蔡兰闻言后惊得面如土色,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瘫软倒下。
小溪忙搀扶起她,向于忆曾这个罪魁祸首发射眼刀:“于阁主可真真性情中人啊,亲身女儿苦苦寻父近三载,竟落得如此下场!”
小厮马上近前护住阁主,气氛急转直下,赵倾也站到小溪和蔡兰的身旁。
“于某做事一向无愧于天地,何须解释?郡主不必多言,你既破了知天阁的条件,我便兑现承诺,赠你巽震二卦。”于忆曾酷酷地说。
如果不是当事人,小溪必会被他充满邪气的气质所倾倒的。可惜现在只剩下切齿的痛恨。“我更换奖品,我不要这个了,我要你认蔡姐姐这个女儿。”
“人间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于忆曾哈哈大笑转身离开,不再理会。小厮将包好的两卦卦仪放置桌上,也跟随离去。
“痴你个头,恨你个头啊!呸呸呸!兰姐姐咱们走,这种无情无义的人咱们不理他。”小溪搀起深受打击的蔡兰,正要更加狠毒地诅咒。
“妹妹,莫要再说了。他毕竟是我的爹啊!”蔡兰缓过气来,努力站直,不让别人看出自己的悲伤。
那方无情无义,这厢却孺慕敬仰,唉,真是孽债啊!
蔡兰回到将军府,锁门独处,隐约听到呜咽之声传出。小溪正要敲门去劝,被赵倾拦下了,“让她单独静一静吧。”
“也好。于忆曾不像是这么无耻的人啊,为什么连亲生女儿都不认呢?”
赵倾便把十几年前的恩怨简单说了一下,情节挺老套的:蔡兰的娘蔡虞,爱上了有妇之夫于忆曾,甘愿做小。但于氏夫妇伉俪情深,容不下他人,蔡虞便下药诱使于忆曾,发生了关系。于夫人知晓蔡氏怀有身孕,痛苦不堪,离家出走,路遇歹人,为保清白跳崖而亡。于忆曾抱着亡妻身体,一夜白发,杀尽歹人,血流成河,甚至要立斩蔡氏祭奠亡魂。蔡氏仗着有武功在身,才得逃脱。自知有愧,隐居深山,独自抚养女儿,从未告诉她父亲是谁。但蔡兰孩子心性,赌气离家寻父,直到遇到小溪,接下来的故事大家就都知道了。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于阁主一直未娶。可是蔡姐姐是无辜的,认她能死啊!”
“溪儿,每个人的人生观是不同的。”倾倾耐心劝导,“于阁主亦正亦邪,行事全凭喜好。他心中最重的就是于夫人,爱逾性命,痛失爱妻,难免做出不合情理之事。也是可以原谅的。”
“你知道这么详细,为什么不告诉我?早点说,就可以避免他们两个见面了。”
“我只知道于阁主的生平,不料想蔡姑娘是他的骨肉啊!再说以两人性情,蔡姑娘肯定不寻到不罢休,他们迟早会碰面的,见面也会是这般情形的。”
“我如果不写那首破诗,不勾起于忆曾的回忆,他也不会不认的。”
“溪儿莫要自责,他的后半生一直活在回忆和自责里。以他的个性,你写不写诗,结局都是一样的。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相信只要蔡姑娘坚持,于阁主肯定会感动的。”
“我不管,你还我活泼可爱的菜篮子。55555”小溪迁怒于赵倾,抡起小拳头捶打着他。
赵倾温柔地劝着,心里却暗自对于忆曾有相惜之意:如果换做是自己,怕是要做得更激烈吧。
长辈啊,长辈
第二天,小溪还没梳妆好,菜篮子就眼睛肿肿的来找她玩了。
“啊?蔡姐姐,你没事了吗?你……”后面的话没好意思说出来。
“我想过了,不管上代的恩怨怎样,爹现在不愿意认我也没关系。至少我找了爹,他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神气。等他消消气,我还会去找他。一次不行两次,两次不行三次。人心都是肉长的,我相信他绝不是无情无义的人。”
O(∩_∩)O嗯!(*@ο@*)哇~菜篮子,你成长了!我小溪身边的女人,就应该是这样的!好姑娘!于是约着她一起去野营散心。为避开龙回寺这个事故高发地,特地换了相反的方向。现在已是金秋十月,天高云淡,层林尽染。姑娘们随心的奔跑着,跑累了就躺在青翠的草地上,闻着花香,喂着黑冰。四处回响着少女欢快的笑声。
“好漂亮的鸟啊!”小溪指指天上,“打下来炒炒吃。”
蔡兰、玉冰、冰清无语了。这时,只听“嗖”的一声,飞鸟中箭落地。小溪也无语了。
“哈哈哈。”丛林里响起一阵豪爽大笑。
“谁谁谁?”{{{(>_<)}}}蔡兰忙拾起大棒。四人围成一圈,排成美少女战士的队形。
“哪哪哪路英英英雄好汉,跟跟跟你不熟就就就不要见了。”小溪双腿发软,心想:额滴神啊,怎么龙回寺对面也能出事故啊!
“如果我偏要见呢?”丛林中男声优一副轻松优越的声调,仿佛这四个小红帽就要乖乖落入他的狼口。
“我我我劝你还是不要冒冒冒险,赵赵赵倾赵大楼主是我的亲亲亲亲相公,他不会放过你你你的。”小溪哆嗦着把赵倾天下第一庄少庄主、百晓楼楼主的名号打出来恐吓对方。
“小溪儿,这可是你自己说得喔。”一声清脆的女声响起。话音刚落,从林中出来一支骑兵小分队。领头二人是颇有侠气的中年男女,身后跟着的竟然是——赵倾——是的,倾倾哥哥!
还没等小溪明白过来,中年美妇跳下马来使劲拧了拧小溪的脸蛋,“臭丫头,长这么大了,你不会不记得伯母了吧?”
“丫头,你伯母整天念叨你,今日可算见到了。”男侠也下马打趣道。
小溪痴傻了,看看后面满脸红潮的赵倾,下意识叫了声:“伯父、伯母?”脸又被拧了一下。“哎~臭丫头果然长成了大美人啦,怪不得我家儿子念念不忘呢,最近家书都写得少了。”
于是,在这个秋高气爽的美好日子,如同冰棍的四个伪少女战士被赵氏一家及其精干手下带回了百里府。故人见面分外亲切,还特地叫来了周芝玉和滕敬伯叙旧。回忆过去,说起今朝,皆唏嘘不已。小溪的各种糗事被长辈们摆上台面,热烈讨论,蔡兰听得张大嘴一直没闭上。尤其她与赵倾之间暧昧不清的男女关系,被赵夫人刻意反复、深刻、全面地加以描述,直说的赵倾含羞带骚、小溪心惊肉跳。在小溪尿遁了第N次后,茶话会终于解散了。
原来当今皇上病重,药石效微,赵倾主动提出母亲赵夫人擅长医药。御医巴不得有人扛下这个麻烦,黄黄也极度信任这个无意仕途的青年才俊,于是赵氏夫妇便受诏进京。大伯看到赵氏一家离去的背景,长叹了一声。
“你是不是还想着把咱家小溪嫁到皇宫里,当个娘娘?”身后冷不丁响起薛老夫人的质问,百里家现任老大吓得打了个激灵。
“孩儿也是为了小溪着想。”大伯忙低头回答。
“为她着想?”老太太摇摇头,“儿啊,这些年你变了很多。不要以为娘老了,娘可不糊涂。咱百里家的荣耀自有男儿去争,不需牺牲小小的一个女孩子。”看到大儿子面红耳赤地点头,缓缓语气道:“溪儿从小就没了爹娘,不容易。她的性格不适合在宫中,她心里也定不愿意受那些个约束。何况她小小年纪就挣来了郡主的封号,做得已经够多了。你爹临终前还反复嘱咐我说一定不要将小溪嫁到皇家。伴君如伴虎,咱百里家的遭遇你还看不明白吗?”
看到儿子慎重的点头认可,知道他听到了心里,其实他也是很疼爱小溪的,老太太便借机说,“我觉得赵家小公子倾儿就不错,对溪儿不离不弃的,赵家夫妻也是实心人。他们江湖人忠诚不二,没有那些个妻妾的事,小溪如果嫁到赵家,肯定会过的很舒心的。你担心的门当户对的问题,现在也不存在了。儿啊,为了咱百里家唯一的女孩子,你要三思后行啊。”
亲爱的江湖,俺来啦
应赵倾的妈咪盛情邀请,小溪和蔡兰到赵府小坐。说来赵倾来京城两年了,小溪还是第一次登门拜访,只见亭台轩榭、小桥流水布置得当,清新雅致。一路上碰到三三两两的江湖打扮的男子,年轻的只是冲小溪二人作下揖,年长的几个曾在向阳城打过交道的则不客气地起哄笑:“少夫人来啦!”小溪又羞又臊的走进厅堂,赵倾的妈咪用看媳妇的目光笑眯眯地问这问那,好不容易才借故告别赵府,临走还硬被塞了好些个礼物。所幸赵夫人很快就被宣召入宫诊治黄黄,不然饶是小溪钢铁样的脸皮,也要被磨成锡箔纸的。
在赵夫人的调养下,黄黄的龙体大有起色,赵夫人被封为诰命夫人,赵子御也夫凭妻贵,被封了名誉头衔。赵夫人得空就往百里府跑,与薛老夫人成了忘年交,两人私下里交换信物、互托儿子和孙女;小溪的大伯也默许了她们的行为,现在就差两个年轻人的东风了。
蔡兰每天都要念叨百八十遍于忆曾,小溪早已忍受到极限,加之上述这两位中老年女性长辈终日拿看已婚妇女的色迷迷的眼神扫射着自己,小溪爆发了。以助蔡兰认父为由,申请出府游历。原本做好了顽固抵抗的准备,结果没想到长辈们异常痛快的答应了。当两位未来女侠打好包袱时,倾倾带着夏果来了,说要一路随行保护她们。怪不得!-_-|||无奈只能带着这两个超级大累赘出发了,身后还尾随着赵夫人清脆的笑声:“现在的年轻人,这么快就嫌我们老人家碍眼了,唉!”
啊,终于自由啦!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黑冰比人类主人更加欣喜,撒欢地跑着,小溪紧抓它的脖毛忍受着颠簸之苦,——总比晕车的滋味好——小溪安慰自己到。
四人像绿野仙踪里的小伙伴,仅靠赵倾手下打听来的于忆曾的零碎信息,去往陌生而神奇的奥兹国。她们能如愿以偿吗?小溪不知道,她只知道十年未曾如此恣肆地游荡于美景中,现在又可以了。天空是那么蔚蓝,草地是那么无垠,小河是那么灵动地流淌。赵倾看到心上人如此开心,心里异常敞亮。就连一向酷酷的夏果先生,也露出了微笑。小溪不禁亮出她颇为得意的嗓音:
“太阳光,金亮亮,雄鸡唱三唱。
花儿醒来了,鸟儿忙梳妆。
小喜鹊,盖新房,
小蜜蜂,采蜜糖,
幸福的生活哪里来?
要靠劳动来创造!
青青的叶儿红红的花,
小蝴蝶,贪玩耍,
不爱劳动不学习,我们大家不学它!
要学喜鹊盖新房,要学蜜蜂采蜜糖。
劳动的好处说不尽,劳动的创造最光荣!”
“哈哈哈”,受小溪好心情的影响,所有的人包括小溪都哈哈笑个不停,年轻就是这么美好,不管有什么烦恼,很快就被新的希望冲淡,有的是大把的时间可以来努力实现。年轻人就该激情四射。
晚上露宿在郊外,由于现在是秋季,兔肥鱼美。红红的篝火映红了年轻人的脸庞,小溪倾城的脸庞更加妩媚,赵倾脸红红的给她拨刺剔骨,极尽绅士。夏果看着少主这么丢男人脸的没出息样子,无奈翻翻白眼。蔡兰也挑了最肥的一块兔肉递给小溪,小溪直吃的油光满面,肠肥脑满。夏果看着未来少主夫人这么丢女人脸的没出息样子,再没有多余的眼白可翻,最终还是选择了闭目小憩。
四人向着南方寻去,气温逐渐升高,景色也越来越精致,这天来到又一个城市永州。这儿还没有转凉,气候宜人,水色尤佳。四人好像忘记了出京的初衷,租了一艘很华丽的游船。小溪最爱做那附庸风雅之事,把琴摆到甲板上,迎着习习秋风,弹奏轻唱:
“莫愁湖边走,啊,春光满枝头
花儿含羞笑,碧水也温柔
莫愁女前留个影,江山秀美人风流
啊,莫愁,啊,莫愁,劝君莫忧愁!
莫愁湖放舟,啊,秋夜月光头
欢歌伴短笛,笑语满湖留
自古人生多风流,何须愁白少年头
啊,莫愁,莫愁,劝君莫忧愁!”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啊!”驶近一艘船,船上一蓝衣男子轻松在水上漂了几步,跃上小溪的船。小溪和蔡兰都惊呆了——原来真的有“水上漂”这个功夫啊!这才是江湖,这才是大侠啊!
倾倾哥哥的初吻
“没人让你上来。”夏果背手用藐视的眼神看他。
“夏少侠何故如此生分?你我可算是故交了,状元郎可以作证喏。”然后欣赏的看着小溪,“这位姑娘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貌,又能让赵楼主和夏少侠亲自作陪,想必定是永嘉郡主了。在下柳臻,见过郡主。”说完郑重地作了个揖。
哇~~(@^_^@)~好有礼貌喔。小溪忙回礼。
“见也见了,你可以走了。”夏果明显地不待见他,毫不客气的下逐客令。
“夏少侠怎么可以这么无情呢?”柳臻毫不计较的看看赵倾,“赵大楼主中了头名状元,这可是武林一大奇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现在江湖儿女纷纷想亲眼见到赵状元的风采呢。下月的武林盛会楼主可一定要来啊。”
“我还有要事在身,恕不能参加。”赵倾终于开口,眼睛却始终没离开过小溪,半眼都没看蓝衣男子。
“哎呀,什么事能比得上武林大会有趣啊?是不是啊郡主小妹妹?五年才一次,想想都有趣。还有这位小姑娘,一看就是豪爽之人,颇有侠义之风,这么好的机会,不去看看?”柳臻从两个单纯的小红帽入手。
啊,这个……蔡兰的眼都快绿了,这可是她慕名已久、期盼已久的,不能不心动。小溪也是,偷偷地看赵倾变沉的脸色,吞咽了好几下才违心地说出:“我们还是不去了,谢谢。”
赵倾骤然阴转晴,夏果也破天荒向小溪笑笑表示满意。蔡兰撇撇嘴忍住没说话。
“哎呀,那可真是太可惜了。听说这次武林大会尤其隆重,各大门派的掌门都来了,要推选出武林盟主,赵楼主声望最高,希望最大。可惜啊!”说完向小溪和蔡兰眨眨眼,水上漂着离去了。
“赵公子,我认父事小,也不是急事,不能耽误你去武林大会啊。”菜篮子诚心诚意地说道。
“蔡姑娘多虑了,我本就不想去,切莫分心。”赵倾说完竟然抱着琴回舱了。
(⊙_⊙?)( ⊙ o ⊙)啊!难道他生气了?我可是顺着他说的啊。小溪马上颠颠地尾随而去,柔声叫道:“倾倾哥哥,你怎么了,好像不高兴的样子?”
“没有啊,溪儿想多了。”赵倾看着这个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她,突然有点挫败感:连那个笑里藏刀的柳臻,她都礼貌有加,她什么时候才能明白自己的情意,什么时候她的眼里才能只有自己?
“倾倾哥哥,不要生我的气了嘛。你不想答应那个柳臻,那咱们可以暗地里偷偷地去看看嘛。”
赵倾被气笑了,唉,跟她真是生不了那个气。“你就不怕到时候又被别人指定唱歌了?”
“不怕,本姑娘卖身不卖艺!啊,呸呸,比喻不当,不当。”
赵倾好气要弹个响栗,手伸到一半,却不听使唤地变成了抚她秀发的动作。这个自己等了盼了十年的小冤家,越发出落得貌美如花,令人目不错珠,怎么看也看不够,怎么疼也疼不完,不自觉俯身贴近。小溪只觉一阵强烈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还未等反应过来,鬓发上忽然落上了软软轻轻的一吻。小溪僵硬住了,全身的气血涌向脸部。赵倾也反应过来,“溪儿,我……”还没说完,小溪用俯冲抓兔的雄鹰的速度,光速逃离了现场,蹿进房间,跳到床上,裹到被子里。
“溪妹怎么了?”蔡兰好奇问道。
“没什么,就是想睡了。蔡姐姐有喜欢的人吗?”
“这个……,”菜篮子羞红了脸,“还没有,我现在心心念念的只有认父这一件事,哪有心思想这门子事!溪妹妹喜欢谁?”
小溪回忆刚才被无敌大帅哥倾倾偷吻的情景,气血又上涌了。难道自己心灵也重生了一遍,这种闷骚的少女情怀真的是自己发出的吗?太丢人啦。这可真是老牛吃嫩草啦。“我想我不能喜欢这里的人。”小溪诺诺道。
“为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五皇子难道不好吗?”菜篮子睁着她那无邪的大眼睛好奇地问道。
“拜托,蓝精灵妹妹,你就不要再提五皇子了好不好?我就算真选,也要从二皇子和倾倾哥哥里选一个啊,他们对我才是真心的。”
“可是,他们俩一个总与你作对,一个从来没说过喜欢你,怎么能说是对你真心呢?”
(+﹏+)“蓝妹妹,你看人要用心去看。要看他做了什么,而不是说了什么。你啊,小心将来被花言巧语骗啦!”小溪一副教育小朋友的口吻教导着天真无邪的菜篮子姐姐,不知道赵倾此刻正在不君子的听墙角。
“可好。溪儿没生我的气,说明她心里还是有我的。”赵倾美美地想着,转瞬又警铃大作,“二皇子?看来我还要更努力做,使得溪儿忘掉他。哼。”
万人迷倾倾
第二天,四人行来到了南北交界的小镇临祁,赵倾收到飞鸽传书:于忆曾来过这里,去过花语楼。四人便奔花语楼而去。一路上赵倾红着脸张了几次嘴,才诺诺说出声:“溪儿,你和蔡姑娘到附近客栈歇息片刻,我跟夏果去打听就行。”
小溪一听就不同意,“凭什么你们去得,我们就去不得?”气呼呼地瞪向赵倾,看他面带羞赧、欲语还休的样子,一下子回想到昨日被偷吻的镜头,厚脸皮也刷的一下红了。
“溪妹,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是不是累了?要不还是先去客栈休息吧。”菜篮子姐姐不解风情的问道。赵倾的脸更红了。
两人不对劲!难道少主得手了?——夏果高兴地分析。
心思各异的四人,在小溪的极力坚持下,一同去了花语楼。只见一座富丽堂皇的销金窟屹立眼前,(⊙o⊙)——这就是这个时代声色犬马的地方啊!于忆曾这个老色男,自我标榜着如何痴情,还不是照样来这里花天酒地?这些个破男人,太会消费了!怪不得不让我俩女的来?!小溪恶狠狠地向赵倾和夏果发射着眼刀,赵倾急急想要解释,小溪气呼呼地一扭头不再理他,翻身下马。
门口小厮看到小溪,饶是看惯了花语楼环肥燕瘦千姿百态,也被这世间罕有、倾国倾城的容颜镇住,一下子呆愣住了。赵倾终于找到了发泄口,去身上前挡住小溪,凌厉地看向小厮。小厮忽觉绝代佳人不见了,换成了要吃人的夜叉神,方才回神怯怯地招呼四人进去。
四人刚走进一处雅间落座,欣赏着歌舞,施施然走进一位身材高挑,面容俏丽的女子,后面带着两个丫鬟。只见她满面欣喜地望向赵倾,眷恋的目光停留片刻,方才望向众人,当看到小溪时呆愣一下,迅速掩饰失态,面带春风:“原来是百晓楼赵公子、夏公子大驾光临,小楼蓬荜生辉啊。这两位美貌的妹妹,不知是谁啊?”
小溪和蔡兰见这位样貌年长几岁的女子笑容可亲,飒爽利落,不由心生好感,均自我介绍。
“原来是永嘉郡主和蔡女侠,民女见过郡主。”说完纳头便拜,小溪忙起身扶起她来。
“甄姑娘无须客气,溪儿和蔡姑娘均不是看重繁文缛节之人。”赵倾开腔缓和气氛。夏果也随话点点头。
溪儿?甄琬琬心里一阵凄然:果然如传言所说,这位名动天下、一向眼高于顶的武林奇葩,从少年时便倾心于朝廷百里将军家的孙女儿,十年如一日,为她考取功名、不惜向官宦屈身下跪。能得如此天之骄子钟情若此,此生何求?这位貌美天成的女子,必是那幸运之人了吧。想自己孤苦伶仃支撑起这花语楼,身份便如烙印再无翻身之时,机缘巧合认识了这位赵公子,一见倾心,但自知艺妓地位卑微,不敢高攀,今日得见赵公子的心上人,更觉无有可能,不免心里黯然。犹自强颜欢笑招呼其中。
小溪和蔡兰先去客房净身梳洗去了,留下三人在此。臻琬琬难掩爱慕的眼光胶着在赵倾身上,多次失态,赵倾假装不知,客气疏离地答话。
这位甄姑娘凭一己之力,处世不倒,做派自然、毫不做作,也算是巾帼英雄了。可惜一片痴心错寄在一棵树吊死的自家少主身上,可惜啊可惜。——夏果默默地感叹。感情这位惜字如金的黑小子是个闷骚男啊,嘴上不说,心理活动可丰富着呢。
“倾哥哥——”一声黄鹂样的喊声踏空而来,一位艳丽的红衣少女随声闯入,奔到赵倾身边,激动地想要拉住赵倾的衣袖,被赵倾毫不掩饰厌恶之意地避开了。红衣女没有丝毫表情变化,满脸兴奋地看着赵倾,撒娇地嗔道:“倾哥哥,我远远地看着背影,觉得像你,就跟来了,果然是你喔!你怎么想起来来这了,京城不好玩吧,多闷啊!”
赵倾没有理她,自顾自举茶轻啜。红衣女这才想起看看四周,看到夏果一扫而过,只见一身材高挑,风韵独特的女子站立面前,一阵醋意涌起,“哎呀,这不是花语楼的甄大老板嘛。大老板不是千金难见一面吗?怎么一看到倾哥哥来了,亲自端茶倒水伺候起来了?”
甄琬琬顿时气得脸色铁青,自从她办起这花语楼,多少假装清高之人冷嘲热讽过,她都毫不在乎,但是在暗恋之人面前被贬低,羞愤难当。
“我与甄姑娘乃多年故交,何足与外人道?”赵倾出言就放狠话。
红衣女见赵倾厚此薄彼,心生恨意。边见甄琬琬闻言后眼放异彩,更显姿容俏丽,更加气愤:“甄老板交友真是广泛啊,真不愧是‘艺妓’里的奇葩啊!可就是不知道‘麻雀变不成凤凰’这句老话吗?”
万人迷倾倾续
“我只知道‘笋因落箨方成竹,鱼为奔波始化龙’,还真没听过这句‘老话’,看来还真是‘孤陋寡闻’啊。”这时娉娉袅袅走进一淡紫系少女,只见她姿色天然、百般难描,一貌倾城、般般入画,双瞳剪水、顾盼生辉,眉间红日、灿烂流华,真乃普天壤其无俪,旷千载而特生,盛颜仙姿,撩人心怀。随后站立一背负铁棒的飒爽黄衫女侠,更显她文弱纤细,惹人爱怜。只见她施施然走到赵倾身边,优雅地落座,深情地望向赵倾,然后羞涩一笑,微低螓首,“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赵倾痴痴地看着从未如此贤淑温婉过的小溪,刚才她看自己的眼神是那么的温柔。溪儿啊,溪儿,你可知我盼你这样对我一笑盼了有多久了吗?
不知这个鬼灵精又要出什么幺蛾子。——理智的夏少侠又开始心理活动了。
“笋因落箨方成竹,鱼为奔波始化龙”,好才情!甄琬琬由衷赞叹道,知她偏帮自己,心里不由感激。
看到赵倾自从紫衣少女出场后就再没看过别人,红衣女气恼不堪,大声呵斥道:“哪里冒出的小丫头!”
“大胆,她是皇上钦定的永嘉郡主,不得无礼!”菜篮子姐姐早就看不顺眼这个嚣张的红衣女郎了。
“蔡姐姐,无妨。”小溪温柔一笑,转而对红衣女文文弱弱地说道:“本来一般的平民见我时理应焚香沐浴后再三叩九拜的,但见红衣姐姐与倾倾、甄姐姐都是旧识,这等大礼就算了吧。”看到红衣女脸色堪比衣服的颜色,小溪更加温柔地一笑,做雅芝姐姐温柔可人状:“姐姐别站着呀,快坐下慢慢儿聊。”
果然不出所料。真不愧是少夫人啊,整人就是有一套!——夏少侠心里赞叹道。
“哼!”红衣女气呼呼地坐下。喘口气不服输的倔道:“倾哥哥乃我江湖儿女,最终还是要回归江湖的。高贵的郡主也未必事事如意的。”
赵倾刚美美地看到小溪用前所未有的温柔笑对自己,忽听这么一句,不由怒从中来,他最恨别人不看好自己和小溪的未来,说些不吉利的话,眼前的如果不是个女子,一向出手狠辣的倾倾哥哥早就让他血溅三尺了。
“我跟倾倾本是两个世界的人,我也曾经疑惑过,可没料想我俩缘分天定,挡也挡不住啊,赵郎……”小溪更加深情地看向赵倾,赵倾乍听这声肉麻的叫声不免浑身一战,吃惊的看着小溪。旁边的夏果刚含一口香茶,忍了几忍才没喷出来。
小溪再接再厉,白娘子状温柔道:“佛说:前世千百次的回眸,才换回今生的擦肩而过。那么看来,赵郎……”小溪轻轻撩一下耳边秀发,才羞涩说道,“咱俩上辈子没干别的事,光剩回头了。”
“噗嗤!”——心理火山喷发的夏少侠再也忍不住,一口茶水喷洒而出。
看到小溪如此温婉羞涩的淑女状,发出如此震撼的语言,饶是自制的甄琬琬也不禁莞尔一笑。
“哈哈哈哈。”赵倾和蔡兰则未多顾忌,爽朗大笑。
红衣女看到几人开心的样子,自己完全就是个局外人,怒发冲冠,呼地一下起身离开,不解气的留下话:“我苏小玉是不会放弃的。”
耶,你以为你是灰太狼啊!——小溪冲她的背影吐了吐舌头,瞬间恢复了大大咧咧的假小子样。甄琬琬看到这么快的变脸,不免讶然。蔡兰看到平时的小溪又回来了,舒口气擦了下额头的冷汗。
神嘞,千万不要让她再喊什么郎了,太受不了了。——夏果心有余悸。
赵倾见她恢复原样,知她刚才只是做戏给苏小玉看,不免心有一丝失落,又回想下她的温柔一笑,心里又甜甜蜜蜜的。
全场人只有夏果是理智的,没忘正事问道:“我等此次是来询问甄老板于忆曾于阁主的去向的,还望姑娘不吝赐教。”蔡兰闻言忙瞪大眼睛看向甄琬琬。
“义父?你们怎么想起来问他呢?”甄琬琬吃惊道。
“我们有事情要当面说清楚,没有恶意的。只是于阁主神龙见首不见尾,踪迹难寻,只听说来过贵楼,不知下处去往哪里。还请甄姑娘告知一二。多谢了。”赵倾也亲自请求。
甄琬琬忙起身回礼,“义父只是途径这里,过来看望民女一下,只说这次要出远门,去无望岛,具体行程路线我也不知道。”
无望岛?初国的最南端?赵倾和夏果吃惊的相互看看。“多谢姑娘告知,不知如何感谢才好?”赵楼主的发言人夏果作揖道。
“夏少侠言重了。听闻永嘉郡主天纵奇女,文采卓然,民女斗胆央求郡主为花语楼提书,不知郡主可否赏脸?”临祁镇地处南北交界,是进京的必经之地,信息灵通,早听说小溪国宴上的精彩一幕了,甄琬琬当然想借她的墨宝提升花语楼的知名度。
吆嗬,看来自己已经名扬天下了呀!小溪最得意别人称赞她的才气了,看到这么独立干练的女强人真诚相求,当即挥毫泼墨,隽秀的字体越发飘逸: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言即花语楼虽地处小镇,但艺术水平之高雅,不用宣传广告,也必会吸引南来北往的游客前来欣赏。
甄琬琬看后大为高兴,命人拓字为匾,并改“花语楼”为“成蹊楼”。为四人备足干粮用水还有黑冰专用松子糖,亲自送出临祁镇。目送四人渐渐远去的背影,这位坚强的女子默默地在心中说:永嘉郡主,果然名不虚传,我心服口服。赵公子,祝你们早结连理,百年好合!
四人走在红彤彤的火烧云下,乡间美景如画。
“兰姐姐,你怎么闷闷不乐啊,你怎么了?”敏感的小溪问道。
“爹认甄姐姐为义女,我想他只喜欢甄姐姐那样聪明能干的女孩子吧,我不漂亮又那么笨,怪不得他不喜欢我。”蔡兰不禁眼眶湿润。
“怎么会呢?兰姐姐纯真烂漫,金子一样美丽的心,是个人都会喜欢的。于老头——哦,于伯伯只是一时脑子进水——哦,死脑筋认死理儿罢了。每个人的风格是不同的,兰姐姐做自己就好。你看我、倾倾、果果、百里家的上上下下,就连刚认识的甄姐姐也很喜欢你啊,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嗯,‘笋因落箨方成竹,鱼为奔波始化龙’,我相信他会看到我的孝心的。”黄衫妹重拾勇气,挥起铁棒向空中挥举。
赵倾和夏果看到这么有朝气的两个女孩子,也不免受感染,心情大好。四人一路说说笑笑向初国的最南端奔去。
狼口脱险
话说四人已离开京城两月有余,由于小溪拙劣的驾马技术,四人这天没走到市镇天就黑了。南方的天气,说打雷就下雨,暴雨倾盆而下,山路更加泥泞,四人无奈找山洞避雨。燃起微弱的篝火,嚼着干硬的窝头。快到深冬的天气,饶是现在纬度较小的南方,也觉得寒气逼人。小溪把包袱里的衣服全都拿出来穿上了,仍哆嗦不已,蔡兰马上把自己的衣服也取出给她穿上,方才好些。蔡兰眼含热泪地说道:“溪妹妹,姐姐对不起你,让你跟着受苦了。等出了这片树林,你就跟着赵公子回家吧,我一个人去找爹就行了。”
“兰姐姐这说得哪家的话?我本就不想呆在家里当一个家庭妇女,巴不得出来逛逛呢。就算没有你这个事,我也会闯荡江湖的。不许再说这些见外的话啦。”小溪假装生气说道。蔡兰知她真心诚意对待自己,忍泪点头。
外面的雨声小一些了,四人刚要松一口气,忽听远处一声高亢有力的狼嚎,紧跟着数声嚎叫声由远及近。辰雪、黑冰等四匹马躁动不已。
“糟了,少主,有狼群。”夏果忙上起身牵马,“少主你护送郡主快走,我护送蔡姑娘断后。”
什么?⊙﹏⊙狼?还群?(⊙o⊙)不是吧?总在关键时刻掉链子的小溪双腿又肌无力了。赵倾忙抱起她翻身骑上辰雪,“蔡兰、夏果,你们应付得了吗?”
“没问题!”二人肯定地回答,也翻身上马,亮出兵器。外面的狼嚎声已经近在咫尺了。
“接着。”赵倾把赵夫人制作的毒药扔给蔡兰,大喝一声:“走!”辰雪得命长嘶一声,奔驰而去,黑冰紧跟其后。夏果、蔡兰一人一骑尾随其后。四人冒着大雨,疾驰前行。
后面狼群已紧追近前,都能看到身形巨大的头狼发着幽幽绿光的眼珠了。夏果忙伸手撒了一把毒药,毒雾四处弥漫,几头狼踉踉跄跄倒下了。但大雨很快冲散了毒气,后面狼群紧跟头狼又追上来了,十几双绿绿的眼珠盯着前面冒着人肉香气的四人,蔡兰忙学夏果,洒了一把毒药。谁知头狼颇为狡猾,率领狼群从侧面抄袭,眼看就要追过来了。
“嗖嗖,”赵倾侧身射箭,几头狼倒下了,同类弥漫的血腥味越发刺激了这些自然界的猎手,更加勇猛地追逐。夏果亮出长剑,左右刺死两头灰狼,蔡兰也挥棒敲死两头。狼群数量骤减,但它们越挫越勇,紧追不放,头狼更是目标明确,直奔赵倾、小溪而去。
“少主快走,我们能行。”“保护溪妹要紧,不要管我们。”两少侠心急呐喊。
紧随头狼的一匹白狼扑上黑冰,黑冰长嘶一声,扬起前蹄,爆发出从未有过的力量,踩踏白狼,白狼吃痛不敌,悻悻撤退,黑冰长嘶一声,紧跟母亲辰雪而去。辰雪同时也嘶鸣一声,鼓励儿子。
又两只身形偏大的灰狼左右夹击辰雪,赵倾举起金弓,左右用力,二狼血流如注,落地身亡。正趁赵倾杀两灰狼之际,身形巨大的头狼一跃咬住辰雪的脖子,辰雪吃痛长嘶,小溪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拔出匕首冲头狼大得渗人的脑袋刺去,谁知它连哼都没哼。
——啊,糟糕,⊙﹏⊙——拿错匕首了!小溪握着这把用来装死的弹簧匕首,呆住了,刚要按下机关,露出真正的刀锋,只见头狼的大头被深插一箭,脑浆迸裂,终松口落马而亡。小溪握着自己砍下的几根狼毛,看向赵倾,原来是他以手握箭,一箭穿脑,在千钧一发之际杀死了头狼。
“溪儿莫怕,没受伤吧?”赵倾急切地问道。
“没没没事。只管走走走就好。”全身湿透的小溪在转瞬间亲历生死,连手也哆嗦不已,匕首落到地上。
赵倾一手握弓,另一只手臂紧紧护住小溪,冲后面夏果、蔡兰喊道:“我先走一步,前面落城见。”
“放心吧。快带小溪走。”两少侠亲眼看到头狼差点咬死辰雪,知道小溪肯定受惊不浅,心急如焚。
感觉到怀中人瘫软的身体,赵倾再也顾不上其它,驾马疾驰,直奔落城。
后面几狼见头狼已死,也陆续停止追赶,呜咽不止。夏果和蔡兰不敢多留,尾随赵倾向前奔去。
赵倾赶到落城城门时,天已全黑,看到小溪已神志恍惚,心中大恸。城门士兵听见动静,忙问是谁。赵倾报上小溪和自己名号,城卫打开城门,赵倾就近找到客栈,将小溪抱到床上,看她烧红的两颊,忙喂入丸药。命店小二烧热水请郎中。这时蔡兰和夏果也赶到了。蔡兰忙给小溪洗澡换衣,赵倾亲自熬药,三人目不交睫地看护小溪。小溪只觉浑身火热难受,知道自己肯定患了伤寒,在这个没有消炎药的年代,如果发展到肺炎就麻烦了。一向挑肥拣瘦的她极为配合的大口喝药。
赵倾看到小溪这么乖觉地喝药,心中如刀绞。夏果看着这个古灵精怪的丫头现在变成如此萎靡不振的样子,也颇为难受。蔡兰更是紧握小溪发烫的手,豆大的泪珠簌簌而下,又怕当着病人面掉泪不吉利,咬牙忍泪。她的母亲未婚生女,从小就一人,没有人愿意跟她做朋友,自从跟小溪相处这半年多来,第一次感受到友情的温暖,看到金枝玉叶的小溪为了自己险些丧命狼口,吓得心惊肉跳,现在又淋雨伤寒,浑身发烫,恨不能代她受过,自责得要命。
正当三人心焦不已,落城城主听下属报郡主、状元爷来到自己的管辖地,急忙带着最好的郎中亲至客栈。小溪病重不易搬动,他便也下榻客栈,陪着三人一同守着小溪康复。这家普通的客栈,因同时住下三位大人物,自此后名扬天下,成为落城必看的景点。这是后话不提。郎中诊后配合针灸治疗,小溪在古老的医术治疗下,发了一身透汗,清爽了很多,沉沉睡去。众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民主开放的落城
小溪直睡到转天的下午,十七年了,未曾这么无梦地沉睡过,恍惚中还以为又回到刚来异世的婴孩时刻,百里岁和周芝玉还巴巴地等着自己睁眼。看到小溪扇了几下睫毛都未曾睁开的双眼,赵倾心急如焚又不敢大声惊吓到她,屏息轻声唤道:“溪儿,溪儿,快醒醒。”
小溪听到耳旁温柔低沉的男声唤自己的名字,又不像是爷爷和美人师父的声音,终于睁开了眼睛,四周的情景逐渐清晰,只见眼中满布红丝、胡子拉碴的赵倾正欣喜地看着自己。同样狼狈不堪的夏果和眼泪汪汪的蔡兰也高兴地看着自己。昨日勇斗狼群的惊现一刻顿时涌入脑中,神明一下子清醒了,挣扎起床,赵倾忙扶她坐起来,在她背后垫上软垫,“溪儿莫着急,慢慢来。”
“昨天好险啊,你们没事吧?”小溪忙不停地打量三人。
赵倾见从小被众人宠爱的小溪受此大惊,大病一场,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关心别人,不由更加爱怜,轻柔地捋着她的秀发,眼里、心里、全身上下每个汗毛孔里都充满了幸福的滋味,“你这小淘气,我们都没事,就你病了一天一宿了。”
听闻小溪的话,夏果也不禁对她刮目相看。怪不得少主心心念念,老庄主和夫人也这么盼着这位当赵氏山庄的儿媳妇,她能在醒后说出这句话,对于一个生活在糖水里的千金大小姐来说,着实不易。谁若再敢说她配不上少主,自己第一个宰了他!
就在两男子心理活动异常活跃的时候,蔡兰看到小溪终于醒了,看起来还不错的样子,心里紧绷的弦一下子放松了,积蓄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哇一声哭出来,任谁劝都止不住。默默站在最后的落城城主暗自唱个喏道:阿弥陀佛,佛祖啊,这京城来的就是不一样啊,眼看就要水淹我这落城全城啊。不由心疼劝道:“这位女侠,郡主病体还未全好,你看咱们是不是再让郎中把脉看看为好啊?”蔡兰闻言,这才止住,抽泣不已。郎中看过,说无大碍,再将养几日便会痊愈。众人听到后,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
小溪看看众人为了自己都变成了红眼狼,过意不去,安慰他们说:“感冒一次能增强免疫力呢,我以后会更壮的。”还捏捏自己的发育不良的小肌肉逗他们笑。众人看到她搞笑的样子,都笑了。落城城主也忍俊不禁,起身作揖道:“郡主吉人自有天相,虚惊一场,状元爷和两位侠士也可以安心了。恭祝郡主早日康复。”
小溪刚才就用余光看到这个大脑壳,看他两撇小胡子随着嘴唇的一张一合相应颤动,颇像慧愿大师搞笑的八字眉。如果加起来,就是陆小凤了,哈哈。
赵倾看小溪好奇的看向城主,忙介绍说:“这是落城张城主,昨夜冒雨连夜赶至客栈看望,多亏他请来的神医妙手回春,你才恢复得这么快。”
“岂敢岂敢。”张大脑壳胡子颤颤地谦让道。邀请四人到他的府邸小住。赵倾见小溪大好,也想换一个清静幽雅的地方养病,便同意了。蔡兰把小溪裹得如同粽子一样,上轿奔张玉庭家里去了。
大雨过后,空气更加清新,小溪通过轿子窗帘看去小城小桥流水,典型的江南水乡特色。路上行人熙熙攘攘,小摊小贩沿路叫卖,有卖有买,一片热闹景象。菜篮子姐姐也好奇地看着水多桥多的小城,打量着喜欢鲜艳打扮的落城人。小溪忽然看见斗大的三个字——国学堂——啊?太子哥哥竟然将学堂建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了?
赵倾也看到了这座规模不小的学堂,正暗自诧异,只见正下课休息的众学子朝这边看过来。“白马神骏,身材颀长,剑眉星目,当朝学长。是赵状元!快看快看!那个骑白马的,就是状元郎!”其中一位学子指着赵倾一行,众学子纷纷涌来,赵倾忙命轿夫加快速度,进入张府。早已门口等待的张玉庭忙躬身迎接。小溪在蔡兰的搀扶下下轿入府。
“一代佳人,绝色倾城,眉间红日,永佑边疆。黄衫女侠,神力无边,千钧顽铁,不让须眉。那两位姑娘,肯定是永嘉郡主和蔡女侠,快看快看。”跟踪而来的众学子涌到城主门口,群情激动,要拜见状元郎和郡主。张玉庭派人封锁府门,入府招呼四人住下。
“没想到我们这么有名啊。倾倾哥哥,你和太子怎么把学堂建到这么远的地方了?太厉害了吧。”小溪偷偷脱了斗篷说。蔡兰瞪她一眼,又赶紧给她穿上。
“这就要问城主大人了,这并非我们所为。”
大脑壳脸红一笑:“让诸位见笑了,小臣听说京城兴起了国学堂,收纳英才,为国培养栋梁之材,由衷佩服,便也学着设立了这小小规模的学堂。诸位学子没见过世面,让各位见笑了。嘿嘿。”说完尴尬地擦擦额头汗珠,赔笑着。
“城主大人过谦了,刚才所过之处,仅惊鸿一瞥,便觉秩序井然、繁华热闹,大人还颇有远见地振兴理学,实乃治理有道、政绩斐然的贤臣啊!”
