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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篇

《《王妃的淡定生活》》

《王妃的淡定生活》

作者:喻铃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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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败的面试(1)

仰头,望着高耸的写字楼,鼻子一酸,眼中饱含泪花,钱琳默默的跟自己说:“淡定,凡事要淡定,这次的失败,不代表下次不成功。”

面试的小姐只淡淡的瞄了眼她的简历,礼貌性的将她回拒,理由是,英文太差。她连屁股都还没坐暖呢。

想要英文水平好的,那就去招大学本科啊,写着学历要求中专,可是对英语要求非要个大学水平,分明就是想降低公司成本嘛。钱琳愤愤的回忆刚才的面试情况。

“哎……”叹口气,她太高估自己能力了,半年前冲动的离职,如今处处碰壁,学历低了,英语差了,就算想去当服务员,人家都嫌弃她样貌丑了。

她有那么丑吗?自随身包内掏出面小巧精致的圆镜,左照照,右瞅瞅,好吧。她承认,她是长的不怎么样,但是也能勉强算是大众脸型吧。

钱琳暗暗的在心里算了算今天的交通费用,大清老早的起床,从郊区赶到市区,已经花了整整八十块,中间因为找不到面试公司,又接近约定时间,为了不给公司留下坏印象,所以忍痛打了次车。

“哎……”又是长长的叹气,以前是月光族,因此这半年来找工作的费用全是父母出钱,想想家里的父母也都是工薪阶层,上头还要照顾爷爷奶奶,平时吃的穿的是省了又省,最近为她工作的事劳心劳累,发丝间隐隐约约能寻到几屡白发。

还有她的婚事……

想到此,钱琳再一次叹气,都二十五了,还从没谈过恋爱。可她也不是不想去相亲,而是她的审美观和普通人有点出入,她想找个长发飘飘,温柔又美丽的男人,只爱她一人,宠她一人,可是……可能吗?

她对男人失望透了,倒不是她以前受过伤,而是现在社会都太现实,有钱的男人在外养小三,没钱的男人照样找小姐,漂亮的男人绑富婆,丑男人又很猥琐。

失败的面试(2)

“哎……总之,先打个电话给妈妈吧,淡定,淡定。”钱琳边鼓励自己,边拿起手机,拨通了妈妈的电话。

“嘟——嘟——”手机内传来电话拨通的声响,趁着等待的时间,钱琳开始寻找回去的路。

“哎呀,小心。”只听头顶高楼中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钱琳下意识的抬头,一捆貌似报纸的东西砸向她已经不怎么好看的脸蛋。

“砰——”

“喂,琳琳啊,今天的面试怎么样了?”手机内传来妈妈担心的询问声。

钱琳倒在地,手机摔落一边。

“妈妈……”气息虚弱的叫了声,眼睛缓缓闭上,耳边听到熙熙攘攘的脚步声,夹杂着叫喊声另有窃窃私语声。

妈妈,我死了,记得将我追的那几部漫画,每周按时烧给我看啊。

她还没跟妈妈说这么重要的事情了。头一昏,便再无知觉。

也不知过了多久,钱琳终于有了意识,头依旧昏昏沉沉,到是没有疼痛感,只是觉得犯困。

勉强睁开打架的眼皮,明亮的光线顿觉刺眼,稍稍习惯后,首先引入眼帘的是轻纱罗帐,就像小时候睡的那种床,只不过要华丽许多,富贵许多。

轻微转头,还好,也不痛。房内的摆设古色古香,跟电视剧里小姐的闺房似的,闻到一股中药味,顺着味道望去,看,门口还走进个丫环打扮的小姑娘,玲珑剔透,一身紫衣,煞是好看。

小姑娘发现床上的人儿争着双眼,向她眨巴眨巴,然后,原先黯淡无光的眼神立刻豁然开朗。

小姑娘将药碗搁在桌上,急急忙忙走近床边,红着眼,但充满了激动与高兴,是那种发自内心,并未作假的表情,就钱琳在漫画里发现死而复活的美男后喜极落泪是如出一辙。

“小姐,您醒了?您醒了吗?求您别在吓阿紫了,阿紫好害怕小姐会离开。”小姑娘眼泪滑下,楚楚可怜。

穿越后要淡定(1)

阿紫?天龙八部那个阿紫?钱琳疑惑,偏着头看着那个跪在她床沿的紫衣姑娘,应该还是初高中的年纪,是叫阿紫吧。

“阿紫……”咦?声音变了?

“小姐,您有什么吩咐,只要您别在想不开,阿紫什么都愿意做。”阿紫哭的好伤心,她从小跟着小姐,小姐温柔善良,从不责备下人。

清了清嗓子,钱琳问:“这是哪儿?”咦?声音还是不对!

“小姐这是您的闺房,昨天小姐投湖,幸好路过的家丁看到,将您及时救起……”说着,阿紫又呜呜哭了。

钱琳皱眉,嘴巴嘟起,什么跟什么啊?投湖?笨蛋才投湖。

细细回想一番,她记得自己面试失败,然后打电话给妈妈,之后好像被一捆报纸砸到了,然后便失去了意识。

嗯,没错,钱琳小心紧张的摸向自己的额头,皮肤光滑无损,很好,她就想嘛,才一捆报纸,怎么可能将人砸死。

“腾”一下坐起身,阿紫吓了一跳,慌忙将钱琳扶好,说:“小姐,您不要乱动,胡太医说要多休息,快躺下。”

钱琳看了眼阿紫,极不文雅的伸个懒腰,在扭扭脖子,突然向阿紫瘦弱的胳膊用力捏去。

“啊,小姐......”阿紫抚着痛处,委屈的望着钱琳,说:“是不是阿紫做错事了?”

“很疼吗?”