“哪里哪里,状元爷过奖了。”张玉庭听到来自京城的大名人这么夸赞自己,还直夸赞到自己的心坎里,心里美美的。自己上任这小小的落城已十载,兢兢业业,但无奈不会拍马奉承,一直得不到升迁。今日能得到皇上面前的大红人、当朝第一位状元的赞赏,差点老泪纵横。
正在激动的城主正在感慨着,“我们要见状元爷和永嘉郡主。开门开门!”学子们的喊声传来,城主老脸挂不住了,赔笑道,“真是见笑了,见笑了。嘿嘿,呵呵。”
小溪见他大大的脑壳,颇为尴尬地在自己和赵倾两个后辈面前强颜赔笑,怪可怜见的,莞尔一笑,接着赵倾的起头安慰道:“学子能如此激情澎湃地在城主的家门口喊口号,可见张大人的亲民形象深入人心,他们才得以畅所欲言,大人是真正的百姓父母官啊!”
一番软言细语直说的张玉庭感觉有一只小手痒痒的挠着心窝,说不出的熨帖,刚才的尴尬顿时消失不见了,看到皇上钦封的永嘉郡主——一门忠烈的百里将门之后,势压外国来使的巾帼小英雄此时就在自己面前,诚心诚意地表扬着自己,张玉庭觉得自己的努力终于得到了肯定,顿觉一下子年轻了十岁,又回到那个刚到这个小城意气风发、誓要报国的青年时代。
夏果和蔡兰看到张玉庭乐悠悠的样子,偷偷暗笑。学子们的呼声更高了。张玉庭刚要出去处理,赵倾起身道:“我陪大人一起吧,原本就是我等惹下的。”张玉庭直道大好,落城学子有幸。于是两人出府门接见学子们,爱凑热闹的小溪被强行留下,蔡兰亲自守着,寸步不离。蔡兰这个人,怎么诱导都绝不动摇,不像百里冰,被小溪说说就动心了,于是小溪撅嘴留在屋里养病,耳朵像兔子一样伸直拉长,听着热闹。
落城,真情不落
众学子正在翘首以盼,忽见府门大开,走出一身材颀长,器宇轩昂的青衣男子,剑眉星目,俊美无铸,是从未见过的潇洒人物。刚才惊鸿一瞥,便觉风姿卓然,现下近在眼前,更觉不凡风采扑面而来,摄人心魄。众人一片安静后,欢呼声四起,能这么近距离的看到偶像,这些年轻人都激动不已。赵倾的种种事迹早就传遍初国大江南北,作为科举制的第一届状元,尤其自赵倾协助太子澹台烁兴办国学堂后,在初国凡是读书人,不论年纪大小,均自发地称赵倾为“学长”。
“学长!学长!”学子们都开心不已。
“诸位同门,今日你我有缘相见,赵某深感荣幸。”赵倾开口发言,铿锵有力的声音用内力送到各个角落,即便站在最远处的学子,也觉得声音就在耳前,大家一片安静,都屏息聆听。赵倾温和笑笑:“不过咱们也不用堵在张城主的大门,害大人侧身而入吧。”大家哈哈大笑,看看城主大大的脑壳,好脾气地笑着,也觉得愧疚不已,纷纷道歉。
众学子极力邀请赵倾和张玉庭到学堂一坐,二人欣然前往。学子们争相提问,赵倾耐心一一作答,学子们均对学长的才学所倾倒,更加崇拜不已。张玉庭也颔首暗赞,后生可畏。之后一个学子起头,请求学长把在国宴上以手刻字,写在柱子上的“天下兴亡,匹夫有责”重现一遍,大家纷纷期盼的等待着。张玉庭也受到这些年轻人的激情感染,翘着胡子等着。赵倾爽朗大笑一声,挥毫泼墨,苍劲挺拔的楷体跃然纸上,力透纸背。众人仿佛身临其境国宴上初、辰、原三方剑拔弩张的场景,初国众位风流人物舌战群儒,势压外史的精彩一幕犹在眼前,这些青年只觉热血贲张,发誓要奋发图强,也要青史留名,为国出力。
直到天黑,众学子才恋恋不舍地送赵倾和张玉庭回府。赵倾看到小溪撅嘴不理自己,好笑的逗她:“溪儿,你如果生气,我就不告诉你学子们怎么评价你的了。”
啊?(*^__^*)嘻嘻……他们还说起自己了?小溪马上两眼放光的看着赵倾。夏果无奈翻了下白眼。
“他们说,郡主巾帼不让须眉,他们都佩服不已呢。如果不是知道你伤寒还未愈,都要闹着拜见呢。
O(∩_∩)O哈!嘿嘿。小溪得瑟不已,满脸得意。张玉庭趁小溪好兴致,讨要墨宝,小溪更得意了,洋洋洒洒地落笔,丝毫不以盗用前世名家而羞愧:
老当益壮,宁移白首之心?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
张玉庭见后连声称奇,大加赞赏。小溪又碰到一个赏识自己的人,得瑟到了极致,大手一挥:“张大人,贤臣也,你好好干,我一定向太子举荐你。”张玉庭激动地老泪纵横,连声称谢。其余三人看到这两个活宝,都暗自偷笑。
小溪的病完全好了,央求三人带自己出去玩,游览落城。四人婉拒张玉庭的侍卫,走在落英缤纷的美景中,路两边高大的黄角树悬根露爪,蜿蜒交错,古态盎然。叶腋生有黄色或紫红色球形果实,极具南方风情。小溪在这美景里诗兴大发,做出指点江山的样子,比比划划。赵倾温柔笑道:“溪儿慢点,你的病才刚好。”夏果借故拽走了不解风情的蔡兰,留下孤男寡女二人借景生情。
两人走到一块墨色大石跟前,足有小二层楼这么高。从没见过这么黑,这么大的石头,小溪不由喃喃道:“难道这就是三生石?”赵倾忙问什么意思。
“佛教说人死后,走过黄泉路,到了奈何桥,就会看到三生石。三生石的三生分别代表前生、今生和来生,它一直立在奈何桥边,张望着红尘中那些准备喝孟婆汤、轮回投胎的人们。我记得有一副对联专门写三生石的。
上联:三生石上定三生,三生庙前许三生。
下联:三世情缘圆三生,三世缱绻情三生。
横批:情深缱绻共三生,缘起不灭恋三生。”
赵倾看看小溪痴痴地看着墨石,不知在想着什么,陡然一种不能把握的失控感,她从小就有神游的小毛病,正说着话就陷入自己的世界,令自己感到与她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忙敲一下她的后脑勺,满意地看到那双葡萄样透亮的美目里只倒影着自己,“那咱们就在这三生石上刻字怎么样?”
“好啊好啊,那就拜托状元郎使出二指禅,在上面刻字留念吧。”
“我哪有那等本事?还要借用你的匕首一下。”
(⊙_⊙)?“你不是在大殿上以手刻字,刻的洞比蛀虫吃的还深吗?”
“哈哈哈哈,我其实在手上抹上了药水,不然凡身肉胎,怎么可能在硬木上刻字呢?”
(⊙_⊙)“额的神啊,堂堂状元郎当着文武大臣的面作弊!╭(╯3╰)╮”
“达到目的就行了。”赵倾笑笑说,心想当时机会难得,那帮公主的眼神如狼似虎,怎么能不抓住时机表示心意呢!看到小溪四个圈的看着自己,赵倾不再解释,取过匕首在墨石上刻上自己的名字,然后静等下文。果然小溪见状眼馋得要过匕首,紧挨着刻上了“百里溪”三个大字,刚准备毫无创意地写“到此一游”四字,被倾倾哥哥偷袭过去,飞身在墨石上刻下“缘定三生”四字。
赵倾轻身落下,向着小溪温柔微笑,落日的余晖背过身影斜射过来,看上去整个人都映照着一圈柔柔的光晕,原本略显深刻的五官轮廓,在夕阳的掩映下柔和了许多,星眸含情,柔情似水,好一个俊美的天地男儿!小溪看得痴了,毫无招架之力地看着他俯身贴近,轻轻柔柔地在额头落下一吻,软软的嘴唇轻轻一点,倏又离去。于是这世重生的少女情怀井喷,抚额落荒而逃,却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抱住,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强烈的男性气息喷涌而至,小溪直觉心中乱跳,羞赧不能言语。
“溪儿,不要再逃了。”赵倾感觉到软软的香玉在怀,气血上涌,无法克制地低头吻着怀中人如缎的秀发。一时间寂静无声,只有远处偶尔的飞鸟鸣叫。
发梢软软的男性嘴唇的质感传来,小溪整个身体都觉得麻酥酥的不能动,忽的缓过神来,挣扎逃脱,无奈如蚍蜉撼树。“溪儿,我喜欢你,从见你的第一眼就喜欢,到如今十年了,一直喜欢,越来越喜欢。我不知道前世和来世是什么光景,我只知道我能把握的今生,一定要牢牢地抓住你,不放开你,呵护你一生。如果真的有轮回,我定不喝那孟婆汤,在三生石旁等你,直到你来,再与我同刻名字,生生世世不分离。”
小溪仰面看着赵倾深情的双眸,不由得热泪盈眶,“我……,”终是没忍心说完下文。我不能喜欢你,我还要回去的。
赵倾看看泪光闪烁的心上人更显楚楚动人,忍不住又轻啜额头几下,“溪儿,薛太君和家母已经互换了信物,大伯也同意了,现在就差你这个小麻烦点头了。”嗓音极尽缱绻,温柔得都要化了。
“倾倾……我不能够,”还没说完,见赵倾转暗的星眸,小溪狠下心来说道,“我有自己的理由,很重要的理由,现在还不能告诉你,莫要等我了。”说完不敢看赵倾痛苦的眼神,转身逃走了。长痛不如短痛,倾倾,我不想你浪费感情在我身上。今生,算我欠你了。
次日,四人悄悄离开张府,为不打扰学子们,张玉庭只身一人送他们离去。看到赵倾黯淡的眼神和小溪红红的眼睛,这位深谙世事的过来人对赵倾说道:“状元郎知道小城的来历吗?落城不落,意味真情不落。相见便是有缘,不可轻易弃缘啊。”赵倾看看这位其貌不扬的小城城主,真诚地鼓励自己,感激地点点头:既然蔡兰都能坚持不懈地认父,自己堂堂男儿,又岂可不如?双眸重又星光闪烁,不自觉看向小溪,见她双睑浮肿,定是哭过,不可能对自己没有丝毫的情义,难道她还有什么难言的苦衷?
拥挤的七人行
在小溪的坚持下,蔡兰只好同意四人同去无望岛。自从倾倾哥哥表白心迹后,小溪便一直躲着他,就连一向神经大条的菜篮子也觉察出两人不对劲,还以为两人吵架了,极力撮合两人和好,却起了反作用,小溪更加羞赧闪躲。这日正点菜吃饭,进来一男一女两位江湖打扮的青年,其中那个衣着艳丽的少女高兴叫一声“倾哥哥”,四人抬头看,只见是苏小玉和柳臻。
苏小玉坐在小溪她们邻桌,趾高气昂的看了一下小溪,然后对赵倾娇笑道:“倾哥哥,好巧啊,你也是去武林会吗?”柳臻也优雅落座,向四人点头示意。
几人均别具特色,吸人眼球,客栈其他客人早就支着耳朵听下文了,赵倾无奈答话道:“只是路过此地。”边招呼小二结账。
“倾哥哥,等等我。”苏小玉忙跟出去,柳臻也亦步亦趋。
“我们还要赶路,请苏姑娘留步。”赵倾发言人夏果发话了。
“大路朝天开,你走得我就走不得?”闻言夏果切了一声不再言语。
“玉妹,我们不顺路,还是武林大会要紧,咱们先回去吧。”柳臻劝说道。
“我偏不,要回你自己回吧。”
“玉妹……”柳臻见苏小玉不理自己,只管看着赵倾,轻叹一声,犹豫半响也骑马跟上。看来这个礼貌的男青年还是个痴情种啊!小溪和蔡兰不禁对他生出好感。
苏小玉一路喋喋不休,哥哥长哥哥短的,见小溪没有反应,便猜她与赵倾二人肯定感情产生罅隙,更加斗志昂扬。除了柳臻默默递给她几次水囊喝水,她一路还没停过聒噪。小溪明确心志,不再干涉。赵倾心里愈加烦躁:前次溪儿还帮自己解围,这次连戏也懒地演了。到底是为什么?
四人原本打算在小城住店休息的,为躲奔放女不得不继续赶路,现下天色见晚,又要野营郊外了。小溪对上次受狼群袭击还心有余悸,守着火堆不敢走远,蔡兰陪着她。一会儿男人们拿着猎物回来了,苏小玉鄙视地看了小溪一眼,炫耀起来自己打的山鸡、野兔,边挑衅地笑道:“我们江湖儿女,闯荡天地,随心所愿。真是同情那些个手不能扶肩不能扛的人,连自己都养活不了。”
“你……不得无礼!”蔡兰起身要对峙,被小溪拦下了。“兰姐姐,我本来就是这样的,这是事实啊。来,吃肉。”蔡兰看到小溪与世无争的样子,三个圈了。
“玉妹,少说两句,快点吃。”柳臻好脾气的说道,“郡主,玉妹不懂事,见谅了。”
“不妨事,她有资格这么说。”小溪笑笑,便默默吃食。
“哼……”苏小玉见自己的拳头像打在了棉花上,也只能作罢。柳臻忙递给她烤好的一块腿肉。
赵倾看到不一样的小溪,纳罕极了:她到底怎么了?难道她喜欢的是澹台徵?可这个理由有什么不能说的?她到底有什么秘密?
柳公子好痴情啊!怎么偏偏喜欢上这等蛮横女呢?——从小单亲家庭成长的菜篮子姐姐,最欣赏那些个痴情男女了,心里不由为柳公子叫屈。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少主和少夫人到底怎么了?——心理活动丰富的夏少侠又开始猜想了。
几人快马加鞭方才在天色全黑时到达小城南陵。找客栈各自分开入住,柳臻喂马刚要回房,冷不丁身后出现夏果,“夏兄,你对喂马还有兴趣?”
“哼,我劝你安分点,你一路偷偷留下记号,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夏果抱胸道。
“夏少侠此言差矣。我与玉妹单独出门,定当与门主保持联系,这有错吗?”
“如果是正大光明之事何必鬼鬼祟祟为之?”
“哎,这就是夏少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你做什么自己心知肚明。我话已到此,到时别怪我不客气。”
“唉,少侠何必如此呢?”柳臻一脸无辜。
“哼。”夏果言尽转身就走。
一夜无话,第二天小溪赖床不起,赵倾等在一楼客厅耐心等待。苏小玉巴不得与赵倾多说几句,自顾自挤在赵倾几人的桌子上,两眼桃心地找话说。柳臻无奈也陪坐,脸色黯然。日上三竿,小溪才睡眼惺忪地扭着下楼,木乃伊状坐下。
“吆,金枝玉叶就是不一样啊,天天菩萨一样供着。菩萨早饭午饭一顿吃,还真是划算啊。”
赵倾置若罔闻,点了几个小溪最爱吃的菜。香喷喷,热气腾腾的饭菜上来,还有几个看着就好吃的新鲜地方菜,小溪的胃猛地一阵收缩,开动起来。赵倾把她的碗里夹的满满的,看她大口吃饭的样子,很满意:这个小家伙头一次离开家奔波这么久,肯定累极了,看她吃得这么香,也就放心了。
苏小玉看到赵倾自己不吃,只顾为小溪尽心尽力地服务,气得拼命塞饭,把两腮填得鼓鼓的,柳臻忙劝她慢点吃。几人正吃着,忽然听到喊救命,一个粉衣女子夺门而入,看到正在用饭的几人,跑过来咕咚跪在地上,只见她梨花带雨哭诉:“几位大侠,有歹人要卖我进青楼,求求你们救救我。”紧跟着叫骂声响起,进来几个彪形大汉,凶神恶煞,直奔粉衣而来。
“住手!”最见不惯不平事的菜篮子姐姐第一个出声,“放肆!光天化日之下,强抢良家妇女。”刚要起身上前,被夏果在饭桌底下踩住了脚,吃痛看了下夏果的暗示,抿了几下嘴生生坐下了,大眼睛不放弃的死瞪着这几个彪形大汉。
几个壮汉见没人阻挠,得意地抓住粉衣女子用力拖,粉衣哭得气都要断了,拼命抓住蔡兰的脚腕。蔡兰终于忍不住出手了,伸出粉拳击向最近的壮汉,壮汉胳膊吃痛,撒开手,气得目眦睁裂,另几个人见状暂时放弃粉衣,向蔡兰展开攻势,可还没挨到蔡兰的衣服边儿,就被柳臻用筷子三下五除二打得吱哇乱叫,屁滚尿流地逃了。蔡兰敬佩地看着柳臻,对这个礼貌风度又武功高强的男子更添好感。
“谢谢大侠、侠女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只求为奴为婢,报答大恩。”蔡兰拼命相让,粉衣跪地不起。于是听到了一个老套的悲惨故事:粉衣名叫香荷,跟着爹爹四处卖唱为生,来到天古城,爹爹不幸染病。为救爹借高利贷看病,爹还是去了,欠的钱也还不起,于是要被放贷的卖去青楼抵债,一路逃至南陵。
“我可怜的爹爹还在破庙,尸骨未寒,不能下葬,还请女侠大发慈悲,送佛送到西天,帮我把爹爹葬了,求你了!”说罢咚咚磕头不已,额头磕出血来也不停。从小期盼父爱的蔡兰,感动不已,不顾夏果明显的暗示动作,毅然决然答应下来。此事才算告一段落,一直躲在远处的客栈老板方才敢露出头为几人结账清算。
柳臻把救人的功劳全推给蔡兰,于是香荷便一心以蔡兰为主,侍奉起来。几人无奈掉头折回,去往东北方向——正在召开武林大会的天古古城。
“溪儿,小心提防这个香荷,此女来路不明,出现的太突兀,又好巧不巧的去天古,一定不要大意。”赵倾找机会悄悄嘱咐小溪。小溪郑重地点点头,便溜走了。只留下赵倾看着她的背影,暗自叹气。
“蔡女侠,你也太鲁莽了,她要葬父,给她银两便是,为何还要亲自护送?”夏果不满地质问菜篮子姐姐。
“我见她可怜,又怕她路上被歹人报复,还是好事做到底算了。”蔡兰也隐隐觉得不妥,不好意思地说。
“蔡女侠,不要轻易相信陌生人。郡主不会武功,诸事小心为上。”夏果嘱咐道,心想少主和少夫人正在闹别扭,这节骨眼上你这个天真妹还惹上这等麻烦,唉,女人真麻烦。
苏小玉则异常兴奋,终于可以跟赵倾一起回家了,哈哈。
溪 色 色 倾
由于六人行又多出了香荷这个不会武功的,速度陡然变慢,简直成了集体旅游。香荷卖力的讨好新主人,揉肩捶背,甚至还抢着拿兰妹妹标志性的铁棒,搞得菜篮子都快歇菜了。在风雨交加的某天下午,几人被迫就近找市镇客栈住下,冬季严寒,香荷亲自下厨房借灶煮粥暖身。几人草草吃完睡下,突然赵倾的房门被蔡兰砸开,只见蔡兰肩扛小溪,脸色红红地对赵倾说:“赵公子,你看看小溪怎么了,香荷说……说她好像中了……那个,只能……那个,才能好。”说罢凛然跺脚,壮士断腕道:“既然你们双方家长已经交换了信物,小溪就交给你了,你日后要是负了她,莫怪我翻脸无情!”说完深深看了一眼小溪,把她推到赵倾的怀抱,见赵倾稳稳接住,扭身跑了。
赵倾不明所以,忙低头看,只见心头肉此刻正双颊含粉,满面春风,眼神迷离地看着自己,猛地血脉贲张,浑身火热,这段时间压抑的情感顷刻间迸发出来,无数细密柔情的吻落下来,细细品尝她光洁的额头,摄人的美目,小巧的玉鼻,然后逐渐滑落到香甜诱人的嘴唇。极细腻极温软的触感,伴随若有似无的香甜处子香,赵倾迷醉了,沉沦了,仿佛天地间只剩下自己和怀中人,一切都静止了,自己就像是守在三生石旁焦急等待的痴心人,终于等到心中人重新轮回,仿佛看到曼珠沙华也花叶并茂地为二人祝福,妖异浓艳、触目惊心的红遍了奈何彼岸。
“鸡腿……”怀中人迷迷糊糊地梦呓,一下把赵倾带回现实,红艳漫天的彼岸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阴暗的窗外,简陋的客房。赵倾浑身一颤,脑府才清明起来,取出药瓶,喂进解药。看小溪蠕动着嘴唇,知她现下所想与自己所想相差十万八千里,又好气又好笑,惩罚地又亲啄几下,方才恋恋不舍地将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小溪嘴唇被咬,反射□唧一下,一向严肃狠辣的赵倾童心骤起,笑唤她:“溪儿,溪儿。”
“嗯?”小溪迷迷糊糊条件反射地答应。
“你喜欢谁?”
“喜欢,喜欢……”
“是不是喜欢倾倾哥哥?”
“倾倾,倾倾……”
赵倾自顾自地满意微笑,见她呼吸逐渐平稳,方才唤来夏果,调查是谁下的□。然后叫来蔡兰,与她们交换房间。看到蔡兰满脸羞赧,又带点不甘地问他:“妹夫,溪妹没事了吧?”颇为得意,故意不多解释,点点头离开了。
夏果很不屑地质问苏小玉:“苏女侠原来也是那歪门邪道之徒啊!自己争取不到,就靠这些三流的腌臜伎俩,这只会让少主更加讨厌你。”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你让我跟倾哥哥说个清楚。”苏小玉满面通红。
“没那个必要了,以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自便。”夏果藐视地看她一眼,转身走了。
苏小玉拼命砸门,委屈叫道:“倾哥哥,真的不是我做的,你相信我。”
赵倾没有开门,从门内缓缓出声:“苏姑娘,你我本不同行,明日起还是各自行路吧。后会无期。”
苏小玉闻言放声大哭,柳臻心疼地将她扶进房间,耐心安慰着。
夏果回房后向赵倾汇报:“少主,今日我们几人都是同样的粥饭,我发现少夫人和柳臻的碗里都掺有药。只是柳臻没有用粥,故而只有少夫人发作。真没有想到,苏小玉连这种卑劣的手段都使得出来。”
赵倾摇摇头,笑笑说:“夏果,你大意了。”
“难道另有隐情?请少主指点。”
“你想想同行七人,谁是我们最不了解的人?”赵倾循循善诱。
“柳臻,嗯,不对,是香荷。难道少主在怀疑她?”
“你想想,我们虽然知晓柳臻为人,但毕竟他是苏门弟子,出身清白,苏小玉也是同样。而且小溪最受谁嫉恨,也太明显,苏小玉如果想下手,也太晚了点。”赵倾指导夏果道,“只有香荷,底细出身全凭自述,出现得又过于巧合:一个弱女子,竟然逃脱追捕百里之遥,又偏偏出现在我们面前时被追上。更别说她不合礼仪地央求不远百里陪她葬父了。夏果,有的时候,表面最无辜的人,反而有可能是真凶。”
“哦……”夏果恍然大悟,又想不对,“可是她与少夫人无冤无仇,为何要加害于她呢?”
“你想想,无辜的人还有谁?”
“嗯……,啊,不会是柳臻吧?”夏果吃惊地问。
“无辜可以假扮,深情可以做戏,这一切真相都要到天古城有了我们的分座再说。先不要打草惊蛇。”
“嗯,”夏果佩服地点点头,“那少夫人的安全怎么办?”
“应该不会再有大碍,静观其变。”赵倾顿顿说,“还是叫溪儿郡主吧。”
“哈哈,”夏果看赵倾破天荒在自己面前红了脸,不由得哈哈大笑,放肆一回,“反正迟早的事,早叫早顺嘴。”
第二天赵倾等人避开苏小玉和柳臻,去往天古城。路上看小溪目光闪烁、欲言又止地多次看向自己,不由促狭地问:“溪儿,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卖糕的!小溪四个圈了——倾倾哥哥,你学坏了!一下忘了之前的冷战,“你你你……我我我……,”余光看到夏果和蔡兰暧昧好奇地支着耳朵,老羞成怒,“总之,我是不会负责任的!哼。”
“无妨,我负就可以了。”
看到小溪铜墙铁壁的脸皮红得像烧透了的铜铁,三人哈哈大笑,香荷也露齿微笑。五人终于到了天古,发现香荷的爹已经被破庙的叫花给埋了,香荷大哭,无奈只能在坟前立碑磕头。安顿妥当,蔡兰正劝说香荷留在天古之时,远远地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倾哥哥……”几人放眼望去,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只见一个戴“眼镜”的男子与苏小玉正向这方走来。小溪忙揉揉眼睛,没看错,他戴的是“眼睛”!
眼镜男身后跟着柳臻和一白衣男子,天啊,是嫌我聪明貌美吗?所以给我如此震撼的视觉冲击!那个白衣男子,竟然是孔雀男——澹台徵!
王子发明家
在此时此地见到故人,饶是连赵倾都惊诧不已。小溪刚要张嘴询问,孔雀抢先作揖说道:“我乃京城皇商,来此采办。诸位气质不凡,小商王执,幸会幸会!”
“王先生可真是超凡脱俗,鸡立鹤群啊!”小溪讽刺道,不掩饰的上下打量他。嗯,孔雀就是孔雀,一身布衣,也是那么撩人啊!
“以这位美若天仙的姑娘的身量,这么描述小商,惭愧啊惭愧!”
“你……哼。”小溪从来没在孔雀嘴上占过便宜,却总忘自己实力。
“咳咳,”眼镜男打断二人转,“苏问见过几位。赵楼主,苏某请你茶楼小叙,还请留步。”
扑哧——小溪没忍住笑出声来——太找乐了,在一个艳若桃李的男性古人的鼻梁上堂皇架着一副眼镜,本人还这么严肃的说。
“姑娘,很好笑吗?”苏问不自然地问。
“美男,我没有恶意,抱歉抱歉。我只是笑这副眼镜。太有创意了,想必发明它的人必定是鸡立鹤群之流,哈哈。”
“姑娘真是冰雪聪明啊,小商竟不知天下还有这等身量的红颜知己。”
剩下的人无语地看这两个成年人幼稚地拌嘴。最终还是苏问打破僵局:“请诸位茶楼小叙,现下可否移步?”
“我们可以聊些什么?”赵倾发言人尽职尽责。
“我想小妹和赵楼主之间有点误会,想解释一下,事关家妹声誉,还请赏脸。”
夏果还想拒绝,赵倾摇头阻止,“好,既然苏大侠开金口,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几人至茶楼后各自落座。一杯茶饮下,苏问直奔话题:“听家妹说与赵大侠之间有点误会,本想当即说清楚,不料想竟然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赵大侠未免太过分了吧。”
赵倾曰:“我本就没有怀疑过令妹,何须解释?”
苏小妹大为开心,忙问:“那你为什么不让我跟你一起走了?”
“住口,还不嫌丢人?”苏问呵斥他妹,转而对赵倾说:“赵大侠,听说你武功绝世,想跟你切磋一下如何?”
“哥!倾哥哥好不容易才来一趟天古,咱们还是好好聊聊,不要比来比去的了!”
“玉妹有所不知,”柳臻见苏问变沉的脸,忙解释说:“这次武林大会推举门主为武林盟主,曾有人质疑为什么赵楼主没有参加,嫌咱们赢得不光彩呢!”
“岂有此理,爹武功盖世,岂能容人信口雌黄!”
“所以少主才邀赵楼主比试,掩住悠悠众口。”见苏小玉还想插话,柳臻忙接着说,“这也是门主的心愿啊,看看苏家和赵家的子辈到底谁更优秀。”
此话一出,苏小玉张张嘴,看看脸色同时变暗的苏问和赵倾,蔫了,低头不语。
“赵楼主,如何?”苏问再次问。
“好,赵某愿意一试。”
“那好,三日后苏门见。”
“倾哥哥……”苏小玉恋恋不舍地看着赵倾,一步三回头,巴巴地走了。
“柳某在苏门恭候大驾。”柳臻行个标准的江湖抱拳礼仪,真诚说。
“哼,”夏果鄙视地看他。
“赵兄果真要比试?”这时苏门的人都走光了,只剩下几个老熟人。澹台徵卸妆问道。
“既然应战,自是要比。”
“呵呵,赵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疾风劲雨了?不怕有人会担心吗?”小溪闻言扭头不理。
赵倾满意地笑笑:“我有信心。而且苏问亦是光明磊落之人,不会有事的。”
“赵兄何必对我说这么多?还是说给别人听的?不过可惜某人并不是很担心的样子。”
小溪觉察两男之间又见硝烟,打算逃之夭夭。
“真想看看某些人的心肝,是不是只装着自己。京城的亲朋好友近在咫尺,却视若空气,看来故人要捎带的话,我也忘掉算了。”
讨厌!自从认识这个孔雀后,就隔三差五的做些高难度瑜伽。小溪无奈又呈自由转体180°,表情肌僵硬地笑道:“执哥哥,您这么聪明的大脑,怎么可能健忘呢?您可是最最聪明的人啊!都能发明眼镜,还有什么做不到的?”
“可惜这么聪明,也不能跟鹤站一块儿啊。”
“怎么会呢?‘钟浮旷之藻质,抱清迥之明心。临惊风之萧条,对流光之照灼。’描述的可不就是您嘛!”
“哈哈哈,没想到小溪妹妹在外面疯了几个月,文采却见长啊。”
“呕哎嘿嘿,执哥哥,家里托你带什么话啊?”
“他们让你这个月消停消停,多陪陪我。”看小溪满脸等待的脸郁卒了,澹台徵终于开心了。
受孔雀邀请,几个人都到他在此地的别墅入住了,两方人马简单介绍自己的情况。原来苏问的眼镜真的是孔雀的山寨兵工厂发明的,由此又揭幕了一段老套的江湖故事:
原来赵倾的爹和苏问的爹,从小就互不服气,长大后又同时喜欢上赵倾的娘。最后赵倾的爹赢得美人心,有了老婆的赵倾人生观发生了改变,不再愿意打打杀杀,便隐居在向阳城附近一处僻静的田园,建起了赵氏山庄。随着赵倾高调入出江湖,建立了百晓楼,并且中得状元使得赵氏山庄被钦封为“天下第一庄”,赵家便又浮出水面,苏、赵的攀比便变本加厉。
前几日结束的武林大会,苏问的爹终于如愿以偿当上武林盟主,势压第一庄,却还不满意,比完自己比孩子,寄希望于苏问,一心想让他赢过赵倾。可惜苏问天生弱视,只能近战肉搏,苏问的爹不免失望至极。而苏问却从小乖巧懂事,身残志坚,辨声接招,一套苏门剑法出神入化,苏老爹这才重视起这个孩子。这次武林大会规模浩大惊动了朝廷,于是澹台徵微服监督。与同病相怜的苏问一见如故,便把刚刚发明的镜子相赠,苏问见抱憾二十年的缺陷能弥补,远处的人物景色看得一清二楚,感激不尽,于是两人的友情迅速升温。再后来,就是小溪他们赶到天古,发生了开头一幕。
旅途劳顿,小溪和菜篮子先去歇息去了,香荷亦步亦趋。于是又剩下两大绝世美男单独PK。
“王公子大驾亲临武林盛会,恐怕不止是对刀光剑影感兴趣吧。”
“什么都瞒不了百晓楼楼主啊,不错,我是来择良才为用的。”
“王公子招兵买马是好事,但要小心提防,江湖上也不乏贪生怕死、卖主求荣之辈。小心苏家门徒。”
“赵楼主消息灵通,不得不佩服啊。这次又是为了公平竞争?”
“呵呵,溪儿的十哥追随王公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王公子就只当是为了溪儿好了。”
“哈哈,楼主与小溪离京近四月,似乎没有美丽的故事发生啊。”
“王公子多虑了,赵某充满信心。”
“你难道不怕皇上赐婚百里家小女为睿王王妃?”
赵倾闻言攥紧拳头,看看优越的对手,坚定说道:“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但只要是我能做的,我便不遗余力。”
这两个天之骄子,均是骄傲坚韧之人,棋逢对手,针尖麦芒,每每难分伯仲。难道他们也要走赵、苏两家的老路?此刻青、白两色男儿却想不了太多,如同迎风挺立的松柏,两两对望,互不相让。他们不知道,他们此刻争夺的对象,心志坚定地要远离他们,遥远到跨越了一千年的时间和空间。问世间,情到底为何物?
强权的王子
小溪又睡到了自然醒,赵倾、澹台徵、夏果、蔡兰都在等着她用餐,香荷也倒茶续水忙个不停。冬日温暖的阳光柔柔地打在每个人的笑脸上,小溪满意极了:闺蜜、美男、丫鬟都占全了,快活似神仙啊。
用完饭后,赵倾带夏果去找自己的人接洽,天古有他们的分座。澹台徵则得意地把最近的研究成果给小溪一一展示。只见古代版21世纪的各种用品仿制的有模有样,有多功能刀,登山的绳索钩爪,甚至还有一个微小型的降落伞模型。小溪自然全都归为己有,打成一个包,背在身后,威风凛凛,感觉又重生到21世纪,成了一个热心驴友。
澹台徵见小溪自然而然地把自己的心血顷刻间归为己有,不由好笑道:“我只是让小溪妹妹鉴赏一下,你这是做什么?”
“鉴赏?笑话!孔雀——哦,那个王子出品,必出精品!执哥哥,我对你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你,就好比黑暗中刺裂夜空的闪电,又好比撕开乌云的阳光,一瞬间就让我如饮甘露,让我明白了所谓巧夺天工在这个世界上是真实存在着的。只有在执哥哥这样具备广阔胸怀和远见卓识的人的光辉领导下,才能制作出如此巧妙绝伦、超越时代的人间宝物。”
“行了行了,送你了,真是怕了你。”
“多谢多谢,就是嘛,咱们谁跟谁啊。”
“噢?只有夫妻才不分彼此,难道小溪对我有企图?”
“什么嘛!”小溪扭头背包便走。被澹台徵一把拉住,小溪一个站不稳坐在他的腿上。这个白衣光鲜、电眼如炬的二王子,双目流彩,如玉面庞微泛桃红,一手托腰,另一手禁锢住小溪挣扎的手臂,灼灼地看着小溪。
额滴神啊,这文弱男怎么这么大的力气?小溪放弃了无用的挣扎,被孔雀的一双美眸吸引过去。如果说赵倾眼如点漆,灿若星辰,那么澹台徵则朗朗如日月入怀,触目见琳琅珠玉。同样摄人心魄,但就好比红日之灿烂、皎月之静美,景色迥异。小溪从未抵挡住这么一双电眼的无敌魅力过,何况现下如此近距离的注视,眼看距离越来越近,忽的双唇被攫住,一股淡淡龙涎香充斥了整个鼻腔,向全身五脏六腑、四肢百骸弥漫开来。
澹台徵不满地闭上怀中人的大眼睛,看她长长的睫毛还兀自微微颤动着,如同刚刚蜕变的蝴蝶,柔弱的扇着翅膀,痒到了心里,惩罚样的用力吻住了水润欲滴的小嘴,反复吮吸,直到小嘴的主人浑身瘫软才作罢。专注地看着她,柔声道:“小溪,你可知这几个月我有多想你?”
小溪终于努力睁开了眼睛,兀自沉浸在刚才的震惊中。又被澹台徵咬了两下,吃痛看他。
“小溪,”澹台徵前所未有的认真道,“做我的王妃吧。”
“哈哈,”看小溪又做出经典四个圈的姿势,澹台徵笑道,“我的心意日月可鉴,有那么吃惊吗?我一直等着你长大,现在终于可以把你抱在怀里了。小溪,做我的王妃吧,我只愿取你这一瓢弱水。”
“我不嫁,我谁都不嫁。”小溪气急败坏、没有礼貌地嚷道。其实她的心里很煎熬,八卦仪的最后两卦迟迟不知下落,现下又桃花朵朵开,饶是重活一次的她也不知道怎么处理才恰到好处。
只见澹台徵眼神略微黯淡,顷刻又岩岩如电,一股霸气散发于无形,“小溪,这可不是你说了就能算的。小心我把你抢到王府。你就安心做睿王妃吧。”见小溪气得粉面通红,哈哈大笑放开她。小溪夺路而逃,跟蔡兰撞了个满怀。
“溪妹,你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知心菜篮子姐姐关心到。
“还不是那只破孔雀!吃了雄心豹子胆,强抢民女!……哎,我可不是民女,我是正儿八经朝廷正式封号的永嘉郡主!啊哈哈哈哈,欧嘿嘿嘿嘿,我也是有权的地主豪绅,不惧他!”小溪于是恢复了乐观,去把玩打包搜刮来的战利品了。
赵倾傍晚时回来,见小溪和澹台徵之间不对盘的样子,心里暗松一口气:看来他也吃瘪了,呵呵,不止我呀。可转瞬又苦恼道:小溪到底喜欢谁?还是谁也不喜欢?那她喜欢什么样的?还是有别的原因?她说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苏、赵青年代表队
三日之期转瞬即到,几人来到苏门。这个规模宏大的门派依山而建,派中年龄不等的各弟子,列队相迎,苏氏兄妹早已在大门等候,将几人迎入厅中。一异常清秀的中年男侠起身相迎,彼此客套几句。
(ˉ﹃ˉ)这个欧吉桑太秀美了!怪不得苏氏兄妹长得艳若桃李,感情有个花样美爹啊,相比他们的娘就略显逊色。小溪一眼不眨地盯着苏门主看,见他总是不自主地把目光落在赵倾身上,不着痕迹地问赵夫人的现状,不由得浮想联翩,构思出苏门主、赵子御、赵夫人三人的悲剧版、喜剧版、耽美版、恶搞版等种种故事情节,冷不丁胳膊被拧了一下,见澹台徵正用迷死人不偿命的王子的微笑看着她,小溪恶狠狠地冲他竖了下第三个手指。
江湖人一向雷厉风行,正当小溪强忍胀痛的腹部感觉,欲品尝第三盘茶点时,厅中除了她所有人均起身出户。当小溪蹒跚跟随来到练武场,苏问和赵倾已经抱拳互敬,做比赛前的虚伪寒暄了。苏门子弟都站在苏问一旁鼓掌叫好,苏小妹犹豫着不知偏向谁,赵倾这旁就只剩下笑容可掬的孔雀、不苟言笑的夏果、满脸激动的菜篮子姐姐和手足无措的香荷。看到这明显落后的亲友团,小溪气愤了,供应胃肠的血液全部上涌到声带,猛地振动,发出震耳欲聋的呐喊:
“赵倾同志,向他开炮!”
大家顾着这场期盼已久的比武,早就热血沸腾,正全神贯注盯着场上,冷不丁冒出个堪比厉鬼的嘶嚎,如同冰雹砸在脑门,嗡的一声,几百双眼睛同时看向了声源。小溪接收到这么多束扫描,肚子也不胀了,气也消了,讪讪地随大伙的视线望去,然后回头,见大家还看着她,甜美娇弱地说:“刚才是谁啊,这么奇怪?真是的,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嘛!欧诶嘿嘿嘿。”
大家还没有从愣怔中醒过来,小溪笑得都表情肌抽搐了,也只能继续面目狰狞地手攥衣角作淑女状。“哈哈哈哈哈”孔雀男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得意地拼命笑,肆无忌惮地笑,充满了幸灾乐祸意味地笑。这种罕见的孔雀之鸣引爆了众内力十足的江湖儿郎的笑点,整个比武场像是到了地震现场,小溪嗷的一嗓子躲到了菜篮子身后。
经过小溪这么一出闹剧,原本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冲淡了很多,只见一秀美、一英俊的优秀男儿相视一笑,比将开来。刚开始两人互试对方实力,相对保守,但这也足够让观众们看个过瘾了,尤其是还在武术殿堂外的小溪,看得口水直流。
太帅了,太帅了,男人果然是认真的时候最帅!只见倾倾GG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一把软剑使得出神入化。反观艳丽的苏问GG走的却是稳扎稳打的实力派路线,没有花招,但招招直奔要害,一把超长超大的巨剑舞得呼呼生风。带着眼镜虽然有损他的古代气质,但确实是如虎添翼,视野开阔的苏GG越战越勇。这二人,一人善轻功,腾挪闪躲;一人善近战,步步为营,一时间难分伯仲,不由出招越来越快,内力越拼越强,心中不免生出相惜之意。
小溪见他们开始时战得很精彩,喊得都快把天古城千年来的男鬼们都吸引来了。可后来见两人如同两股旋风交织,分不出苏、赵,瞪得目眦欲裂也分不清,渐渐索然寡味,到了傍晚,肚子抗议,实在忍不住,向着比武场刮来卷去的龙卷风喊去:“苏大哥,你妈喊你吃饭!”然后目睹旋风分股、最终变成两人。只见两人衣衫均破损如丐帮制服,情意绵绵地互视微笑,持剑抱拳道:“兄台好身手!佩服佩服!明日再战!”
双方家属忙接各自选手回家。小溪蹿到赵倾身旁,手指颤颤地指着他:“倾倾哥哥,你露点了……(*@ο@*)哇~\(≧▽≦)/”孔雀男忙把她拉到自己身后,挡住她色迷迷的视线,“赵兄没事吧?”
赵倾这一战棋逢对手,打得酣畅淋漓,好不尽兴,又看到自己心爱的人一直陪伴观战,心里一片暖洋洋,笑得如盛开的芍药,也有了丝艳丽的味道。顿顿才答:“我没事,多谢王兄关心。”
当晚,小溪溜到赵倾房前,坏坏地推门就进,只见倾倾哥哥刚洗漱完毕,只松松绾了一髻,略显深刻的五官更man、更性感,小溪贼笑道:“倾倾,今天比武没受伤吧?”
“没有。”赵倾看她色迷迷的样子,不怒反笑:“溪儿,你这是又闲的没事,想捉弄谁了?”
“欧诶嘿嘿嘿,你今天露点,多亏我提醒你,你还不谢谢我。”小溪顿顿说,等着看倾倾GG害羞的样子,再接再厉说道:“你的胸肌还挺发达的。”
“是吗?你要是想看现在就可以看。”说完,手伸向襟口,要秀脱衣。
⊙﹏⊙b汗!“不用了,不用了,白天看一遍就永生难忘了。嘿嘿嘿,我告辞了,晚安。”边说边落荒而逃。难道是到了晚婚的年龄,人就变得急色了?哇,不能惹,惹不得!
“溪儿,”赵倾顷刻之间就把小溪拦截下来抱在怀里,“溪儿,别再逃了,你可知最近一段时间你总躲着我,我有多难过?自从十年前你离开向阳,我就等再见你的机会,度日如年。溪儿,你对于忆曾说的‘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我感同身受。如今终于又见到你,可以面对面的看着你,听你在我耳边说话,我有多开心?别再让我等待了好吗?”
小溪仰头望着他如星辰璀璨的黑眸,在这夜晚,越发显得熠熠生光,这个俊美的男子,坚毅磊落,重情重义,忠贞不渝,正是自己喜欢的类型。第一次相识,是落入陷阱被他救起,便开始欠他的,自小至今,对自己百依百顺,没有怨言。这么清高孤傲的人,为了与自己正大光明的交往,先是年纪轻轻就离开父母,独自建立百晓楼,在江湖上打响名号;又步步为营,考取功名,不惜向皇亲国戚下跪行礼;然后陪自己找八卦仪、找于忆曾,歹人手中、狼口里两次救下自己性命。如此深情厚意,欠他的,又岂止千万句感谢能还清?世间如这般男儿,百年难遇,说一点不动心,是不可能的,但恰恰因为这个原因,更令小溪逃避,不然如何离开他?
小溪再次为心墙加固一层,想到他明日的比武,现下实在不宜多说,欲挣脱怀抱离开。赵倾见她仿佛有丝心动,马上又要逃避,不想逼得太急,转移话题说:[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溪儿,等等,我还有个事情要托付你办。”
“哦?不会吧?还有我能帮你做的事情?(⊙o⊙)……哦,我是说你不用客气,本姑娘最擅长解决疑难问题,多多益善。你说吧。”
赵倾见她得意之际忘记了躲避自己,仍在自己怀里,刚才小动作使得小缕软软的发丝钩在了自己衣服上,心里阵阵温暖,连带自己的声音也异常温柔,看小溪吃惊、顿悟、得意等不重复的多样表情,越看越爱,心想如果这一生能与她厮守,天天看她鬼灵精怪的模样该有都好啊。
天黑请闭眼
比武第二天,还是这种纠缠的旋风状态,围观的武林好汉们全都屏息凝视,生怕错过这场惊心动魄的一战,时不时抓耳挠腮恨不得把自己的劲儿隔空输过去。小溪这个门外女与这些武迷聚精会神的观战态度完全不同,连人影也看不清,呵欠连天。澹台徵见一时半刻不会有什么进展,便暂时告辞,去忙他男人的事业去了,临走时还警告小溪想着当睿王妃的事,不要采野花。
小溪看看菜篮子姐姐十足疯狂武迷的样,无奈地自行逛遍了苏门的边边角角,连所有的女厕都光临了个遍,正打算打包来个自驾短途游,当日的比武结束了。又是0:0平,大家相约明日再战。看着三三两两散场的苏门弟子热切的交流观战心得,小溪怒了:到底还有没有完啊?一起去看了流星雨,又看流星雨,然后再看流星雨,难道还要看流星雨?
晚上小溪就像在家守候一天的萨摩耶,忘记了倾倾哥哥正处急色的青年期,向他狂奔而去,摇头晃脑,嘘寒问暖,好像白天那个不关心战局四处闲逛的女人不是自己似的。直把赵倾哄得千树万树梨花开,不断绽放迷死万千女性的笑容,满身的疲倦消失的无影无踪。然后这对相吸的异性在这个灯灰月高的夜晚,耳语起来,就像共同研读的宝、黛,可谓琴瑟和鸣,甚是融洽。
这厢菜篮子姐姐也穿过走廊想回卧房,忽听花园有人说话,悄悄走进一看,原来是苏小玉和柳臻这两个冤家。不知偷听墙根为何物的兰妹妹八卦之心顿起,支着耳朵手当扩充器,仔仔细细地听内容。
“玉妹,我喜欢你,我的心天地可表,给我一次疼你的机会好吗?”——哇!上来就爆猛料,纯情的兰妹妹面红耳赤,更加仔细地听下去。
“柳师兄,我喜欢的人是赵倾,你不要再说了。”——嘿!没想到这个刁蛮女还挺钟情。
“玉妹,我的好玉妹,赵公子已经心有所属了,你不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你对他的好他也看不到,看你受伤的样子我很心痛。考虑一下我吧!我发誓会保护你一辈子,疼你一辈子,不离不弃,我会倾尽所有给你最大的幸福。玉妹。答应我好吗?”——干嘛呀,这么好的小伙子喜欢这个刁蛮女!真是想不开。原谅兰妹妹吧,她没看过《喜洋洋和灰太狼》。
“柳师兄,对不起,不要再说了,我心意已定,是不会更改的。”苏小妹道声晚安,就忙不迭逃走了。只剩下柳臻独自站立在花园,孤独伤心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一炷香的时间才踉跄地离去。
——嘿啦,这对冤家!我的脸都快被虫子咬满包了,终于消停了。菜篮子姐姐抹抹脸,狼狈地回房了,看到小溪正在等她,忙把看到的添油加醋的描述了一遍,说得小溪两眼放光。享受了八卦带来的快感后的两个八婆,愉快地坠入了梦乡。小溪梦到自己也变成了威风凛凛的英雄,把孔雀踩在脚下,看他向自己低头谄媚的认错,突然梦境一转,倾倾轻松把自己的匕首夺下,使劲啃咬自己,眼看就要上演限制级的镜头了,被蔡兰的敲门声叫醒,原来天亮了,又要刮新的一轮台风了。
想想刚才梦境里的画面,小溪面红耳赤,难道自己也变成了急色女?真丢人啊!看来得多吃蔬菜少吃肉降降火。
果不其然,今天还是继续昨天的故事,小溪偷偷上下打量蔡兰身后默默不语的香荷,她也算是美目清秀,娇俏可人了。然后还是四处溜达,最后实在无聊,回屋摆弄搜刮来的那些孔雀研发的新奇玩意儿。
傍晚,苏门主大摆酒宴,犒劳比武三天的两侠士。小溪年龄最小,头衔却最大,坐在了首位,众人礼节性地向她敬酒,她不经意地看向赵倾,只见他郑重地点下头,小溪热血沸腾了,心中如小鹿乱撞,也认真的点下头回应。
酒过三杯,小溪突然大声喊:“唉吆喂,我的娘唉,我头晕。”然后竟然趴在桌子上不动了。只见青色身影一晃,赵倾近前扶起她,摸脉查看,浓眉微微皱起,端起酒杯嗅了嗅,大怒道:“是谁下的毒?苏盟主,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吗?”然后迅速掏出药瓶,喂进丸药。
苏门主也吃惊不小,小溪毕竟是名门之后,还是御封的郡主,可不能有什么差池,忙问:“贤侄,她没事吧?”见赵倾强忍怒气摇摇头,心下略安,眼见得老脸被丢,怒从中来,发令说:“所有在场人都原地不动等待询问,问儿,你命人封锁大门,只许进不许出。谋害郡主是犯上的死罪,定要找到凶手!”
一会儿功夫,苏问回来复命:“爹,今日没有可疑之人出入。”苏门主点点头,命人将在场的人隔离开分别审问。大厅只剩下了几个主要的人物,泪眼婆娑的蔡兰恨恨地看向苏小玉,苏门主愣了一下,拿银簪试了下酒,发现每个人的酒都是有毒的,略犹豫刚要开口说话,被赵倾拦下了,低沉的声音就像藏在水面下的湍流,蕴含着蓄势待发的力量。
“事到如今,还是不敢承认吗?香荷姑娘?!”
香荷一个呆愣,在场的人也都大吃一惊,香荷眼泪汪汪地看向蔡兰,楚楚可怜,“主人,你要为我做主啊!”夏果则悄无声息地暗地拉住蔡兰的衣袖,拦住她。蔡兰见夏果阻拦,心知赵倾不是不分青红皂白的人,便强忍冲动,站着没动。香荷见唯一可能帮自己的人也指望不上,一咬银牙,恨恨道:“赵公子凭什么这么诬陷我?”
天黑请闭眼续
赵倾见大家都等他的答案,抚一下小溪的长发,然后自信地说:“香荷姑娘只是一个弱女子,竟能躲避青楼的打手百里之远,那么巧合地遇到我们被救下,又引我们来天古葬父,居心何在?途中已下过毒没成功,还不死心,现在再次下毒谋害,你到底是什么目的?”
“赵公子太冤枉人了吧,你说的这些都是猜测,你有什么证据?”
“哼,你所说的你的家乡,根本没有你这么一号人物。天古城埋葬你爹的乞丐,也是你花钱雇的,现在正在门外等候审问。”然后向苏门主示意,得到苏门主的同意后,两个黑衣人押送一个衣着光鲜的人进厅,此人一进来就腿软的跪下了。
“这就是那天的乞丐,”赵倾指着“你说,是怎么回事?”
“各位英雄,饶命啊!我只是城南一个叫花,有一天这位姑娘给了我些银两,让我配合她演一出戏,说要当着众人的面告诉她帮她葬了父亲,我就答应了。谁知道惹上这等事情,早知道我还是当我的叫花好了。”
“你胡说!”香荷气愤地扑过去,被两个黑衣人拦下,又转身冲着赵倾喊道:“肯定是你栽赃陷害,含血喷人!”
“我跟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陷害你?你所说的葬父地点,压根就是个空穴,连件衣服都没有。”
“那是叫花没办好事。”
“如果真有尸身,那他留它作甚?你若还是不承认,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然后冲黑衣人一招手,搜了下香荷的衣袖,找出来一包药粉,倒在酒里,用银簪试了一下,银簪变黑了。大家都出离愤怒了。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分明就是你下的毒!”赵倾呵斥道。
苏问示意两弟子上来羁押她问罪,香荷挣扎着,喊着冤枉。
菜篮子爱恨分明,想到刚才看她可怜,还曾想替她出头,没想到被她彻头彻尾的欺骗了,不由得怒发冲冠:“你这个忘恩负义之徒!枉我待你如同手足,你的心肝都黑了吗?”
“好你个女子,敢在我苏门下毒,还想灭我满门,事到如今,还喊冤枉,难道还是我们自己不想活了不成?!老夫定饶你不得!”新一届武林老大生气了,后果很严重。江湖人可不管朝廷升堂审讯那一套,私刑可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香荷见众人都气势汹汹要把她生吞活剥的罗刹模样,拼命挣扎:“不是我,我是冤枉的!我还没来得及下毒……”还没说完,自己也觉得不对,顿时醒悟过来,面如土色,浑身颤抖。
“还没来得及?”苏门主怒发冲冠,“把她押入地牢,严加拷问!”
听到这,香荷像打了鸡血,猛地咬左右苏门弟子的手臂,挣脱禁锢,向小溪扑去。小溪也感应的抬起头来,四个圈的看着这个女刺客。赵倾还没出手,只见一柄剑穿透了香荷的腹部,顿时血流如注。香荷吃力的向后看,见是柳臻,双目充满了怨恨和留恋地倒地而亡。
“啊!!!!”小溪惊叫着扑在赵倾怀里,赵倾忙拍拍她的后背,柔声安慰。苏问指挥手下收拾现场。听到四周安静下来,小溪才从赵倾怀里露出一只眼睛,额头上还带着趴在桌子上时的压痕。赵倾见她并无大碍,才质问柳臻道:
“柳公子何故一招毙命?我们还没从她口中问出主使。”
“郡主安危要紧,我不能眼睁睁看郡主有危险而不提前防范。如果万一有差池,难道要让我们苏门背上罪名吗?”
苏门主点点头,止住了赵倾的话,“郡主看来并无大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还要请盟主见谅,”赵倾抱拳作揖,“香荷来路不明,我一直小心防范。近日手下人发现她所说有很多疑点,还发现她鬼鬼祟祟地去了多家药店,猜想她心有歹意,但苦于找不到有力的证据,便演了这场戏,试她一试。这酒里的药确实不是她下的,这只是能使银簪变色的药,并无毒性。侄儿不能令溪儿处在有危险隐患的被动处境,故而先下手为强,为了演戏成功,没有事先征得盟主同意就擅自做主,一切责任后果侄儿愿意一人承担。”
知情人之一百里溪女士听到赵倾坦白真相,一人独揽责任,不由得豪气冲天,挣开他的怀抱,挡在他的身前,做伉俪情深状:“苏伯伯,倾倾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您是德高望重的武林盟主,青松一样高尚的品质,海洋一样宽广的胸怀,是武林中的楷模,是我们年青一代膜拜的偶像。您是这么神圣,这么高贵,这么美好,请宽容慈悲的您体谅一下倾倾的苦衷吧!请不要责罚他好吗?他会很痛的,我也会因为他很痛而心痛的,他又会为我的心痛而心痛,我虽然知道他会因为我心痛他而心痛却又忍不住更加心痛的。求你啦,苏伯伯!”
苏门主强忍上涌的恶心,摆摆手说:“不敢不敢,请郡主移步,老夫另摆晚宴给郡主压惊。”然后手掐自己内关穴,率领众人散去。
“溪儿,看到你这么精力充沛,我就放心了。”赵倾安心地说。
“溪妹,”菜篮子冲上来拉住小溪的手,“那个骗子要害死我们大家,她死有余辜,你不必自责。说起来,还是他们苏门的怪事多!走走走,把他们吃个精光!”
——少夫人这次终于没再关键时候掉链子。夏果松了一口气。——不过她说的话也太肉麻了!少主怎么受得了得?看那苏门老头都快吐出来了,落荒而逃。哈哈,真是一物降一物。
当晚,大家换到另一厅吃饭。苏门主正式地向小溪抱歉,敬酒压惊。小溪讨好说:“苏伯伯太客气了,还是因为我们的来到,才有了这么多麻烦。从此就此揭过,咱们都不要再提啦。”
“郡主好胸襟!老夫佩服。”苏门主见她小小年纪,却大度懂事,丝毫没有郡主的架子,不由忘记了自己反胃的缘由,对她心生好感。
小溪见他心情大好,趁机说道:“真是虎父无犬子,苏哥哥真是武林的一朵奇葩,连我这个对武术一窍不通的人都对他佩服的五体投地。”说完竖起大拇哥,苏门主得意地哈哈大笑。
“郡主过奖了,赵公子更是百年难遇的武林奇才,苏某敬佩不已。”苏问作揖道,他终于适应了鼻梁上架的阿堵物,不再时不时的推推镜框了。
赵倾忙起身互捧。小溪接话说下去:“武,何谓武,大家知道吗?其实‘武’字本身是止戈的意思,就是说是用来制止战争用的。现在大天朝是太平盛世,我们学武,除了除恶扬善,更多的是为了强身健体。更何况春光明媚、秋风肃杀,各有特色,景致却同样迷人。苏哥哥和赵哥哥各有所长,很难去比较,比较轻功骑射,肯定赵哥哥略胜一筹;而比较近战攻防,则苏哥哥更有优势。所以学习对方的优点,发现并改正自己的缺点,才是比武的真正意义,而不是评出个三六九等。我们已经比了三天,该发现的也发现的差不多了,友谊也结了,咱们是不是该告一段落,各自忙去啦?”
啪啪啪,苏问第一个带头鼓掌,众人纷纷鼓掌叫好。
“郡主说得好。没想到我老夫半生没有看透的事,郡主小小年纪就看透了。一番话点醒梦中人啊!后生可畏啊。问儿,你意下如何?”
“郡主说得对,与赵兄切磋三日,受益匪浅,已足够了。赵兄还有事在身,不如改日再领教。”
“贤侄,你的意思呢?”
“伯父,侄儿也是此意。苏门武功博大精深,侄儿愿约定明年再见,好好讨教。”
“好,那赵兄,咱们说好明年再见!”
“哈哈,都是有志气的年轻人啊。老夫深感欣慰啊。来,咱们痛饮三杯,今晚喝个痛快!”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这跟国宴上拘谨的气氛可完全不同,闹了个鸡飞狗跳。大家起哄,小溪当场献歌助兴:
绝招
好武功
问世间多少个能上高峰
成功
威风
男儿有多少真的是英雄
谁是大英雄
是懂
非懂
问世间有几个绝对出众
南北
西东
不去鼎拜也不去跟红
悲催的穿越坠崖定律
作者有话要说:我要出门了,特地熬夜赶出这章,来表示我的诚意。哈,多谢几位的支持!
转天,两方进行友好洽谈,苏问和赵倾交流些理论性学术性的武术知识,小溪趁机跟菜篮子郊游去了。黑冰撒欢的跑着。两人骑到有山有水的地方,下马刚铺开布巾要野餐,听到得得的马蹄声,竟然是苏小玉。小溪惊讶地问:“我们这吃的正是你家厨子做的,你这是何必呢?”
苏小玉闻言抽了抽嘴角,深吸一口气说:“郡主,我想请你单独一谈,好吗?”
“哇……你是苏小玉吗?你看清楚了,我可是复姓百里,单字一个溪的女生,不是某位先生。”
“哼,郡主是不是不敢单独跟我相处啊?怎么,金枝玉叶胆子就这么一丁点大吗?”
“哇……你真的是苏小玉!好,只要你不害怕我,我还是很亲民的。”
“你……哼,那我们去那边水潭处说话。”
“你这刁蛮女,你又打的什么鬼主意?溪妹,不要被她骗了。”
这时有两个黑衣人现身,对小溪抱拳:“郡主,我们是少主派来保护你的。”说完挡在小溪身前,俯视着苏小玉。
“吆喝,真是高贵啊,都有专用保镖啦,多个头衔就是不一样啊。不像我们要靠自己流血流泪才能出人头地,人家含着金汤匙出生在富贵家的就是不一样啊。”
“你胡说什么,溪妹的封号是自己挣来的,你不要眼红就瞎说。”
“我瞎说了吗?这位大棒姐姐,难不成平民出身的你也有保镖吗?”
“你……”
“好啦好啦,老虎不发威,你当是Hello Kitty啊!走,我跟你单挑。”小溪拦下欲有所动作的黑衣保镖,“这是我们女人之间的战争,你们就原地等我凯旋归来与你们会师吧!”
于是蔡兰和两个赵氏集团工作人员便留在原地,看两个女人都雄纠纠气昂昂地走向水潭。水潭是由一条瀑布流下的水汇聚而成的,自由落体的水敲打在潭中凸起的岩石上,溅起七彩的水花,发出喧嚣的水声,倒真是一个天然私密谈话的好地方。两人相隔三尺,均作插腰泼妇状,气势如虹。小溪使劲瞪着眼睛,都快成三眼皮了,也绝不服软。
“郡主,”苏小玉憋不住劲儿首先发言,“你知道我喜欢赵倾。”
“我不知道。”
“你……那好,那我现在就告诉你,我喜欢他,他将来也会喜欢我。你不要再招惹他,迷惑他分不清方向。”
“那就等他喜欢上你的时候再说。”
“你……你蛮不讲理。”
小溪听到后兴奋极了,终于到了对骂的时刻了,两目炯炯,做出经典插腰指鼻的起跑动作:“你才无情,你才无耻,你才无理取闹。”
“你……”
“你什么你,你就是无情,就是无耻,就是无理取闹。”
“我……”
“我什么我,苍天啊,为什么有情有义的我要面对无情无意的你!”
苏小玉气得手指发颤,指着小溪说不出话来,这时嗖嗖蹿出好几个彪形大汉,直奔小溪而来。
“你们要干什么?苏小玉,你真无耻,派人暗算我?!救——命——啊!”边往回逃。
苏小玉也惊呆了:“不是我,不是我,我也不认识他们!”手持银鞭打退了一个大汉的进攻。
无奈这两个小绵羊还不够他们涮一盘的,就差0.01m的距离,菜篮子和黑衣保镖脚踩祥云,神勇的出现了。赵氏集团的人就是不一般,一会儿功夫就解决了两个,菜篮子和苏小玉头一次合作起来一致对敌,也解决了半个。眼见战局迅速扭转,嗖嗖从不同的方向又蹿出十几个大汉,均是黑衣保镖互视示意,使出十二分的本事,招招杀招,突然一个大汉洒出一把毒烟,“不好,郡主快跑!”黑衣保镖拼命推了小溪一把,黑冰也体贴地跑过来,小溪乘机上马逃跑。黑衣保镖、蔡兰和苏小玉留于原地坚持,渐渐体力不支,站立不稳,一黑衣人使出最后气力,发出信号弹,四人最终相继倒地不起。
小溪回头看到四人都倒地,刺客开始猛追自己,仿佛回到了那个被狼群追赶的雨夜,可是现在身后没有赵倾那个温暖有力的怀抱,只有自己孤军奋战,不由得四肢发颤,抖得握不住缰绳,只能攥住黑冰颈后鬃毛。幸亏黑冰真是千里良驹的坯子,意识到主人正受到生命的威胁,毫不含糊地使出最大的力气向前奔去。可是马的视力很差,尤其立体感很差,对人和物体容易产生错觉,所以前面有一个大石块,黑冰到近前才看到,嘶鸣着撩起前蹄,小溪差点从它身上滑下来。
经过这一耽搁,后面的追赶的歹人离得更近了,黑冰跑到一处悬崖处,嘶鸣着停下了,焦躁地来回踱步。眼见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小溪反而镇静下来,整理一下,对黑冰说:“这不是你的错,放心,我不会有事的。”说完闭眼咬牙跳下悬崖。
黑冰大声地嘶鸣着,这个通人性的可爱小马在悬崖处来回踱着。混杂着马鸣,隐约有声音传来,一个快如闪电的身影呼啸而至。
“溪儿!”青年男子悲痛欲绝的喊声响彻了山谷,黑冰蹭着他的衣衫,流出了动物最善良最忠诚的眼泪。
“溪儿,不要怕,我陪你!”赵倾看到隐约有坠落的人影,毅然决然地跳下山崖。
“少主!”快被冻死、饿死时也没有哭过的夏果,泪流满面,发出从未有过的恨意,把几个歹人大卸八块。几个同来的黑衣伙伴,也都眼含热泪,把所有的恨发泄在逼死少主的歹人身上。
坏人终于杀光了,残肢满地,夏果痛苦地趴在悬崖边上,使劲地望着崖底的方向,可是山谷中雾气弥漫,树木茂盛,如何得见?
作者有话要说:我要出门了,特地熬夜赶出这章,来表示我的诚意。哈,多谢几位的支持!
佛祖的考验
小溪平生最怕就是失重的感觉,身边景物纷纷上升,拼命喊叫,仿佛分贝高一分,降落的速度便会慢一分。脑海中无数镜头一闪而过,从第一次睁开眼、爷爷的溺爱、百里全家的宠爱、边疆的将士、周芝玉的教导、滕敬伯的赠玉、赵倾的深情、澹台徵的捉弄、甚至连冷清的澹台道都想到了,不免留恋万分,才发现自己其实已经对这个世界、对身边的人有了深厚的感情,这种留恋化为一种发自心田的勇气,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拉动绳子,终于把干瘪的降落伞撑起来了,下降速度陡降,照这样下去,顶多折个胳膊腿的,不会有性命之忧的。
小溪忙把绳子系在腰上,从背包拽出钢爪,朝山石抛过去,盼望能幸运地钩住树枝,正在这万分紧张的时刻,忽然砰地一声,伞又被砸瘪了,一双有力的铁臂箍住了自己。
“溪儿!”原来是赵倾!他竟然就那么傻傻的跟着跳下来了!还不容小溪感动,重又加速的危险惊醒了开心的两位。聪明的赵倾顷刻间就明白了这个蘑菇造型的东西是用来延缓降落速度的,Qī.shū.ωǎng.迅速撑开降落伞,但这个微型的古代山寨版降落工具实在是太小巧了,难以担负两个人重量,二人还是飞快的下落。赵倾不得不一手抓紧小溪的腰部,一手投掷着钢爪。
虽然现在依然危险万分,生死未卜,但有了这个熟悉的怀抱,小溪的心踏实了,手脚也不抖了,紧紧抱着他,闻着熟悉的淡淡清香味道,心里充满了温暖和满足。即便是死,又有何惧?
已经看到崖底蓊郁的树木,赵倾抓住这难得的机会,勾住一棵大树的枝桠,速度猛得减下来,这突来的冲击饶是功力深厚的倾倾哥哥也差点把持不住,拼尽所有的力气抓住小溪和绳索——下落终于停止了!赵倾忙看向小溪,只见她两只脚丫冲上,脑袋冲下,姗姗落下的降落伞恰好落在她头上,遮了个严严实实。
“溪儿,没事吧?”赵倾忙把伞拨去,把小溪转正。
小溪从呆愣中醒悟过来,“我没事,你呢?”
“我也没事。”
两人相视一笑,继而想到竟然从这么高的悬崖落下而大难不死,异口同声地大笑起来。他们坐的那根粗大的树杈也随着振动不已。赵倾笑着笑着,突然一股冲动涌上心头,猛地揽过小溪,无数狂热细密的吻落下来,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狂喜。小溪挣脱不得,渐渐被这份激动的兴奋之情所感染,本以为此次非死即伤,没想到再一次在他的舍身救助下化险为夷,想到自己落崖时更多的想到的是他深情注视自己的星眸,不免心里一片涟漪,不自觉地回应着。赵倾发觉小溪竟然主动起来,喜到极致,这份喜悦化为更加热情的亲吻和拥抱,恨不能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融化成一体,再也不分离。
直到小溪浑身瘫软、气喘吁吁,赵倾才恋恋不舍的松开她,抱着她,细吻着她乌黑柔软的长发,浑然不觉身处何处,满心满眼都是小溪。一声凄厉的鸟鸣扰乱了宁静的二人世界,小溪半躺在赵倾怀里,软软地转头。赵倾见她愈发清秀的脸颊,越看越爱,忍不住又亲了几下,小溪害羞地躲进他的怀里。更加凄厉的鸟鸣近在耳旁,两人不得不看向这个不识趣的怪鸟。
赵倾见相隔几棵树上,有一只长得像鹰的大鸟,正与一条青翠欲滴的大蛇纠缠不休。蛇皮越鲜艳,说明毒性越强。这只大鸟也不敢太靠近,只能扑闪着翅膀,偶尔伸下爪子示威。大蛇也忌惮这只大鸟的利爪,吐着信子,不敢贸然进攻。“鸟蛋!好可爱的鸟蛋!抓过来烤烤吃!”赵倾顺着小溪所指方向看去,原来大鸟和蛇所争的,是这窝鸟蛋而已。
不料想小溪金指一指,有一只蛋破壳了,一只水水的雏鸟弱弱的钻出来,闭着眼睛费力地左右晃着小脑袋找妈妈。可能刚出生的小鸟特别香吧,绿蛇发起了更加积极的进攻,大鸟眼看要招架不住了。
“好可爱的小鸟啊,这么多毛!”小溪词汇量匮乏地形容。
赵倾看小溪满心喜欢的样子,微微一笑,折断一枝树枝,击向绿蛇,绿蛇吃痛愤愤地看了这边一眼,爬走了。大鸟灵性的向这边叫了一声,又忙不迭地去照看新出壳的宝宝去了。
经过这个插曲,两人终于想起来现在还双脚离地呢,顺绳索缓缓落地。大鸟飞过来朝二人鸣叫示意,小溪指指鸟窝说:“不用叫了,来点实际的,你把剩下的两个蛋贡献出来感谢我就行了。”赵倾弹弹她的脑门,无奈地笑。
谁知小溪神指一指,剩下的两个蛋也孵出两只小鸟来,大鸟高兴地冲小溪叫了两声,飞回鸟窝照顾孩子去了,留下小溪四个圈的看着鸟窝。
赵倾好笑地收回小溪僵直的手臂,劝到:“溪儿,此地不宜久留,忍耐一下,我们快点与他们会合才安全。好溪儿听话。”
“那好吧,”小溪撇撇嘴,“唉吆喂,我的手!”
“怎么了?”赵倾忙托起小溪的手腕仔细看,只见有几处划伤,已经不流血了,正懊恼着没带去疤的药,小溪怪叫着:“不得了了,不得了了!”
“怎么了?”
“我的脸,我年轻貌美的脸不会也破相了吧?”
“呵呵,没事放心吧,你多虑了。”赵倾暗松一口气,色——色——地想刚才亲都亲遍了,早就知道没事啦。
小溪看到赵倾突然满面春风,他总是突然这样子怪怪的,不知道他又在想什么,也知道问不出来什么,便不再计较,跟赵倾在丛林中艰难地前行。现在他们正处在纬度较低的亚热带树林,所以即便现在天京正值严寒的冬季,这里的树木也照样枝繁叶茂,伸长了枝干争夺阳光。远处传来不知名的动物的叫声,小溪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赵倾也是十二分的小心。
突然一阵鸟叫声由远而近,赵倾听到身后刷刷有东西接近的声音,忙拔出腰间软剑,转身刺去,竟然是刚才那条绿蛇又折回来报仇来了。绿蛇吐着长长的信子,上身猛地蹿起,张口要扑身咬上,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赵倾手持利刃,冲着它的七寸刺去,整个蛇头瞬间离体,落地时还保持着张嘴呲牙的姿势。
再看小溪,早就瘫软地抱住赵倾的后腰,傻傻地看着蛇头狰狞的表情。赵倾顺势半蹲下背起她,冲盘旋在头顶前来报警的大鸟点头示意,然后顺着太阳的方向,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前走着。就在一炷香的时间前,亲眼目睹小溪跳崖的那种万念俱灰的绝望还在心口隐约作痛,幸亏老天保佑逢凶化吉,两人均平安落地。自从遇到溪儿后,种种磨难接连不断,难道这就是佛祖的考验?暗自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护住溪儿,不惜任何代价。
深林中的坦诚相见
赵倾背着小溪在丛林中穿行,树枝上羽毛炫丽的各种鸟儿不时好奇地看着两人,远处还有猿鸣的声音,两人无心留恋,专心地前行。
“倾倾,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可以的。”
“这里的路不好走,你就安心歇会吧,困了的话就睡一会。”
“我不想睡,你说他们会不会很着急啊?到底是谁要害我呢?”
“你当时是怎么被追杀的?”
“我和蔡兰正要野餐,苏小玉突然出现了,约我单独谈,我俩就来到瀑布旁。两人没谈拢,谁知突然出现了几个歹人,直扑向我而来。蔡兰和你们山庄的两个人过来救我,被下了毒粉倒下了,我逃至悬崖,实在无路可退,就跳崖了。”
“嗯,那你觉得是苏小玉做的吗?”
“说实话,那几个歹人出现时,她也很吃惊,然后跟他们打斗,不像是装的。我也很纳闷,我没得罪谁啊,怎么三番两次有人陷害年轻貌美的我?!”
“呵呵。”在讨论这么严肃的谋杀案时,她都能三句话不离口头禅,夸赞上自己一句,赵倾忍不住笑了。
“你这个没有同情心的人,我都这么不顺了,你还笑!哼。”
“好啦,不笑了,那你和苏小玉谈的什么内容?”
“嗯……这个……那个……不太方便说吧。”
“喔?那跟歹人出现没有关系吗?时间上太多巧合了啊。”
“没有什么关系。”
“你确定?”
“好啦,年轻英俊的赵大侦探,我们的谈话告诉你会让你骄傲的。总之吧,聪明智慧的我敢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跟此事没有关系。”
“哦,我明白了。”赵倾点点头,托了托背上的小溪,让她姿势更舒服,“其实她一直在做无用功,我的心里只住了一个人,再也容不下别人。我跟这个人幼年时就相识,一起听过风的颜色,一起摘过太阳最先照射到的花朵,一起砸过辰国骑兵的脑袋;长大后再相聚,她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美得不敢让人直视,她也对我笑,对我发发小脾气,但是再也不能如儿时那般心心相印了。
我知道,她一直有心事,虽然她掩饰得很好,但我明白,她并不是如表面上的那么快乐自在。我很想与她分担她的烦恼,可惜她不愿意。就算养育她的奶奶和伯父全都祝福我跟她的未来,她仍旧坚持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允许我进入。很想知道为什么,又怕惹恼了她,她又逃跑了。你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做吗?”
这个一向惜字如金,感情不外露的男子今天破例告白了这么多,听他朴实感人的内心独白,小溪感慨万千。十年了,他的深情,自己不是看不出来,也不是不感动。可是自己毕竟是异世来的魂魄,在另一个世界里,还有自己的父母,还有自己的家庭,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是不是很痛苦很艰难,这是自己必须要尽快知道的。十六年了,这种强烈的责任感如咀附骨,折磨着灵魂。涌泉难报父母恩,自己怎么能舍弃他们不管不顾,安心在这里享受郡主的荣华富贵?
可是同样,自己在这里生活了十六年了,同样也深深爱上了这里的山山水水、一草一木。想当时百里岁去世时,自己悲痛欲绝的痛苦犹如昨日。更别说十年如一日对自己爱逾性命的赵倾。尤其在跳崖的短短一刻,回忆起在这世界的种种情景,想到有可能要离开,便撕心裂肺得痛。
如何取舍?有得就必须有舍。赵倾可以再爱别人,父母却只有一个,只能是负他了。小溪不自觉想到唐三藏在女儿国对女国王含泪只说了半句的话:“来世若有缘分……”小溪伏在他宽阔温暖的背上,不觉眼泪簌簌而下。
感觉到衣襟有水滴,赵倾见是小溪的在流泪,忙放下她,轻柔地帮她擦着眼泪。“溪儿,莫哭,都是我不好,不要难过了,我不问你了。”
小溪闻言哭得更凶了,赵倾还从未见过她这么安静的抽噎,心急如焚,一时也找不出更好的安慰的话,只能轻拍她的肩背安抚。
小溪逐渐止住了哭泣,犹带泪痕地抬头看向赵倾,认真地说到:“一个勇敢的人,不管遇到什么,都会乐观坚定地活下去。你就是我心目中最勇敢的人,我相信你。”
“溪儿,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赵倾敏感地意识到,这是溪儿拒绝自己的前奏,马上打断她,不敢再听下去。“看到你跳崖,我万念俱灰,我再也不能忍受你离开我的这种痛苦。溪儿,你到底有什么苦衷?相信我,我跟你一起承担。”
古代版伏地魔
“你……”小溪犹豫了半天,还是无法将穿越这件事说出来,这太灵异了,何况是不信鬼神的倾倾?嗫嚅着,最终挤出来一句话,“如果我说我只是个魂魄,比你老也比你丑的魂魄,你还会喜欢我吗?”——你看,本来应该告诉人家事实真相的,结果主题完全扭曲了方向。唉,所以说啊,女人啊,一定要克服天生的虚荣心啊。
“嗯?”这次轮到赵倾百年不遇的三个圈了,没想到等来的是这么一个无厘头的答案,万分无奈,“溪儿,你这小脑瓜整天都想些什么呀?怎么净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是不是周祭司跟你说什么了?不要信这些鬼神之说,你只需要记得我喜欢你就可以了,不要再胡思乱想。你这个磨人精,两家人都等着你答应婚事,你却为了这些个有的没的迟迟不答应,真是个小淘气!”
小溪揉揉被弹的脑壳,刚才的伤感一下子被弹没了,赌气地说:“刚才还口口声声让我坦白,人家那么严肃的问,却当成玩笑。我再也不跟你说了。”
“呵呵,瞧,小脾气又上来了。好啦,我来回答你。我从不相信鬼神,总觉得那是人们构想出来的。但是自从你给我讲了三生石的故事,我也开始相信了。如果没有缘分,你我如何在茫茫人海中得以相识相知?虽然经过了这么多风雨磨难,但总是向着光明的方向前进。所以,我渐渐相信,你我肯定缘分颇深,磨难越多,未来越美好。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赵倾就再没看过别人一眼,这样你还怀疑我,问我这些不是问题的问题吗?”赵倾不禁捏捏她的小鼻子以示惩罚,“溪儿,嫁给我,好吗?”
小溪乍面对这么直白的逼婚,一时不知怎么办好,语无伦次到:“我我我,我真的不是人,哦,不是,我是说不是这里的人,我还要回去的。所以我不能嫁给你,真的。”
“呵呵,溪儿莫不是神女下凡,要回归天庭了?”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我只是一缕魂魄,寄生在这个皮囊里,迟早要回去的。”
赵倾笑笑不置可否,摘下一串绳结,中心坠着一颗鲜红色鸡血石,系在小溪颈上,“这是定魂石,原本我还不信,看来果然派上了用场。”
“咦?怎么好像你对我了如指掌似的?你一点都不奇怪吗?”
“哈哈。其实是周童私下告诉我,他师父周祭司说你是神女转世,为了让你神识苏醒,花了不少心血研究,结果发现如果你的魂魄苏醒离体,周祭司必要做出很大的牺牲。周童不想师父舍命奉献,便私下寻找这种通体鲜红的鸡血石,可以定住魂魄。他交给我,我不太相信,便搁置起来,没想到你真的相信这些。也好,定住你,你也就踏实了。别再胡思乱想了。”
小溪还要继续说下去,忽然被赵倾捂住了嘴巴。“嘘……有声音。”
贪生怕死的小溪忙屏息宁气配合,顺着赵倾视线望去,只见远处有密密麻麻的绿影游近。
“溪儿,快上来。”赵倾背起小溪调头就跑,跑了没多远,只见前方也有无数绿蛇逼近。赵倾只好换方向向右开跑,到了一片沼泽,无路可退,只能拼一把,往左逃了。却见一条吐着信子的庞然大蛇,悠然信步堵住生关。这时左右的无数绿色小蛇们也都逼近了。
“啊……怎么办?”小溪带着哭腔。她虽然想过死可能是回现代的一条途径,但真正面对死亡时,任谁也不由得惧怕。
忽然,天降奇兵,天空中乌压压飞来成群结队的大鸟,鸣叫着向大蛇示威,每只鸟爪子里都抓着一块石块。飞到蛇兵阵营,丢下石块砸它们的绿脑门,有些小蛇躲闪不及,被砸死了。领头大蛇嘶嘶吐信向空军们愤怒警告。
“递给我伞。”
伞?哦,小溪忙把破损的降落伞给他。
“抓牢我。”赵倾趁大蛇分神,把降落伞撑开裹住大蛇,用尽内力凭空一跃,掠过在布里挣扎的大蛇,背着小溪纵身几个起落,快速向前奔去。经过坠崖,他的内力已经耗尽,这次又超常发挥,明显体力不支了。大蛇挣脱包裹,朝他们游去,小蛇们也衷心跟随。饶是大鸟们有心帮忙,也阻止不了他们距离的拉近。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前方出现了几匹马匹,马上之人正点燃带火箭矢准备发射。一支火球擦身而过,射向身后的蛇群,带着浓浓的硫磺气味。然后又是几支火箭射过来,小溪艰难回望,见蛇群前进速度被阻。赵倾则心无旁鹜地向射箭之人奔去。
啊?(⊙v⊙)O(∩_∩)O哈!O(∩_∩)O哈!竟然是老熟人于忆曾!