阿紫点点头。

“呃?尽然不是做梦,这是哪儿,你是谁啊!别告诉我你们在拍电视剧!要被我知道谁和我开玩笑,我非掐死他!”钱琳恼怒,声音越说越大声,身体感觉没问题,可是谁在和她开玩笑。

阿紫惊恐的看着钱琳,她家小姐说话总是轻声细语,温文尔雅,为何才一个晚上便……变得不似小姐了?还有,电视剧是什么?小姐还说“死”字,这可是忌讳,一般可都是些未受过教育的粗俗女子讲的话语。

穿越后要淡定(2)

“小姐,奴婢是阿紫,您不记得奴婢了吗?”阿紫小心翼翼的问道。

不是做梦,也不是拍电视剧。钱琳环顾四周,并未发觉什么摄像机,除了阿紫也无其他人。

难道……穿越?这太离谱了吧!

“有镜子没?”钱琳问。

“呃?镜子?有有有,阿紫这就给小姐拿来。”虽然阿紫不清楚小姐为何突然要镜子,难道小姐失忆了吗?

钱琳略微颤抖且激动的接过阿紫拿给她的铜镜,铜镜中的女子她从未见过,根本不是她自己嘛,将铜镜随手往床边一扔,仰头一躺,蒙上被子。

“小姐,小姐,您怎么啦?”阿紫又紧张起来,今天的小姐好奇怪,她还是去把胡太医请来,于是哒哒哒跑出房间,临走时还不忘轻轻关上门。

怎么办?是做梦么?窝在被子里,钱琳又掐向自己的大腿:“好痛!用力过猛了。”

伸手一阵摸索,很好,镜子还在,拿起铜镜,坐起身,仔细端详一番,样子还过得去吧。

唇红齿白,还算秀气,至少这幅容貌去当服务员在不会被人说丑了。及腰的长发,乌黑亮丽,不错,保养的很好。摸摸脸蛋,就是瘦了点,在摸摸锁骨,靠,不是一般的瘦,刚才丫头还叫她小姐呢,看来这小姐命不好,一会得好好打听清楚,免得死的不明不白。

可以确定的是,她穿越了,该高兴还是该哭泣?

高兴的是,她不用继续找工作,处处碰壁,导致心情一天比一天消沉,都快觉得生不如死了。

伤心的是,现代的身体最惨的状况就是已经死亡,爸爸妈妈,爷爷奶奶白发人送黑发人,一定痛不欲生。

下床,蹑手蹑脚的跑到门口。

“哇——”迎面差点撞上个老头,阿紫跟在老头后面,见到钱琳着单衣跑了出来,赶忙将她推回床上,担心的说:“小姐,您怎么起床了?”

穿越后要淡定(3)

钱琳乖乖的躺回床上,思索着,这丫头应该属于贴身婢女一类,一定对主子忠心耿耿才是,悄悄的问:“那老头是谁?”

“柳小姐,怎么连下官也不认得了?”胡太医皱眉,听阿紫说柳小姐可能失忆,看来不假。

“我怎么知道你是谁。”钱琳小声嘀咕。

“小姐,这位是胡太医,小姐从小体弱,皇上便命胡太医每日过府帮小姐养身体。”阿紫解释说。

“以前都是由张太医替柳小姐养身体,张太医前不久告老还乡,才由下官接手。”胡太医更为详细的解说。

“皇上?”不会是落到贵族家庭了吧,钱琳眯起眼。

但凡跟皇上扯上关系的一般都被虐的很惨,钱琳迫切想知道这个身体到底是什么身份,有着什么遭遇,此乃穿越定律。

胡太医两指搭上钱琳的脉搏,闭眼冥思。

“是呀,小姐,您忘了吗,小姐的爹爹是当今宰相。”

宰相啊!不错啊!可为啥她怎么瘦捏?

“那我叫什么”

“小姐叫柳依婷。”阿紫乖巧的有问必答。

“柳依婷,柳依婷。”她记住了。

片刻过后,胡太医睁开双眼,困惑的说:“柳小姐并无大碍,应该是昨夜受凉导致的短暂性失忆,很快便会恢复记忆。”

自杀这等丑闻当然不便告诉外人。

钱琳,呃不,现在已经是柳依婷了。

柳依婷暗想,你们慢慢等吧,真正的柳依婷搞不好已经穿到她前世的身体里去了,反正现在她是不用愁找工作的事,古代啊,女子无才便是德啊,窃喜不已。

听完胡太医的述说,阿紫舒了口气,转身端起那碗先前端来的药,小心翼翼的端到柳依婷面前,道:“小姐,快些把药喝了。”

“我没病,吃什么药?”不是她怕苦,是药三分毒,她崇尚食疗,况且胡太医也说了,无大碍,她自己也觉得没哪里不舒服。

穿越后要淡定(4)

“小姐,这是补药,您从小就喝的。”

胡太医抚着他的山羊胡,乐呵呵的笑着,就像在看戏一样。

“补药?还从小喝?不喝不喝。”柳依婷摇头,抚上胃,问:“有饭没?”

“有有有,小姐您等着,奴婢这就吩咐厨房。”阿紫看了看碗里的药,为难的说:“那这药……”

“空腹不吃药,等我吃饱了再说。”等她吃饱了也不喝,忌讳,她又没病。

“是。”阿紫笑着答应,哒哒哒向屋外跑去。

胡太医站起身,笑着对柳依婷说:“柳小姐,您注意多加休息,下官要去和柳大人、柳夫人告知您的病情。”

“好,谢谢。”柳依婷礼貌的说。

胡太医微笑着离开,等了片刻,屋内一片安静,屋外也是宁静自然,柳依婷再次下床,她很好奇外头是怎样一番景致。

天不如她愿,还未到门口,阿紫端着热腾腾的饭菜推门而入。

“小姐,您怎么又下床了。”

“没事,活动活动筋骨。”说完,望了眼饭菜,白粥加青菜豆腐,失望的问:“阿紫,我在家里是不是很不受宠?”

阿紫将饭菜放下,赶忙拿了件披风给柳依婷披上,说:“老爷和夫人最疼爱小姐了,小姐怎么会这么问?”