蔡兰认父
“快上马!”于忆曾指挥小厮牵来一匹马,赵倾纵身而上。
“跟我来!”几人不敢恋战,驭马狂奔,终于把恐怖的杀人绿兽落在身后,直到走出丛林,方才减下速度。最后几人停在一处山清水秀的安静之所,方才下马休息。
“多谢于阁主救命之恩。”赵倾纳头便拜,于忆曾忙扶起他来,“我最讨厌这些个繁文缛节,快快请起。”
看到故人,小溪早忘了他无情拒绝好友蔡兰的事了。终于看到一个长辈,小溪顿觉无限委屈,嗷一嗓子扑到于忆曾身边,也不管人家愿不愿意,紧紧搂着于忆曾的右臂,嚎啕大哭。
于忆曾先是一愣,还从没有被人这么贴身的接触过,看小溪痛哭流涕的样子,这个冷清的中年男人,突觉心头涌上一股柔情,爱怜的拍着她,轻声安慰:“好啦,都是大姑娘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啊。别哭了,你看别人都要笑话你了。”他的嗓音本来就好听,刻意压低声音柔声劝慰更显得无限温暖,小溪听后哭了个够本才作罢。赵倾在旁爱怜的看着。
“于伯伯,我饿了。”
“好,都依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银耳莲子粥,放冰糖,莲子要去心,最好再放点百合,唉吆喂!”小溪揉揉被老于敲疼的脑门,忿忿不平地看着他。
“你还想吃星星呢,我这就派人上天给你摘下来下锅。”看着小溪撅着能拴住马的小嘴,于忆曾笑了,看来有个小姑娘整天缠着自己撒娇耍赖也不错。
于是,小溪便不得不放弃郡主的高贵的胃,跟着老于他们一起嚼起干馒头片来。天色已晚,只能露宿野外了。赵倾把干硬的馒头硬是烤成了香酥可口的干膜片拿给小溪吃,小溪得意地向于忆曾晃晃示威,最后还是出人意料的递给了老于。于忆曾没想到小溪这么敬老懂事,惊讶地看向赵倾寻求答案。赵倾自豪地笑笑,又接着烤他的干馍片了。
吃完饭老于帮他们发了信号,通知夏果他们。精疲力竭的小溪现下已然呼呼大睡。于忆曾看赵倾轻轻给她盖上衣服才悄声离开,心头一动,想当年自己也是如此爱着殊妹啊,不由得对赵倾大有好感。
“你就这么轻易地跳下悬崖了?万一有更好的办法呢?”
“当时想不到那么多,隐约看到溪儿下落的身影,想到她肯定怕极了,便跟着跳下去了。”
“那你后悔吗?”
“当然不,没有溪儿,便没有赵倾。”
“好,真是我辈中人啊。”
“恕我冒昧,于阁主为何出现在此?”
于忆曾叹了一口气,才缓缓说到:“真是巧合得很,当年拙荆被歹人逼下山崖,正是同一个山崖。她的墓碑便在附近不远处,我每年都来祭拜。想她生前曾盼望游遍初国山山水水,我便带着她的牌位游历,今年终于到了最南端无望岛,算是终于了了她的心愿。”
看着这个一生都在演绎“情”字的前辈,赵倾很敬佩,如果换位思考,自己肯定会自刎殉情,实在是无法忍受这日日思念的蚀心之痛,不由念起小溪写给于忆曾的诗:“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两人皆沉默不语。
一夜无话。第二日清晨,小溪还在睡梦中,忽觉地面隆隆,不禁睁开了眼睛。赵倾告诉她:“溪儿,醒醒盹儿,他们来接我们了。”小溪一个鲤鱼打挺起来,睁大眼睛望着前方。只见远处刨土扬尘,一群人马迎面赶来,为首一白衣飘飘的青年尤其乍眼。眨眼人马行至近前,澹台徵下马跨步来到小溪跟前,只见他胡子拉碴,熊猫眼圈像画着浓重的烟熏妆,丝毫没有了平时利落洁净、自命不凡的样子。他紧紧抓住小溪的双肩,激动地有些颤抖,电眼堪比此时新出的太阳:“小溪,你总是给我惊喜,我就知道你这个小祸害会长命百岁的。”
这个别扭男,正是献殷勤的大好时光被他的毒舌给糟蹋了,不过姑且原谅他了,小溪高兴地回应:“这都是托你的福,你的那些伟大发明救了我的命。”
“哦?降落伞?”
“是啊,还有那些钢爪呢。给你个机会,说吧,想让本郡主怎么感谢你?”
“哦?这么爽快?”澹台徵心头一动,这才腾空四顾,看到紧张的赵倾和好笑旁观的于忆曾,不由坏心骤起,正待吐出那经典的四个字——以身相许——突然被一个黄色的身影撞了个趔趄,保持茄子口型的假笑状呆立一旁。
“溪妹,溪妹!”雀巢发型代言人蔡兰小姐以她珠圆玉润的健美身材撞飞了尊贵的王子殿下,抱起小溪,高高地把她举过肩,“你没事?你没事!”两个闺蜜重逢,两眼泪汪汪,高兴地互相转着圈爽朗大笑。
早就下马的夏果这才呼出一口气,擦擦冷汗,走到赵倾跟前,单膝跪下,由衷地说:“少主,属下来迟了。”赵倾忙扶起他,两人互诉衷肠,相谈甚欢。
不甘寂寞的孔雀GG忍不住提醒还在蹦跳的小溪:“永嘉郡主,你刚才说要答谢我的,你可别忘了。”
一句话说得在场人均成了木头人,寂静得可怕,等着观看小溪乖乖入圈套的全过程。
小溪看着澹台徵在阳光照射下发光的牙齿,猛地一个激灵:自己怎么这么冲动,怎么可以忘记孔雀不光吃草也是吃虫的!
“殿下,”天真妹看到小溪为难的样子,侠义精神又充满胸腔,“我替她答谢你!”
-_-|||这就是全场人的集体感受。
“哈哈哈哈哈……”于忆曾哈哈大笑,其他人碍于孔雀男的尊贵身份,不敢太过放肆,但也是双肩抖动,满脸憋红。赵倾终于把心放到了肚子里,一脸轻松地看着这场搞笑剧。澹台徵看看这个两次坏自己事的天真妹,很无奈,但是心理素质超强的二殿下,很快调整了情绪,背手微笑,又恢复成了一个开屏的孔雀。
“爹……”兰妹妹这才看到日思夜想的亲爹竟然近在眼前,激动地发颤,又想到他拒认自己,就这样愣在那里。
小溪也睁大眼睛看着于忆曾,菜篮子的孝心天地可表,老于同志,你就从了吧。
于忆曾深深看了蔡兰一眼,指指不远的一处孤坟:“这就是当年殊妹埋葬的地方。已经二十载,又岂是一句‘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能说尽的?”
蔡兰闻言流了两行清泪,一直为母亲这些年默默的思念鸣不平,如今明白了事情的曲折,理解了这感情瓜葛的三人。此时看到父亲孤独的背影,心中那份怨恨消失得无影无踪,也不想再强求什么,只剩下切切的心疼,为母亲、为父亲、也为了长眠在地下的香魂。她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墓碑前,咕咚跪下,磕了三个响头,真诚地对着墓碑说:
“殊姨,我是蔡虞的女儿蔡兰,我是替我娘来向您赔罪的。我娘忏悔了二十年,总说是因为她当年犯的错,害您与父亲天人两隔。我们母女不求您的原谅,只求您在天上保佑父亲平安开心,笑得更多一些。我给您磕头了。”
“吾儿……”于忆曾扶起了磕头不止的蔡兰,慈爱地看着她。
听到亲爹叫自己的名字,终于承认了她,菜篮子再也控制不住,扑到于忆曾怀里失声大哭。于忆曾轻拍安慰,等她止住哭泣,拉着她对着墓碑说道:“殊妹,兰儿这个孩子不错,我想你肯定也会喜欢的。我们就叫她于兰怎样?”
小溪最受不了这种大团圆结局,在一旁哭得稀里哗啦的。孔雀和倾倾同时递给她手帕,她拽过两块手帕,擦完眼泪又使劲擤了擤鼻涕,两块手帕刚刚好,顺势扔在地上。本来波涛暗涌的两情敌,看到此景反而相视无奈一笑,无语了。
寻找真凶
狡猾的几人——其实只有孔雀和倾倾两人而已——商量好来个将计就计,小溪拍板同意,于是兵分两路,孔雀和他的亲信队伍回苏门,小溪、倾倾、蔡兰和她新认的爹暂时躲避风头。
天古城被官兵里三层外三层围了起来,原来在外招兵买马的孔雀听到小溪坠崖,连夜兼程赶回,王子发飙,非同一般,把天古城围城了一座孤城,只进不出,尤其苏门,就差把每个人都打入大牢了。小溪不由暗暗感动。几人悄悄至孔雀住所住下休息,孔雀见小溪安然无恙,便气势汹汹地奔向苏门找查凶手了。
只见奥斯卡最佳男主演澹台徵先生,满含悲痛和愤怒,气势汹汹地坐在苏门掌门的主座上,身后站着威风凛凛的亲兵,苏门主及其儿女和重要弟子门徒站立等候问讯。自从澹台徵亮明身份,巨大的尊卑差距使得苏问无法再像当初那样亲近他,但苏问非常信任他,知道他不是刚愎自用、武断蛮横的皇亲国戚,故而心下稍宽。
“人还是没有找到,”澹台徵怒发冲冠,“苏小玉,你可知罪?”
谋害郡主可是杀头的大罪,弄不好要株连宗亲,饶是蛮横的苏小玉也害怕了,哭诉道:“殿下,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只是找她过去说几句话而已。”
“刺客刚好出现,目标明显是郡主,而你却没事,你如何解释?”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们正说着话,他们就突然出现了。其中一人用的是灵山门派的路数,我压根就不认识他们。”
“众人皆知灵山派所用武器为铁环,肩上一颗朱砂记号;这些刺客用的皆是刀剑之类,而且身上都没有朱砂。你还想怎么抵赖?”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可是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
“大胆!谋害郡主乃是腰斩的大罪,还要株连三代,你莫要为了自己性命搭上苏门上下百余条性命!我劝你早点招供,兴许还可赦免苏门无罪。”
“真的不是我,我是冤枉的。”
“小玉!你还不快说,难道你要苏门上上下下都给你赔命吗?”苏门主不得不发话了。(奇*书*网.整*理*提*供)
“爹?!你竟然也不相信我?”苏小玉看到亲爹赤红的双眼瞪着自己,仿佛觉得天都塌了,一切都虚幻不真实,无数人影都在逼迫自己认罪。
“事到如今,你还想抵赖吗?”苏门主咬牙呵斥道。
“爹,我相信不是小妹做的。请二殿下明察。”苏问不忍苏小玉伤心至极的样子,替她求情。
“哈哈哈,”苏小玉怒极反笑,“没错,是我做的,都是我一个人做的。这下你可撇清了吧,爹?我知道,你一直嫌弃我们母女,嫌弃我哥的先天残疾。是,我娘比不上武林第一大美人漂亮,我也刁蛮泼辣给您丢脸。这下终于结束了,我死了就再也没有人给你丢脸了。哈哈哈……”
“小玉……”苏问痛心看着小妹。
“我的儿啊……”苏夫人哭着从里屋进来,“我苦命的儿啊,要死就让我死吧,不要伤害我的玉儿啊……”跟苏小玉哭着抱成一团。
“殿下,”这是从认识澹台徵后第一次向他下跪,苏问郑重地请求道:“此事还有疑点,请殿下明察秋毫。是我们苏家的错,我们绝不赖账,请殿下三思。”
澹台徵刚要说话,手下报发现新情况,澹台徵忙动身去看,把苏小玉羁押候审,不准探视。
苏夫人向苏门主跪下,“夫君,我的儿我清楚,她虽然娇蛮,但绝不是杀人越货的人啊。你一定要救她啊。”
其实刚才苏小玉绝望的表情惊醒了这个梦中人,他方才了悟到,这么多年,自己愧对这母子三人。看看一直默默爱慕着自己关心着自己的夫人,身残志坚、为搏得自己注意付出常人十倍努力的儿子,还有那个一直盼望着父爱的女儿,他第一次感觉到原来他们离自己那么近,自己却一直无情地拒绝着他们,终日沉醉于往事中。怪不得赵子御婚后隐居起来,原来这个老对手早就明了了亲情的重要。相比之下,自己是多么不负责任、多么愚蠢!就是刚刚,女儿那么委屈失望,自己却不相信她,还逼她承认,还可笑的认为这是顾全大局,简直就枉为人父!想到这,他搀起这个温柔贤惠的妻子,坚定地对她说:“夫人,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救玉儿的。”
终于忐忑地熬到了晚上,柳臻回到屋里,突然觉得窗外好像有白影闪过,不由心里一惊,难道真的有鬼魂?突然锣声响起,是集合的信号,忙随大家进入厅堂。
只见澹台徵玉面含悲,目冒怒火,煞气腾腾地看着厅堂之人。羁押苏小玉的官兵一用力,苏小玉咕咚跪在地上。见到此般情景,知道结果不好,就连一直喜欢的赵倾看来也凶多吉少,想到这些她反倒不再怕了,已然做好了赔命的准备。
“苏小玉,现在郡主找到了。我要你纳命来赔!”
“殿下,事出在苏门,老夫当全权负责,”苏门主也跪下,“求殿下饶过小女,老夫愿替她承担一切责任。”
“爹!”苏小玉终于知道开口说话了。
“苏小玉死罪难逃,苏门主你还妄想替她担责?你们父女二人同罚,来人,拉下去斩立决!”
“殿下!”苏问重重磕了三个头,“求殿下息怒,我愿用自己性命换他们性命,求殿下答应。”
“一命换两命,真是好算盘!”
“我愿承受一切刑罚,只愿殿下饶过他们性命。”
“那好,苏问炮烙处死,拉下去!”
“殿下,饶过我儿,饶过我儿啊!”苏门主老泪纵横,刚刚意识到儿子的可贵,却转瞬之间要遭受丧子之痛,他再也承受不住,颓废地瘫坐在地。苏小玉不停磕头求情,而苏夫人早就昏厥过去。
“殿下!郡主她……”
“什么?!你们就等着陪葬吧!”澹台徵匆忙离开,留下兀自悲伤的苏小玉一家。
真相大白
“哈哈哈哈”突然传来突兀的笑声,在这个空荡的大厅里显得格外阴森恐怖。
“你笑什么?”苏门主问。
“哈哈哈,你这个老匹夫也有这一天啊。”柳臻狰狞地笑道。
“你……为什么?”苏门主气得浑身发颤。
“为什么?去掉你们讨厌的姓苏的一家,武林尽在我掌握。”
“你竟然因为这个?亏得我待你如同亲生!”
“亲生?哈哈哈,可笑,太可笑了,我没听错吧?你只不过给我这个孤儿一口饭吃,就妄想把我培养成苏问听话的奴仆,亲生?哈!苏问天生残废,练武就是浪费,你却把独门武功传授给他,就因为他是亲生儿子。而我,一直尽心伺候,任劳任怨,你却始终不肯传我内功心法。轻功、武功,我哪一样比苏问差?我为什么要屈人之下,摇头摆尾?”
“柳臻,你这个衣冠禽兽!”苏小玉怒斥道。
“闭嘴!我的名字也是你这个刁蛮女叫得的?你还真以为我喜欢你了?可笑!像你这种刁蛮任性,不懂人情世故的野丫头,根本就上不了台面,还不如香荷的万分之一。”
“你!原来香荷跟你是一伙的,你还杀了她,你的心是黑的吗?”
啪!一个清脆的巴掌声落在苏小玉脸上,立刻红肿了一片。接受了双重打击的苏门主刚要有所动作,柳臻洒了一把毒药,瘫在地上,再也起不来。
“你还敢提她的名字?要不是你,她怎么会死?”
“你莫不是疯了吧,见谁就咬?明明是你亲手杀死的她,你却推给别人,真是个疯子。”
“哼,我原本打算引得赵倾和苏问互相残杀,好坐拾渔公之利,没想到赵倾并没有追究你下药谋害郡主,不过他最终还是来到了天古城,与苏问见了面。香荷原本想下手,没想到你非要去厨房给你的心上人做饭,无奈没有得手,反被狡诈的赵倾逼得暴露身份,为了我的大业,不得不牺牲了香荷。”说到这,柳臻恶狠狠地看着苏小玉,“说到底,是你害死了她!”
“疯子,真是疯子!”
“原本想借赵倾之手除掉苏问,没想到他有了那个可笑的东西后武功大涨,三天都没分出胜负。香荷已经出事,我不能再等,于是借丫鬟之口告诉你郡主独自出门了,你这妒妇果然追上去。哈哈,你都是你自己咎由自取!你平时不是随意使唤我吗,现在不也成了阶下囚?”
“原来郡主是你派人害的?你竟敢嫁祸于我?”
“哈,谁会相信你呢?可怜的苏问要被酷刑折磨到死,而你,我的大小姐,看二殿下的样子,你至少也要被卖入青楼,永生贱籍啊。哈哈哈。什么声音?”
“我的命好苦啊。纳命来……”
“什么人?快出来!”
“郡主?郡主,是他害的你,你天上有灵,一定要惩罚坏人啊!”
“嘿嘿嘿嘿嘿……”幽幽的笑声让人毛骨悚然。柳臻刚要逃离,突然厅堂大亮,澹台徵、赵倾、小溪和蔡兰一同进来,柳臻面如土灰,使出轻功逃离,突然四周出现了很多黑衣人拦住去路,再外层是层层叠叠的官兵。柳臻知道大势已去,颓废坐地。
赵倾扶着苏门主起身喂了解药,苏门主长叹一声,再不言语。
“哥!”看到苏问完好地进来,一家人感激不尽,给澹台徵磕头不尽。
“柳臻,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我手下打探到死的这几个刺客均是各大门派的弃徒,被你收买来卖命。你自己方才也交待的清清楚楚,处你极刑不算冤枉你吧?”澹台徵在首位上正襟危坐,皇者霸气毕现。
“哈哈哈,可惜啊,功亏一篑,成王败寇,事到如今我无话可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好,罪人柳臻谋害永嘉郡主处以死刑,斩立决。来人!”
“慢着。”
“哦,苏门主还有什么话说?”
“老夫斗胆求殿下饶他一命。”
“爹?你怎么还为这个恩将仇报的禽兽求情呢?我们一家人差点就被他害死了!”
“不管他如何想,老夫始终把他当做儿子看待的。他资质甚佳,但不适合苏家内功,没想到他反倒记恨在心,这也是我教育无方啊!”转身走到柳臻面前,向他天灵劈去,柳臻哗地吐了一口鲜血。“殿下,我已废去他的内力,如今他再行凶不得,还请殿下饶他性命。”然后给澹台徵磕头磕到出血。
“好吧,既然苏门主诚意恳求,便饶他一命。来人,在他面上烙上字迹,放他出城,不得再迈入天古城一步。”
柳臻被拉下去,临走还恶狠狠地看着苏门主。赵倾向夏果点头示意,夏果悄悄离开。
这场悲惨的家庭剧终于散场了,苏问和澹台徵重归于好。几人一同走上了回京的归程。澹台徵骑马问赵倾道:“由此一事,看得出赵楼主的实力雄厚啊,连偏远的天古城都有你们赵家的分座。”
“哪及得上殿下凤毛麟角?短短一月,就招募了这么多武林高手,消息比百晓楼都快捷百倍。而且这么快就调遣到地方官兵,实在是帝王风范啊!”
“赵楼主莫要再说了,这种话不能随便说的。”
“我只是一届莽夫,只是实话实说罢了。殿下龙凤之姿,浑然天成。如若改天换日,也不足为奇。”
“哈哈哈,赵楼主莫非跟小溪待了几月,学会了她那套?怪不得父皇这么欣赏你呢。”
“呵呵,我跟溪儿青梅竹马,自然要像些。”
“哦?可是据我计算,你跟她只待了一年,她就离开向阳来到京城,算来好像还是在天京时间更就一些吧。”澹台徵看赵倾尴尬的模样,心里的不平才缓解了:这半年他们二人朝夕相处,以赵倾的秉性肯定吃了不少豆腐,幸亏小溪立场坚定。“呵呵,我想不管结局怎样,我都会很欣赏你的。”
赵倾看看这个睿智洒脱的对手,实在难以生出恶感。两人同时看向前面的小溪,灿烂的火烧云映照着她的脸庞娇嫩无比,这一年的时光,她出落得更加楚楚动人,一颦一笑都摄人心魄,尤其她静如处子动如脱兔的特质,显得她带有一丝神秘感,让人琢磨不透、把握不住。而她虽然跳脱难猜,但勇敢真挚,跟她相处总觉得心里暖暖的,难怪认识她的人都喜欢她,就连慧愿大师这个方外之人都不例外。小溪,溪儿……
迷茫的小溪
终于结束了千里寻父的任务,结束了天古城噩梦样的血腥故事,而且最重要的是小溪终于跟她最哈的美男类型——于忆曾阁主恢复了良好的邦交关系,小溪献媚地簇拥着他,讨好地找着话题跟他说话,一路丢人不尽也浑然不觉。
“看来你我都不是小溪认可的类型啊。”澹台徵有感而发。
赵倾醋意地看着被两个少女围绕,被小溪哄得哈哈大笑的于忆曾,内心极力否认澹台徵的这句话。澹台徵看看赵倾恶狠狠的表情,心里终于舒坦了些。
在众多私人和官方保镖的保护下,几人很快来到了临祁。成蹊楼是必去的,那里还有于忆曾的义女甄琬琬呢。故人重逢分外开心,小溪受于忆曾的委托,张罗着甄琬琬和蔡兰——现在应该叫于兰了——的姐妹结拜仪式。本就互有好感的三个年轻女孩子,这下关系更进一步,尽情的梳妆打扮着,八卦着等候在外的几个男人,噪音直逼山寨版波音747。
“琬姐姐,你不用这么费心画了,再怎么打扮我也比不上姐姐和溪妹好看。”
甄琬琬点了点她的额头,假意生气道:“谁说我们兰妹妹不好看了?你看你的眉毛纹路这么清晰,自带着女侠气,我们想要还来不了呢。再看这会说话的大眼睛,可爱的下巴,多少青年才俊等着追呢!”
“琬姐姐!我不理你了。”
“吆,跟自己姐姐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没听说吗,外面大街小巷都传着‘黄衫女侠,神力无边,千钧顽铁,不让须眉’呢。我的兰妹妹可是名副其实的一代女侠了呢。”
看着姐妹情深的情景,小溪视线逐渐恍惚起来,神思好像飘到了无限遥远的天地交界,仿佛记得很久很久以前自己也曾有这样的姐妹,也听到过这么温柔的安慰,不由坐下来,对镜望着自己。镜中人美得不可方物,不论哪一点,都像是自己很久很久以前连做梦都盼望的精致动人,可这是自己吗?镜中人渐渐模糊起来,隐约有另外一个影子,模糊但又亲切。这才是真的我吗?前世自己的样子是怎样来着?如果说现在的我不是我,那现在的这个我又是谁?前尘往事也渐渐模糊,隐约有几人的模样,极亲切,却分辨不出谁是谁。忘了吗?难道自己这个不孝女连父母的样子都忘了吗?还有前世的爱人、友人,你们是谁,怎么看不清也摸不着?
“小溪妹妹,你怎么了?”耳旁似有温柔的呼唤,意识逐渐清晰起来,还是那个粉红色的屋子,镜中映的还是那个眉间红心的自己。小溪平静一下思绪,笑笑说:“没什么,只是一时走神。让琬姐姐担心了。”
“小丫头别吓唬姐姐啊,有什么心事就告诉我,别闷在心里。”
“是啊,溪妹,你是不是想家了?”
“嗯,可能是吧。我没事了,放心吧。”小溪顿顿说:“兰姐姐太漂亮了!我不干,琬姐姐也要给我梳个好看的辫子。”
“好好好,什么都依你。兰妹,你先出去看看义父他们都准备好了吗。”
“好,你们慢慢收拾着,别着急。”
甄琬琬见于兰推门出去了,一边给小溪梳着头发,一边温柔的说道:“小溪妹妹,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能不能跟姐姐说说啊。现在就我们两个人,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镜中映出甄琬琬真诚的脸庞,小溪心里一阵温暖。这世自己没有多少朋友,唯一的蔡兰涉世太浅,很多心事没法跟她交流,而这个坚强勇敢、贤淑大方的女子,虽然交往不久,却真心关心着自己,自觉自愿地把自己纳入她的保护圈,不能不感动,心里的话不知不觉倾诉出来:“琬姐姐,如果有两样东西,你都喜欢,但只能选择一种,你怎么舍取呢?”
“啊……原来小溪是在为选外面穿白衣的还是青衣的男子而苦恼啊。”
“不是不是,琬姐姐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比方说你是个高僧,却动了凡心,是选佛祖还是选爱人?”
“这不还是刚才一样的问题吗?让我帮你参详就直说嘛,干什么羞羞答答的?”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
“好啦,你看小脸红的,行了,你别害羞了,我来说吧。”甄琬琬笑笑,温柔地说,“小溪,姐姐比你痴长几岁,我说说我的经历,你看看有没有用。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脑子里也是充满了想法,如何取舍、未来怎样、代价的大小等等,终日苦恼,后来我索性不去想这么多,反而顺心了很多。小溪,未来太远,变数太多,我们能做到的就是好好把握现在。如果面临一个岔路口,不要瞻前顾后,凭感觉选一个走下去,就算是荆棘满地,至少也前进了,总比徘徊在原地左思右想怎么走强。你说对吗?”
小溪心里敞亮了许多,与其终日在古代和现代之间挣扎,不如拿出实际行动来寻找最后的八卦仪,如果能回现代,也就早点断了这边人的念想,让他们的生活早日步入正轨;如果回不去,就死心塌地待在这里,自己尽了最大的努力也不会抱憾终生了。“姐姐,你说的对,凡事要三思,但比三思更重要的是三思而行。行动是治愈恐惧的良药,而犹豫、拖延将不断滋养恐惧。我决定将事业进行到底!”
“小溪妹妹真是想通的太快了,你不用站起来举拳头,我相信你的决心。”甄琬琬好笑道:“我可不懂你那么多文邹邹的词,你想开就好。时间不早了,咱们是不是该出去了?”
“嗯,好,说走咱就走啊,风风火火见老于啊。”说着,心情大好的给自己戴上了一朵最大的花簪。
甄琬琬看着这个丝毫不懂“喧宾夺主”为何物的小姑娘,无奈笑了下。看来人人都有烦恼啊,就连这个众星捧月的小月亮也不例外啊。
困惑的赵倾
姐妹相认的仪式圆满结束了,几人被甄琬琬热情挽留再住几日。这日晚饭后,赵倾借步向甄琬琬道谢:“甄姑娘,谢谢你。溪儿这几日开朗多了。”
甄琬琬看着这个自己深爱的男人,即便心里一遍遍加固防线,与他灿若星辰的双眸对视仍然略有不自然,平静下心跳,故作镇静地说:“赵公子客气了,我不过借着痴长几岁,多说了几句,郡主冰雪聪明,玲珑心窍,一点就通的。”
“姑娘客气了,我与溪儿终归男女有别,有些时候真是不清楚她在想些什么。”
“她像是因为不知道选择什么而烦恼,”看到赵倾眼眸一闪而过的星光,甄琬琬忙解释道:“不像是选择什么具体的人,而是别的什么,她也不愿意说。我也奇怪,郡主这么单纯无邪的年纪,有什么复杂的事情让她苦恼呢?”
“最近我也发现她走神的时候越来越多了,如果你有什么新的消息,请务必告诉我。”
甄琬琬闻言五味杂陈,惨淡一笑,“当然。我会第一时间告知。小溪妹妹真是一个幸运的姑娘。”
“应该说碰到她是我幸运才对。”只要是碰到小溪的字眼,赵倾都异常敏感,此刻就像鼓起肚子张开硬刺的刺豚,说完话才觉得自己说过了,“抱歉。”
“该抱歉的是我,我现在还没有办法控制好自己的心。”甄琬琬含泪望着赵倾,最痛苦的莫过于此,咫尺天涯。说完转身凄凉离去。
“我还要告诉你一个事实。”
甄琬琬停步侧耳倾听。
“那就是我信任你,一直都是。”
甄琬琬擦去眼泪,挺直腰杆,回眸灿烂笑道:“好,那就让你看看你的信任是多么值得。”
赵倾站立片刻,欲回屋歇息,见澹台徵站立门前,知他无事不登三宝殿,两人进屋说话。
“我是来辞行的。”
“不一起走吗?”
“父皇病重,我要先走一步了。”
“何时?”(www.wrbook.com)
“一炷香后。”
“殿下特地找我,有什么交代吗?”
“不错。父皇的病情好好坏坏已经三年,如今怕是凶多吉少。京城不会太平太久,而百里家避免不了卷入这纷争,到时我可能自身难保。赵楼主,小溪就交给你了。”
“这次纷争,殿下没有想法吗?”
“我改变不了古训。”
“欧?这是我认识的二殿下吗?韬光养晦十年,最近又招兵买马,难道雄才大志的初国二皇子这么顺从这些老套的东西?”
“哈哈哈哈,我说过吗?我们可以是朋友的。”
“那殿下有什么打算吗?”
“我不想主动争什么,但是如果有人欺负到头上,也不会示弱的。赵兄,最近手纹息香的黑衣人更加频繁出入京城,怕是有内应,甚至是跟我有血缘的内应。如果我掌控不了,会派人通知你,你马上带小溪离开。这是我的信物。”说完取出印章。
“好。小心五皇子。”
“好。”
两个男人相视一笑,澹台徵笑道:“我一定会留着睿王妃的位置的。”
“我一定会抢先一步的。”
“好,那就拭目以待吧。”
这个夜晚,注定是倾倾GG接待外宾的夜晚。澹台徵坐的凳子还没凉,于忆曾就进来了。这可真是意料外的客人,老于头向来标榜不问世事的。
“于阁主有何见教?”
“不敢。就是总觉得跟小溪说话的时候身上凉凉的,想过来问问百晓楼的大楼主可否知道原因否。”看看赵倾难得面红耳赤的样子,于忆曾哈哈笑了两声。
怎么今晚招惹了这么两大最不能得罪的大神?赵倾尴尬笑笑:“于阁主博学多览,还不耻下问,佩服佩服。”
“我今日来是要送你一件好东西。”说完取出个青色的小瓶。
“请不吝赐教。”
“这是周芝玉的师父给我的。他本是我本家的伯父,后来当了初国的大祭司,算出周芝玉会有一劫,而这个劫与寻找八卦仪的人有关,于是便交给我这瓶上古圣水,助他渡劫。我想,交给你更合适,你便保存着吧。”
难道溪儿竟是周芝玉的劫?不容多想,忙接过青瓶仔细收起来。“于阁主可否知道八卦仪的用处?”
“八卦仪,盛世出,安邦定国,天下归心。这也正是周芝玉热心寻找的原因。”
“可是……”
“可是小溪不会爱国到这种程度吧?哈哈。”
“呵呵。”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赵倾连巧言善辩的澹台徵都不怕,但真是服了这个只凭心意,毫不顾忌的前辈了。
“我就是喜欢溪儿这孩子的真诚可爱,所以对她格外关注。我翻阅过她查看过的书,无一例外,是跟八卦仪相关的,我不由好奇心大盛,顺着找下去,果然,在她看过的最后一本书里,写有八卦仪能穿越时空的记载。她看完后去找了周芝玉,后来听说又匆忙一个人赶往龙回寺,还为此遇险。最终还是在慧愿那里要来了八卦仪。最后又在我这里要来了两块。她如此急切地赶着一件事,那就是:寻找八卦仪。如果这次不是为了陪兰儿找我,肯定会再接再厉找最后的艮、兑两卦。不信你看,等她回京城后,必会去周芝玉那里再打算下一步的计划。”
“穿越时空?恕侄儿愚钝,这是怎么回事?”经过前辈这么一指点,赵倾联想前后发生的事,所有的疑惑都串联成了一条清晰的主线。可是溪儿为何对这个感兴趣?“穿越时空”对不信鬼神的朴素唯物主义世界观的赵倾来说,实在不好接受。
“传说天上和地上的时间是不同的,世上也不止我们看到的这个世界。据说神仙、鬼怪都居住在不同的时间和空间,八卦仪可以打开通往不同时间和空间的连接处,我们可以去往不同的世界wωw奇Qìsuu書còm网。传说中最先拥有八卦仪的那个奇人,就这样凭空消失了。我想,小溪是不是想去别的世界看个稀奇。”
赵倾听着这闻所未闻的奇异传说,想到自己向小溪表白时她满面的泪水,不像是为了好奇心探险,像是有什么难言的苦衷。忽又想起周童告诉他关于“神女转世”之说,内心的信仰不由第一次产生了动摇:难道真的有神仙?小溪不能跟自己结合吗?“伯父,你相信这些传说吗?”
“不可不信,也不可尽信。不过,传说也是根据真实的故事流传下来的,虽然时间久远,大部分失真了,但肯定有蛛丝马迹还是可循的。你发现什么了吗?”
“溪儿从小就有神游的习惯,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而且有时候她在偷偷的难过。她从不肯说原因。”
“嗯,看来还要从周芝玉入手。上次八卦仪的事,他还欠我人情,你有什么需要,不妨告诉我。”
“多谢伯父,侄儿感激不尽。”
送走于忆曾,赵倾不由紧紧握住青瓶,思绪万千。看来果然与八卦仪有关,如果溪儿是周芝玉的劫,那么他会不会对溪儿不利?——不管是谁,不可以伤害她!如果真有鬼神,那么我就遇神杀神,遇佛杀佛!月光照到了赵倾轮廓分明的脸,照亮了他此时赤红的双眼。
朋友,再见!
澹台徵临走前敲开了小溪的房门辞行。
“什么?现在就走?”
“怎么,现在才发现舍不得我了?”
“你……哼,算了。此番回去,不会重复那些历史老套路吧?”
“怎么说?”
“就是你争我夺的抢那个硬座子。”
“哈哈哈哈。小溪妹妹总是能让我郁闷的心情一扫而光。就把这个送你当奖励吧。”解下颈上一条白龙形状的宝玉挂坠,不顾小溪的拒绝,系在她的脖子上。
“这是我从小就戴的护身符,现在姓百里了。”
“这个太贵重了,你送我点便宜的就行。”
“呵呵,贪财猫什么时候回心转意了?”
又来劲了,又来了。果然,小溪的倒计时还没开始,下巴就被不绅士地抬起。小溪最讨厌这种经典调戏良家妇女的动作,可碍于他王子的高贵身份,还是忍住了。
“小溪,以后我们见面就难了,你会想我吗?”
哎吆,轻点。如果生个圆下巴就好了,滑的让你捏不住。“肯定会想的。现在隔三差五不跟你来几句,都憋得难受。”
“哈哈,在如此美妙的夜晚,能说出如此扫兴的话的,也就只有小溪妹妹你了。”澹台徵解放了小溪的下巴,换成了捧住脸庞的姿势。一改笑容,略带悲伤地说,“小溪,在我不能守护你的时候,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赵倾什么都顺着你,让他照顾你我可真是有点不放心。”
难道澹台道真的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了?能让这个骄傲的孔雀主动转交自己的所属权,看来事态危及。那他难道也想拼上一把?“其实,当个潇洒的王爷也挺好的。”
“呵呵,”澹台徵苦笑道,“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这个一直奋斗不息的俊美男子,从没抗拒过自己的命运,而是在逆境中寻找更好的出路。他崇拜的父皇,从未将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过,可他依然努力着,实现着自我的价值,为了一个又一个新的目标愉快地忙碌。这要是搁到现代,肯定一精神领袖。
而这个精神领袖此刻正目光如炬地注视着小溪,深深地看着她,像要在心里刻出她的一丝一毫来,夺目的眼眸与黑色的暗夜形成鲜明的视觉反差,亮得仿佛要直直照进小溪此刻急剧跳动的心脏。小溪不由抚上这双自己看一次陷一次的电眼,不想看它悲伤的样子。
“小溪,”澹台徵感受到小溪饱含心疼的轻抚,紧紧抱住她,汲取着温暖,“真不想跟你说再见。”
“不再见,怎么能发现你更帅了呢?”
“呵呵,”澹台徵松了怀抱,温柔地看着灯光下的小溪,橘黄色的火光映得她更美得如同画中人,忍不住深深吻了一下。“小溪,王妃的位置永远为你留着,如果你愿意。小溪,我要走了,你好好保重。不要轻信他人。”
小溪也随着伤感起来,“可是我没有什么回送你的啊。”
“哈哈,就知道你这个铁公鸡一毛不拔。你就送我一个吻好了。”
“那好,你怎么不闭眼睛啊?”
“闭上眼睛怎么能分清楚是小溪还是小猪的嘴唇啊?”
“你……不跟你计较了。”小溪环住澹台徵的腰,两人此刻的距离无限近,仿佛都回到了第一次见面的那场男女单打的场景。那还是在于忆曾的宝贝知天阁里发生的,当时澹台徵无意拿走了小溪想看的书,小溪去讨要故意不给,小溪便恼羞成怒跟他撕扯起来。记得最后一个动作是小溪环着孔雀的腿,想做猴子偷桃的卑劣动作,被百里冰制止了。这个把柄被孔雀要挟了整整一年,不知做了多少丢份的事他才终于不提了。经历了这么多风雨,如今两人都已经长大了,但过去的这些美好回忆,是永远抹杀不去的,即便老了,甚至穿越到现代,也肯定不会忘记。
小溪的眼睛湿润了,把头埋在他的怀里,然后深深吻了他此刻也正在急剧跳动的心脏处。“我在这留下了我的祝福,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祝福你平安健康。”是啊,权势滔天的皇族,什么都不缺,最难以保障的,反而是这些。
澹台徵紧紧握住小溪的手,把它贴在自己的心尖,一起感受跳动。“只要它还能跳动,就会提醒我,这里住着一个善良美丽的女孩。”
小溪目送他离开,充满了眷恋。前世那些历史剧看了不少,尤其清朝历史上“九子夺嫡”的皇位之争,何等惨烈!如此优雅的孔雀,还有半年未见的太子哥哥,我不想让你们任何一个有事。
剩下的几人在临祁又待了两天,小溪回家心切,几人要告别甄琬琬了。
“我要去北面大漠,就不陪你们回去了。兰儿,你有什么打算?跟我一起去吗?”
“爹,不了,我也要跟你们告别。”
冷不丁听菜篮子说拜拜,大家都吃了一惊,她跟小溪向来是孟不离焦焦不离孟的。
“兰姐姐,你要去哪里?”
“我要回家。”
“回家?”
“对,跟你们相处的这段日子里,我认识了很多人,明白了很多事。感情不是能清楚说出谁对谁错,女人除了爱情,还有友情和亲情。我回家,正是要把我的心得告诉母亲,带她出来看看这个大千世界,自己的生活,自己要好好过。”菜篮子瞪着她的大眼睛神采熠熠的说道。
“兰儿,你长大了。好,就照你的心意去做吧。”
免不了又是依依惜别一场。别离,又是别离。如果这种明知还会再见的告别也这么让人心酸落泪,那如果自己割裂与这里的联系回到现代,该是多么的心碎感受?看看偷偷关切看向自己的赵倾,——回去——这个念头,第一次动摇了。
都为国家大事忙
终于回家了,百里冰在郊外就等着接他们了。半年多未见,家里变得不一样了。大哥和六哥各添了个小宝宝,十哥也要准备成亲了,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回家的盛况就不赘述了,简直就是千人疼万人爱啊。很快就到了春节,小溪十七岁了。全家女性长辈看她的目光如狼似虎。春天来了,小溪的春天也来了,媒人踏破了门槛,后来就迅速消失了。原因夏果知道,赵倾也知道。
菩萨奶奶笑嘻嘻地看着小溪:“我儿,你也不算小了,该考虑考虑终身大事了。——别撇嘴,你这招可骗不了奶奶。——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到时别怪我替你做主了。”
大伯也假意咳嗽一声:“小溪,听奶奶的话。有没有意中人,不妨说出来,大伯为你做主。”
小溪含羞跑了出去,正好撞到来的赵夫人——奶奶的忘年交——怀里。“哎呀,小冤家,这么快就嫌弃我这个准婆婆了?我家倾儿今年可都二十三了,你可抓紧啊。偶呵呵呵。”
小溪现在连做梦都是被逼着上花轿,自己抵死不从。于是在第一朵迎春花开放的这天,小溪忍耐不住了,奔向了周芝玉处。
“小溪?”
“太子哥哥?”
半年不见,两人都欣喜地打量着对方。太子越发透出儒雅高贵的气息,让人不自觉想要顶礼膜拜,这种独特的气质,是其他皇子所没有的,即便衣着淡雅,也能在人群中第一眼认出他。
“你怎么在这?哦?还有滕伯伯,好久不见,你宝刀未老啊。”
“小溪,不得无礼。”周芝玉笑斥道。
“呵呵,老夫终于入了郡主的目了,难得啊。”滕敬伯真心微笑着说,有多长时间没这么高兴过了?
“那你们这三巨头在这谈什么秘密了?”
“我和相国与周祭司谈谈祭坛的事情,你呢?”
“我也是要跟美人师父谈谈国家大事啊,真巧。”
“哈哈,小溪,你永远是给我带来最多欢笑的人。敢问郡主阁下要商讨什么国家大事?”