“你不是说我爹是宰相吗?为什么吃的这么寒酸,别告诉我,我爹清廉,在清廉也不用这么省吧?”柳依婷拿筷子捣鼓下白粥,才几粒米啊,给她十碗也不够。

“小姐平时爱喝粥,不喜荤腥。”小姐连自己习惯也忘了吗?阿紫好奇。

皱眉,不会是个吃斋的小姐吧?怪不得这么瘦,吃再多补药有屁用啊。先将就着吃吧,以后在慢慢的改变,目前打听背景最重要。

喝了口稀粥,柳依婷问:“阿紫,你告诉我,我父母是怎样的人,家里有几口人,我为什么要投湖,嗯……最好在告诉我现在是什么国家,皇帝是谁,我平时又是怎样的人,差不多先这些吧。”

穿越后要淡定(5)

“是,小姐。”阿紫高兴的答应。

真搞不懂这小妮子为什么这么快乐,难道就因为她家小姐死而复活?

“回小姐话,这里是夏国,当今皇上刚登基不久,是先皇的大皇子,听说又年轻又帅气,文武双全,英俊潇洒,最重要的是还没有立后……”

“行了行了,别告诉我,皇上选后,我也有份。”看阿紫一脸花痴样,皇上关她什么事,不过架空的皇上一般听说都很帅。帅也没兴趣,柳依婷坚持自己的立场,她的审美观是这些古人无法理解的,虽然在现代也没人能理解她。

还有一点,既然她穿越了,根据穿越定律,她很有可能是女主,可是她并不想经历那些复杂的情情爱爱,也不想把现代那套搬来古代。

就算想搬,她也没那个能耐,穿越小说里的女主在现代一般也都有点特殊才能,可她会什么?一个面试失败N次,若不是父母养着,她早就饿死了。

她不求别的,只想幸福快乐的度过每一天就好,看,要求多低。

听了柳依婷的话,阿紫不由得黯然,灰暗的叫道:“小姐……”

“怎么啦?”她应该没责备她吧?

“小姐以前说话总是轻声细语,端庄贤淑的。”

“你不会让我掐着嗓子说话吧?”柳依婷开玩笑的说道。她现在语气不高不低,不温不火的,挺好啊?

“不是不是,奴婢觉得小姐现在更加亲切了。”阿紫回道,比起以前的小姐多了丝人气,感觉小姐精神了许多。

“那继续给我介绍吧。”

在阿紫眉飞色舞的叙说了边当今皇上的种种好处,又泪眼婆娑的讲诉了柳依婷投湖事件后,柳依婷可算摸了个大概。

她爹是当朝宰相,先皇红人,当今皇上也是礼让三分。母亲大人温柔贤惠,就生的一个女儿柳依婷。她还有个二娘,就是宰相老爹的小老婆,也生的一个女儿叫柳雪婷。总之她老爹膝下无子,听说打算在娶小妾,不过这不关她的事。

穿越后要淡定(6)

柳依婷的前身秉承了母亲一切的优点,比如笑不露齿,说话细雨轻声,走路轻缓绝不带起尘土,温柔贤淑,温婉动人。还比如爱喝粥,爱吃素,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典型大家闺秀代表。

而这个本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千金小姐柳依婷,尽然与赶考的书生陈云青私定终身,一个非君不嫁,闹得宰相大人,吹胡子瞪眼,火冒三丈,赶紧找了门亲事准备嫁女儿。

于是好巧不巧,太后大人又在帮二皇子辰王爷找王妃,说是娶个老婆收收心,在太后的撮合下,宰相老爹满意的微笑下,皇上大人的赐婚下,于八月十五,团圆佳节,即将喜结连理。

陈云青赶考落榜,又因赐婚事件,悔恨离去,柳依婷伤心过度,投湖自尽,钱琳借尸还魂。

柳依婷听的一愣一愣,俗,忒俗,俗到掉渣了。

“那八月十五还有几天?”该说是幸还是不幸?她才穿来就得结婚,二十一世纪的爸爸妈妈估计要笑了,他们的女儿可算要嫁人了。不知她能不能抵抗下。

“回小姐,明天一过,辰王府就来迎亲了。”阿紫怯怯的回答。

明天?后天?这么快就要嫁人?,皇上赐婚,估计她想抵抗也没用,不然柳依婷的前身也不用投湖自尽了。

嫁给王爷?还不错,衣食无忧,她只要看开点,想开点,应该能快乐的度过在古代的一生。

收收心?那什么辰王爷的估计是个纨绔子弟,最惨的就是已经坐拥三妻四妾,不过她嫁过去怎么说也是个正的,皇上赐婚,还不够她臭屁的。

想着想着,不仅乐开了花,王妃耶,嘻嘻嘻,柳依婷阴笑中。

阿紫生生打了个寒颤,这真是她家小姐吗?

嗯……咳咳,清清嗓子,柳依婷觉得自己笑的太夸张了,凡事不能过于冲动,冲动是魔鬼,不能太兴奋,兴奋的代价总会伴随着痛苦,而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的道理是亘古不变的定律。

老爹,我嫁(1)

作为一个人,要活的快乐活的自在,就要学会淡定。柳依婷这样告诉自己。

喝粥的声音滋滋作响,大筷的夹菜往嘴里大口的咀嚼,一旁的阿紫看到目瞪口呆,这样的小姐太奇怪了,尤其是从小在柳依婷身边服侍大的丫环阿紫,看惯了细嚼慢咽的柳依婷,眼下一番情景,说不出的滋味,太诡异了。

“叩叩。”就在柳依婷吃干抹净,放下碗筷时,门外想起了敲门声。

阿紫也收起她惊奇的面容,打开门,乖巧的唤道:“巧儿姐姐。”

巧儿同阿紫一般大,但因随身服侍在大夫人身侧,地位上也就略显高贵,下人们平时都唤她姐姐,略有几分姿色,懂得察言观色,得到柳大人和柳夫人赏识。

“阿紫,大夫人命我来唤大小姐去前厅。”

“是,阿紫马上给小姐梳妆打扮,请巧儿姐姐代为通报大夫人,小姐马上就到。”阿紫乖巧的回答。

巧儿点点头就离去了,柳依婷只是在门缝中看到一身红色艳丽服饰,丰满有韵味,脸蛋娇艳欲滴,比她这具身体好看多了。

在阿紫心灵手下,柳依婷顿时有了几分姿色,果然佛靠金装,人靠衣装,阿紫小心的说:“小姐,一会可别再冲撞老爷了,到时苦的还是小姐。”