“嘿嘿,就是寻找八卦仪啊,说起来你这个太子应该代表国家付我辛苦费的。”
“小溪这次怎么这么有耐力?好,既然是这么高尚的大事,你提条件吧,我都答应你。”
“哇……那我得好好琢磨琢磨,到时你可别赖账啊。”
“小溪,不得无礼。”这恐怕是周芝玉这辈子说得最多的一句话了。
“周祭司,无妨。”澹台烁微笑点点头,“一言为定。那我们要谈祭坛的事了,小溪要一块听吗?”
“啊……饶了我吧,我可不想听那些什么时候跪,什么时候磕的事,你们说吧,我自便。”说完使唤着周童陪她逛逛,完全不拿自己当外人。
“唉,”三人望着窗外周童不情愿的模样,同时感慨道:“还是一如既往地磨人啊。可怜的周童。”
“太子殿下,下月中旬便有吉日,不妨定在那时。”
“嗯,也好,父皇病情沉重,越快越好。周大人,你近日占卜,可有所得?”
“臣不知当讲不当讲。”
“周大人尽管说,赦你无罪。”
“好,不瞒殿下,近日帝星黯淡,怕是凶多吉少,太子要做好打算。”
澹台烁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尽人事,听天命。不管怎样,我都要祭坛为父皇祈福。最近京城暗流涌动,颇不太平,周大人怎么看?”
“乌云遮月,应是有小人当道,殿下务必要小心啊。”
澹台烁长叹一声:“我本性高洁,为何沉泥淖?”
“殿下,这是不能更改的宿命,历朝历代都是如此,不能心肠太软啊。”滕敬伯推心置腹地说,“最近京城辰国奸细出现越发频繁,如此有恃无恐,必有内应,甚至是宫内的内应。太子当以大局为重,保重贵体,这才是根本啊。”
看到一向圆滑的滕相国此时言辞直白地劝解着自己,澹台烁一片冰心在玉壶。母后很早就仙逝了,娘家可靠之人寥寥可数,自己一直孤单着长大,现下自己一向敬重的滕敬伯如此立场鲜明地力挺自己、为自己担忧,很受感动。
滕敬伯看着这个未来君主,通身气派、雍容华贵,不能不自豪,但是他重情重义的性格,在帝王之家是个致命弱点。唉,他如果再多点澹台徵的变通和赵倾的狠辣就完美了。再看老朋友周芝玉一副一切天注定的神棍样子,就很来气:他总是这种宿命论,愚忠于自己的信仰,半辈子了都是这样。就他一直力挺思维跳脱的小溪这事,就可以看出他有多闷葫芦,他肯定一早就卜算出了什么。如今皇上眼看沉疴难起,即将面临新皇即位,他还这副不紧不慢的局外人姿态,嘴巴闭得死紧,多余话一点不透露,真真气煞人也。
第一个知情人
小溪越来越放肆地调笑着周童,可怜的清纯男孩终于忍受不住,向周芝玉告状。周芝玉再次重复了两遍“不得无礼”,小溪才罢嘴。这个不断制造麻烦却又异常讨人喜欢的神奇女孩,就这么简简单单一个献媚讨好的笑脸,就退散了室内沉重的气息,澹台烁和滕敬伯不自主挂上了笑容。
“小溪妹妹不要总欺负周童了,周童不是小孩子了。”
“我这是帮助他不要忘记童年的乐趣。你们谈完了?”
“是啊,接下来是不是该听小溪妹妹说说国家大事了?”
“好啊,我是想找到八卦仪剩下的两卦,想来问问美人师父它们的下落。”
“嗤,”看到小溪一本正经的严肃样子,滕敬伯不禁轻笑出声,“小溪为什么这么热衷于此?”
这个老狐狸真不愧是刨根问底栏目组的。小溪转动眼珠,看看微笑等待答案的太子GG,谄媚一笑,“我是个有始有终的女人,我一定要把八卦仪拼凑完整,让它发挥安邦定国的作用,祝太子哥哥一臂之力。”
三个大老爷们呆愣了一下,彼此互看一下,“哈哈哈……”爆发出足以让小溪老脸泛红的大笑。
“额滴神啊,做个好女人容易嘛?你们这些个臭男银笑甚!”
“啊——哈哈哈哈。”
“小……溪……,欧哈哈哈,不得……呵呵……无礼。”周芝玉仍不忘台词抢镜道。
“天啊,你们讲不讲道理?我在严肃地陈述着我的理想,你们却无情地打击着一个少女金子样的心,还说我无礼,太可恶了。”
“呵呵呵,小溪妹妹,呵呵,莫生气了,你的心意我心领了。哥哥在此谢过妹妹了。”
“哼。”
大家又闲聊了几句,太子手下来报,太子和滕敬伯便匆匆告辞了。只剩下美人师父和小溪爷俩。
“一不做二不休,美人师父,你快点算算剩下的两卦在哪吧。”
周芝玉含齿而笑,笑而不语,就这样僵持了一盏茶的功夫,小溪坐不住了。
“这是您从圆圆那里学来的什么佛家暗语?别神秘了,快点算吧。”
“我早就算好了,在东方焰洗山一带的密林中。”
“欧?不会这么衰吧?在那个还没开化的荒蛮之地?”
“小溪,事到如今,咱们爷俩可以坦白心扉说说心里话吗?”
“你这么严肃干什么啊?人家好怕怕。”
“小溪,你可知我是做什么的?”
“大祭司啊,卜卜算算的呗。”
“我知道你不信这些古老的技艺。可是你知道吗?这次我算出你在东南方会有一劫,不过可以遇难成祥。二殿下不放心亲自去寻你化解,但你还是没能逃过这一劫,坠落悬崖,不过幸好二殿下的皇家正气顾护你渡过这劫。
你别着急回答,先听我说完。你可知我为什么那么巧合地在你婴孩时出现在向阳城?为什么介绍你认识皇族?为什么鼓励你寻找八卦仪?”
一连串的问题提醒了小溪。是啊,一直像信赖父亲那样信赖着他,他做什么都觉得理所应当,还真是没有注意到这些问题。难道自己也是他手中龟壳里的那枚小小的石头?
“是的,我自你出世,便跟随你的踪迹,所做的种种,都是因为你。小溪,你可曾想起了什么?还是不愿意告诉这个陪伴你十七年的老人家?”
“你……”小溪见周芝玉甚至用起了感情攻势,他想知道些什么?莫非他……(⊙o⊙)…{{{(>_<)}}}……知道——我的来历——?
见小溪变化丰富的表情,周芝玉了悟她定是记忆苏醒了,再也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跪地不起。
“神女在上,请受草民一拜。”
“周伯伯,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快起来啊。”
“神女莫要折杀老夫了,您为什么不能告诉老夫您的身份呢?我在十七年前就算出会有头顶红日的神女转世投胎,化为凡人寻找八卦,将之合而为一,保佑初国。我等了十七年了,就盼着您恢复记忆的这一天,终于等来了,您却不肯承认。这是为什么?”
“周伯伯,快请起,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小溪扶起周芝玉坐下,“周伯伯,我并不是什么神女,只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不知为何灵魂穿越到这里的这个身体上,是带着另一个世界的记忆而来的,所以知道你们不知道的一些事情。”
“另一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周芝玉听到小溪终于开始承认不同的灵魂,印证了自己的推算,激动地全身颤动。
小溪递给周芝玉一杯茶,让他平静一下,缓缓道来:“那个世界比这里要发达些,我们发明了很多先进的机器来扩展人类的身体机能。我们有电话,可以在千里之外听到对方的悄悄话;有天文望远镜,可以看到月亮上的山脉;有机器人,可以代替人类的双手缝制衣服;有飞机,载人在高空飞行……”
“难道那里就是仙境?”
“美人师父!你不要三句话不离本行好不好?我尊重你的信仰,但你不能盲目地依赖你那些龟壳、石头,根本就没有天堂,我更不是什么神女,我想应该是什么磁场一类的东西失调,把我误送到这里了。”
“神女不愿意暴露身份,我便肯定只字不提。”
⊙﹏⊙b汗。“怎么说你才能相信我的话呢?对了,你记得八卦仪还有穿越时空的作用吧?”
“嗯,正是。”
“就是这样。茫茫宇宙,有很多个世界,我们这个世界,住着你、我、滕伯伯他们,是我们看到的这个样子;而其他的世界也同样如此,生活着不同的人和动植物,只不过这些世界的时间和空间不同罢了。我只是另外一个时空的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有自己的父母、家庭,不知为何来到这里。你瞧,我也不是万能的,我就不知道如何才能回到原来的世界,这还要求助于周伯伯你啊。”
周芝玉望着小溪清澈的眼睛,沉思了半响。毕竟是自己看大的孩子,虽然她的话给自己的世界观带来了巨浪样的冲击,但也渐渐清醒过来,大体明白了她所描述的意思,相信了她。
“这么说你真的不是神女?”
“不是。是的话百里一家就不会这么惨了。”
“小溪……”周芝玉怜惜地看着这个懂事的孩子,原来她一直隐瞒着,始终把心事闷在心里,“这么多年,苦了你了。”
山雨欲来
在小溪和周芝玉敞开心扉后的第三天,宫里公公突然来到将军府有请小溪面见皇上,说话就要走人。全家都震惊了,只有大伯乐观地想着不会是要赐婚给哪个皇子吧。
小溪忐忑地穿过小桥、回廊,一路浮想联翩,假设了无数可能,如果澹台道这厮真要逼婚给他的某个儿子,一定宁死不从。开玩笑,自己可不能成为这金色牢笼的一个怨妇,彻底断了回到现代的路。心率超标地跪在御书房,瞅着黄黄鞋面上的一只微型小飞虫,静等他发话。
“咳咳,”看来病重之人必合并呼吸道异常,“原来是永嘉郡主。”
废话,你召见我,不是我还是你老婆啊。“回皇上,是我。”
“怎么,一年未见,小溪都不肯抬起头看看朕这个病老头子了?”
这个讨厌的家伙,总是能寥寥几句就让人母性大发,恨他恨不起来。看来孔雀的口舌是继承了他爹啊。“不敢,”小溪鼓足勇气,抬起头来望着澹台道。这个开国太祖的儿子——第一任守国的皇帝,公平来讲,确实算是英明的君主。他一改太祖大兴文字狱的残酷血腥,平反了很多冤案错案,休养生息,启用百里一家平定了动乱的边疆;而且极其开明地大胆引用“科举制”这种全新的选拔制度;甚至不拘一格地册封外姓的自己为郡主,任由刚至及笄年龄的自己在剑拔弩张的国宴上随意发挥等等,无一不证明他的英明圣贤。虽然他还是不能避免历代君王忌惮打压功臣的无情,令百里一家风雨飘摇,寒透人心,但是——有缺憾的英雄仍不失为英雄——他的确称得上“一代天骄”四字。
此时的一代天骄,短短一年时间容貌大变,枯瘦少神,目光浑浊,典型英雄暮年的凄凉景象。他无力地支撑在靠背上,带着若有似无的微笑望着小溪,疾病把他的英气几乎全部收走,但骨子里透出的那份帝王尊严却更加摄人心魄。冤家啊,这个害百里一家很惨的冤大头无论如何让人恨不起来,反而让人疼到心坎里。“皇上……”小溪不由哽咽住,强颜欢笑道:“怎么会呢,小溪还等着您大寿时讨个寿桃吃呢。”
“呵呵,百里家的好孙儿,一直是这么与众不同啊。”澹台道缓缓气,攒足气力接着说道:“怪不得朕的几个儿子们都为你着迷,求我赐婚呢。你可知都是谁吗?”
自己真是活该!还有闲心同情一头狮子!果然当头一棒。只见这个病弱的狮子悠然看着近在嘴边的猎物——不幸正是自己——随时等着吞下作为养病的加餐。“偶诶嘿嘿嘿,人家不要猜不要猜嘛,人家最喜欢的还是皇伯伯这种类型的嘛!无情的苍天啊,为什么不能早生我十年啊。”
“咳咳,呵呵呵,你这丫头,净说些胡话。”澹台道看着这个自己有无数次机会砍掉她小脑袋的女娃子。在自己面前敢这么放肆的,普天之下也就仅此一人了,“神女转世,果然这么不同吗?”
( ⊙ o ⊙)啊!黄黄他在说什么?——难道——美人师父这个没良心的出卖自己了?小溪四个圈地一眼不眨盯着澹台道,“皇皇皇上,我可能有有有点血压高,我我我能不能先去败败火?”
澹台道好笑地看着她,“小溪莫要推脱,周祭司全都告诉朕了。”
(+﹏+)~(╰_╯)#~~~~(>_<)~~~~现在只能用这些图片表达小溪复杂到无与伦比的心情了。脑海里只剩下三个字:周芝玉!
“朕的儿子们如果看到小溪现在的模样,大概会改变心意。”澹台道又轻咳两声,“小溪不必气恼,我只是想知道那个世界的君王是怎样治理国家的。小溪难道忍心拒绝一个病人吗?”
讨厌,又用感情攻势!小溪轻叹一声,娓娓道来:“那个世界的优秀帝王同样用科举制选拔人才,大力发展农业,同时开放国门,贸易通商,融汇多民族文化,开创了一代盛世。”
“看来朕做的还远远不够。”
“此言差矣。天朝虽然未能更早地科考选举,但您力排众议,充分肯定了这种崭新的制度,不能不夸赞您的高瞻远瞩;不拘一格任命人才,钦定武林出身的赵倾为头名状元,不得不钦佩您的开通公平;重视读书人,平反了很多太祖时的文人冤案,设立国学堂,不得不佩服您的圣明民主。更别说平定边境之乱,重视工、商,这些都是那个世界的帝王所不及的。我离家半年,所到之处,所闻之声,均是歌功颂德赞美之词,这就是初国百姓的心声。能投胎到这个世界,瞻仰圣言,是百里溪三世积累的福运。皇上,我相信您所治理下的大天朝,必将流芳百世。”
澹台道随着小溪的话,目光愈发发出耀眼的光彩,沉思了一炷香的时间,方才真心笑道:“小溪,现在我也想让你早生十年了。真想试一下多了你的帮助,天朝会变成什么样子。可惜岁月不饶人,寿命天注定啊。”
小溪最不忍听英雄落寞的感叹,假意轻松道:“那还用说,肯定会美如仙境的。”
澹台道会心一笑,正待说些什么,公公报庄妃求见。
“皇上,天凉,我煮了点枣粥,您用点暖暖身吧。小溪也用点吧。”澹台徵的妈真是贤妻良母的楷模啊。
“谢谢贵妃,我可不敢龙口夺食,还是让皇伯伯自己享用吧。”
“你这孩子,还是老样子,没大没小的。”庄妃敲了下小溪的脑门,暗自想也就这丫头敢这么放肆,换成别人皇上早斩了。唉,自己的宝贝儿子偏偏认准了这丫头,迟迟不娶,真是命啊。
“呵呵,小溪这丫头真该有个人管管了。不知太子妃这个头衔能不能压得住?”
庄妃闻言心下一惊,难道皇上早就有所打算?徵儿岂不是无望了?
这个老帮崔!先是脑门子一热赐自己为郡主,现在又事前不打招呼就想把本姑娘归为已婚妇女,还亏得刚夸了他一顿!真是对不起我的唾沫星子。“皇上……”
“爱妃觉得如何,可还般配?”澹台道压根不给小溪发言权。
庄妃压下心头悸动,假装平静:“皇上看中的,自然是好的。臣妾也跟着高兴。”
“我……”小溪还不死心。
“既然爱妃也有此意,朕就放心了。”澹台道根本就当小溪是画外音,“小溪,朕累了,你先回去吧。今日之事不足为外人道也,你可明白?”费力起身,庄妃忙恭敬扶着,充满担忧的看着孩他爹。
哇塞,你丫也太独裁了吧,利用完我就丢弃一旁,太无情了!无奈小胳膊拧不过大腿,跪安了。一路上想着自己的未来,想到头破一样的疼痛。黄黄到底什么意思,嫁给太子GG还是怎样?那自己可怎么办?
风满楼
小溪压根就没听到澹台道最后那句让她闭嘴的警告,添油加醋的描述了整个过程。百里家族的两大掌门人之一菩萨奶奶十分担忧,之二大伯则暗自高兴自己的愿望终于要实现了。老菩萨专程来到赵府告诉了忘年交赵夫人,让她帮忙参详。而对秘密从未憋住超过一刻钟的赵夫人,在老菩萨后脚还没踏出赵府的时候,就添油加醋地告诉了自己的老公和儿子。当看到赵倾的脸色黑得犹如锅底时,方才想起来后悔。赵子御拦下抓起金弓就要冲出去的赵倾,使出从未使过的父亲的威严警告他戒骄戒躁,并没收了他的金弓。直到儿子的脸色恢复到正常颜色,老两口才敢长舒一口气。
小溪正在自己的小院子里设计N种逃婚的计划,忽然一阵旋风静止在离自己一尺的地方,抬头一看,唉呀妈呀!只见倾倾哥哥恶神降世一样双目红赤看着自己。冰清和玉冰两个见风使舵的丫头立马卖主求安,撒丫子逃跑了。
“倾倾哥哥,你怎么了?得了结膜炎了吗?”
赵倾盯着这个自己牵挂了十年,等了十年的人,心里突然很悲哀,而另一股愤怒不平的情绪又迅速取代了悲哀:自己十年的付出终究还是抵不过皇家的一句话吗?“溪儿……”心中千言万语,真正看到小溪,反而吐不出只言片字。于是这个驰骋江湖十年的英雄男儿,发挥出硬汉本色,一把抓过小溪,就在人家娘家的地盘上,狠狠地抱着她,揉搓着,用实际行动来释放自己的烦躁不安。
小溪感受着赵倾困兽一样的挣扎,了悟地没有反抗。赵倾终于平静下来,专注地望着小溪,星眸发出炽热的目光,像要望进小溪的心窝里去:“溪儿,你愿意做太子妃吗?你喜欢太子吗?”
“我不愿意。虽然我很欣赏太子哥哥,但是对他只是朋友之情,他对我也是。而且我也不想当、也当不了太子妃。”小溪感受到赵倾的紧张,柔声解释道。
“真的?”
“当然是真的。”
“那就好。”赵倾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下来。只要小溪不愿意,就算太子也好,皇帝也好,都休想强迫她。心情大好的倾倾看到小溪少有的温柔模样,得寸进尺问道:“那你喜欢我吗?”
“啊!这个……”小溪遭遇这么直白的问话,破天荒红了脸。
@奇@“你肯定喜欢我,对吗?起码不讨厌我,对吗?”打击过后的倾倾有点失常了,无意攥得小溪的手腕红得像红烧猪蹄一样却浑然不觉。
@书@“我我我……”其实小溪明白,不管自己再怎么提醒自己回到现代的使命,还是控制不住地喜欢——是的——还是喜欢上了他。前世的老公什么模样已经很模糊了,但每当回忆起来,只觉得心里暖暖的;而现世这个英俊硬朗的优秀男子更是像还债一样,始终如一地疼爱着自己,隐藏他在江湖狠辣决绝的一面,从始至终都温柔体贴。看来猫爱的始终是秋刀鱼,尽管前世今生不同的躯壳,但只因装的灵魂是相同的,喜欢的类型也是不变的。而此时,自己已经喜欢上的人正深情专注地看着自己,静等着答案,自己无论如何吐不出拒绝的话语。
“那你就是默许了。你喜欢我,喜欢倾倾哥哥,对吗?”赵倾看到小溪泛红含羞的小脸,明了自己的付出终于换来了回报,她终于喜欢上自己了!“溪儿!”紧紧拥住她,脸贴着她柔软的黑发,幸福的全身的血管都要爆了,突然感觉脸上热热的,才发觉自己竟然高兴地流泪了。是的,太幸福了!幸福注满了浑身上下,满到只有流溢出泪水,才能让自己不涨爆掉。紧紧贴着她,用脸颊摩挲感触她柔软的寸寸长发,怎么都笑不够,怎么都开心不够。
小溪被他这种惊天动地的喜悦感染,再也无力挣扎,陪他静静地感受这份感天谢地的开心,不知不觉也流出了泪水。这个拥抱仿佛久到海枯石烂,直到两人没有了力气,才恋恋不舍得拉开些许距离,互视着对方,彼此的眼瞳只倒影着对方一人的影子。
“可是……”小溪不得不开口打破这个梦境。
“你只需知道喜欢我就足够了,其它的一切都交给我吧。”赵倾抢先说道,不想再听到一句“可是、但是”一类的转折词。轻柔拉起小溪的手,给她戴上一只漆黑如暗夜的木镯,发出淡淡的幽香,沁人心脾,弥而不散。“这是我家的传家宝,我一直戴在身上,等待你戴上的一天,终于等来了。这是凤凰木,是上古流传下来的神木,据说凤凰涅槃后火灰里留下的正是这块木头,水火不侵,刀剑不入。”
小溪忙着急摘下,被赵倾阻止,撂出狠话:“溪儿,你戴上了就休想摘下来,除非我死。”
啊!你的狠辣决绝终于还是暴露了。小溪下意识念道:“生是赵家的人,死是赵家的死人。”
“哈哈哈哈……”赵倾大笑,胸膛振动,笑声响得小溪虎躯一震。刚才他过于紧张,之后又过于兴奋,终于雨过彩虹,心情格外舒畅。不由分说拉着小溪去见菩萨奶奶和大伯,单膝跪地,轻轻使力,迫使小溪身体失衡也跪下。唉,看来男人在追求前和追到后真的是完全不同,古今中外都是一个德行!
“薛太君,大伯父,赵家赵倾恳请二老将溪儿交给我来照顾,今后一生,定不离不弃,天地可鉴!”
老菩萨和大伯都大吃一惊,大伯心有不甘,刚想说话,被老菩萨奶奶老当益壮,抢答道:“好!”回答如此之干脆利落,压根不像发自一个古稀的老太婆的口腔,急迫的像是生怕买家反悔、赶紧出手难以出售的存货。大伯像鳄鱼一样嘴巴大开,口型纹丝不动地张了一盏茶的时间,终于抵不过老菩萨瞪得快要出来的眼珠子的威力,点头许可了。
“倾儿,呵呵,我老人家就等着你娘来送聘礼了。抓紧啊。”然后得意地向大儿子示威挑衅。大伯被彻底打败了,有这样一个娘,不认命还能怎样?唉,国丈的美梦就这样子破灭了。好吧,只要小溪幸福就行,去他的国丈吧。
“你们……”
“溪儿,这下你可跑不掉了。”
“我还……”
“乖孙,你可真有福气。赵家这小子我是怎么看怎么满意。”
“大伯……”
“小溪,只要你幸福就行。大伯也能向你父母交代了。”
“不……啊……”
赵倾平生最讨厌不看好与小溪未来的人,就算是溪儿本人,也不许说个“不”字!拦腰来个公主抱,使出轻功跃出围墙,上腾下跃。小溪惊叫连连,再说不出话,赵倾这才满意地笑了。
不同人不同命,那厢同样得知消息的澹台徵却不得不忍住内心的震惊和心痛,集中精力布置人手。如今辰国的奸细越发猖狂,自己在郊外去往兵工厂的路上竟然险些遇刺。初辰边境再次不平静,幸好辰国前几年元气大伤,不敢轻易撕毁条约,父皇采纳太子提议,派遣小溪的大哥亲赴向阳,大兵压境,震慑辰王。这天正在书房书写文书,冷不丁青影一闪,落下一人。
“赵楼主真是独步天下,出入我睿王府如无人之境。”
“我是来合作的。”
“欧?继续。”
“我手下亲眼看到五皇子与辰国奸细勾结,可惜证据被毁。我出入皇宫毕竟限制太多,想与二殿下合作。”
“目的?”
“这些人曾把小溪列为目标,我不得不先下手为强。且百里冰追随二殿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合作岂不顺理成章?”
“赵公子这么一心一意地为百里家考虑,连我都不禁感动了。”
“呵呵。”赵倾向来不愿废话,不再说一句话,静等自己的老对手回答。
“好,我同意。”
“好,”赵倾掏出一块晶莹透亮的貔貅,交给澹台徵——现在的合作伙伴,“这是赵家信物,从此赵家的所有财力、人力包括百晓楼的数百名好手,任凭调遣。”顿了顿,然后郑重地说:“包括我本人。”
澹台徵心里不由产生了一种莫可名状的情感。自己从小胸怀天下,只因比太子晚生一年,便永无希望;好不容易有个中意的女子,又极可能被许配给别人,自己还无力抗争。看看眼前这个没有任何官职的对手,他可以得到天下人羡慕的初国第一头名状元,而轻易就放弃加官进爵;为了赢得所爱之人,可以露骨地向自己提出挑战,活的是那样的恣肆洒脱!而反观自己,却悲凉的发现,自己竟是可怜的如此可笑!
太子之死
帝星黯淡,天京飘摇,最近陆续有巡防士兵被害,整个京城人心惶惶,小溪也被禁足了,菩萨奶奶趁机对她进行婚前的培训。大哥重返向阳驻守边境,至今未归,澹台徵为了避嫌,基本杜绝了与朝中大臣的私人来往,小溪与他已经两月未见。赵倾最近也不知在忙些什么,每次总是匆匆来去,看看小溪依然活蹦乱跳的就走。
前一阵子太子他们张罗的祭坛也开始了,仪式在神坛举行,只有几个成年皇子和十几位朝廷重臣参加,对天为澹台道祈福添寿。仪式进行的第二天,礼毕后周芝玉特地留下澹台烁:“太子殿下,今日乌云遮日,恐有不测,明日的祭拜可否拖延几日?”
“不可,明日是最关键的一天,而且祭天仪式应一气呵成,倘若中途中断,恐引起百姓恐慌。明日还是照旧吧。”
“臣斗胆进言,太子殿下可否回避?此天象对您大大不利啊。”
“不可,为父皇祈福,本就心诚才灵。况几位皇弟和朝中重臣还需有我引领完成参拜,我无论如何不能缺席。祭司放心,明日一切如期举行,我自会小心。”
最后一天的祭拜仪式开始了,周芝玉身穿白袍,对天祷告,然后示意太子咏诵颂词,众皇子和大臣跟随行礼。最后一步,澹台烁登封坛献礼,完成所有仪式。正当澹台烁将祭品摆上坛桌,念完最后祷告,忽然远处传来尖锐鸟鸣,众人抬头,只见数之庞然飞禽由远及近,踏破长空跃然而来。顷刻之间飞至祭坛,掠过众人头顶,可以清楚看到它们的尖喙绿眼、长翼刚羽,御林军忙搭弓射箭,这些猛禽并不恋战,躲闪开箭矢,松开钢爪,扔下爪中物便飞离。
祭坛眨眼间硝烟弥漫,伴随着阵阵爆炸,顿时喊声四起。这些平时养尊处优、以轿代步的富贵男人们,此刻尝够了五体不勤的苦头,哀声遍地,四处逃散。澹台徵平日里要往返于京城和自己的兵工厂,为了与赵倾较劲还学上了武功,身板灵活度自然不同于他们,捂住口鼻寻找无烟的空隙出逃。马上就要离开事故现场,不经意回眸一瞥,看到澹台烁身旁空无一人,只剩下自己一人躺在地上,衣衫染血。最忠勇的御林军首领——百里溪的大哥被派去支边,现在的御林军一片散沙,竟然连最该舍命相护的太子都扔下不管,任由生死。澹台徵犹豫了一下,冲上前去。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澹台烁被刚才的流弹击中胸部,血流如注。看到这个只比自己大一岁就注定永远压得自己死死的皇兄,此时正脸如纸色,紧闭双眼,澹台徵才发现自己竟然不但没有哪怕一丝丝的幸灾乐祸,甚至涌起一阵心痛担忧,忙扶起他,急切唤道:“醒醒,快醒醒。”
“二弟,是你。”澹台烁努力睁开无力的双眼,感觉自己的生命在飞快的流逝。
“是我,你坚持住,我这就带你走。”澹台徵欲扶起他背他离开。
“不必了,”澹台烁虚弱地拦下他,“二弟,我怕是不行了。”
“不会的,你再坚持坚持。”
“弟弟,”澹台烁努力露出一个惨然微笑,“就让我在最后的这点时光跟你说说话。”
“嗯。”澹台徵没有意识到自己其实已经泪满衣襟了。
“父皇其实一直很看重你,只不过他不能违背古训,只能立你这个傻哥哥为太子。你的才能有目共睹,我相信将来定会超越父皇。”
“哥哥……”澹台徵扶着这个自己从出生就嫉妒甚至厌恨的大哥,想起了彼此成长中的点滴:小时他的示好,自己的拒绝;长大后他的宽容大度,自己的别扭回避等等一幕一幕飞速映入脑幕。嫉恨掩盖了自己的双眼,无视了这个高贵温润的大哥一直以来的谦让、主动所做的一切,而如今马上就要失去他了,自己卑劣的继承大统的想法终于要实现了,怎么才想起了后悔和内疚?该死的是自己啊!
“终于又听到你叫我哥哥了。弟弟,坚持你所做的,我相信你。照顾好这个国家。”澹台烁已经虚弱地睁不开眼睛了,鲜红富有生命的血流淌到快要将他浮起,他用尽最后最后一丝力气,说完最后一句嘱托:“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小溪。”
“哥……”澹台徵把头埋在他的胸口,任由他的血染红了自己的脸庞,呜咽起来。大哥,自己今生唯一的哥哥,离开了。自己曾经那么盼望着没有他的日子,而如今,自己的诅咒灵验了,为什么开心不起来?眼里不断流淌的是什么?为什么心口刀绞一样的疼痛?
此时爆炸已经止住,烟雾散去,突兀地显现出怀抱太子遗体的澹台徵。大家都惊呆了。
“抓住他!”澹台律怒发冲冠,一把夺过澹台烁的身体。澹台徵呆愣的任由他抢过去,手臂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原本如玉样的脸庞,血水泪水混杂,显得异常狰狞恐怖。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他杀了太子,快抓住他交给父皇!”
晦暗未来
两个时辰了,澹台徵面无表情地站立在书桌旁纹丝未动,仿若雕像。轻轻脚步声起,下人端着米粥上来。
“不是不让你们进来吗?”澹台徵怒斥道。
“殿下身体要紧。”自若地将粥放在桌上,袖中不慎滑落一物。
“是你?”澹台徵马上辨认出这是自己送给小溪的白玉龙形护身符,仔细打量原来是乔装后的赵倾。
“有人担心某人会想不开,托我慰问。”
小溪!澹台徵一片冰心在玉壶。大哥死后,父皇大恸,当场吐出血来。自己作为第一嫌疑人,被监视起来,睿王府里外有重兵把守,不得随意进出。自己成了瓮中之鳖,一切消息都被封锁了,也不知母妃怎么样了,会不会受自己连累。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不信任自己,小溪竟然那么无条件的相信自己,要知道她平时很喜欢大哥的。小溪!
“殿下,不要忘记还有一个貔貅。”
“你……”没想到自己的对手在自己身陷囹圄之时,非但没有落井下石,还主动伸出援手。“为了公平竞争吗?呵呵,”澹台徵苦笑一声,“我现在都快没有性命竞争了。有缘来世再战吧。”
“我们还可以是朋友的。”赵倾语调平缓,却蕴含着坚定的力量。
澹台徵感激地看着这个与自己斗了快两年的同龄人,改装后的容颜难掩一双璀璨的星眸,两人第一次真真正正地打量对方。这两个性格出身迥异的青年才俊,一个如夏花之灿烂,一个如秋叶之静美,但同样都坚毅不挠,同样都百折不屈,同样都——倒霉催地深爱上实际年龄欧巴桑的老女人。他们有出众的外貌气质,有别人所艳羡的财富权利,但同样,他们也有漫漫长夜的孤寂,有独舔伤口的忍耐,有求而不得的无奈,有痛彻心扉的痛苦。
两人静静地互相注视着,在静默中读懂了对方的深沉眼神,不约而同相视一笑。男人的友谊就是这样奇怪,不需要华丽的语言,不需要分秒不离的陪伴,只需一起大醉一场吐个昏天暗地,甚至什么都不做,仅仅一个微笑,便可以迅速升华到两肋插刀、脑干涂地。此刻,有没有小溪已经不重要了,时间静止在男性气息的世界,阳刚光明的世界。
但是这个世界终究是现实的世界,还有阴暗压抑的一面。此时端妃仔细服侍着澹台道用药,庄妃忐忑不安地站立在旁。庄妃的思路飞速运转,想到头痛欲裂:经过太子这场惨剧,皇上如今正如风中之烛,眼看就要不行了,而徵儿惹下这等祸事,不知皇上还有没有精力查清凶手,还他个清白。可究竟谁是幕后之人?
澹台道虚弱地挥手示意她们全都下去,再也不看她们一眼,庄妃心里悲恸欲绝:自己从十六岁嫁给他,就深深爱上了这个天下最尊贵的男人,可他的心里只装着那个英年早逝的皇后,悉心栽培他与皇后的亲生儿子,才六岁就立他为太子,一心一意按皇位接班人培养。自己的徵儿不管多么仰慕他,多么努力地想引起他的注意,他都看不到感受不到,甚至还忌讳徵儿锋芒太盛超过太子。而如今,太子没了,徵儿便成了顺位继承人,谋害嫌疑最大,且太子死时只有徵儿在旁,无论如何说不清了。现在消息全被封锁,娘家人也指望不上,只剩下焦急担心。自己这个做娘的大不了一死赔罪,可是徵儿千万不要有事啊。
端妃冷冷看着庄妃,不屑地走了。后宫也被把守起来,不许进出。看来真的要变天了,难道皇上真的忍心处死自己的亲生骨肉?庄妃跪在佛堂,噙着泪水,虔诚地祷告。
父审亲子
“父皇。”澹台徵被招进养心殿,看到父皇瘦骨嶙峋、落寞孤寂的身影,再吐不出一个字。
“咳咳,”澹台道未言先咳,他强自支撑着病体,“徵儿,说出你所知道的。”
徵儿?父皇还肯叫我名字?澹台徵按压心绪,缓缓道来:“那日偷袭的飞禽,正是辰国才有的。这些飞禽显然是经过特殊训练的。还有最近一年多来,京城附近高手频见,这些人都有一个明显的标志,就是掌心纹有息香,而息香也是辰国特有的植物。最近很多守卫被杀,就是我本人也曾被偷袭未遂。甚至大哥,也曾中过息香之毒长达数月。因此,我推断,是辰国奸细害死了大哥。”
“你胡说!不要掩饰自己的罪行了!几十双眼睛都看见大哥死在你怀里,你还统统推到辰王身上,你还我大哥!”澹台律激动地不顾澹台道在场,叫嚷起来。澹台烁从小寄养在端妃身边,跟他一起长大,如今太子乍死,他实在难以接受。
“你如何知道烁儿中了息香之毒?”
“这……”这可是小溪信任自己才告诉自己的秘密,说什么也不能把她说出来。澹台徵冒着欺君之罪,当即撒谎道:“是慧愿方丈告诉我的。”
“宣慧愿。”
啊?原以为找个最不可能的人顶替一下,没料想慧愿竟然会在这里。澹台徵紧张地看着慧愿。他被困在睿王府,不知道慧愿在宫内是因为他是被请来为澹台烁超度的。
“是你告知睿王息香之事的吗?”
慧愿眼观鼻鼻观心,澹台徵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出家人不打诳语,这个得道的高僧,会怎么回答呢?“回陛下,”澹台徵的心快揪起来了,“正是。”
完了完了,——什么?——他说什么?——他竟然同自己一起撒谎了?
“好,你先退下。”澹台道再次清场,只留下几个成年皇子和滕敬伯等几位重臣。
“你还有什么证据证明自己?”
“儿臣还有一份书信,是从辰国细作处得来的,写着准备举兵攻城寻求内应帮助。”
澹台道仔细看阅了书信,缓缓说:“如此说来,是辰王害死我儿。”
“父皇,不能轻信他一面之词啊。”澹台律着急提醒。
“证据确实不够充分。”
“皇上三思。”这种时候大臣们都明哲保身,大气不敢喘,只有滕敬伯立场鲜明地力挺澹台徵。他一向很欣赏这位二殿下,私心讲其实觉得这个睿王爷更适合掌管天下;而且太子已死已成不争事实,让睿王顺位继承大统,避免政局动荡才是正道。皇室中皇位之争历来惨烈,就算是他又何妨?只要他将来做个明君就可以了。
澹台道沉默了一盏茶的时间,方才抬头看着众人,目光浑浊幽暗,“初国太祖皇帝遗训:皇子中长者继位。太子如今已不在人世,那就顺位继承吧。”
“父皇,您怎么可以这么容易就放过他?初国不能让一个杀害手足之人为君王,父皇!”
“人证物证俱全,朕相信徵儿是无辜的。”
“父皇!他……”
“朕已体力不支,现在就传遗诏吧。律儿无需多言。”
“哈哈哈哈,父皇,您是真的体力不支,头脑不清楚了。那孩儿就替您决定吧。”说罢击掌三声,只听殿外信号弹冲天爆炸声响,片刻间冲进几十个装备整齐的亲兵,包围了养心殿,围住众人。
“律儿,你……”澹台道气得说不出话来。
“哼,我绝不会对杀人凶手下跪的。父皇,对不住了,我要亲自为大哥报仇!”
逃不了的宫廷政变
“澹台律,你难道不知道大哥是谁害死的吗?”
“哼,你不要再拖延时间了。把他拿下!”
几个铠甲士兵刚要动作,突然间身中暗器倒地而亡。澹台律不由大惊失色,看向源头,只见数十个黑衣人携风袭来,快如闪电。
“殿下!”百里冰也跟随入殿,激动地确认澹台徵平安无事。
有此突变,澹台律知大事不妙,孤注一掷,取出袖箭向澹台徵袭去。
“啊!”突然胸中一箭,澹台律因痛倒地,随着坠落的是一支没有箭头的箭矢,“赵倾?!反了你了,竟敢对我下手?!”
赵倾不声不响,从后背取出另一支带有箭头完好的金色箭矢,拉开金弓,瞄准澹台律的方向。
“你敢!”澹台律忍痛站起,横眉冷对赵倾。
“澹台律,你把毒手伸向了太子,现在又要加害于我,我如今也饶你不得!”澹台徵这只白老虎终于发威了。
“哦,原来你与赵倾沆瀣一气,杀人灭口,谋朝篡位,终于肯露出真面目了?”
“哼,表演得真像。辰国那封私通的信件你当是我侥幸得来的吗?正是在你的府里发现的。事到如今,你还不承认?”
“你含血喷人!”
“你手下的常副将发现你与辰王里应外合,极力劝诫反遭杀害。你以为他真的死了?你派的杀他之人受过他的恩德,留他一命,被韩将军收容,现在隐蔽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他手里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你的罪行,现在就可以把他召来当面对质。”
“你……”
“还有,偷袭我的蒙面人手心所纹息香,用的不是辰国特有的颜料,而是很容易被清洗掉的普通的本土色料。而这些人里面,其中就有你的亲信!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念在手足的情分,我隐忍没有揭发你,你却不依不饶置我于死地,我也不是那一再退让的软弱之人!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澹台律心知真相大白,再无回旋余地,冷笑一声,“那又如何?天下能者居之,凭什么就因为他早生了几年就该当皇帝?我与他一起长大,凭什么他轻而易举就得到了我梦想得到的?凭什么我就要向他下跪?我哪点比他差?哼,我的二哥,你不是也为此不平吗?装什么正人君子、大义凛然?你又比我好在哪里?”
“他能克制自己的欲望,你却不能。所以他比你更适合继承皇位,不仅仅是因为比你年长。”他们的老子澹台道终于发话了。
“父皇……”父皇他终于肯夸我了。
“哼,成王败寇,事到如今,我也不再多说什么。父皇,从小你就偏心,如今也休怪儿子无礼了。”说罢大喊三声“息香”,涌入一百来号辰国高手,与赵倾他们打将起来,首先闯入养心殿的澹台律的亲兵也趁机伙同辰人一起行动。赵倾带来的黑衣人虽都是百晓楼的好手,但能闯进这殿中数十名人数已经是极限了,寡不敌众,渐渐显出颓势。滕敬伯这个文人,也发挥中年男人体力的极限,侥幸为澹台道挡住一剑,护在他身前。
眼见澹台徵、赵倾渐渐不支,澹台律胜利在望,不料辰人反戈一击,对澹台律的亲兵也厮杀起来。
“哈哈哈……,诸位又见面了。”几人簇拥着的一身形高大男子,放下帽兜,露出面目。怪不得看着眼熟,原来是那日国宴上辰国使者身后的那个侍卫!“澹台道,该轮到你尝尝死亡逼近的滋味了。”
“郝连牧,你!”现在就连澹台律也明白了,自己终于还是害人害己,引狼入室。辰王利用完自己,打算进一步趁机攻下皇宫,占领初国。如今后悔也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人一个个倒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号角声起,外围的数个辰人中箭倒下,衣着黄衫的御林军犹如猛虎下山,一批一批涌入大殿。就算辰人武功再高,也禁不住这人海战术,纷纷倒下。辰王郝连牧也被围在中央,只剩身边几个亲卫守护着他。这场政变终于结束了。
一戎装威武的英俊男子站立垫中,躬身向澹台道说道:“皇上,末将来晚了,让您受惊了。”
“大哥!”百里冰吃惊地喊道。
“咳咳,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少将军。”澹台道经过这场宫廷之乱,身体更加雪上加霜,用尽力气说道:“郝连牧,你以为你能笑道最后吗?我早就算到你会趁机打劫,果然不出我所料。”停顿一下,攒足力气对着他的几个儿子说到:
“其实你们低估了一个人,那就是——太子。其实烁儿早就发现了对自己下息香之毒的是老五,一直守住秘密,就是在等老五你回心转意。你与辰人的联系,他也知道的清清楚楚,之所以不说,无非顾及端妃的养育之恩。可惜他唯独忘了一点,那就是本生在无情的帝王家,却有着不该有的宽厚慈悲,所以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可怜我儿,直到最后,还鼓励着自己的二弟。老五,如今我罚你,你可还有怨言?