“不是说我爹很疼爱我吗?”再说刚才阿紫还说柳依婷的前身温柔贤淑,看来骨子里还是很有胆气的,柳依婷暗暗想到。

“小姐您就顺着老爷的意思,陈公子也已回老家,您和陈公子今生都还不知能不能相见。”阿紫苦口婆心的劝说,生怕柳依婷一时想不开又有轻身的念头。

柳依婷干笑两声,她连陈公子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而且百无一用是书生,听说家里也没几个子儿,就算他老爹同意这门亲事,她还不乐意了。

王爷好,有钱有地位,嫁过去直接享福。无论哪个时代,钱和地位总是最现实的。

老爹,我嫁(2)

“阿紫,你不用在劝了,我不会在顶撞我爹了,你就放心吧。”走在长长的回廊之上,古代的庭院就是大啊,风景秀丽,跟逛公园似的,要是一个人住,也够吓人的。

“小姐听话,老爷就高兴,老爷高兴,小姐要什么都会答应的。”阿紫高兴的说。

“真的?”柳依婷眼睛闪烁着光芒。

一个拐弯在一个拐弯,便来到传说中的正厅。

主位上留着山羊胡,脸色暗沉一脸不悦,严肃古板是柳依婷对他的第一印象,看来这位就是宰相大人兼老爹了。

旁边的贵妇,一身华衣,年纪与他老爹相仿,风韵犹存,满脸写着担心紧张,应该是她娘。

在旁边那位近三十岁左右的样貌,美丽娇艳,梳着妇人的发髻,与她娘坐位相邻,估计是小老婆。

哈哈,小老婆后面的那个肯定就是她妹妹柳雪婷了,衣着华丽,小巧可人,同她娘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就是她的表情真刺眼,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惹人厌。

柳依婷耸耸肩,就当面试好了。抱拳道:“女儿见过爹、娘,还有二娘、妹妹。”还好是叫爹娘,若叫爸妈她还真叫不出口。

上座的四位均错愕当场,柳依婷嘴角抽搐,尴尬的笑笑,太紧张,竟把武侠那套给用上了。

阿紫在一旁拉拉柳依婷的衣角,小声提醒:“小姐,不是这样行礼的。”

“那那重新来过可以吗?”

“嗯嗯嗯。”阿紫轻轻点头。

于是,柳依婷清清嗓子,掐着脖子,发出如太监般尖锐的声音,微微屈膝,道:“女儿给爹爹请安,给娘请安,给二娘请安,在给妹妹……呃……妹妹好。”

“够了。”柳大人怒目圆睁,一拍桌角,上头的茶碗差点打翻。

柳依婷暗暗叫道,那个痛啊。

柳夫人慈眉善目,又怕女儿顶撞夫婿,忙解释说:“老爷,胡太医说依婷失忆了,您就原谅她吧。”

老爹,我嫁(3)

失忆失到这份上也真是前无古人了,连性情都变的古里古怪,阴阳怪气。柳夫人深锁柳眉,轻唤道:“依婷可曾记起些什么?”

“我……”

“我看她根本就是在装失忆。”柳大人气道。

“我……”

“对呀,姐姐失忆,怎么可还记得我们呢?”柳雪婷居然煽风点火。

“我……”

“依婷,与辰王爷的婚事是太后做主,皇上赐婚,别在和你爹闹脾气,啊。”柳夫人劝说着。

“我……”

“辰王爷年纪轻轻封王加爵,人又美又有风度,多少千金小姐想嫁入王府,你可是前世修来的福气。”二夫人含笑调侃,她到想让自己女儿嫁过去,可惜老爷不肯,多好的一门亲事,柳依婷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喂喂,还让不让她说话了?柳依婷心中呐喊。

“后天,绑也得给我绑上花轿。”柳大人指着柳依婷,怒火中烧。

好好,绑吧绑吧,她不抵抗总行了吧?柳依婷低着头乖乖受训,懒得看他们的嘴脸,反正对她来说都是陌生人。

“老爷你先顺顺气,别气坏身子。”柳夫人关切的走过去替柳大人轻拍后背,然后对着柳依婷说:“依婷,听话,娘知道你有委屈,可也不能装失忆来气你爹啊。那位陈公子,娘也见过,确实一表人才,但他家道中落,今次又落榜,你若嫁去,会受苦的。爹娘也都是为你好。”

“所以啊,娘,这次我就是来告诉你们,女儿我决定嫁到那什么王府去。”柳依婷猛的抬头,她不想在听废话唠叨了,总得表达下自己目前的心意。

“呃?”柳大人、柳夫人一时没反映过来,他们女儿昨天还以死相逼呢。

“老爹……呃不……爹,女儿确实失忆了,来之前阿紫都把我的情况,还有爹娘的情况大致说给我听了,所以才能准确的叫出您二老。”

老爹,我嫁(4)

柳大人惊愕的点点头,等待柳依婷继续说下去。

“女儿失忆了,所以那个什么陈公子根本一点印象都没有,婚姻嘛,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就全听老爹做主了。”柳依婷乐呵呵的说,有王爷不嫁是猪头,管他生的啥样,反正就算她想抵抗也是无用功,而且她也提不起劲去抵抗,没兴趣。

“依婷,你真想通了?”柳大人怀疑的问,以前女儿乖巧懂事,温柔贤惠,从不让他操心分毫,若不是陈云青,女儿也不会反抗他,也不会失忆后性情大变,唉。

“老爹,你能不能在答应女儿一件事?”

“什么事?”

“我要一大批嫁妆。”柳依婷窃喜,是人都爱财,这个要求不过分吧,她对古代的钱财没概念,想来宰相应该钱不少。

“依婷,爹怎么会亏待你,早就替你备好了嫁妆。皇上与太后也赐你不少珍珠黄金,绝对让你风光出嫁。”

柳夫人掩嘴轻笑,突又担心的问:“依婷,你当真一点记不起以前的事了?”