徵儿,你做的一切,父皇都看在眼里,我走后,这个重担交给你,我很放心。”
“父皇……”
啪啪啪,清脆的掌声响起。“真是感人的父子情深啊。”郝连牧讽刺道,“可惜啊,老对手,若论计谋,你还是逊我一筹啊。哈。”说罢撩开自己身旁一纤细瘦弱的黑衣人的斗篷帽兜,露出一张非常熟悉的脸。
“十一妹!”百里冰大喊道。
螳螂捕蝉
这张倾国倾城的容颜,此时正咬牙切齿地瞪着郝连牧。郝连牧毫不在意,喂她一粒丸药,把匕首轻柔地放在小溪纤细的脖子上:“好了,小美人,不想跟他们说说话吗?”
赵倾浑身止不住的颤抖,手中弓箭都差点掉到地上,紧张地发不出一个字。小溪正是他的软肋,天不怕地不怕的他,如今也只能强作镇定,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在威胁小溪的那把匕首上,甚至忘了痛恨匕首的主人。
“小溪!”澹台徵和大哥同时喊出声。
“你这个无耻之徒,踩着女人的尸骨上位,算什么英雄?”小溪刚可以发声,就劈头盖脸骂这个拿刀逼近自己的外国君主。
“呵呵,”郝连牧好脾气地接话道,“两年未见,永嘉郡主更加口齿伶俐了哈。如此倾城美貌,不如做我的妃子如何?”
“呸,你这鹰钩鼻、绿眼睛的野蛮人,就冲你这麻花辫的发型,我也不嫁给你!”
“呵呵,”澹台道轻咳几声,微笑看着小溪,“小溪,皇伯伯欠你们百里家太多。如今,皇伯伯再欠你一次,你跟伯伯一起去另一个世界,怎样?”
“父皇,不可以!”澹台徵焦急大喊道。
此时关键人物正是自己。看着赵倾、澹台徵、大哥、十哥、滕敬伯、澹台道,甚至这些一身黄衫的御林军,所有这些这世与自己羁绊的可亲可爱的人儿,他们如此鲜活地在自己面前,紧张地看着自己,充满了担忧和关切。那么,与其保住这条不久的将来要回到现代的命,不如奉献给这个世界算是答谢。“好。你可不要忘了给我个小神仙做做。”
“好。”澹台道沉默了半响,唤道:“百里将军。”
百里家的这个少将军眼含热泪,他从小接受的教育便是忠君爱国,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可如今,自己的君上要下的命令,竟然是要杀死自己的亲妹妹!还在犹豫着,忽听滕敬伯大叫一声:“不可!”
原来赵倾闻言后,不声不响地拉满弓弦,瞄准了澹台道。他也真是疯到极致了,连皇上都敢杀。现在谁的话他也听不到了,谁也不能阻止他救小溪。
“倾倾,”小溪轻唤到,“你听我说。”
赵倾这才缓缓转身,仍然保持随时发箭的姿势,只不过准头瞄准了郝连牧。但是狡猾的郝连牧从开始就用小溪的身体挡住自己,而且手握匕首,紧紧贴着小溪的颈动脉,赵倾也只能保持这种帅而无用的姿势干着急。
“是啊,小美人快劝劝他,只要你们乖乖地让出玉玺,我就放了你。”
“哼,”小溪对这个麻花辫中年男不屑一顾,转而望向赵倾,还是这个养眼。“倾倾,我从没求过你什么。这次我是认真的,求你什么都不要做,你只要站在那里就可以了。我的路我自己选择。”
“溪儿……”赵倾终于艰难地找到了自己的声音。“我不。”
“大哥,无须犹豫,”小溪也顾不得说服他,权利争斗,瞬息万变,不要再生事端了。没想到自己还有向董存瑞学习的机会,正要说“动手吧”,突然殿内溜进来十几个烟雾弹,伴有刺鼻的气味。郝连牧不可避免条件反射的做了个躲避的动作,手离开了小溪的脖子,小溪基因中百里武将世家灵活矫健的遗传因子关键时刻突然迸发,在这个空挡迅速闪躲倒地,打个了滚儿,远远地滚到一旁。等到两秒钟后起身看时,郝连牧已经眉心中箭,站立不稳了。
殿外闯入一群僧衣僧帽的和尚兵,带头之人正是慧愿和周芝玉。唉,这两个方外之人,本来应该念念经、敲敲龟壳就足够了,偏偏整天操心着国家、百姓,太子之事就是圆圆主动告诉黄黄的。今日他们终于施展抱负了。原本在佛堂为太子诵经超度的他们,得知养心殿有变,便毫不犹豫地坠入红尘,用早就备好以防万一的、澹台徵兵工厂所研发的烟雾弹,攻进殿来,助澹台徵他们一臂之力。不得不说,他们的到来真是雪中送炭。就是他们带来的珍贵的一秒钟,赵倾瞄准仇人,狠狠地射箭出去,如果不是郝连牧的头骨太硬,他所发出的力量,足以让箭头穿过辰王的后脑勺。
眼看大势已去,郝连牧连笑三声,为免受辱,将匕首反插入自己的胸膛。他身边之人大喊自己的君主,也追随自杀身亡。这个给初国带来十年动荡的一代枭雄,死的竟然如此决绝壮烈,确实令对手也敬佩尊重。
赵倾扔掉弓箭,抱起小溪,当着众人的面亲吻着她的长发。澹台徵也激动地奔向前去,这时恰逢澹台道又咳嗽两声,无奈放弃了小溪,转身走向父皇。
“你最终还是选择了朕,朕很欣慰。”
痛苦的胜利
“徵儿,这么多年,我对不住你们母子。”澹台道又咳嗽两声,如今的他已是油尽灯枯,生命飞速流逝。
“父皇,别说了,休息会儿再说吧。”澹台徵眼含热泪。这个自己从小仰慕的父亲,开创了天朝立朝来的新气象,整个初国欣欣向荣,自己一直暗地里模仿他,学习他的威严和智谋,越接近他越钦佩不已。就连刚刚发生的流血政变,自己本以为必死无疑,却没料想一切尽在父皇的掌握之中,孺慕之情油然而生。可如今,他却要离开自己,离开这个国家,不由心下凄惶无助。过去的种种委屈,为母妃的不平,仅仅因为他的这一句话,全部烟消云散了。
“徵儿,我的时间不多了。听我说完。”澹台道不再自称“朕”,浑浊的双眸此时流光溢彩,很明显是回光返照的征兆。见澹台徵、滕敬伯、周芝玉及百里溪的大哥都在近前,开始准备最后的交代了。
“我这个父亲,无疑是失败的。呵呵。”澹台道苍凉一笑,把同龄人的滕敬伯笑得老泪纵横。“而如今,我这个爹却又要做一件对不起儿子的事。徵儿,你可怪我?”
“父皇,不会的。您尽管吩咐,儿子都会照做的。”
“那好。徵儿,我明白你的心意,但我却要把百里家孙女赐婚给赵倾。你务必要答应。”
父皇的话仿佛晴天霹雳。澹台徵忍不住追问:“为什么?”
“这是命。”澹台道抬起软弱的手臂,安抚地拍拍儿子,顿顿说,“以前我也不信命,没有听周爱卿的话,做了对不起百里家的事,如今受到上天的惩罚。徵儿,小溪不是普通的女子,她乃是神女转世,现如今她的神识已苏醒,再也不是原来的那个百里溪了,我已经同她谈过,她也承认了。”
“小溪竟然是周祭司二十年期前所寻之人?”
“不错,因她记忆一直沉睡,周爱卿也是不久前才确认的。周爱卿卜算将来有她扶持,天朝会成为史上最强的盛世王朝,但是不能让她嫁于皇室。所以,徵儿,务必吸取父皇的教训,顺应天命,放手吧。”
“父皇,我……”澹台徵心里五味杂陈。难道就这样放弃自己最最心爱的人吗?从少年时,总听伴读百里冰吹捧着自己的妹妹,就对她极有兴趣。终见真人之面,是在知天阁。永远记得那个明媚的日子,自己竟然孩子气的与她争抢一本书,她气得撅起的小嘴,澄澈温暖的大眼睛,被抓现形时谄媚的讪笑,已经深深地刻在脑海,挥之不去。自此以后,自己总是控制不住脚步去找她,逗她生气,惹她发火,甚至自己都觉得自己所作所为幼稚可笑。不顾母妃的催促,为她留着王妃之位,就等她确定心意。
可如今,难道就这样放手吗?为什么?什么是命运?命运就是自己是第二个出生的孩子,便要从小隐藏锋芒,恪守本分;命运就是太子死后,自己必须要继承皇位,担起重担;命运就是顺应天命,放弃爱人,做一个勤政爱民、胸怀天下的皇帝!不甘心,真的不甘心!我不要做皇帝,我只做一个像赵倾那样恣肆潇洒的人,为自己而活的人,能够为爱人争风吃醋、幼稚傻笑的人!
“为了你的太祖爷爷舍命打下的大天朝,很多时候是身不由己的。你要学会放弃。”仿佛能看到儿子内心的激烈斗争,澹台道恳求道,“徵儿,这是我最后的请求。你注定是初国的一国之君,注定要背负你的使命。你愿意看到群龙无首,朝堂大乱,国家动荡,百姓妻离子散,饿殍遍地吗?”见儿子表情松动,知他内心终于还是责任感占了上风,澹台道忙再接再厉添上最后一把火,“你愿意看到第二个、第三个郝连牧站在这里威胁自己吗?你不想用自己的力量创造一个新天地吗?你的那些抱负不想实现吗?看看你周围的这些忠国忠君的良臣,他们都依赖你来带领他们一起治理这个大天朝,你不要辜负他们的忠心啊。”
“皇上!”滕敬伯老泪纵横,呼唤出声。这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君上,本应是壮年鼎盛之时,如今却如风中残烛,眼看就要离自己而去。正是他慧眼识才,启用自己这个布衣卿相,肯定自己与众不同的见解,大刀阔斧地改革。是君臣,更是朋友。如今,他却在自己病危之时,先是面临失子之痛,后又遭遇宫廷政变。现下,又要强迫自己说出不忍心的话,亲手斩断儿子的姻缘。如果这就是命运,那为什么这么不公平?不禁看了下老友周芝玉,见他已经哭得双目红肿,不忍再质问他的卜算。
澹台徵看看一旁紧紧相拥的赵倾和小溪,再看看痛哭流涕望着自己的滕敬伯他们,对上父亲期盼的眼神,使出浑身的力气,吐出一个字:“好。”
“朕的好儿子!”澹台道挥手示意,御林军全部都各就各位,滕敬伯他们也按次序恭敬站好。就连一心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幸庆之情的赵倾,也感受到异样,放下小溪,握着她的手站在并肩站好。
殿上唯一的女性,此时也终于迟钝地感受到肃穆庄严的气氛,抬头看去,正对上澹台徵复杂的眼神。他怎么了?好像悲伤到极致的样子。莫非,黄黄不行了?
澹台徵深深地看这个占据自己心扉的女子最后一眼,从此以后,便要把她深深藏在心底,而要用国事来填充空虚的剩余了。未来,又会有多少个孤寂的慢慢长夜了?
“朕宣昭:二皇子澹台徵,继承大统。滕敬伯为顾命大臣,辅佐新皇。百里将军府赐名忠勇世家,三品以下官员经过府门均要下马行礼。赐永嘉郡主为永嘉公主,赐婚于状元赵倾。”澹台道冷厉望向地上的澹台律,“赐五皇子澹台律永守皇陵,其母端妃贬为庶民。”然后哈哈大声笑道:“朕终于可以跟烁儿和他母亲团聚了。”笑完气绝身亡。
“父皇!”“皇上!”朝廷之上哭声一片。这是男人们的哭泣,如果你没有见过,你就不会体会到那种让天地变色的悲恸。这个充满魅力的伟大领袖,就这样离开了,留给爱他的儿子和臣子们无尽的悲痛和怀念。
“皇伯伯!”小溪抽泣着,快要站立不住。
赵倾紧紧拥着她,让她的身体依靠在自己身上,安抚地捋着她的黑发。没想到,刚刚自己还拿箭对着他,他却大度地把溪儿许配给自己。回忆起从自己殿试中榜,到后来设立国学堂,点点滴滴,无不受着他的恩惠和赏识。他的儿子们也都优秀异常,自己还为此吃醋较劲。想来他真是一代明君!
阿育王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太宗驾崩,新皇即位。孔雀终于变成了凤凰,展开他华丽的羽翼,在初国的疆土上展翅高飞了。这位史上最俊美的青年皇帝,刚上台就宣布了三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一,追封已故太子澹台烁为孝文帝,按帝制安葬。
二,废除太祖立长遗训,皇子中贤者立为太子。
三,永空后位,选妃子中贤淑者代掌后宫。
在澹台徵即位仪式的前一天,小溪正在花园里踌躇着未来,突然一身明黄的身影飘至近前,不禁抬头看去。原来是孔雀!只见他身着皇帝标志性的金色衣衫,异常恋旧地修饰着白色的花边,正目光复杂地看着自己,也不说话,就只是那么深深地望着自己。
“你怎么了?”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不禁问道。
“别说话,专心跟着我数五声。”
小溪便顺从地跟着他像小朋友一样,一二三四五,一起数了五个数字。
“呵呵,最起码,在这短短的时间,你是属于我的,属于我一个人的。……小溪,小溪别哭。”
这个一直与命运抗衡的俊美男子,最终还是没有抗拒住天意。自己不是不明白他的心意,他笑着说为自己永留王妃之位的话语犹在耳前。如今,虽然一切都不一样了,他也当上了皇帝,可他的承诺却丝毫没有改变。他用宣昭天下这种决绝的方式,向天地证明自己的心意。如此忠贞炽烈的感情,在这个无情的皇家,显得弥为珍贵。自己何德何能,受情若此!
“对不起,我一直瞒着你,其实我不是神女,我只是带着记忆出生的普通人。我怕被……”
“嘘……,忘了我说什么了吗?专心!无需再想什么,只记得我永远都信任你就足够了。”
“我……”
澹台徵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以前总逗她生气,以后再也不能这么亲密了。取下项上白龙,系在小溪的颈上。“这原本就是送给你的,哪有收回的道理?有小溪这个神奇的女孩,我何需俗物护身?” 然后拉起她的手贴住胸口,“只要它还能跳动,就会提醒我,这里住着一个善良美丽的姑娘。”
这是那天他说过的话!他又一字不差、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小溪使劲擦净泪水,粲然一笑:“这个姑娘也可以帮你完成心愿的。”
“小溪,你就是你,只需要开开心心就可以了。治国是我们男人的事,不要把父皇的话放在心上。” 澹台徵微笑着看着小溪,温暖的有点像已故太子的微笑。看来他终究还是变了,那个用咏叹调讽刺着自己的王子一去不复返了。这就是痛苦又快乐的成长吗?
小溪忍住酸酸的泪意,灿烂笑道:“你可不能剥夺我建功立业的权利!我还想当有史以来第一个女官呢!”然后假意挠挠他的腋窝,“怎么样,皇帝陛下,开个后门呗!”
看她经典的谄媚怪笑,澹台徵也不禁受她感染,露出真心笑容,问道:“你真有此心?”
“当然了!难道你不想我跟你一起肩并肩地站在初国的最高峰,豪迈地指点江山吗?”然后一叉腰,做出经典的茶壶姿势,指着天上。
“哈哈哈,”澹台徵一扫阴霾心情,用崭新的目光,重新望着父皇留给自己的这片蔚蓝广阔的天空。是的,这样也不错,既然无缘共结连理,那么共同书写初国的史册也不错!“小溪总是给我带来惊喜。那好,就让我们一起治理这大好河山,名垂青史!”
再做回新娘子
小溪的婚礼终于如期举行了。最高兴的应该是大伯了。虽然没有当上国丈,但是当上了公主的伯父,儿子、侄子也受册封,百里家再次恢复了荣耀,甚至超过了以往。现在将军府前行人都要下马行礼,自己再也不用舔着脸子去讨好别人了!如今子孙同堂,侄女小溪也要出嫁了,对侄女婿自己还很满意,人生夫复何求?果然爹上天保佑着百里一家,爹啊,儿子终于没有辜负您的期望!
小溪等着赵倾来接。婚前避嫌,已经好几日没见他了。小溪曾试过跟奶奶她们说自己转世的事情,意图借此拖延婚事,被众位伯母嬉笑了一顿。十哥替妹妹说话,打抱不平说:“十一妹可是神女转世,是真的,你们要仔细听她说啥。”
咣,年已古稀的薛老太君敲了百里冰一个后脑勺:“什么神什么女?你这臭小子,别整天在外面晃。你妹妹都要嫁人了,你也给我赶紧成亲生个重孙!”
“奶奶!”百里冰捂着脑袋愤愤地说。
就这样,一向大条的百里一家,根本没把小溪高贵的身份和神秘的身世当回事儿,跟以前一样,对她捏胳膊掐腿,抓住她在娘家最后的时光,无情的蹂躏着她粉嫩的脸蛋和光洁的脑门儿。
唉!在七手八脚的忙活下,小溪的新娘妆终于完成了。见玉冰和冰清哭得像兔子的眼睛,小溪坏笑一声,恐吓她们道:“你们俩这么舍不得我,不如陪嫁到赵氏山庄啊?”
“哇……真的?!太好了!”两个姑娘雀跃着互相抱在一起庆祝。
⊙﹏⊙b汗(⊙_⊙?)这是啥子个情况撒?
“太好了!郡主,哦,公主,您真是大好人啊。”玉冰兴奋地说。
“就是就是。”冰清高兴地附和。“你不知道,夏少侠有多帅!”
“你还妄想夏少侠?没戏!那个罗大侠也挺帅的。”玉冰接着。
“对啊,还有张大侠、肖少侠、常少侠,也都好帅好帅啊。”冰清接着。
玉冰:“那你更喜欢哪一个?”
冰清:“当然是夏少侠啦!不过他太冷清了,让人好怕怕啊!还是张大侠好说话,不过肖少侠更有型一些。可是罗大侠笑起来好甜啊。怎么办怎么办?选哪个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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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姑娘们,”小溪忍不住把她们从绮丽的幻想空间拉回来,“貌似你们现在应该把那边那堆闪亮发光的东西,戴在我身上吧。”
“哦,该死,呸呸,大吉大利大吉大利。快快,把这些都戴上。”冰清忙乱着。
终于收拾完毕了,赵倾向已故的先皇澹台道求来的凤冠霞帔也都穿戴整齐了。望着镜中人美丽不可方物的映像,小溪突然又是一阵庄周梦蝶的恍惚。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最近这种恍惚出现的越来越频繁了。难道是上天在提醒不要留恋这里,召唤自己回去?
外面吹吹打打的迎亲来了。小溪郑重给长辈们磕头答谢养育之恩。菩萨奶奶擦擦泪水,满意地给小溪盖上盖头,目送她被赵倾接去。自己这个心头肉终于平平安安长大嫁人了,自己也能向老头子交代了。
小溪坐在轿中,知道赵倾就在前面近在咫尺,他现在在想什么?他娶我是幸还是不幸?前世结婚很简单,甚至没有办仪式,如今已没有太深刻的印象了。而现在,自己正严格按照隆重的古礼,一丝不苟地举行着仪式,方才了悟为什么现代人叫嚷着宣扬继承传统:这些仪式,每个小细节都有寓意,在这些咏诵、祭拜中,再浮躁的灵魂也得到了沉淀。就像此时,倾倾牵着红线走在前面,自己在后面紧紧跟随,透过盖头,可以看到他红色喜袍的衣角随他的脚步上下起落着,不免百感交集。千里姻缘一线牵,就是这红线吗?他如果知道自己会在今夜逃掉,抛弃他,抛弃这段上天赐的姻缘,他会不会痛恨自己?
一拜天地,二拜父母,这些电视剧里的场景如今真实发生在自己身上,是在做梦吗?自己还活着吗?双手猛地被握住,可以感受到对方在颤抖。倾倾!——我最终爱上的男子,——你若知道现下你所握住的这双手,今晚要亲自喂你麻药,你还会高兴地颤抖吗?
作者有话要说:请亲们继续支持!
偷偷摸摸的逃婚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次写文,没想到写了这么多篇。掺杂了很多自己在青涩时代的YY。如今婴儿肥变成了游泳圈,纤纤玉手变成了养活自己的工具;理想变成了梦想。但是亲们,跟小溪一起没心没肺的穷乐呵吧,只要还有希望,生活就是绚丽多彩的!
请多支持!
赵倾他们在大厅里摆宴庆贺。小溪原本应该是新皇的皇后,却在最后关头被赐婚给赵状元,这是一个公开的秘密。所以朝中大臣为避新皇的忌讳,前来道贺后没有久留,喜宴最后仅剩下滕敬伯、周芝玉等最知己的老友。
周芝玉如同嫁自己的女儿一样唠叨着,赵倾心不在焉地答应着,牵挂着独自在新房等待的娇妻。盼了十年,终于风光地娶回了心爱之人,天大的喜悦冲天而来,反而觉得不踏实,总隐隐有种不可名状的感觉。只想赶紧结束这些繁文缛节,早一刻与溪儿面对面,真真切切地感触到她,才踏实。
而此时的小溪,正忙得像陀螺一样。打开衣柜,找出几身衣服,把银两塞满了裤腿。做完所有这些细节,掏出藏在胸口的麻药,哆嗦地倒入酒壶里,然后自己吞下解药。最后,坐在床上忐忑不安地等赵倾来。来这大天朝十七年了,从未如此紧张过,太阳穴如同正在发功的欧阳锋,翕合搏动,全身热汗淋漓。就算加上前世,也从未害过人,尤其还是对如此死心塌地对自己好的人下手。万一倾倾发现了怎么办?自己如果逃掉了,他会怎样?会不会因此名誉扫地?
正全身绷紧处于战前准备状态,突然轻轻的脚步声走来,每一步都那么坚定有力。小溪低着头,透过盖头,只能看到面前之人红色衣袍的下角,却心有灵犀地感受到他的紧张和兴奋之情。这就是情人间神奇的心灵相通吧!
“溪儿……”赵倾颤抖地找到自己的声音,再说不出第二句话。行动派代表的他,轻柔地缓缓揭开红色的盖头。随着视野的慢慢展开,逐一露出了曲线优美的下巴、水嫩的红唇、娇俏的玉鼻、低垂的美眸和淡淡的柳眉。赵倾不禁吞咽一下,亦梦亦醒地不自觉唤道:“吾爱……”
只见长长的睫毛抖动,原本低垂的美眸向自己望来。从初次见面时的灵动清澈,到现在的摄人心魄,始终不变的是黑瞳里散出的淡淡温暖。就如同她的名字,虽然只是涓涓细流,却在自己心里沉淀汇聚成浩瀚的海洋。她周围的人也正是被这真诚温暖所吸引吧,认识她的人没有不喜欢她不爱她的。而如今,自己便成了那天下最最幸福的男人,怎能不高兴,怎能不开心?
小溪看着深情望着自己的倾倾,如此炽烈灼热的眼神,仿佛燃着火羽的金箭,划破千年的时空呼啸而来,深深扎在自己最痛的心尖,流淌出最猩红的心头之血。而自己,用溢满了鲜血丑陋的双手,残忍地喂他饮下早已准备的药酒,看他毫无防备地一饮而尽,然后不相信般瞪大双眼慢慢倒下。还有比这更让人心碎的眼神吗?心碎,原来就是这样撕裂灵魂般的痛苦。而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替他盖上被子,掖好衣角。
城门处,守卫吃惊地喊道:“公主?”
“正是,我要出去,打开城门。”
守卫看她一身红艳的新娘装,不解地问道:“卑职斗胆,今日是公主大喜的日子,何故出城啊?”
小溪定定心绪,故作羞嗔道:“哼,驸马惹我生气了,我要去城南躲躲。”见守卫偷偷发笑,故作庄严地警告他:“一会儿他来的时候,你可不能告诉他啊。”
“是,公主您老脚程可慢点啊,驸马爷也不容易着呢。”
“你这臭小子,快开门。”
“遵命,公主殿下。”
皇宫中,正孤独站立在檐下的澹台徵,已经站了整整一宿。天微亮时,突然侍卫来报,闻言大惊失色。这个磨人的妖精,到底想干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次写文,没想到写了这么多篇。掺杂了很多自己在青涩时代的YY。如今婴儿肥变成了游泳圈,纤纤玉手变成了养活自己的工具;理想变成了梦想。但是亲们,跟小溪一起没心没肺的穷乐呵吧,只要还有希望,生活就是绚丽多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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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杰瑞
小溪在月光下飞驰着。黑冰仿佛黑色的狼王,受着月亮的指引,兴奋地撒丫子跑着。可惜了了这个千里良驹,从小被赵倾拐骗离开辰雪,当成生辰礼物送给了一个不会骑马的小主人。虽然这个小主人总拿松子糖喂它,但是她多舛的命运总是给它带来扫把星的影响。比如遇到狼群啦,坠落悬崖啦,深夜逃婚啦,任选其中一件,都可能是一般人三辈子都碰不到的。可跟着这个小主人混,统统遇到了,这在黑冰成为初国第一千里马的光辉星途上,画上了重重的密密麻麻的叉号。可吃饱蹲儿黑冰却浑然不觉,犹自为那几块小小的松子糖沾沾自喜。
果然不出月亮的预料,这衰人衰马,奔跑中突陷林中一个深坑。黑冰在坠落的一刹那,使出马类久已失传的筋斗云神功,踩着下落的泥土腾跃跳出,险险落在坑旁一寸处。可黑冰忘了,它的小主人永远都比它更衰一点,在刚才它神勇腾跳的瞬间,小溪咕咚一声落入坑中。
“妈呀,这是啥子吆?”小溪在坑底混乱中摸到毛毛的东西,吓得差点灵魂出窍。黑冰贴心地站在坑边为她壮胆。见没有动静,小溪这才壮着胆子借着月光看去,原来是一头野猪。哇塞简直太恶心了,自己跟一头死猪在一起!哪怕是小仓鼠、土拨鼠之类的都行啊!小溪使出吃奶的劲儿往上爬了几次,未果。黑冰嘶鸣着离开了。
o(>﹏<)o不要啊!我的亲!不要放弃姐!
小溪正悲凉地唱着:“风雨中你却离开我……”时,听到熟悉的响鼻声,只见一个身形精瘦的中年男人跟着黑冰来到近前。
“你你你想干什么?”
“姑娘莫怕,你这马通人性,将我引至此处。这是我们猎人为捕野猪设的陷阱,没想到姑娘误入里面。我这就救姑娘出来。”
O(∩_∩)O~(*^◎^*)你是光,你是电,你就是俺的super star!由于小溪极不灵光的腿脚,这个大叔累出一身臭汗,方才将她以极不雅观的扭曲到人类肢体极限的姿势拉出来。这还要多亏澹台徵,要不是他多次无意中的培训,小溪今晚能出来是没得戏。
跟着中年大叔和他黑白花的四眼狗,来到他家,一位壮实的大婶早就迎在门口,一把拉过小溪,朴实地笑着:“吆,这是谁家的丫头生得这么俊俏?快点进来歇歇。”拉她进屋,一个小男孩揉着腥松的睡眼,问道:“娘,她是谁?”
这时中年大叔也安置好黑冰,走进屋来,拨亮了油灯。
“咦?姑娘你怎么这身打扮?”大婶吃惊叫道。
“新娘子,新娘子!”小男孩也没了睡意。他们这些猎户,分散居住在山区中,所以见个新娘子还是挺稀罕的。一家人等着小溪作自我介绍。
欧诶嘿嘿,这简直就是本姑娘的强项嘛!小溪摆出一个受害少女状,幽怨地叹了一口气,看向淳朴的一家人,甩出她久已未用的山东tone:
“大哥、大姐!”这声甜甜的叫声,把壮实的步入中年的大婶直叫的心花怒放。
“俺原本是西边向阳城人氏,随父亲经商来到天京。父亲破产后被迫嫁给一个老头子。俺今年才十七岁啊十七岁,不想嫁给那个又老又丑的秃子,所以就在今天成亲的时候跑出来了。大哥大姐,救救妹子啊。”
“可怜的女娃娃,孩他爹,咱就帮帮她吧。”
“嗯,好。”善良的一家就这么轻易地相信了小骗子的话。看来他们还真是外貌党啊,年轻漂亮的就是好人,又老又丑的秃子就是坏蛋。
“不早了,大妹子如果不嫌弃,就在嫂子这里将就一宿吧,明早嫂子再好好给你收拾收拾。”
“娘,我要跟漂亮娘子睡。”
就这样,小溪在这个简陋的草席床上,脚踩着千两白银大条的睡着了。一觉睡到天亮,直到一只毛茸茸的小手挠上了自己的脸,只见一只小羊正在挠着自己,呆愣住了,不禁一个鲤鱼打挺,走出屋外,见一只更大的羊。啊?难道自己穿越到了《喜洋洋和灰太狼》?
尴尬被抓
“娘子,娘子!”小羊发出人声朝自己叫着。
⊙﹏⊙b汗~~~~(>_<)~~~~顺着羊头看下去,哦,原来是那个小男孩披着羊皮扮的!那个大羊也是他爹扮的。“你们……”
“呵呵,妹子你醒了?你大哥他们假扮成羊去打狼。最近来了一头狼,闹的挺凶的,怕我们这些娃出事,大家伙儿想把它骗出来捕猎了。吓了你一跳吧。”
哦,是这样。小溪随着大婶吃了早饭。刚要起身,的的马蹄声响,红影一闪,面前站立一人。
“你是什么人?”大婶吃惊问道,当看清赵倾面目,这个中年相貌党马上心肠柔软下来。就没见过这么顺眼的男人!他是谁?
小溪吓得心跳超标,不敢看赵倾的眼睛。不会吧?自己不是特地跟门卫说去南方了吗?他怎么这么快就追到这里来了?他药劲过去了?他没事吧?会不会打我?
赵倾沉默了许久。天亮苏醒过来后破门而出,追赶她,听了城卫的话气得差点当场做掉他们。她一定是去往了东方,她还是念念不忘她的八卦仪!赵倾策马狂奔追向前去,下意识不去想她找八卦仪的原因,从心底里逃避那个可怕的猜想,只想马上见到她,狠狠地打她屁股一顿。渐渐离开官道,景象越来越荒凉,又担心害怕起来,她独自一人不会出事吧?强迫自己不去想可能的后果,让辰雪跑到能达到的速度极限,终于找到这片山林,在一个陷阱旁看到一块红色的喜帕,心头一惊。辰雪也似嗅到什么,急切地向一个方向奔去。果然在这里发现了她。
这个磨人心的小妖精,自己上辈子到底欠她多少?此时她正完好无缺地站在自己面前,心虚地忽闪着睫毛,自己满腔的怒气突然全没了,只想好好地宠爱她,继续昨夜没完的事。(男人都是这样的!——亲妈终于忍不住旁白一句啦)
“溪儿……”赵倾发现自己本想严厉点的声音不自主又放轻柔下来,叹口气认命了,难怪澹台徵笑自己一碰小溪就化了。“你可太淘气了!”
“俺……”小溪还没从山东腔还原回来,继续用泰安话说道:“俺对不起你。”
“你就是那个又老又丑的秃子?”一句童音打破了红色革命战友的两人。唉,怪不得总说童言无忌,是因为小孩子们太能乱说了,只能用这个词无奈地责怪一下他们。
赵倾这才有多余的眼神看看顶着羊头羊皮的小男孩,被他突兀的问话难住了。这个奇怪打扮说话也奇怪的小孩不会是……
“扑哧”,小孩她娘被逗乐了,“原来是小夫妻俩吵架啊。我说大妹子,这么好的相公你还气得起来啊?来,大兄弟,快坐下一起吃点吧。”
赵倾终于明白了小男孩的话,好气地看着小溪,等着她给自己一个交代。
“那个啥,夫君,你快点坐下来喝点粉儿(山东话“水”),我瞭着你吃个馍馍(“我看着你吃个馒头”),别生俺的气了,中啊吧?”小溪骑虎难下,只能继续用快忘了的老家味儿说着话奇+shu$网收集整理。唉,所以说,尽量别撒谎,圆起来好难的撒!
聪明的赵倾看她手忙脚乱地端盘子倒水一脸贤惠样,又用怪调讲话,心下猜到原委,被气笑了,冲大婶作揖感谢道:“大嫂,我娘子给您添麻烦了!”
大婶见这个极为顺眼的大兄弟如此客气,不但相貌好、声音好,还这么知书达理,心下喜欢得紧,忙回礼:“大兄弟太客气了,快坐下歇歇脚。你大哥出去打狼去了,咱们先在家等着他,不着急,多吃点。”
“好,多谢大嫂。”赵倾稳稳坐下。唉,有个好皮囊就是好啊,就算身处这简陋贫寒的小木屋,他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坐,就那么有型有味,木屋倒像是隐士隐居的杜甫草堂,顿时文雅起来。春天明媚的阳光洒落到他的身上,本来略显冷峻孤傲的身形变得柔和起来,小溪难掩色女本质的看傻了眼。热心肠的大婶拉走了还想缠着两人的儿子出去了,留给这吵架的小夫妻独立的空间和好。
他也不是汤姆
“俺……”小溪张了张嘴,说不出第二句来,胆怯地看着赵倾,讨好的递了碗水给他。
赵倾一把抓住她的手,直视着她,一字一句说道:“跟我回家。”
家?自己和他的新家吗?是哈,成亲了,就应该住在新房里,开始男耕女织生儿育女的生活了。自己一心想着回到现代,从没有想过会在这里成亲,会有个自己的家;没有想过没有了自己赵倾会成为鳏夫;没有想过自己应该尽一个妻子的义务。停停!不要想这些!想想养育自己的父母亲,既然决定了,就不要再摇摆不定。妻子可以娶了再娶,父母只有一个!倾倾,忘了我吧,这一生,是我百里溪对不起你!
“我是一定要找八卦仪的,对不起。”
“究竟为什么?”赵倾心痛地问,心底里那个可怕的答案呼之欲出,刻意告诉自己不要去想于忆曾告诉自己的话。
“我……”小溪看出赵倾眼里深沉的悲伤,不自觉谎话溜出口唇:“这是我对太子哥哥的承诺。”意识到时,只能顺水推舟,接着撒谎下去了,语速飞快,生怕连自己都不自信:“烁哥哥在世时,我答应他一定要找到八卦仪,如今更不能对已故去的人失信。我怕成亲后没法再出门,就偷偷逃出来了。我找到后就回去,真的,你不用跟着了,我自己可以的。”
人在内心都是不自主地愿意相信自己所希望期盼的,所以赵倾也不例外,刻意不去分析这漏洞百出的回答,宁愿接受、相信她的解释。紧紧抓住她的手不松开,沉沉说道:“你休想。你现在已经成了我赵倾的妻子,便再也不能弃我而去。”
“倾倾……”
“你想做什么,只需同我说一声,我便陪你去做。记住,夫妻本是一体的,你再也没有理由抛弃我了。”
“什么嘛!说得我好像很残忍似的。”小溪撇撇嘴。
“难道不残忍吗?”赵倾原本消散的火气复又燃起,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从我认识你,我对你便没有秘密,你却瞒着我你的转世秘密。好不容易走到一起,你却连夜逃婚,连个解释都没有。你知道这一带有野兽出没吗?你知道我有多着急多害怕吗?”
又活了十七年,生平头一次被赵倾这么大声的责问,小溪觉得自己委屈极了,公主脾气上来了,负气嚷道:“我就是残忍,就是不负责任,我就是这样的。你休了我休了我啊……呜”
赵倾气到极致,捏住她双肩,狠狠吮吸着这张吐出无情字眼的小嘴,惩罚样啃咬着,可随着怀中人淡淡的香气吸入鼻腔,力度逐渐减弱,惩罚变成了爱抚。渐渐小溪也融入到这种奇怪的氛围中,受他感染,忘情地回应,直到两人都没有了力气,才慢慢松开彼此。互望对方,倏地对视一笑。
“不许再说这样的话了。”赵倾敲了她的脑壳一下,然后贴近她的面颊,亲密地凑着她小巧精致的耳朵说,“不然我再像刚才那样罚你。”
“你……”一向厚脸皮的小溪被闹了个大红脸。男人婚前婚后都这样吗?差别那么大?挺冷清孤傲的一人,原来也这么色?唉,可怜的姑娘,你是没有盗梦空间的高科技,否则就会知道你身边这个沉默少言的危险雄性,在他十几岁时就已经美梦连连了。
赵倾满意地看到小溪斗牛布样的脸色,吮吸了一下她的红耳朵,又转向袭击另一侧面颊,凑近另一只红耳朵悄悄说:“你昨晚骗我倒下,今晚是不是该弥补欠我的步骤了?”
小溪连锁骨都红了,尖叫着捶打他,试图逃出他的怀抱,无奈怎逃得出武林奇才钢铁一样的双臂?
“叔叔婶婶,你们在干什么?”小羊人又出现了。
赵倾心情大好,毫不避讳地继续搂着小溪,又偷亲了她两下,才对这个小男人解说道:“等你长大了你就明白了。”
见小男人疑惑的看向自己寻求答案,小溪无奈地垂下红透的脸庞,弱弱地请求:“可以叫我姐姐吗?阿姨也行啊?”
于是,这场猫和老鼠的斗争,以小白鼠的惨败和猫的完胜结束了比赛。
后来赵倾的忠实粉丝夏果——这个超级大灯泡也追随而来,两人参与了猎人们的捕狼行动。赵倾和夏果闻狼色变,所以等羊人把那倒霉催的狼引出来后的0.01秒,赵倾连发三箭,让这狼还没感觉到痛苦就升天托世了。如此高超的箭术震惊了猎人,赵倾讲授了技巧,又留下了很多银两后,三人一起上路再写章回体东游记了。
视线回到天京皇宫,澹台徵仔细听完手下汇报,沉默了一盏茶的时间,毫无抑扬顿挫地吩咐:“只需远远保护即可。有消息随时回报。”
庄妃——如今的太后,心疼的看着儿子为情所苦的苦涩落寞模样,心里长叹一声:他们澹台家,真是不缺痴情种啊!
咱俩人儿交交心儿
夏果深知赵倾心思,对二人作揖道:“少主,少夫人,我先回楼了。”
“也好。你便在那里等吧。”
“是,少主。”
不要离开姐,姐很需要你的照明!夏果不知少夫人内心活动,驾马飞驰离开了。于是便只剩下新婚了2/3的赵倾、百里溪两人。
果然不出意料,夏果刚走,赵倾便半强迫半诱惑地把小溪从黑冰上抱过来,与自己同骑一骑,在这荒无人烟、充满了浓郁的丘陵地貌特色的东方异域,极尽一个新婚男人能尽之能事。小溪挣扎在理智与情感之中,拼命找话题打断他。
“刚才夏果说‘回楼’是什么意思啊?”
“…………”
“你怎么不理我啊?”
“如果是娘子问我,我肯定回答。可是现在没听到有人称呼我‘夫君’啊?”
你……!好吧,我比你聪明貌美,让你了。小溪做着心理建设,咬着后槽牙喊了声:“夫君……”
“呵呵,”赵倾得意地笑了笑,他这个新郎官算是彻底活回去了。“好吧,我告诉你。世人皆知百晓楼在京都附近,其实真正的百晓楼是在这里。”
“哇塞,你好狡猾啊。那我能去看看吗?”原来百晓楼的秘密大本营是在这里啊,能见识一下这个闻名天下的信息总部,真是很幸运啊。
“当然。”赵倾又俯身咬咬她的小耳朵,碰触着小溪的面颊,幸福地说:“你是楼主夫人,你去不得还有谁去得?”
o(︶︿︶)o唉,还好,他没说那句催吐的经典:我人都是你的,百晓楼就更是你的了。小溪面对赵倾吃豆腐的动作,已经做到面不改色,看来习惯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
“溪儿,”赵倾二十多年的笑容全都攒到今天一天绽放了,低沉磁性的声音也透出浅浅的笑意:“你终于主动提出去百晓楼了。你愿意去看我的世界,我很高兴,我一直等着这天。我会把我们分离的这十年的点点滴滴都展示给你,让你更了解我。溪儿,你什么时候愿意给我看你的?”
“倾倾……”面对如此痴情的深邃眼眸,再坚硬的心也会被化成绕指柔吧。他一直安静的等着自己,默默付出,从无怨言。自从知道了自己的不同,更加小心翼翼地对待自己,从不强迫自己坦白。殿试头筹的他,想必早就猜出自己的谎话连篇,却不揭发,宁愿选择相信。从不会花言巧语的他,用实际行动证明着自己的痴心一片,相比之下,自己真是渺小的很。“我的故事可是很长喔,得讲个十天半月的。”
“有一辈子的时间,不着急。”
“那我先讲一个我原来世界的故事吧。”
“好。”赵倾温柔笑道,俯身埋在她柔柔香香的黑发里嗅着。她终于肯面对自己了,这无疑是个振奋人心的开端。
于是小溪讲了白娘子的故事,当然是赵雅芝版团圆结尾的。还自己分饰两角,显摆地唱了经典的《渡情》。
赵倾安静的听完故事,这还是溪儿头一回一次性跟自己说这么长篇幅的话。“‘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我本不信轮回的,现在也不得不信了。溪儿从小就与众不同,原来竟然来自不同的世界。那你……”赵倾本想说:那你是否还记得原来的亲人朋友,突然打住了,心里一阵挛缩,克制自己不去多想,忙逃避地换话题:“那你原来也是这般模样吗?”
“当然不是啦。”小溪努力回忆了一下自己前世的模样,却发现脑海一片空白,只记得自己长相普通,胖乎乎圆墩墩的,不禁老脸一扬,带着真诚笑容撒出弥天大谎道:“前世的我虽然跟现在完全不同,但同样是娇俏美丽、楚楚动人,出水芙蓉、天生丽质,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省略一百字),可谓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上至八十岁老爷子,下至刚懂事五龄童,无一不夸,无一不爱……(省略两百字)”
赵倾好笑地看着她,内心极为佩服她夸起自己时惊人的肺活量,默默等她说完。“不管在哪,小溪定是最美的。”
耶嗬,他这么认真地总结,应该不是反讽吧。小溪心虚地内心分析了一下。就是说嘛,尽量不要撒谎,很难受的撒。弱弱地应了句:“那还用说。”
“溪儿的世界也截然不同吗?”
“嗯。我所在的世界科技发展的比较发达,这里的世界物质、文化类似于我的世界一千年前左右的水平吧。”
赵倾沉默了半响,闷闷说道:“那溪儿不嫌弃这里落后吗?”
“怎么会?”小溪看到赵倾微蹙的眉头,知他敏感得多想了,赶紧露出最灿烂幸福的微笑:“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这里!没有污染,纯天然;丰衣足食,不用上班;还有这么多武功高手,你更是让我见识了久已失传的‘凌波微波’和‘百步穿杨’!种种这些,让我热爱上这片土地,热爱上这里的人民,我要为她奉献我的青春,歌唱祖国美好的明天!”
得,又来了。赵倾无奈摇摇头,心里稍感安慰,“你真是这么想的?”
“当然了!我最满意的,就是身边竟然有绝世超级大帅哥!倾倾,在原来的世界,像你这种重量级的,我只能梦里流流口水的啦。”
“喔?”赵倾轻挑眉毛。
“真的!你是不相信我,还是不自信呢?我前世最大的愿望便是美男环绕,没想到在这世实现了。”说完一脸今生无憾的陶醉满意状。
“呵呵。”赵倾被她丰富的面部表情逗笑了,突然又想到什么,笑容转淡,迟疑地问:“溪儿怎么突然想起来讲这个故事?你是在想澹台徵吗?你很喜欢他?”
啊,你的思维也太发散跳跃了吧。我讲这个故事只是想告诉你一切有因果,我是要回现代的。可是说到澹台徵,难道他就是那个只能与自己擦肩而过的人?
看到小溪一提澹台徵露出的暧昧表情,赵倾吃醋的咬她的耳朵,打断她的思绪,“不许想他。”
小溪吃痛讨饶,两人说说笑笑来到了一座依山建起的宏伟阁楼,楼顶甚至有云雾缭绕都看不真切。夏果早就安排众人列队相迎。只见男女老幼胖瘦妍媸各个类型的人集中到一起,喊着“楼主、夫人!”小溪俨然成了黑老大夫人。走进了才知道,楼外还有楼,楼外楼还有楼……这样顺着山势缠绵,起落数座楼阁。
“你真是狡兔三窟啊。”小溪不禁感叹道。
倾倾的大本营
赵倾怕小溪不自在,让手下解散,陪她四处逛逛,穿插着讲解。各位打工仔都有序地忙碌着,不时迎面碰上几个,均恭敬作揖行礼。
美美吃了一顿,赵倾有事要离开一会,吩咐夏果带小溪回房歇息。
“果果,看来你在这儿混的不赖,算得上有头有脸的嘛!”
夏果装作没听见,目视前方,在前面引路。
“前面的男孩看过来,不要对我不理不睬。”
夏果肩膀抽动一下,加快了脚步。
“悠悠天地中,又见他身影翩若惊鸿,冷酷的面孔,温柔绝不会出口中。……”
在唱到□部分,小溪刚想自己分扮男女两声部,夏果冷冷清清说道:“少夫人,到了。”便快如闪电的抽身逃走了。
(╰_╯)#果果,你竟敢对我这么不敬,我要向你的小boss告状!施施然走近卧房,窗明几净,极为简单的布置,真难想象是初国银行总裁的地盘。墙上挂着一柄古剑,简单的书台,坐凳都是直角边的,整个屋子直线多、曲线少,充满了阳刚之气。这难道是赵倾的卧房?
这时进来两个丫鬟,怯怯地说是夏果新招来伺候夫人的。她们果然是新手,手忙脚乱地打好洗澡水,小溪就让她们撤了。插上门痛痛快快地洗了个热水澡,丫鬟把零碎都收拾干净,换好新衣,赵倾还没回来。偷偷四处翻看着有没有什么男人的私密,一无所获,转头看到笔墨,小溪不禁手痒难耐。自力更生研磨提笔,不自觉写下:
前无古人,
后无来者。
念天地之悠悠,
独怆然而涕下。
自己怎么无意识写了这首沧桑的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是哈,像自己这样灵魂异体的一万年也就这一个吧。虽然打定主意一定要回去,却从来不敢想如果失败了怎么办,会不会成为孤魂野鬼,就这么飘荡在时空的夹缝中?这边的家人朋友怎么办?
小溪默默流了会儿泪,实在劳顿不支,歪在床上睡着了。天黑赵倾匆匆赶来时,看到小溪甜甜的睡相,心里抹了蜜一样甜。心里夸赞夏果:兄弟,还是你知我心,把她带到这里,没领她去客房。赵倾帮她脱掉鞋袜,安置躺好,她仍然酣睡未醒。于是赵倾便如同那稳坐蛛网的蜘蛛哥,慵懒地看着猎物,不急不躁雍容接近。他侧坐在床边,俯身轻柔亲吻她眉间红点,直到满意为止,然后帮她掖好被角,视线不经意落在书桌上,只见笔筒插着几束绚烂的鲜花,书台上也摆放点缀着一簇五颜六色的花朵,娇艳欲滴。赵倾顿时心里满满的,幸福得快要跃出胸腔跳出房顶:这里的女主人终于来了!
见笔墨被动过,赵倾起身走到书桌查看。见是溪儿的笔迹,写着一首她的年纪本不应写出的诗。头名登科的他,如何不能明白诗文的寓意?敏感的赵倾,想到的更多:她要干什么?要离开自己回到原来的世界,回到那里的亲人朋友身边了吗?她终究还是嫌弃这里,嫌弃自己了吗?…这段日子里拼命逃避的想法海啸样袭来,赵倾内息剧烈波动,烛光被波及到也闪闪烁烁、忽明忽暗。赵倾觉得胸中窒闷,压抑到窒息,不得不夺门而出,使出轻功跃出几丈远,站在月光下大口喘气呼吸。
许是心灵感应,小溪这时睫毛扇动,清醒过来。看周围空无一人,不禁又蠢蠢欲动,快走吧,不在此时更在何时?赵倾早晚会知晓自己的目的,肯定会拼命阻拦的。于是三下五除二收拾一下,出得门去,朝着马厩走。
噌!忽然闪出一道人影,落在自己面前三尺处。原来是倾倾!他背对着自己,仰望着明月,不言一字。还是被他发现了。是啊,这是人家的大本营,自己竟还异想天开地想从狮子口下溜走,简直是受了月亮的蛊惑,也变得像狼人一样冲动了。见他无比孤寂落寞的背影,小溪的心不由软下来,“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脑海里不自主响起这句诗。
作者有话要说:下集预告:
亲们,下面会有H的镜头。但因为毕竟不是熟女,而且走的是轻松搞笑路线,不会写得很露骨。不过也会很有嚼头的!
结发夫妻
“溪儿不是答应了不离开我吗?”赵倾苍凉地出声问道,仿佛月亮把它千年的寂寥渗透在他低沉悠远的嗓音里。想来他今年也不过才二十三岁,只因爱上了小溪,便忍别人所不能忍,苦别人所不能苦,痛别人所不能痛,在纷杂的尘世风雨飘摇了十年,沉淀了超越年龄的成熟坚韧,方才云开雾散初见曙光。而对爱人心意的捉摸不定,如同遮天蔽日的蝗虫,让人厌恶到心烦。到底何时才能得见朗朗乾坤,彤彤红日!
小溪费力吞咽了一下,这样的倾倾,还真是让人有点害怕。向来欺软怕硬的她讪讪笑笑,“呕嘿嘿嘿,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我以为只有我睡不着,想不到倾倾哥哥也没睡啊。”
赵倾缓缓转过身来,静静站立在小溪对面,星眸专注地望着她,犹如完美的希腊雕像。对青□有独钟的他一身墨绿色衣衫,独到的剪裁完全符合他独有的文雅又飒爽的复合气质,隐在这深沉的黑夜,几乎与天地融为一体,唯有随轻柔晚风摇曳的衣角,显示他的真实存在。如同澹台徵的电眼,赵倾俊美的五官中,最出众的也是那双眼睛了。璀璨的星眸在这幽暗的深夜,更加光彩夺目,摄人心魂!
从没有见过这么沉默的赵倾,他就像蓄势待发的猛狮,不知他何时出招。小溪从来都是理所当然地接受他的忍让宽容,现下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无形魄力压迫地自己无处可遁,只能孤注一掷地负隅顽抗。“嘿嘿,你要是睡不着,我再给你讲故事如何?”
“你还是要离开我吗?”赵倾终于出声,字字泣血。
小溪再次吞咽一下,哇塞,可真是看出来到了你自己的地盘了,牛起来了哈?!嘴上却不自主没出息地发出弱弱无力怯懦的声音,这次连自己都不免鄙视自己:“不可能,没可能,我怎么忍心做出这种残忍的事情!月亮代表我的心!”
这次连月亮都看不下去了,发出更加皎洁的月光,照在小溪别在小胳膊上的超级包袱上。啊!惨了!
“你还在骗我!”赵倾话音未落,身影已在眨眼之间飞到眼前,抓住小溪的手臂,把包袱拽下来狠狠抛在地上。包袱受到如此大的冲击,散开口,露出小溪的几件衣服,同时伴随着几块松子糖的起落蹦跳。
啊,惨了惨了,这下我党全暴露了。
“哼,”赵倾见小溪在逃跑之际还不忘黑冰的加餐,现在又可怜兮兮的用那双自己深陷其中的眼眸望着自己,不由被气笑了。“果然我前世欠你太多,真是拿你没办法。”
小溪见那个宠她爱她的赵倾又回来了,心里一块石头落地,甜美笑笑巩固胜利成果道:“好倾倾,倾倾好,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谁知赵倾不为所动,也许今晚善解人意的月亮把他的内在男儿气全部激发出来了,他紧紧抓着小溪的手不放开,就像那支再也摘不掉的乌黑的凤凰木镯。赵倾居高临下看着她,淡然一笑,线条分明的嘴唇吐出冷冽的话语:“溪儿,你休想再从我面前出逃第二次。我们已经成亲了,天地、日月、一草一木都可以证明,你——百里溪——就是我赵倾的妻子,必须跟我在一起。如果你做不到,就由我来做到。”
哇,天,哇塞,我的天!刚才这倾城一笑,就是传说中恶魔的微笑吗?太可怕了!“你欺负人!你恃强凌弱,你以男欺女,你以少胜多……”赵倾一个用力,把她腾空抱起,用起轻功飞到卧房,把她平放在床上,压住她的身子,逐字说道:“我说过,你再逃跑,我就会惩罚你的。”
小溪被迫平躺着,左右手臂被赵倾紧紧箍着动弹不了,眼见赵倾俯身下来,强烈的阳刚之气扑面而来,下意识躲避,可无处可避,还未来得及挣扎,脸上、颈上落下来无数细碎热辣的亲吻。耳边只听得赵倾越来越浓重的鼻息,夹杂着偶尔一两声满意的轻叹,小溪不禁睁开双眼,看着赵倾动情的星眸愈加溢光流彩,渐渐地被融化了。赵倾感觉到爱人身体的变化,大受鼓舞的他更加主动起来,甚至有些狂野,顺着她光洁的脖颈一路向下。
小溪冷不丁一个激灵,身体僵硬起来。赵倾感受到她的异样,克制自己的冲动,俯在她的身上,贴近她发烫的面颊,亲啄着她红红小巧的耳朵,逐渐平息下来。用温柔到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声音问道:“溪儿,怎么了?”
“我……”小溪不是不知道赵倾身体的变化,也不是不知道他这两日一直期盼的是什么,自己不是不动心,也不是不知道自己刚才在他的诱导下身体发生的变化。可是,自己恍惚中听到遥远的地方有人呼唤自己的名字,理智回笼。自己这是在做什么?不是要回去的吗?怎么还真的要洞房花烛啦?!既然决定不留情,就不要让倾倾陷得太深,自己离开后,他还要尽快步入正轨的生活。想到这,挣扎着要起来。
赵倾心里苦笑一下,还是轻柔扶起她来,亲了她的嘴角一下,柔声问:“怎么了?”
“对不起,”小溪故意轻松道:“我只是一下子不能接受由少女变成少妇,嘿嘿。”
赵倾依然用春水样柔情的目光微笑看着小溪,轻轻捋着她的头发,仿佛她说的这一切,做的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无碍,我知道我的小溪儿肯定需要时间来适应。十年都等了,我难道还急于这时?”见小溪放松的样子,又淡然一笑,放出狠话,“不过,溪儿还是要跟我一起的。夫妻本就应该这样,不是吗?”
-_-|||(*^__^*)不是吧?难道这个熟悉的倾倾哥哥真要变成陌生的急色男?
好像要印证小溪的想法一样,赵倾毫无预警的突然除去外衣,躺在小溪身侧。小溪这才发现,他的中衣早已领口大开,露出一截香囊。坚实的胸膛、性感的锁骨,都暴露在眼前,虽着衣物也能感到健美的身材紧绷的肌肉。要命的男性气息像有生命一样,钻挤到自己的四肢百骸,小溪十七年生平第一次——是因为震撼而不是惊诧——四个圈了。这就是阳刚之美吗?这就是男性的魅力吗?如果是这样,那么,倾倾哥哥,动手吧,我不会怪你啦。
“溪儿,”赵倾不知这个难啃的骨头此时竟会仅仅因为自己的美色动摇了立场,以头抵着她的额头,柔声说道:“溪儿,莫怕,我不会强迫你。我知道你有顾虑,我会等的,直到你愿意。”然后把还在呆愣状态的小溪扶着躺好,柔声道:“睡吧,我就只是躺在你的身边,好吗?”
小溪色心乍起,又被倾倾情圣状压制住了,泪流满心,只能干巴巴说道:“好吧。”之后毛病多多的她,又不满意静得出奇的气氛,向枕边能看不能吃的超级美男问道:“你一大老爷们,怎么还戴香囊啊?”
赵倾看看她恢复状态后得寸进尺的嚣张模样,也不言语,笑着把香囊解下,放在她手上。小溪只觉得眼熟,偷瞄了赵倾两眼,将好奇的手探向囊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纸条,借着月光,见上面写着稚嫩的一行字:离别,只不过为了要相聚。不由惊诧万分:“这是我……”
“是的,”赵倾抬起上身,趁机又亲了小溪几下。“正是我们向阳城分别时你赠给我的。我一直戴在身上,正是它保佑了我们的未来。溪儿,谢谢你。”
什么嘛!最讨厌超级美男含情脉脉看着自己,说着情意绵绵的情话啦!人家根本就招架不住嘛!可是自己色心贼起,赵倾这厮反倒扮演起情圣,斯文起来了,好讨厌啊!小溪在银色月亮的偷窥下,在自己的心里斗争中睡着了。
第二天日上三竿,小溪睁开了眼睛。真是好天气!忽然觉得不对劲,之后想起了昨天令人心惊肉跳、血脉贲张的镜头。猛地转头,见赵倾早已醒了,躺在身旁正温柔看着自己,关键的是——他□着上身!
啊……!小溪尖叫着逃离这强悍的视觉冲击波,“啊!”更凄厉的喊声响起,小溪揉揉扯痛的头皮,回望着赵倾。只见他笑意盈盈地指了指两人结在一起的头发。“这是什么意思?”
“‘结发同枕席,黄泉共为友’,溪儿,这一生,你休想再离开我了。”
登台献艺
小溪经历了惊心动魄的一夜后,终于跟赵倾重新走上了漫漫寻宝路。夏果远远跟着。更远的是大内高手。赵倾和夏果也默认了他们的存在。唉,这些男性地下党们默默为小溪同志做的这些,她丝毫不知情,正偷瞄着赵倾,无耻地回忆着昨夜赵倾露出的坚实的胸膛,有力的腹肌。终于又见到稍微繁华点的城镇了,大家客栈休息进餐。一下进来这么超级版限量版的俊男美女,食客们和小二的眼睛都绿了,赵倾冷冷地扫视一遍,大家感觉冬日的冰雹来袭,忙低头吃饭。
令小溪紧张不已的夜晚又来了。赵倾只要了两间房,果果单间,剩下的可想而知。昨日自己逃过了,今日倾倾不会把持不住吧?潜意识否认自己的急色,又开始寻找能达到自我安慰的借口意图逃跑了。假意找老板娘过来,说有女人的事,需要他们回避。然后麻倒了老板娘,换下她的衣服,偷偷溜出后门。这次连黑冰都没敢骑,反正有钱,再买匹不起眼的吧。
现在已经是晚春,夜风已经不凉了。小溪低着头,贼眉鼠眼地不停回头看,忽然听到得得马蹄声,风声鹤唳,心惊肉跳,如同惊弓之鸟顺着小巷来到灯火通明处拐了进去。只见各色女人在忙个不停,竟没人有空抬头看她。由于她现在衣着朴素中年装,她们把她当成了碍事的清洁工,推推搡搡中小溪一个趔趄,栽倒门外。
静得出奇。突然有人突兀喊一声:“怎么找了个老婆子出来?快下去下去!”然后有重重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骂骂咧咧。小溪不禁抬起头来,大吃一惊。原来自己倒在一个台子上,下面是男人的海洋。再回想刚才全是女人,终于开窍了,斗大的两个字——“青楼”——在眼前呈百叶窗样PPT模式映放。几个正往这赶的打手模样的彪悍保安此时正张口惊讶地看着自己。
众人见抬头之人面如凝脂,眼如点漆,国色天香,真乃神仙中人,是平生从未见过的标致美人,唏嘘一片。有的甚至轻佻地吹起口哨。向来对美男敏感的小溪迅速发现,在一堆歪瓜裂枣的观众席前排正中,端坐着一个鹤立鸡群的美男。只见他衣着深紫衣衫,身量瘦弱,脸上挂着友善的神情,也就三十岁出头的样子,此刻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这不就是古代版的陈道明嘛!哇哈哈哈,今日对不起了,你要栽倒本公主手里了!
小溪起身拍拍身上,帅气地冲保安做出“停”的动作,甜甜地向席下说到:
“各位英雄,晚上好!我是小肉,今晚给大家带来的节目是歌舞表演《天朝少女》,欢迎欣赏!”然后扭动腰肢,回忆着歌舞女师父的动作,跳起舞来,一边唱到:
是谁送你来到我身边
是那圆圆的明月明月
是那潺潺的山泉
是那潺潺的山泉
是那潺潺的山泉山泉
我像那戴着露珠的花瓣花瓣
甜甜地把你把你依恋依恋
哦...沙瓦沙瓦沙里瓦沙里瓦
哦...沙瓦沙里瓦沙里瓦
噢......
噢......
是谁送你来到我身边
是那的璀璨的星光星光
是那明媚的蓝天
是那明媚的蓝天
是那明媚的蓝天蓝天
我愿用那充满着纯情的心愿
深深地把你爱怜爱怜
哦...沙瓦沙瓦沙里瓦沙里瓦
哦...沙瓦沙里瓦沙里瓦
中间穿插着向那个紫衣羔羊抛媚眼,逐渐跳近观众席。众位男人喝彩声、口哨声快把房顶掀翻了。唱到最后,小溪心里的定时器响了,一个舞步飘然来到紫衣美男身边,时间刚刚好。众位男人见小溪认准了那个气质、才貌皆不俗的男人,知他不是一般人物,只好“切切”不屑地发几声牢骚作罢。
可是活了两辈子的小溪同志,却连这些歪瓜裂枣的眼光都比不上,见紫衣美男依然温和地笑看自己,毫无抵抗之力的柔弱样子,甚至还不如周芝玉看起来有劲儿,不禁心下大喜,凑近他,故作邪魅的一笑,“美人,你真是抓人眼球啊,真叫人心痒难耐。如此良辰美景,不如你我一同漫步在户外晚春的美景中?”突然从袖中掏出那把用了好几次都没用上的华丽匕首,抵在他的腰间,故作狠厉的样子,绷紧了表情肌说道:“别动!乖乖一起出去,否则别怪本大侠不客气!”
紫衣男子略惊讶了下,很快恢复笑容,只不过笑得比刚才更像是发自内心了,柔柔地说声:“好。”便十分配合地起身。小溪紧紧握住袖子下的匕首,紧随他的动作,紧张万分。突然紫衣身边几个人也跟随站起,在身后跟着他们。
⊙﹏⊙b汗。“不要告诉我他们是你的人。”小溪冷汗都出来了。无情的苍天啊,不就想躲个保安嘛,至于这么现世现报嘛!头一次作奸犯科,还特地挑了个软的捏,怎么还拖着这么多油瓶啊!
“呵呵,那我就不告诉‘大侠’了。”美男好像感觉不到腰后冷硬的匕首一样,心情很好的样子。
“你你你,你不要害怕,出了门我就放了你。”
“哦?我没有害怕啊,能与如此美人同行,真是三生有幸。”潇潇洒洒走向门口。小溪紧紧跟随。外人眼里看来倒像是一个寒酸的青楼女子攀上了多金的高枝,一同追求幸福去了。
“好了,到了,你可以走了。”小溪收回匕首,转身要离开这个羔羊。
“哦?我姬某可不是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噢。”紫衣男柔和的嗓音说出冷情的话语,小溪撒丫子就跑,不料出路都被紫衣的手下堵住。小溪使出最后一搏,将手伸向袖中。
“小肉大侠,不必忙活了。你有一种麻药,两种伤药,对不对?”紫衣男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你你你,”他怎么知道?小溪四个圈了,莫非他不是人类?再看他柔弱可亲的模样,越发觉得他和善的笑容背后是奸诈的黑心,莫非他……“你是狐狸精?”
“放肆!”紫衣的手下出口呵斥。
“无碍。”紫衣冲手下摆摆手。“小肉大侠真是想象力丰富啊,我只不过嗅觉比一般人强上那么一点点而已。小肉大侠勿要失信,咱们一起欣赏这晚春的夜景吧。”这时一个手下过去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他们在说什么?不会想先奸后杀吧?呸呸呸!等一下,此情此景怎么这么熟悉?哦……,与倾倾和夏果初见时也是这样的。啊!倾倾……果果……亲们,快来救我吧,姐错了!这个江湖是你们的,也是我的,但终究是你们的!姐认输了!
紫衣姬男微笑着走近小溪,若无其事地轻轻在她手上一点,匕首就掉落在地。小溪只觉得浑身麻酥酥的,被姬男大笑着揽住她的腰肢,走向前去。所以说,少女们,凡事三思后行,千万不要随随便便离家出走,只能给自己和爱你的人带来痛苦。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成百年身哪。
逃不掉的咸猪手
“放开她!”背后传来夏果冷冷的声音。
亲爱的果果!小溪兴奋地回头,见赵倾和夏果一前一后落到地上。“倾倾,快揍他丫的!”小溪见组织来了,像盼到红军的老百姓,豪情万丈。
“姬大哥?”谁知倾倾发出不伦不类的声音。
“倾倾,你清醒点啊,我是小溪,百里溪啊!不是你的大哥!”
扑哧,紫衣男再也忍不住,“哈哈哈哈……”大笑起来。“最不明白的人是你啊,公主殿下。”说完一把把她推到赵倾的怀抱。
赵倾忙接过小溪,揽在怀里,向紫衣男问道:“多谢大哥相救。”
“呵呵,你我之间还用这些虚礼作甚?姨父姨母他们还好吗?”
“都好。大哥家里一切都好?母亲天天念叨着要见见姨父姨母,没想到今日先见到大哥。”
“家里都好。姨母随时来,随时欢迎。咱们两家也有日子没团聚了。”
“英雄们,请问你们是表兄弟吗?”小溪忍不住打断两美男的对话,多事的插嘴。
“哈哈,你说呢?表弟妹?”
“就说嘛,”小溪显摆地碰碰赵倾,“仅凭你们的三言两语,我就推断出来你们的关系,我聪明吧。”
“哈哈,弟妹太有趣了,怪不得我家兄弟苦等了十年,是江湖上有名的痴情郎呢。”
赵倾俊脸一红,不再言语,暗地里掐了一下怀中人腰间嫩肉作为她再次失信逃跑的惩罚。几人到小溪他们休息的客栈茶话会。原来这位姬姓美男,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毒药世家现任掌门人,仅看赵夫人的制药用药水平,就知道他会有多厉害。看到小溪眉间红痣,猜出她就是赵倾所娶的永嘉公主,故而有意带她离开歌舞坊。果然手下打听到当地不远的一家客栈,刚来了三个相貌出众的男女,就奔着客栈将小溪送回,没想到赵倾他们这么快就寻来了。
表兄弟许久未见,分外开心,先是互相说着彼此的近况,后来又切磋起武功。小溪对这些男人的话题不感兴趣,于是把最好吃的糕点吃个够本后先行离开回房了。谁知这个夜晚注定是个不平静的夜晚,小溪刚转过拐角,就被掩住口鼻,带出了客栈,来到一条死巷。
“你你你们是谁?”小溪哆嗦地问道,看着这几个长相猥琐的男人。
“小美人,这么快就忘了我了?真是无情哪!”为首的男人逼近小溪,□的笑出声。
啊!原来是刚才歌舞坊姬大哥旁边的那个猥琐男!
“你不要乱来啊,我有后台的。”
“切,你是说那个紫衣病夫吗?看他没几两肉的样子,还是哥哥我够男人啊。”边说边狞笑着逼近。
小溪被逼到墙角,吓得浑身颤抖。就算面对蒙面人时,也没这样怕过。从未遇到过这种地道的色狼,自己挣扎不过,眼睁睁看着他猥琐的笑着靠近,马上就要把脏爪伸向自己领口,绝望地大喊:“救命啊,救命啊!”
视线转移到客栈。被小溪麻倒后转醒的老板娘刚好看到小溪被掳走,厚道的她不计前嫌马上通知了赵倾他们,并主动让自己的老公当向导,帮着搜寻。从来都是欺负别人的姬家表哥,从未受过这等欺负,气得火冒三丈,随着赵倾和夏果出门分头寻找。
赵倾飞速地腾跃着,脑子里不停闪过各种可怕的可能。忽然隐约听到小溪的喊声,速度接近极限,奔向声源。越近听得越真切,是她!她在无助地喊着救命!赵倾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仿佛郝连牧手握匕首抵着小溪的那幕重现,飞速赶往现场。
这厢小溪绝望地推着腻在身上的猥琐男,渐渐体力不支,就在晕厥的前一刹那,猥琐男被连根拔起,远远撞飞到巷尾的墙上,头颈被撞折,七窍流血,惨不忍睹。剩余几个流氓转身要逃,赵倾从箭筒取出三支箭,搭弓瞄准他们。
“他们罪不至……”小溪刚要为他们求情,赵倾赤红的双眼狠狠瞪过来,小溪不敢再言语,眼睁睁看着他三箭齐发,箭箭射中后心,三人倒地不起。
小溪见危险解除,全身无力,瘫软下来,赵倾连忙扶住她,也浑身颤抖地揉她入怀,亲吻着她的头发安抚。小溪委屈万分,嚎啕大哭,哭了个淋漓尽致,直到把赵倾的衣衫洇透,才渐渐转成呜咽,到最后才停止了哭泣。赵倾一个公主抱,温柔得像守护着易碎的水晶。小溪乖巧的配合,双臂无力地搭在他的肩颈上。此时姬大哥和夏果也到了。看到流血满地,明白了原委。姬大哥不解气地踢了身前尸体一脚,对小溪说道:“好姑娘,莫怕,大哥来了。”然后冲赵倾点点头,“赵倾,你带她先走,这里交给大哥。”
赵倾点点头,抱着小溪回到客栈,吩咐老板娘备好热水。然后轻柔地帮小溪脱掉染血的衣衫。小溪低头含羞顺从地配合,当赵倾的手开始解中衣领口时,伸手打断了他,害羞地说道:“我没事了,我自己来吧。”
赵倾异常温柔地回应:“好的,我就守在门口,你洗完了我再进来。有事就喊我。”
“嗯。”小溪诺诺回应。见赵倾出去,还贴心地带上门,心里顿感安全温暖。这个模范相公啊,救过自己的次数已经多得数不过来了。不管自己敢不敢承认,他已经牢牢地刻在自己的生命痕迹里,再也抹不掉了。
真情告白
小溪洗得全身暖暖地,钻到被窝里,唤赵倾进来。赵倾仔细地看看她,见她没事,便也除去外衣,到屏风后面洗浴去了。微黄的烛光把他精壮有型的绝好身材,剪裁到屏风上,小溪一眼不眨地看着他的身影,脱掉中衣,除去中裤,再然后除去内衣……小溪浑然不觉自己已由平躺的姿势,转为坐起,双手巴着床沿,身子前倾,目不交睫,一副要把屏风后男人吃干抹净的妖精样儿,就差没留口水了。
赵倾坐在浴桶中,屏风要命的清晰倒影着他深刻的面部轮廓,健壮有力的臂膀,小溪只觉心中斑比乱跳,魔性大发,脑海中反复叫嚣着一个字:冲!
赵倾好像感应到屏风外面的波涛汹涌,面部轮廓轻微改变,像是做了一个笑的表情,然后故意侧身缓缓站起。屏风映出他笔直挺拔的腰身,然后是……就在小溪的鼻血要井喷出窍的关键时刻,赵倾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披上衣衫,走出屏风的范围。小溪心里嗷的一嗓子,忙钻到被窝里,假装睡着。
赵倾看着小溪闭着眼睛仍乱转不停的眼珠,不规律的呼吸,不禁扑哧笑出声,凑到她耳边说:“别装了,我都知道了。”
小溪吃惊地睁开眼,见他□着胸膛,近在咫尺,方才自己脑海中的丰富联想瞬间闪现,面红耳赤,“你你你,别开玩笑啦,不要打扰我休息。”
“哦?小肉大侠难道只敢想不敢做吗?”赵倾再次露出传说中恶魔的微笑,盯着身边猎物。
啊,男人真是结婚后才能显露出本来面目啊。没想到啊想不到,倾倾原来是这样一个大魔头!还以为他最和善可欺的说。“我警告你,你可不要惹我,小心我会不客气的。”
“我就等着你不客气呢。”赵倾淡然一笑,一把抓过小溪,把她揽在怀里,亲吻着她的眼角。这个小女人,真是自己的心上肉,骨里血,今晚自己可真是被吓到了,她必须奖励自己。
小溪贴在赵倾精壮宽阔的胸膛,感受他有力的肌肉,跳动的心脏,全身血液仿佛倒流,攀上他的肩颈,主动吻上他线条分明的嘴唇。
赵倾大感意外,男儿气爆发,动情地回应,右手也由她的肩颈一路滑下,眼看就要上演限制级的镜头了,关键时刻右手被小溪纤细修长的玉手握住,赵倾犹带情意的眼神不解地望着她。
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说什么怕赵倾把持不住,越陷越深,这都是幌子。其实是自己越来越爱上这个世界,爱上这里的亲人、朋友,爱上眼前这个对自己痴情一片的男子!是时候坦白了。
“倾倾,有些事情我必须要让你知道。”
赵倾心里一阵挛缩,最怕的终归还是要来了。伤痛地看着小溪,压抑住感情,方才能出声:“如果是不利于你我未来的事情,那就不必再说。你休想再离开我,除非我死。”
“倾倾……”小溪眼角噙满泪水,事到如今,反倒鼓起勇气来。“我也喜欢你啊。”
“那就好,剩下的就别说了,你我的缘分天注定,你不要再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了,过了今晚我们就回家。”说完反握住小溪的手,倔强的像当初向阳城那个强装坚强的小小少年。
“我有必须要完成的使命。倾倾,如果这件事不完结,我不会停息的。”
看着小溪有史以来头一次这么郑重其事地跟自己谈话,严肃地仿佛交代临终遗言,赵倾心下大恸。自己的那些可怕的猜测难道都是真的吗?她还是要离开吗?离开这里,回到她原来的那个世界?
“聪明如你,肯定早已猜到了。不错,我是带着记忆来的,在前世有深爱我的父母,有自己的家庭。我就这样不明不白突然来到这异世,对他们根本没有任何交代。这十七年来,这份愧疚和自责如鲠在喉,痛彻心骨。尤其爷爷他们的去世,让我体会到父母的不容易,我的父母膝下只有我这么一个女儿,我不得不寻找八卦仪,穿越时空,回到他们身边,尽一个做女儿的孝心。
倾倾,我深知你心,却苦于一直不能回应。到如今,自己也不得不承认,已深深爱上了你。也许上天让我穿越这千年的时间和无限的空间,就是让我来到你身边,深深地看你一眼。”
赵倾也留下眼泪,呜咽的说:“那就不要离开我。如果老天怪你不孝,就由我来承担好了。”
小溪轻轻擦去赵倾眼角的泪水,摇摇头,“养女难报父母恩。父母只有一个,但是倾倾,你却可以再娶妻生子。趁我还能把持住自己,我决心跟你割断情缘。我意已决,你便走吧。今后再不相见。”
“哈哈哈……”赵倾苍凉大笑,胸膛急剧震动,居高临下看着小溪,“原来你竟是这样想的?百里溪——你这个逃兵!我们风雨同舟,经历了大风大浪,如今你竟这么轻易地就放弃我了?你可曾想过我?考虑过我的感受?!”
\奇\“我……”小溪哑口无言,看着赵倾失控的样子,心痛不已。
\书\“不错,天下女人多得是,可是你——百里溪——我赵倾所认定的妻子,普天之下却只有一人。我跟你说过多次,‘离开你,我便死,’你是不是当成玩笑?还是说相处十年,你一直把自己当成是个游客,把我当成是个笑话?”
“不是这样的,我不是这样想的。你不要误会……”
“不然,你是怎么想的?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心系于你,自以为懂你,默默等待与你重逢的机会,谁料却是最后一个知道你的身世秘密。这两年间,一起经历了数次生死,好不容易走到一起,你却告诉我让我再娶别人?!”不等小溪回嘴,便俯下身来,狠狠啃咬着她,揉搓着,好像一头暴躁的野兽。
小溪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坦白一切,没想到换来的是如此的不理解和无情的打击报复,也怒从中来,捶打着他,咬着他的肩膀。
两人像回到了还未开化的原始社会,用着最原始的牙齿作为武器,攻击着对方,彼此都伤痕累累,大汗淋漓。直到气喘吁吁的瘫倒在床,两人方才理智点,疲惫地互看对方。
赵倾见小溪领口大开,颈上、肩上、锁骨都留着自己重重的吻痕,眼角带泪,一脸倔强地怒视着自己,一下子清醒过来。自己这是怎么了?欺负一个心疼了十年的女孩子?自己不是一直怪她不向自己坦白吗?怎么她柔声细语地告白了一切,甚至还真切地告诉自己“我爱你”,自己却毫不怜惜地强迫她?想她刚刚还受到流氓的猥亵,差点失身。天啊,自己这个混蛋,是在做什么?“溪儿……”
小溪见他星眸转清,一脸自责地看着自己,撅起嘴,“哼”地一声扭过脸去,对着墙侧躺,一言不发。
“溪儿……”赵倾伸出双臂包抄抱住她,紧贴她软软香香的身体,“我错了,不该这样粗暴地对你。别生气了,好吗?”
“哼!”小溪感受到后背他紧贴过来的坚实温暖的胸膛,急剧跳动的心脏,手臂上还留有自己完整的牙印,再听着他弱弱地求饶,心想:真难想到百晓楼楼主大人也有委曲求全的一天啊。哼,让你再欺负我?!他跪搓衣板会是什么样子呢?脑海中想到赵倾穿着西装革履,跪地求饶的样子,不禁扑哧一笑。
“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把我吓个半死,你却在这偷笑。”赵倾稍一用力,把她翻转过来,见她坏笑的看着自己,惩罚地亲啄了她的额头一下,深深看了她一眼,无限柔情地说:“溪儿,别生我的气了。我刚才想到你要离开我,失态了。你终于能对我敞开心扉,我很高兴。别怕,你永远都不是一个人。你要找八卦仪,我便跟你一起找;你要穿越时空,我便帮你达成心愿。”捂住小溪要说话的小嘴,继续说道:“我知道,我的溪儿是个重情重义、纯孝的女儿。能有这样一个妻子,我很自豪。上天能送你来到我身边,我就应该心满意足,不该奢求太多。但是,你一定要答应我,如果万一你回不去,便要一心一意留在这里,留在我的身边一辈子,好吗?”
看着赵倾定定地望着自己,小溪的整颗心都融化掉了。作为一个爱侣,赵倾已经是做到极致了。相比之下,自己为他付出的太少太少。不禁伏在他的肩头,重重地点点头,“嗯。”
两人互诉了衷肠,彼此之间再无秘密,不约而同用最原始的亲吻互相安慰着,驱赶着深藏内心的恐惧和不确定,如同交颈的天鹅,发出优美的鸣叫。渐渐劳顿不支,睡着了。
焰洗山,可住有牛魔王?
作者有话要说:快要接近大结局了,愿亲们继续支持!
第二天,又是赵倾先醒过来的。看看身旁爱人甜甜的睡着,没想到她的睡相这么安静淑女,散开的柔柔的长发,愈发衬得娇柔动人,美得不像样子,不禁又心痒难耐。见她颈上、锁骨上都是自己的印迹,全身血液再次加速流动,心底里埋藏的冲动叫嚣不已。视线不由自主顺着娇妻玲珑的曲线下行,见露出自己给她戴上的鸡血石,还有白色的一端——白玉龙雕?不由色心消失,妒意陡起,脑海闪现出澹台徵高傲邪魅的笑容。“哼!”手立马伸向玉龙,保卫自己的领地。“啊……!”却不料把睡虫小溪扰醒。
小溪见赵倾趁自己睡着,把咸猪手放在自己胸口,大叫着“色狼!”拍掉赵倾的爪子,裹着被子后退到墙角。“你这个大坏蛋!趁人之危,算什么英雄好汉?”[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你还怪我?”难道婚后必有争吵吗?爱的越深,越容易为些细碎琐事吵个不可开交?“你现在竟然还带着他的贴身之物?”
“什么啊?”小溪见赵倾理直气壮怒视自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怎么解释?”赵倾挑起小溪胸前戴的白龙玉雕质问道。
“哦……这个嘛,我想既然是朋友……我是说,”小溪见赵倾冲冠的怒发,不由改嘴说:“我想他现在贵为天子,肯定福运亨通,我就沾他点运气。”然后心虚地看看赵倾,“不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啦。”
“那你摘下来。”
唉,你已经23了23,赵氏山庄的接班人,闻名天下的百晓楼的楼主,还是初国的头名状元,天朝学子们的学长,全国国立连锁银行正兴钱庄的总裁,请不要返老还童,越活越回去好撒?无奈看着赵倾一脸认真的吃醋模样,母性大发,顺从地摘下白龙,像哄黑冰一样,柔声道:“好倾倾,乖,我答应你还不行吗?”