柳依婷点点头。

柳夫人转头,又对柳大人说:“老爷,要不要给依婷在请些大夫,好生瞧瞧。”

“不用,依婷健康就好,健康就好。”柳大人一口回拒,万一治好了,这女儿又闹着不嫁,岂不头疼。

柳依婷无所谓,就算请神医,她还是想不起以前的事,她根本就不是以前那个柳依婷了嘛。

“阿紫,好生照顾好大小姐。”柳夫人交代阿紫。

“是,阿紫一定照顾好小姐。”阿紫弯腿屈身,行礼道。

“老爷,你看,纳巧儿为妾之日何不也选在八月十五,双喜临门。”柳夫人温婉的提到。

轰隆——巧儿?不是娘的贴身丫环吗?老爹一把年纪了还娶小姑娘,那巧儿似乎跟她现在的身体一般大,也就十六左右吧。那以后岂不要叫她三娘?幸好她没穿在巧儿身上,不然就惨了。

出嫁前晚(1)

“姐姐何必操之过急,等依婷的婚事完了在纳也不迟,就一天准备,恐怕时间不够。”二夫人开口,要她和个丫头共侍一夫,在怎么说她也是大家闺秀出身。

“这些准备我早就吩咐下去了,妹妹不用担心。”柳夫人没看出二夫人的吃味,和善的说。

天啊,她娘也太伟大了,居然把自己的丫环送给自己男人,还为他们操办婚礼,而且居然一脸高兴。

柳大人点头,看不出是高兴还是无奈,道:“此事有劳夫人操办。”

在她出嫁的日子里,老爹纳妾,这……只有小说才发生的故事吧。

出嫁前晚。

她老娘,就是柳依婷前身的娘,居然跟她挤一张原本就已经很小的床,拜托,她不习惯两人睡觉好不好?

可惜她不能表现出反抗,因为据说她是很温顺的,于是她现在很乖巧,不过也或许是吃了好几顿的白粥加青菜的关系,导致她很没脾气。

她老爹似乎并不信任她,真怀疑大家所说的柳依婷温柔贤惠是否有假?而为了不在出现投湖事件,不给她反悔的机会,所以她的闺房外站满了士兵,她爹是否把传说中的御林军给调来了?

想想看,若是王爷婚娶当日,新娘出了差错,那可是太后做媒,皇上赐婚的耶,他爹在大也大不过皇家。这个做法柳依婷也很理解,反正明天她就要嫁到王府,是福是祸到时在说。

“娘啊,您怎么不陪老爹。”柳依婷缩在床内,同睡这种事真的很不舒服,很别扭,就感觉被剥夺隐私,尤其万一晚上打呼噜,磨牙,卷被子等等坏习惯被外人看去了可不好。

“你爹有二娘陪着,今晚我陪女儿,以后怕是没机会了。”柳夫人把柳依婷拉进怀里,轻抚她如墨般乌黑的发丝,语气中透露着伤感。

“娘,我以后会经常来看您的。”若是在现代的妈妈,她要出嫁前,也会同柳夫人一般伤心吧,于是她向她靠了靠,把头依在柳夫人温暖的怀中。

出嫁前晚(2)

算是替柳依婷的前身尽孝心,也是安慰自己的心,若她是妈妈,那她一定会哭的稀里哗啦。可惜柳夫人毕竟不是妈妈,此刻的柳依婷怎么也不会哭出来。

“傻孩子,明天以后你就是皇家的媳妇,若是经常回娘家,那是对夫家的不敬。”

“嗯。我知道了娘。”老实说,她还不想回来呢,反正在这个世界哪都不亲。

“若是辰王爷有什么地方委屈了你,你可不能如家里般冲撞,知道吗?”

“娘,我一定听话。”到时离的远远地,还不行么?

“我们女人生来就是以男人为天,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男人三妻四妾是情理之中,身为正妃,要宽容大度,为夫分忧。幸而依婷从小如我一般,你嫁过去,为娘也放心许多。”

“是,娘。”靠,古人迂腐。不知道柳依婷是不是第一个穿越过来被自己母亲要求给自己夫婿多张罗些女人的。

其实未来的夫婿三妻四妾她也无所谓啦,只不过不要来惹她就好,女人嫉妒起来是很恐怖的,万一死在某小妾的阴谋下,就不好玩了。

看来她要好好计划下,总不能走一步算一步,任人摆布吧,怎么说她也是个穿越来的女主,是不是应该玩的轰烈一点,在就是坐拥一堆美男,穿越小说里不都这样的?最后与男主角爱的死去活来于是幸福的度过一生。

剧情太老套,如此壮举还要花费脑细胞,她真的只是想每一天过的自得其乐就好。

比如上上网,看看漫画,读读小说,幻想幻想……可惜这里什么都没有,但是比起二十一世纪必须去为生存而找工作,这里真的可以知足了,吃穿不愁,只要自己心里放开一点,淡定一点,她还是能过的很开心的。

那一夜,柳依婷在母亲孜孜不倦的教导下,昏昏而睡,只记得她伟大的母亲,先从三从讲起,在是四德,然后七出,最后连洞房花烛夜该注意些啥都讲了个边。

出嫁当天(1)

三从四德加七出戒律对于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任何一名穿越人氏都是荒唐加无聊的代名词,至于洞房花烛的那段,没做过,还没看过别人做过吗?呃……不知道小说漫画上描写的跟现实的有没有差距。

总之她睡着了,做了个梦。

梦中,她看到了二十一世纪的自己,白色的病床上,露出困惑的眼神。

妈妈红着眼,不停的说:“琳琳,我是妈妈呀。”

爸爸担心的询问替自己做进一步检查的医生:“我们家琳琳是不是失忆了?怎么爸爸妈妈都不认得了?”

医生镇定的告知:“头部受到撞击,幸好没有损伤头骨,也没有任何异样,身体其他部位都很健康,出现短暂性失忆,只要家属多与她沟通,相信很快就能恢复。”

睡梦中,柳依婷的嘴角露出弯弯的月牙。

“小姐,小姐,今天是您的大喜日子,赶快起床。”阿紫摇晃着正抱着被子睡的憨甜的柳依婷。

屋内若干个丫环进进出出,穿梭在人群中,有的拿喜帕,有的贴彩纸,捧著喜盘,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阿紫,阿紫,大小姐还没起来吗?”柳夫人向屋内问话。一大早她便起床先去张罗着纳巧儿为妾之事,想来这边人多,应该忙得过来。

“大夫人。”丫环们见到柳夫人,各个屈膝行礼,便又急急忙忙各忙各的事。

“是,夫人,小姐马上就起来。”阿紫也扯着喉咙喊著,今天人太多太杂,不得不抬高音量,可小姐居然依旧睡的安稳,完全没有醒来的迹象。

“不行不行!都什么时辰了,赶快赶快,你,还有你们几个,快去把大小姐拉起来换上嫁衣。”府上大部分丫环都分配到此,居然连床都还没起,柳夫人也顾不得淑女形象,急忙喊话开始指挥。

于是,众人也顾不得礼节,阿紫率先带头,几个丫环吃力的将柳依婷自床上拖起。

出嫁当天(2)

“哎呀,嫁衣呢?嫁衣在哪里?”阿紫惊叫。

“在这在这。”一名丫环递来红火的新嫁衣,领口袖口裙摆处无不用金丝绣制而成。

“赶快赶快,时辰不多了,快替大小姐梳洗打扮。”柳夫人再一次催促着,怎么她女儿这么能睡。

化装的化妆,戴帽子、戴首饰、穿鞋忙得一塌糊涂,巧儿那边早就梳妆打扮好,这边迎亲队伍都快到了,还磨蹭着。

“小姐,快醒醒。”阿紫坚持不懈的企图令柳依婷清醒过来。

柳依婷生了个懒腰,坐在凳子上,闭着双眼,让丫环们随意折腾。昨晚做了一晚上的梦,睡眠质量太差,需要补眠。

“天啊!依婷你怎么还在睡!”柳夫人抚着额头都快晕了。

柳依婷摸了摸胃,确实不能在睡了,她的肚子开始抗议了。睁开一只眼,再睁开另一只眼,问:“阿紫,有没有吃的,我饿了。”

“不许吃。”柳夫人道。

“为什么?”

“小姐,新婚当天,新娘是不可以进食的。”阿紫解释说。

“什么!?”有这种规矩吗?她怎么不知道?事先也没人通知过她啊!

“夫人夫人,花轿来了……”管家气喘吁吁的跑来通知,可见他也忙的不亦乐乎,虽然柳依婷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忙,不就是结婚嘛。

“快快快,都差不多了吧?快拿来,把喜帕蒙上。”柳夫人着急的都亲自动手了。原本以为嫁女儿当天她一定会落泪,竟然乱作一团,明明事先都计划好的。

柳依婷还不肯面对一天不能吃东西的事实,努力争取最后的希望,见柳夫人拿着喜帕过来,连忙起身,往后退三步,道:“娘,就吃一点,不然我一定饿昏在半路。”

“依婷,不许胡闹,时辰都到了,赶快把喜帕盖上。”若不是这副容貌,她真怀疑这是不是她女儿,为何才两天,性情竟变的如此怪异,完全没了大家闺秀的气质。

出嫁当天(3)

“那……那水呢,喝口水,我喝口水就好。”早晚要刷牙,在古代只好早晚漱口了。

“阿紫,快点给小姐水。”

“柳夫人,上轿时辰到了。”喜娘一路小跑跑来催促。

“好了好了。”柳夫人将喜帕往柳依婷头上盖去,一把抢下茶碗,道:“阿紫,赶快扶小姐出去。”

“是。”阿紫一脸喜气,她是柳依婷的贴身丫环,所以同嫁妆一般,也是要嫁入王府的。

“啊……我的水……”她还没喝了,好不好。

府内闹哄哄,柳依婷在阿紫的搀扶下,一路东转西转,大约快接近大门时,突然安安静静,这未免太诡异了吧。

只听他爹似有无奈的道:“小王爷,怎么会是你?”

柳夫人也觉诧异,上前走到柳大人身侧,担心的问:“辰王爷怎么没来?”

辰王爷?不是柳依婷即将嫁的男人么?没来?怎么回事?天啊,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柳大人,柳夫人,二哥他……他有点……事……所以……所以……所以就由小王替二哥来迎娶二嫂。”小王爷夏锦兮尴尬的笑笑。

看了眼一身红衣盖着喜帕的柳依婷,又说:“这……这也是母后……呃……还有皇兄……的意思。”夏锦兮红衣盛装,神态非常窘迫。

他当时死活也不想来的,可是母后和皇兄说,若是他劝不动二哥来迎新娘,就要他代替二哥去将新娘娶过门。他二哥是什么人?连母后和皇兄都没辙,他一个小弟能干嘛?所以只好委屈自己替二哥走一遭,哎。

“不会快死了吧?”柳依婷想也没想脱口而出,这种可能下,只能说明辰王爷有恶疾,搞不好她是冲喜的。

“依婷。”柳大人怒喝。

“依婷。”柳夫人皱眉。

“小王爷,请恕小女无心之言。”柳大人弯腰拱手。

出嫁当天(4)

辰王爷素来冷酷无情却又处处留情,太后打算给辰王爷娶亲,想使他收收心,不知会不会弄巧成拙,柳大人开始忐忑,依婷必经是自己女儿啊。

“没事,没事,小王就当什么都没听见。”夏锦兮含笑回答,心理却觉得能大胆说出此番话的柳依婷很特别。又对柳依婷说:“二嫂,你放心,二哥身强体壮,很是健康。”

“那为什么不来?”她很没面子好不好?当下对这个辰王爷失望三分。

“这个……嗯……”夏锦兮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恰当,实在是,结婚大事,哪有说有事不能来的理儿?