“哼。”赵倾童鞋见小溪毫不犹豫地抛弃玉雕,摆明立场,转向自己的怀抱,方才转怒为笑。
两人像是忘了不明朗的未来,回到了儿时无忧无虑的向阳,互相追逐打闹着,直到小溪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响,方才停下来穿戴整齐走出去。
“表弟、弟妹真是伉俪情深啊!”早已等候在外的姬大哥,见到满面春风的两人,打趣道。
“我们……”小溪脸红到了锁骨,“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了。”转而看向赵倾,希望他解释一下。谁知赵倾得意一笑,露出男人满足后的得瑟模样,冲表哥笑笑,转而深情望着自己。姬大哥越发笑得暧昧,这下更说不清了。
“唉,年轻就是好啊。”姬大哥毫不掩饰地在赵倾和小溪身上来回扫视。小溪顾不得吃饭,就饿着跑出去了。姬大哥夸张的笑声一直追随到客栈外。
“赵倾,你们这样子出门可不行啊。”
“大哥请讲。”
“弟妹天生丽质,难免容易惹祸上身,还是掩饰一下好啊。”说完递给赵倾一个白色小瓶。“这是咱家的宝贝,涂在脸上,可以易容。你试试吧。”
“多谢大哥。”赵倾高兴地接过。
于是百里一行告别了姬大哥,又往东方去了。赵倾把小溪的脸细细地涂了一遍药膏,白嫩的肌肤立刻枯黄暗沉,而且眉间的那颗红痣也被涂抹盖住,与周边的肤色一般无二。要么说现代的女性花那么多钱美白呢,就这么简简单单的改变一下肤色,千金公主变成了黄毛丫头。赵倾不放心的还在周边点上小黑点当做雀斑。
小溪不干了,她最引以为豪的脸竟被恶搞成这个样子。“不可以这么残忍!想我如花似玉的年纪,正是爱美的年龄,你却把我变成这样。我宁愿被花蝴蝶抓去,也不愿意这么丑丑的出门!”
“溪儿,不要胡闹,乖,这样才安全。”
“那你和果果怎么不打扮成这样呢?明明你俩也长得这么招蜂引蝶的?!我不,你俩要陪着我。”
“好好。”赵倾朝着已经不动声色退到门口的夏果,不顾兄弟情义,毫无义气地吩咐道:“夏果,如此,咱们便也化妆一下吧。”
内心活动向来丰富的夏果,内牛满面。少主啊,你果然英雄气短儿女情长,想我夏果跟你混了十多年啊十多年,你却为了这个小丫头片子卖了我呀卖了我。——不怪果果,虽然他沉默少言,但潜意识早就被小溪的语言习惯同化了。试探性地甩出最后一招:“如果是少主吩咐,夏果便去做。”
谁知赵倾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小溪身上,听夏果同意,未想其它,把药瓶扔给他,“那好,你先。”
~~o(>_<)o ~~夏果接过白瓶,内心呜咽地默默退下。
于是,营养不良三人组踏上征程。果然,路途上平静了很多。三人终于在初夏清荷开放的一天来到了焰洗山。只见密密麻麻的高大树木参天而立,错落无序,互相争抢着阳光。远处焰火一样火红的高山耸立云霄,真是名副其实,像是被火焰洗过一样。这艳丽的远山,幽暗的密林,流传着多少可怕的传说?焰洗山,你这里难道住着牛魔王吗?
作者有话要说:快要接近大结局了,愿亲们继续支持!
消逝的电波
三人已经第N次转到这棵标有记号的大树了。不错,他们迷路了。按照周芝玉的卜算,八卦仪最后的两卦,就在密林最深处最中央。可是如此偏僻没有人烟的森林,肯定飞禽走兽无数,定要在天黑之前走出来,不然在如此危险的密林过夜,简直就是送死。
“算了,今日就到此为止。明天等大内高手们都到了,再作打算。”赵倾权量后决定。
“大内高手?”小溪很不解。
“哼。”自从彼此坦白后,深沉的赵倾变得有点表象化了,有时甚至会放纵自己感情外露。“你那个白玉龙雕的主人,派了很多高手在背后保护,明日估计就到了。”
O(∩_∩)O~~╮(╯▽╰)╭好感动啊,孔雀!你放心,我一定会在回现代前,把知道的所有治国良策都默写下来给你!
“哼。”赵倾见小溪一脸陶醉样回忆着情敌,恼怒不已。
又来了,又来了。少主,你再这样退化下去,我可就不崇拜你了。——夏果无奈耸耸肩,刻意忽略自己的存在。
三人拍拍身下坐骑,示意它们原路返回。三人正走着,忽然远处似有人影闪过。“什么人?”夏果骑马追向前去。
一盏茶后,跟随其后的赵倾和小溪只听得夏果惊呼一声,急忙追上前,只见他的枣红色马急躁地绕着一处洞穴打转,却不见了夏果。枣红马通人性地咬住赵倾衣角,示意自己的主人跌落入洞穴。小溪用她在天古城为赵倾喊加油的震撼厉鬼的嗓音,朝洞内喊了N声,震得洞口树枝乱颤,依然没有夏果的回应。
赵倾斟酌了一下,对小溪说:“你在这儿等着,我下去看看。如果落日前我俩还没有上来,你就骑马原路返回,跟大内高手会合。”
“我不,我要跟你同生共死。”
“呵呵,溪儿莫要说些丧气话。这里地形复杂,勿要做无谓牺牲。你说对不对?”
“那好吧。倾倾你一定要小心啊。”
“溪儿放心。你记得落日前务必出去。”
说完,赵倾腾挪跃入山洞,很快不见。洞外只剩下小溪一个人。刚开始她还是很焦急很专心地等在洞口,可随着红日不断接近地平线,黑压压的森林越发显得阴森恐怖,远处偶尔传出一两声不知名的动物鸣叫。Qī.shū.ωǎng.小溪怀抱着胳膊,自我鼓励,使劲儿向洞口喊赵倾和夏果的名字,在这寂静的森林显得格外突兀。没有丝毫的回应,只有小溪自己的喊声在回荡。滔天的恐惧如暴雨倾盆而来,小溪紧紧搂着辰雪,汲取着温暖。黑冰和枣红马也依偎在小溪和辰雪周围,互相鼓励着。
再等一会,再等一会他们就出来了。他们一定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的。落日的余晖也渐渐变淡,小溪自我欺骗地假装看不到,犹自满怀希望的等待着。当最后一朵火烧云也失去了太阳的映射而变成乌云时,小溪终于崩溃了,抱着辰雪放声大哭。这匹勇敢的母马,在落城郊外经历了头狼的撕咬后坚强地活下来,如今像对待黑冰一样,亲昵地蹭着小溪的脖颈,安慰着她。突然夏果的枣红马抬蹄嘶鸣了一声。
“倾倾?”小溪兴奋地抬头,满脸泪痕。
树后亮起火光,闪出几个土著人,手握火把,野蛮地盯着小溪。辰雪和黑冰也意识到大事不妙,跟枣红马一样嘶鸣起来。小溪大撼,匆忙翻身骑马逃离此处,谁料这几个土著人撒下大网,连人带马网住。小溪站立不稳,只觉天旋地转,于是华丽丽地晕倒了。
赵倾和夏果到底出什么事了?原来他们先后落入洞穴,下行了没多久,由于洞内太暗,视线不清,都不幸顺着洞内婉转曲折的地下路滑下。夏果最先跌落平地,只见附近有灰烬和动物毛皮,像是有人居住。正要探个究竟,被背后一支箭射中,短短几秒钟,便觉浑身无力,瘫倒在地。闪出来几个身着鹿皮,打扮未开化的野蛮人样的壮汉,把他绑起来。夏果忙解释说:“我是京城人,误入此处,请几位好汉放开我吧。”
“嘿嘿,你以为你花言巧语我们就信了?带走!”
于是冷酷有型的夏少侠便被极其不雅地拖走回野蛮人的大本营。可原本就当过乞丐,饥寒糟粕过的夏果对此丝毫不为意,脑子运转的飞快,专心致志地分析:他们竟然会说流利的天京话!他们究竟是何人,自己该如何逃脱?——果然,人家以弱冠之龄在百晓楼混的风生水起也是有原因的。跟随赵倾十年,深受他的指点,训练有素,已具备了临危不惧、沉着冷静的良好素质。
夏果被带到密林深处,一个充满了山大王气息的洞府内,石凳上端坐着一位两鬓斑白的壮年人,只见他浓眉大眼,高鼻阔口,颇有风霜之色,顾盼之际,极有威势,神情豪迈,威风凛凛。夏果被搜身没收了武器后,被人一个用力,跪在地上。夏果冷傲了二十年,何曾受过这等屈辱?只是无奈四肢瘫痪无力,于是夏果干脆上身倾倒,平躺在了地上,摆成浪漫言情剧里女主角躺在草地笑望蓝天状。唉,果果,你还不承认,你的这些痞子气全是跟你的少夫人学来的!
“哈哈哈……”山大王被逗笑了,笑声震荡着山洞嗡嗡回响,他的手下也都哈哈作笑。“好有意思的小朋友。来人,给他松绑。”
“哼,”夏果强忍怒气,好汉不吃眼前亏,恭敬向这个豪爽的首领说道:“前辈,我乃京城人士,误入此地,这都是误会,请前辈放我出去。”
“哦?我悠游洞府可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前辈,晚辈真的是误入贵宝地,得罪之处还望您大人大量见谅则个。晚辈定对今日之事保守秘密,绝不食言。”
“好个伶牙俐齿啊。”山大王还待要说什么,手下汇报:“洞主,他还有同伙。”
“哦?带上来。”
于是在夏果惊讶地目眦欲裂地注视下,赵倾步态不稳地被押进来。夏果大吃一惊,“少主!”
兄弟、妻子同时落水
赵倾病弱地向夏果点点头,冲洞主作揖,恭敬说道:“洞主大人,拜请金安。我们主仆二人讨饶了。我随父辈在京城世代经商,不料受奸人所害,逃亡至此,不慎误入贵府,打扰了各位英雄好汉,实在是罪过。只是实在迫不得已,无心为之,还望洞主网开一面,我二人感激不尽,永记恩德。”
坐上人不由细细打量这个身材挺拔的年轻人。见他病弱枯黄的脸色和现下尴尬的处境,仍不能掩盖他不凡的气质,淡淡的文人气质中,怀抱着陡然剑气。言谈举止恭敬有度,不卑不亢,不由生出好感。再加上他的仆人颇为倔强有趣,甚有自己年轻时作风,便消除了对他们的敌意。
“嗯。你可知我这悠游洞府,进的来出不去,是有来无回的地方?”
“洞主大智慧,立此规矩必有睿智之处。晚辈愚钝,不敢妄加猜测。”赵倾又学小溪,拿出拍澹台道马屁的那套功力。唉,状元也不好当着呢。
“哈哈哈……”果然,拍得不偏不倚,恰到好处。山大王炯炯双目更加有神。“我辛苦建起这与世隔绝的世外之地,便是要远离尘世,免受外界干扰。你们如今闯进来,知晓了这里的秘密,如何还能放你们回去?”看看旁边一直盯着赵倾看的二女儿,哈哈一笑道:“我看你也是个聪明人,你既然被奸人追杀,不如干脆留在这里,做我的姑爷怎样?”
“爹!”身穿虎皮裙,颈戴象牙链的一个古铜肤色女孩羞嗔道。
夏果无语了。少主化成这副样子还能招惹上亲事啊,真是服了。少夫人呢?他怎么没跟她在一起?少主也没中箭啊,怎么也四肢无力的样子?担忧地看过去,见他不慌不忙、不急不躁的样子,知他自有计谋,一向对少主崇拜不已的夏果也安下心来,静观下文。
“洞主真是慈悲心肠。如此貌美姑娘如何能下嫁给晚辈呢?且不说晚辈有病在身,晚辈已然娶有妻室。拙荆不嫌弃晚辈落魄,生死与共,晚辈如何能抛弃糟糠之妻呢?”赵倾记得小溪说过,撒谎便要九分真一分假,才能做到以假乱真,觉得很有道理,自此便按照这个比例去拿捏,屡获奇效。
“哦?你倒是个性情中人啊。也罢,二丫,爹再给你找更好的姑爷。”果然,又成功了。
骗取了山大王的信任,赵倾心下大喜,正欲作揖感谢时,山大王手下报大小姐、大姑爷巡山回来了。于是赵倾和夏果被带到后面羁押起来,仅派了两个人守着。
“少主,你怎么了?少夫人呢?”夏果的四肢现在已经能活动了,但依然疲软无力。
“无碍。溪儿应该离开洞口,与大内高手们会合了。你靠近过来。”
两人背对背站着,赵倾轻松解开了夏果的绳子,夏果很惊讶,边解着赵倾的绳边问:“少主,你怎么恢复的这么快?”
“我假装的,并未受毒。”说完为夏果摸脉皱眉道:“此毒奇特,想是他们焰洗山特有的草药萃取的。我们先出去。”说完架着夏果,轻松搞定守卫的鹿皮裙男,朝着黑暗处迅速躲去。突然听到远处几个人说话,两人皆内力深厚之人,耳力甚佳,听得他们在说:“新掳来的这个小娘子虽然长得黄蜡蜡的,那身材可叫一个棒。”“是啊,不知道洞主会赏给谁。”
两人闻之大惊,肯定是小溪!
都怪自己!如果自己不那么鲁莽,少主也不会舍弃少夫人来营救。如果少夫人有个什么差池,少主定不会苟活,自己现下又四肢无力,根本使不出劲儿,该如何是好?夏果万分愧疚,联想到天古城少主跳崖殉情的那幕,悔得自杀的心都有,泪光闪烁对赵倾说:“少主,对不起。”
赵倾克制剧烈跳动的心脏,安慰道:“无碍。先去看看究竟。”
赵倾扶着夏果,两人从树木中穿梭到刚才受审处,只见一个纤细的女子,站在厅堂,两旁野蛮人吹着口哨起哄。这女子虽背对着洞口,看不到面孔,但这身形早就深深印刻在两人脑海,不是旁人,正是小溪!赵倾压住夏果抬起的手臂,示意他不要打草惊蛇。两人再次向洞内中央看去,见洞主旁边站立一人,衣着蓝衫,举止风流,啊!——天啊!——竟然是老熟人——柳臻!两人顿觉全身跌入冰窖里,浇了个透心凉。
想当日在天古城,柳臻被苏门主废去武功,得留一命,自己不放心,派夏果私下挑了他的手筋脚筋,让他成为一个废人。没想到他生命力这么顽强,竟然到了这里,似乎还当上了洞主女婿?以这厮睚眦必报、狠绝毒辣的性格,这次可真是生死不卜了。溪儿可否能支撑到大内高手们来救?赵倾头一次如此热切地盼着澹台徵到场扑救。事到如今,赵倾反而不再紧张,对夏果说:“你马上出去,找到他们会合,传书给姬大哥,让他也来帮忙。我留下来救溪儿。”
“少主,我要留下来同你一起。”夏果也意识到事态的严峻,留下了男儿泪。
“夏果,”赵倾知难以说服动他,一字一句地郑重说道:“你我相处十年,亲同手足,我如何能让你做无谓牺牲?你现在出去,还有一线升天,将来帮我孝顺父母。溪儿则不同,夫妻本同体,她万一有不测,我决不会苟活。兄弟,照我说的去做。时间宝贵,快!”
夏果知他心意已决,再难改变,流泪越过丛林,隐在黑暗中不见了。赵倾这才定定心神,瞅准机会靠近洞府,侧耳倾听,心越来越沉。
身陷囹圄
作者有话要说:我一直瞒着老公奋笔疾书,不料不小心被他看到,他说我把他写得一无是处,都快气死了。汗!
只听小溪用她独创的特有的语调讨饶着:“英雄,俺上有八十岁老母要伺候,下有三岁娃要奶,您老就放过俺吧。” 看她谈吐顺畅,知其未曾受苦,赵倾心下略宽。真是我赵倾的好娘子,深陷如此险境,犹能应对自如。
其实他不知道,小溪不害怕是因为她压根没认出柳臻来。话说去年在天古城,柳臻险些害死小溪,澹台徵大怒,又碍于苏门主求情,未判他死罪,但着人在其面上刻字。柳臻于是脸上便戴着半边黑布,盖住这终身的羞辱,一路流亡,饥寒交迫,人人喊打,受尽屈辱,来到这未开化的东方蛮夷之地。在生死一线间,柳臻被这里的土著人所救,带到焰洗山密林深处。却不料想,前朝皇太祖大兴文字狱时,一代名将常山被族人连累,九族连坐,常山被迫逃至焰洗山,收服了土著,在这里占山为王。柳臻凭借自己的风流才情,篡改的悲惨身世遭遇,赢得了常山的信任,并把他的大女儿迷得神魂颠倒,轻松做了大姑爷。
此刻,柳臻正心潮澎湃地望着洞府中央站立之人,早已认出她就是小溪,复仇的快感充斥着胸膛。哈哈,上天是公平的。昔日仇人在此,想必赵倾也肯定不会走远。我受过的苦痛,定要让你们十倍偿还!
“岳父大人,休要听妖女一派胡言。此人小婿认得,她就是朝廷的走狗,是澹台道那昏君亲封的‘永嘉郡主’!”柳臻深谙人物心理,抓住常山最痛恨的澹台家,借以引起事端。他们此处消息闭塞,还不知澹台道已驾崩,小溪已被破格提拔为公主。
( ⊙ o ⊙)!他怎么知道?小溪这才后知知觉地细细打量起身着蓝衫之人。啊!天啊!他他他,他竟然是柳臻!我的娘唉,天要亡我!
“看什么看!”护夫心切的大小姐几步走到百里溪面前,动手搜身。于是澹台徵送她的那个白玉龙雕护身符便被轻易搜出,呈给常山看。
常山见是皇家特有宝物,不禁勃然大怒:“绑起来!果然是朝廷鹰犬。小小年纪,便被封为郡主,心机颇深啊!伶牙俐齿,还妄想骗老夫?今日便拿你祭奠我常家上上下下三百多条无辜受冤的亡魂!”他的手下纷纷响应,呐喊着烧死妖女。洞外掩身偷听的赵倾,握紧了拳头,做好了鱼死网破的打算,全身绷紧,一触即发。
也许是生死经历的太多,如今的小溪也成熟了很多。在这生死攸关之时,反而冷静下来,迅速回忆着。常家?依稀听爷爷提过,有一个叫常山的青年将领,本前途无量,却被澹台徵的爷爷实行九族连坐所株连,流亡关外。想必就是面前之人。知他有此血海深仇,必不是一句两句话能说服的,而且旁边有奸人柳臻挑拨,自己只能另辟蹊径。打定主意,昂然挺立,也不挣扎,任由双手被绑,定定地看向常山,言辞恳切地唤一声:“常将军!”
常山快二十年未听过别人喊自己这个称呼了,不由愣住了,摆手示意手下安静下来。众人静听下文。
“早知如此威仪相貌,定不是凡人,谁知竟是当年赫赫有名的一代名将常将军!”小溪秉承神仙都爱被捧的人生信条,先捧他一顿让他找不着北再说,偷偷打量常山,果然见他神情松动,趁热打铁,接着说:“我爷爷常教导我的几个哥哥说,年轻人就要以常将军为楷模,夸赞您‘一身都是胆’,像您这等英豪‘举世不多矣’。谁知您竟因为族人写的一首诗连累,百年难遇的将才,被澹台昏君一张黄绢,诬为钦犯。世人寒心,天地变色。您的痛苦,我感同身受。我爷爷也曾为天朝江山立下汗马功劳,几个伯父、兄长甚至战死沙场、马革裹尸,却被昏君忌惮功高震主,卸了兵权。为了掩住三军悠悠之口,封了晚辈‘郡主’这虚名了事。谁要这破名字,我只要我的亲人健健康康地活在我面前!”虽说是为了跟常山套近乎,赢得同情,却也说的是事情,故而言辞真诚,自己也落下泪来。
“姑娘,你……”常山被小溪相似的遭遇所打动,表情动容,洞府众人也沉默下来,不再叫嚣。
柳臻见小溪轻松说动常山,大恼,“岳父大人,她妖言惑众。她一向巧舌如簧,颠倒黑白。年纪轻轻,就爱慕权势,卑躬屈膝,踩着忠良的枯骨上位,得获昏君封赏。小婿面上的烙印,就是拜她所赐。”为了加强效果,一把扯下遮脸黑巾,露出面上字纹。
“爹!”常山的大女儿心疼地扶着柳臻,给他重新掩上黑巾。“你难道不信女儿女婿,却相信一个才刚见面的女人吗?”
常山一拍桌子,怒道:“是爹糊涂了!离开尘世这么多年,头脑也变简单了,竟然轻信一个陌生人的话!来人,把她压下去,今晚就用她的血祭奠我惨死的一家!”
小溪也怒了,怒斥道:“常山!我的话你不能轻易相信,你女婿的话你便言听计从吗?他告诉你他的真名叫柳臻了吗?他告诉你他是天古城苏门主的徒弟,为夺得苏氏武功秘笈、取而代之,不惜杀害师父了吗?”
柳臻大惊,怒斥道:“你休得胡说!”常山长女则近前重重扇了小溪一个嘴巴,夫唱妇和斥道:“妖女,你再敢说一字,就烧死你!”
“哈哈哈……”小溪怒极反笑,前世今生两辈子加起来,从没被人掴掌过,面对如此野蛮不讲理的人,不再想象和解,只剩下诅咒,方能解除心头之恨。“可怜虫,当初香荷就是无怨无悔地做他背后的女人。柳臻想借她之手杀死我,被发现未遂,柳臻怕自己暴露,抢先一步,竟残忍地杀害了一心为他的香荷。如今的你,就是第二个香荷!”
啪啪啪啪,常山长女气得七窍生烟,左右开弓,掴的小溪两腮红肿。小溪深藏的百里家世代武将倔强不屈之气陡然喷发,浑然不觉疼痛地犹自骂着:“你自己也怀疑了吧?不然为什么害怕我说下去?柳臻你这奸贼,玩弄女性,欺师灭祖,丧尽天良,不得好死!”
“住口!拉她下去,这就祭坛!”常山呵斥道。
“哈哈哈,常山,你盛名之下真是难符。你如此不分青红皂白便取人性命,真是枉为一代名将。轻信谗言,不辨是非,真是活该躲在这深山老林里当个匪贼!”
“拉下去,拉下去!”常山恼羞成怒,命人将小溪拖至祭坛。
小溪此时反而安静下来,与此等说理不通的人,多说无益。见被拉至一处简朴的祭坛,形状不同的石头被摆成祭祀专用的图案形状。中间两块不平的石块下面,赫然压着遍寻不到的八卦仪。不由心中苦笑: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如此国之瑰宝,被这群野蛮人拿来垫桌角了!苍天,你是同我开了个玩笑吗?寻齐八卦仪之日,便是我百里溪命丧黄泉之时!
作者有话要说:我一直瞒着老公奋笔疾书,不料不小心被他看到,他说我把他写得一无是处,都快气死了。汗!
患难真情
嗖嗖,小溪身边几个人中箭身亡。一道青影由远及近,惊鸿而来。小溪看去,竟是恢复了本来面目的倾倾,孤身前来。这个傻瓜,这么多野蛮壮汉,你这分明就是来送死啊!
“杀了他,一同祭天!”常山认出是方才审过的病弱商人,原来竟是乔装打扮过的,还身手不凡,不由大惊,更加认定小溪他们是坏人。
赵倾不发一言,全神贯注射杀敌人。由于他身形太快,这些常年同野兽搏斗的土著人竟未能近前,又倒地身亡了好几个。赵倾沿着杀出的这条血路,来到小溪身前,划破绳索,背她起来,运足气,使出轻功,转身而逃。
“岳父大人,不要放虎归山啊!”
常山眼见自己手下人倒了一片,加之柳臻蛊惑,恼羞成怒,举起淬过毒的弓箭,射向背负小溪的赵倾。赵倾听到身后有箭射来,但背负一人,行动不便,躲避不及,怕伤到小溪,只能侧过身来,生生接下了暗箭。毒箭深深扎在肩头,赵倾很快毒发,再也坚持不住,全身麻痹栽将下来。早已浑身无力的小溪也跟着跌落在地。
柳臻趁机又刺赵倾一剑,赵倾这下连话都说不出了,全身瘫痪。柳臻见多日的仇恨终于得报,哈哈大笑:“赵倾,你没想到吧?你最后竟然死在被你挑断手筋脚筋的废人手里!真是老天有眼啊!——啊!——你?!”柳臻右脚钻心刺痛,顿时全身火热,强烈的刺痛感迅速由下向上蔓延,直抵心脏。不相信地睁大双眼看向地面。
“果真是老天有眼。”原来是跌落在地的小溪,拔出发簪,深深扎到柳臻的右脚。这是姬大哥临别时送给她防身的,没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场。“柳臻你作恶多端,令人发指,死有余辜!”话音未落,只见柳臻身形晃了晃,七窍流血,倒地惨死。这个生命力极强的小强,最终竟在离成功一发之遥,轻易地被手无缚鸡之力的金枝玉叶永嘉公主干掉了。真是人生如戏啊。
姬大哥的毒药真是有效!取名“三步倒”,他一步都没走就倒了。小溪感叹道。唉,时势造就人,小溪由当初见死人就瘫软的千金大小姐——到现在竟然亲手杀死了一个大活人,经历了多少磨难,才完成了这个蜕变?中间的辛酸泪水,外人可能体会得到?
“夫君……”常山长女扑在柳臻身上,放声大哭。哭了一阵,起身恶狠狠看向地上的小溪:“你这个妖女,杀了我夫君,你定叫你血债血偿!”说完,取来准备好祭祀用的动物油脂,倒在小溪和赵倾身上,准备烧死他们。
小溪粲然一笑,豪迈的一把抹去脸上油脂,露出倾国倾城的容颜,尤其眉间那点朱砂,在周围火把的映照下,鲜红似血。(感情后世的茶树精卸妆油由此而来啊。)“你这糊涂女人,我不与你一般见识。”
转身看向赵倾,灿烂笑道:“倾倾,我一直口口声声说不想欠你太多,没想到最后却害你赔上一条性命。我百里溪,如今敢对天地起誓,今生最开心的,便是与你赵倾结为夫妻。今日共赴黄泉同生共死,正是你我二人的缘分。说好了,三生石前不见不散,再续来世情缘!”
赵倾已不能动作,只能扯动嘴角做出微笑的模样,使出全身的力气眨了眨眼表示同意。
“好。”小溪仰头对着天空说:“爷爷,你最爱的孙女儿百里溪带着你的孙女婿赵倾来看你了!”
“你……叫百里溪?”一直未出声的常山忽然问道。
“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本公主就是大名鼎鼎的百里溪,如何?”
常山一反怒色,迟疑了一下,问道:“百里岁是你什么人?”
“正是本公主的亲爷爷,威震四方的镇国公,比你可强多了。”
常山似乎没听到小溪言语中的挑衅,虎目含泪,激动地大声道:“好侄女儿,伯伯错怪你了。伯伯太混了!”
小溪张嘴正要惯性回击,没想到形势陡变,来了个180°大转弯,硬是愣在当场。
“爹!您是不是气糊涂了?她是杀害夫君的凶手啊!”
“不,她是百里后人,当年救我们一家的恩公百里岁的孙女,是爹爹错了。”
“爹,你!”常山长女见亲爹不顾尸骨未寒的女婿,反倒偏帮起凶手,怒火攻心,夺过手下人的火把,欲投到小溪身上。
“姐!”常山的幺女赶忙抢过火把,“你还不明白吗?姐夫才是坏人!他利用了你,欺骗了你。”
“你骗人,你骗人!我不信,我不信!”常山长女发疯样捶打着自己的头,不能接受这样残酷的事实。常山一把扶起女儿,心疼地说:“女儿,要怪就怪爹吧。爹老眼昏花,不分是非,还将你许配给他,是爹害了你啊。”大女儿抱住父亲,失声痛哭。幺女也在一旁默默垂泪。
(@﹏@)~( ⊙ _ ⊙)虽然这个场景是很感人的说,可是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呀?还有,能不能先给倾倾解药撒?
三人演完父女情深镜头后,由常山男声优解说道:“当年我常山一家被满门抄斩,百里将军同情我无辜受累,私下放我出关,还因此受到连累,引起了澹台道的不信任,被举家发配到了边疆。我带家人逃亡至此,躲进深山避难。关于恩公最后的消息,便是知道他最终如愿有了个眉心红痣的孙女。后来便渐渐与世隔绝,失去了联系。”
“爷爷他在世时,时常提起您的名字,每每万分惋惜。可惜他的遭遇也甚是不平,始终不受信任,却一直忠心耿耿。我们百里家为国献出了好几条命,爷爷终于受不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失子之痛,离开了人世。”小溪见形势转向明朗,忙不计前嫌迎合道。
“唉,澹台昏君,残害忠良,不得人心!”常山收收眼泪,对幺女说:“给他解药。”
O(∩_∩)O哈哈~果然熟人好说话。爷爷,您可真是前人种树,后人乘凉啊!您的树荫好凉快啊!看常山二女儿犹带情意的眼神,喂赵倾解药。算了,不跟你计较了,刚才幸亏你救了我。
“溪儿……”赵倾终于发出了声音。
小溪忙扶起他,趁机谄媚说:“您老慢着。往常都是你伺候我,这次我也伺候伺候你。”
赵倾微微一笑,不再言语,静等力气恢复,心安理得地享受着爱妻五星级的服务。
可惜这两人乐观的太早了。只听常山开口道:“既然是恩公后人,我便不留你,你走吧。”偏头看了看赵倾说道:“他不能走,要永远留在我悠游洞府。”
绝处逢生
作者有话要说:我承诺,这周大结局。亲们敬请关注。
“为什么?”小溪被常山反复无常的态度惹怒了。与野兽同居这深山二十年,脑袋便退化到这地步了吗?哪里还有当年一代名将的影子?
常山看看哭泣的长女,再看看地上的尸体,说道:“他毕竟杀死了我悠游洞府的人,我饶他不死,但是绝不会放他出山。你放心,我绝不会为难他的,我会让他加入我们,成为我们的人。”
“溪儿,别管我,你先走吧。”赵倾怕小溪又要犹豫,马上说道。
“常伯伯,您说得对。我爷爷在世时,就讲过几个关于您的故事。比如说……”
“小溪,莫要拖延时间了,常伯伯不傻。你就算讲到天亮,他的武功也不会恢复。他所中的毒,是我们这一带独有的草药淬炼的,即便服了解药,一时半刻也动弹不了。我意已决,你自己走吧。”
(╰_╯)你等着,等我出去后,把你的小九九全部告诉孔雀,让他扫平你的老巢!说什么恩公,不照样把人家的孙女婿占为己有,还说什么知恩图报?小溪头一次觉得澹台道有时候狠点儿也是有道理的。
“好。常伯伯果然痛快人。可是现在深夜子时,我孤身一人出去,好怕怕的。好伯伯能不能让我带点东西走啊?”
“好吧。”常山疲乏地说道:“只要你拿得动的,你就拿走吧。”
“谢谢伯伯,您人真好!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喔!”小溪咬着后槽牙发出伪善的笑。
“溪儿,快走!”地上的赵倾攒足又一次的气力催促道。
小溪知道常山他们一直在警惕的盯着自己,假意没听到赵倾的话,目不斜视,径直走到祭坛处,对祭坛鞠了三个躬,然后抠出八卦仪的最后两幅卦体,塞到口袋。然后施施然走到赵倾身边,冲他甜美微笑。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我现在要自己走了,你不会怪我吧?”
“溪儿,莫再多言,快走!”亲眼见识了久居山林,变得反复无常的常山,赵倾深感没把握,见小溪在这等关头,还不忘拿她的八卦仪,又着急又生气。
“唉,真是不配合。你哪怕做出一点点伤心的样子也好嘛!”小溪俯身弯腰背对赵倾,“来吧,让他们见识一下百里第三代子孙的实力!上来我背你走。”
“溪儿,不要管我。”
“少罗嗦,你不上来,我立马改嫁。”
小溪虽背对自己,赵倾却仿佛能看到她真诚温暖的笑容,终于放下一切顾虑,用尽所有气力将绵绵无力的双臂搭在小溪纤细的肩颈上。
感受到赵倾的无力,小溪心酸的只想落泪。从来都是他陪自己恸哭,陪自己赴死,这次终于轮到自己主动一回了。一哈腰,起身,托住赵倾后身——竟然真的把高自己一头的青年壮小伙给背起来了!原来听到母亲从鳄鱼口里夺子的新闻,还不相信,现在终于相信了——人可以爆发的潜能是无限的!
小溪艰难地迈出了第一步,之后是第二步,看来也没那么难嘛!大受鼓舞地越走越快,路过目瞪口呆看着自己的常山父女和洞府众人,小溪边走边爽朗笑道:“诸位,再见了!我能带走的就是我最爱的老公了!常姐姐,柳臻骗了你,但是人间真情不会骗你,找个好老公嫁了吧。妹妹我祝福你幸福一生!哈哈哈哈……”
毕竟曾经是一代名将,还受过百里岁恩惠,常山一并众人并未食言,放任小溪背着赵倾离开了。于是纤细的千金公主,便负着人高马大的江湖楼主,发出超越菜篮子姐姐的神力,向着林外走去。也许是上天眷顾有情人吧,一向路痴的小溪,竟然顺利地走上了正途,视野越来越开阔,天空也显出了鱼肚白。终于否极泰来,云开雾散了!
“倾倾,你哭了?”小溪感觉到肩背部一片濡湿。
赵倾把头深深地埋在爱人的颈窝,没有回答。
“欸……这么容易就感动了?太容易泡了吧!”
“溪儿……”这个殿试头筹的状元郎,此刻却除了呼唤爱人的名字,再找不到更甜蜜的字眼儿能表达自己的幸福。这就是古诗里赞颂的爱情吗?这就是千百年来痴男怨女为之疯狂、不懈追求的真情吗?我赵倾何其有幸!
“小心你这份任人宰割的柔弱模样,引得我魔性大发,把你吃干抹净,骨头渣子都不剩哦。”
扑哧,赵倾忍不住笑了。抬抬自己一直垂到地面、被小溪拖着走的修长双腿,发现竟然能抬动了。可实在舍不得打断这珍贵美好的一刻,便偷偷不声张,狠心地任由纤细的小溪继续费劲巴拉地背着自己走。双臂也不再绵软无力了,可以稍稍能控制肌肉收缩了,便努力地再搂紧一点小溪纤细的脖颈,满心都是甜蜜,都是幸福。
“你还笑!”实心眼儿的小溪犹自不知情地背着比自己重好多的肌肉男,还要哄他不哭。故意痞痞地说道:“你那天沐浴的全过程,我可都看到了。哇,那小身材,简直喷火啊。”
谁知赵倾更加开心了,把头贴在她的耳朵旁,好像怕林中的精怪听到一样,柔声说:“其实我已经看过你了。”
“啊!”小溪差点把赵倾给扔了,“你你你,你敢!不可能!”
“你不信就算了。”
“你丫偷吃我豆腐你还拽起来了?快如实交代,什么时候?”
“你七岁在赵氏山庄河里洗澡的时候。”听小溪不以为然“切”了一声,继续不慌不忙爆猛料道:“还有结发的那晚。”
“不可能。我早上检查过了,什么都没变。你少做白日梦了。”
“哼,我能在一炷香的时间,把熟睡的你从将军府移到赵府再移回,你丝毫不会知晓。你说我能不能做到?”掉完男儿泪的赵倾,身心异常放松,竟然一不留神主动说出了埋藏最深的秘密。说完连自己都想抽自己嘴巴子,怎么这小丫头对自己好一点,自己就失常到这地步?
“啊!你竟然是个采花贼!啊!我嫁的都什么人啊!”小溪还没喘匀气,远处有马嘶鸣。
“谁?”
“溪儿莫怕,是黑冰它们,看来夏果成功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承诺,这周大结局。亲们敬请关注。
倔强的小溪
作者有话要说:明日大结局,届时会连发三篇以飨读者,敬请关注!
说黑冰黑冰就到,兴奋地挤到两人中间,不知道亲昵哪个主人才好。
“弟弟、弟妹!”姬大哥也到了,看到赵倾和小溪满身是油,赵倾竟然全身瘫软地被小溪背着,大吃一惊。
“少主!”姬大哥的手下扶着夏果,也骑马赶到。
几个利落的江湖打扮的人倏地下马跪下,“公主,属下救驾来迟,请责罚。”
终于见到组织了!小溪激动不已,看着这几个飒利的大男人,看哪个都觉得那么英俊潇洒、亲切可人。赵倾也很高兴,转而又暗地惋惜,好不容易跟小溪甜蜜地单独相处一会儿,这么快就结束了。这大哥完全忘了小溪纤细的小胳膊小腿儿的承重能力,自私的盘算。
一行人搀扶着伤员,策马前行,远离这个阴森恐怖的森林,来到视野开阔的绿草地,放下赵倾和夏果。
“姬大哥,他们没事吧?”
姬大掌门仔细摸脉探视一番,自信笑道:“这是他们萃取的焰洗山独有的迷虫草制的麻醉药,自认为厉害,没想到碰到我这个行家里手。弟妹放心,我只需两柱香的时间,便可配出解药。”然后带着手下人去就近采药了。
赵倾自打跟老几位打了个招呼后,便一眼不眨地看着小溪,温柔的眼神都要化了这片广袤的森林。夏果中毒浅,能够自行活动,便跟几个大内高手离开避到附近,留给二人私密的空间亲亲我我。
“溪儿,溪儿……”赵倾依旧词汇量匮乏的一遍遍唤着爱人的名字,任由她换下自己油渍的外衣,换上姬大哥的干衣。可当见她做完这一切,从口袋里取出两块八卦仪,犹如晴天霹雳,紧张的血液凝滞,面如土色。
“倾倾,对不起,”小溪强忍痛意,眼含热泪,“我又要食言了。我不忍心你亲眼看着我消失在这时空,我要先走一步了。答应我,以后好好地生活。我在另一个世界永远的祝福你。”
“你骗我,你不许走。”赵倾手无举措,痛恨自己不能行动,“我不许你走。”
“你答应过我回现代的。没有我,你一定要好好的。”
“我后悔了,我不答应,你不能抛下我!”赵倾此时但凡能动一点,定将小溪拆骨入腹,彻底合为一体,让她一而再再而三地离开!
“对不起。”小溪不忍再看,转身要走。
“夏果,夏果!”赵倾抓住最后一棵救命稻草。(www.wrbook.com)
“少主!”闻讯夏果赶来,见赵倾和小溪皆满面泪痕,大吃一惊,这两个冤家又怎么了?“少夫人,你这是要到哪去?”
“快拦下她!把她捆到我身边!”
夏果顿时明白过来,上前欲抓小溪,可叹这纵横二十年的少侠,如今四肢无力,如何是大内高手们的对手?反而被抓住拦下。
“果果,待我好好照顾倾倾。再见了。”小溪留下两个大内高手,带着另两个骑马逃一样的奔着京城飞驰而去。
小溪连续三天,日夜兼程,只喝几口水、咽几口干粮,像要燃尽生命的飞蛾一样,一路狂奔,直奔天京。越过城门,也不回家,直奔周芝玉处,跳下马就奔到他的住处。两高手见情形不对,互使眼色,留下一人暗中保护,另一人忙去宫里向澹台徵报告去了。
“师父,我找到八卦仪了。快启动仪式吧。你……?”小溪推门闯入,却见周芝玉身着白袍,四周用各种叫不上名来的古器,摆好复杂的图案,八卦仪中先找到的六卦被完美无拼缝地整合到一起,摆在中央,就差自己身上这两块填上就齐了。
“小溪,你终于来了。”周芝玉一身正装,站立当庭,显然已经算好这个结局,早就布置好,静等小溪回来。
“师父,我……”见美人师父清澈的眼神,小溪涌上强烈愧意。这个从自己刚来到异世就一直陪伴着自己的男子,虽说带有目的而来,但对自己真可谓尽心尽力、情同父女。自己也视他若亲父,全身心信赖着他,第一个把离奇身世告诉他。
是的,也许他的能力有限,只是一介小小的神官,没有澹台道的皇权,没有滕敬伯的智谋,没有于忆曾的潇洒随性,甚至没有大伯的血缘牵绊,但是——他赤诚的耿耿忠心,一心为人的无私奉献,让他在这些优秀出众的同龄人中脱颖而出,发出自己独有的耀眼光芒。
而他,早就算出自己会抛下他,自私的离开,依旧一如既往宠溺地顺从自己的心意,不问原因,无条件信任。如今,他正帮着自己完成在这世界最后的一个心愿,就那么简简单单地站在那里,没有夸张的行为动作,不用华丽煽情的语言,就只是宠溺地看着自己,笑容坦荡温暖,一如自己刚来到这世界第一次睁开眼睛所看到的。可是,美人师父啊,你的眼里闪烁的,可是挽留的泪光吗?
“小溪,这种仪式几百年来,从未有人启动过,可能会不成功。你决定好了吗?”周芝玉缓缓开口道,声音慈悲的像光明大显时透人心魂的无上佛音。
“嗯。”小溪重重点点头,甚至没有勇气说声道歉。
“那好。既然小溪心意已决,我便助你达成心愿。”取来无暇白袍,示意小溪穿上,把她拿来的最后两块卦体,拼在缺口处,割腕滴血,念动古老的咒语,忽听“啪”的一声,八卦仪终于八卦合体,严丝合缝,完全看不出曾经分崩离析过上百年。
周芝玉示意小溪站到正中央八卦仪后方,自己则站到八卦仪前面,与小溪中间隔着八卦仪面对面站好,两人身体中线保持在同一条直线,温柔笑道:“小溪,准备好,要开始了。”
小溪再也忍不住满眶的泪水,有千言万语要说,却喉头发紧,只能发出四字:“师父,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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