柳大人和柳夫人也一脸期待的看着夏锦兮。

别在逼他了,他真的不能说,夏锦兮心中委屈。

这时司仪官过来解围了,道:“小王爷,柳大人,柳夫人,良辰吉时已到,请新娘快快上轿。”

夏锦兮终于等到救星,朝司仪悄悄露出感激之色。又对柳大人,柳夫人以及柳依婷说:“请放心,二哥对女人一向温柔怜惜,绝不会亏了二嫂。”

随后急急忙忙跨上高大威猛的骏马,生怕这二嫂打破沙锅问到底。

司仪大声喊道:“请新娘上轿。”

鞭炮劈哩叭啦的响起,府外迎亲队伍,誓要从街头排到街尾,场面壮观豪华,不比皇上立后逊色。

柳依婷被扶上花轿,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开始前行。

二夫人拉着柳雪婷自府内走出,娇声道:“恭喜姐姐。”

柳雪婷目光闪烁着点点恨意,无人察觉。

花轿摇摇晃晃,乐队吹吹打打。

柳依婷此刻的心情七上八下,为何辰王爷没来?到底为何为何?似乎穿越小说中很少出现这种情况,万一她嫁过去是个病秧子怎么办?

天啊,她不仅刚穿来就嫁人,搞不好没几天就守寡。万一要拉她去陪葬怎么办?就算不陪葬家里有个死人也很恐怖的。那她还有什么心情快乐呢?

出嫁当天(5)

不对不对,刚才小王爷说辰王爷身强体壮,那为什么不来?难道……他有喜欢的人?娶她是被逼的?

搞不好辰王爷此刻已经与他心爱的女人私奔了,想到这里,柳依婷喜上眉梢,那也就是说,她嫁过去后,王府里她最大了,哈哈哈。

不对,万一他还在王府,而且先与他心爱的女人拜了天地,那她过去岂不是做小?不过皇上赐婚,最惨应该也是拼个同等大小,只要他的女人别想杀她才好,她保证不会争宠。

也许她刚进洞房,就给了她一封休书,那她是不是可以敲砸一笔瞻仰费?

最好一切相安无事,让她安安稳稳过日子,她不扰人也别有人扰她就行,问题是,真没问题吗?

就在她左右思考整件事时,花轿停了下来。

“不会吧,到了?这才几步路?”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耶。

“队伍怎么停下来了?”夏锦兮的声音响起。

还没到?难道又出事?饶了她吧,她并不想做穿越女主,为何她还什么事都没做,事情就自动找上门?

隐约听见好多哭声,天啊,不会半路遇到人家做丧事了吧。

“启禀小王爷,前面有家春风楼,几十个姑娘跪在门口哭哭啼啼,挡了队伍去路。”

“怎么回事?”

“好像是前面的老鸨在教训新进的姑娘。”

“赶走。”夏锦兮命令,在夏国,经营妓院是合法的,他是不能查封的,二哥可真有女人缘,娶个老婆,还有这么多女人阻拦。

“我要下轿——”与夏锦兮的命令同时响起,甚至盖过了他的命令,柳依婷自花轿内大喊。

“小姐,新娘在途中是不能下轿的。”阿紫在花轿外悄悄提醒。

夏锦兮错愕当场,不对,迎亲队伍均错愕当场,这种事还头一回碰到,新娘中途要下轿!闻所未闻。

“我就是要下轿。”柳依婷再次喊道,刚才的话她可听到了。

出嫁当天(6)

她怎么就这么衰?接新娘的不是新郎本人也就算了,坐个花轿,成个亲,还半路被一群妓女挡道,哭哭啼啼的,晦气,真是晦气。

这两天竟是些恼她心情郁闷的事,面试失败,被报纸砸到头,穿到该死的古代,生活都不方便,喝着白粥咀着青菜,以为结婚嫁到王府当个王妃不错,新郎居然还是个代替的。

对于未来更加是忧心忡忡,不知是福是祸,此刻,她很生气,她需要像个现代人一样出口气。

显然,柳依婷还未做到凡事要看开点的境界。

将喜帕用力拉下,扔在花轿中,自行掀开轿帘,也不等喜官们放下花轿,非常不优雅的跳了下来。

众人又一次错愕,连阿紫都张大嘴巴惊愕不已。

卷起袖子,提起裙摆,一脸气愤的大步跨向队伍前端。

“二嫂……”夏锦兮叫了声,他是不是该劝劝新娘回花轿中,可是她似乎非常恼怒,还是别惹她的好。

反正二哥一人在家逍遥快活,母后和皇兄也不替他着想,他就当看好戏好了。于是也下马,缓步跟了上去。

二嫂还真瘦小,样貌也算秀气,比起美女却还远不及,不知他二哥挑不挑食。

“小姐,小姐……”阿紫终于反映过来,小跑跟去,都已经下了花轿了,还是等会在劝小姐上花轿吧,小姐的样子好可怕。

春风楼。

体态臃肿,浓妆艳抹的老鸨跪在地上止不住的发抖,不停的叩头向司仪官请求饶命,她是被几个新进的丫头气疯了才忘记今天是辰王爷成亲的日子,不然就是有十颗脑袋也绝不会让那些丫头跪在门外,挡了辰王爷的迎亲队啊。

柳依婷先是抬头瞄了眼高挂的招牌,然后插着腰大声嚷嚷道:“干嘛呢干嘛呢!不知道本小姐今天大婚,一个个哭丧着脸做什么,都给我笑,高兴的笑!”

若不是一身大红的嫁衣,众人只当是泼妇骂街,显然大家都惊奇于新娘居然下了花轿,还非常不斯文的口水横飞。竟同时止住了哭声。

出嫁当天(7)

若不是一身大红的嫁衣,众人只当是泼妇骂街,显然大家都惊奇于新娘居然下了花轿,还非常不斯文的口水横飞。竟同时止住了哭声。

柳依婷一扫众人,目光落在老鸨身上,老鸨吓的再次趴到地上,不停的磕头,一边磕一边说:“王妃饶命,王妃饶命,罪妇不是故意挡您的花轿。王妃饶命,王妃饶命……”

柳依婷扬眉,王妃?这称呼真帅,当下气消了一半,问道:“这怎么回事?”

“回王妃娘娘,春风楼昨日刚进了批丫头,这几个丫头不愿接客,所以一早罪妇便要处罚她们。罪妇真的不是有意冒犯,罪妇是一时气愤冲昏了头,请王妃娘娘饶命啊……”老鸨吓的都快哭了。

柳依婷心理美滋滋乐呵呵的,原来被人跪拜的感觉就是如此飘飘然啊,看那老鸨吓的跟小鸡似的,一口一句王妃饶命,怪不得是人总喜欢攀富求贵,有地位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啊。

清清嗓子,柳依婷道:“本王妃恕你无罪。”

本王妃,本王妃,这自称真不赖,顿时觉得神清气爽,原先的怒气早已一飘而散。

什么凡事要淡定,什么凡事要看开点,完全忘记了,还是当王妃爽,柳依婷此刻心花怒放。

虽然想保持下王妃尊贵的形象,可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内心,嘴角已经不自觉的上扬,写满了高兴。

见小姐不气也不怒了,阿紫赶忙上去劝说:“小姐,回花轿吧!”

“好,本王妃要回花轿,继续成亲去也!”柳依婷脖子微仰,说话的语气都洋溢着快乐。

“王妃娘娘,请王妃娘娘替我们做主……”

不知哪个有胆量的丫头带头,随后那群被逼良为娼的丫头姑娘们纷纷磕头跪拜,抽泣哽咽,不停的说:

“请王妃娘娘替我们做主……”

“好。”柳依婷高兴啊得意啊,这时候什么都肯答应,做主嘛,对着老鸨说:“你,本王妃命令你,把他们都放了。”

出嫁当天(8)

“谢谢王妃娘娘,谢谢王妃娘娘。”

姑娘是高兴了,可老鸨哭了,哇的一声,道:“王妃娘娘,您这不是要罪妇的命么!”

“呃?本王妃不是饶你了吗?”

“王妃娘娘,这些丫头可都是罪妇花钱买来的,要是放了,这……这……”说着说着又是哇一声哭了出来。

老鸨毕竟久经沙场,一眼就看准了柳依婷不似那种嚣张跋扈,高高在上的主子脾气,所以才放肆的大叫大嚷。

“不就是钱嘛。”柳依婷拉着阿紫,走到人群外,小声的问:“我们有钱吗?”

“小姐,夫人出门并未给小姐钱财。”

“我爹不是说给我准备了丰厚的嫁妆吗?”

“小姐,那可是您的嫁妆啊!”阿紫惊叫。

“小声点小声点,我买下那个春风楼要花掉多少嫁妆。”

是的,就在刚才,她想到了个主意,她要买下春风楼,她还有一套很完美的计划,就是想打造天下第一楼。

如此这般,在这枯燥的古代里,也算找到一丝乐趣,还能发财,以后就算被休了,也能自己养活自己。

淡定的生活与好吃懒做不同,人生总是要有所追求,有追求才有快乐,对于追求之外的事,我们要学会淡定。

把快乐留住,把悲伤弃之,才会有幸福的人生。

柳依婷得意的盘算着。

“小姐!那可是青楼耶!”阿紫压低声音怪叫道。

“我知道它是青楼,所以才要买下来。”

她要打造出完美的青楼,不仅有美女,还要广招美男,还要给他们换上不同的服饰,有一套正规的制度,光想想就觉得兴奋。

“小姐,那会有损您的名节。”

柳依婷白了眼阿紫,说:“你看看那些小丫头,各个同你我一样大,要是你家小姐我在那中间,你难道也不出手相救?”

出嫁当天(9)

“呸呸呸,小姐是金枝玉叶,怎么会和他们一般。”

“那,我在举个例子,要是阿紫你在那里头,小姐我也是要出手相救的。”

“小姐……”阿紫感动。

“好了,本王妃决定要买下春风楼。你开个价吧。”柳依婷不理会阿紫的感动,走到老鸨面前。

“这……王妃娘娘,罪妇的春风楼虽说不是名满天下,可楼里上上下下的姑娘们加起来也好几百号人,若是您将春风楼买下,可让这些姑娘们怎么活呀。”话是这么说,可老鸨眼睛还是闪烁着奸商的嗅觉。

“谁说本王妃只买楼了,你上上下下的姑娘们全算在一起,值多少钱?”

老鸨心里一喜,有赚头,思索半天,道:“黄金十万两。”

“十万两!还黄金!”柳依婷瞪大眼睛大叫。

虽然她对古代的货币没什么概念,不过就算是十万块RMB对她也是个大数目,而且还是黄金,谁不知道黄金值钱啊。

谈到钱,老鸨可一点不含糊,狮子大开口,一点都没有先前瑟瑟发抖任人宰割的小鸡模样。

“王妃娘娘,罪妇这春风楼,每晚开张营业至少赚个上千两。您现在等于是要将姑娘们都买了去,这头牌花魁就要值上千两黄金,加上姑娘们个个娇艳动人,美若天仙,您算算看,十万两黄金您买去,没多久就把成本赚回来了。”老鸨含笑。

照她这么说,我还是赚的不成?柳依婷心想。不过谁人不知开青楼的老鸨最会坑人。

“口说无凭,让你楼里的姑娘们全部出来让本王妃勘察勘查。”万一都是些庸脂俗粉,岂不是大亏。

“是是是,王妃娘娘,要不您里面坐会?”老鸨一想,看来有希望,赶紧将柳依婷请进去,她早就想捞一笔洗手不干了。

正好柳依婷也想进去瞧瞧,买房子总得先看房吧。

出嫁当天(10)

“等等。”夏锦兮出声阻止。

夏锦兮不得不承认二嫂实在太有意思了,可若真要让他们俩人进了春风楼,再一个个把姑娘检验过去,然后一间房一间房的查看,这亲还要不要成了?

柳依婷转头,疑惑的看向夏锦兮,哟,这么好看的男人是谁呀。

眉宇间透着英气,雪白的肤色,高大的身躯,气宇轩昂,一表人才,在现代也是难得一见的帅哥。

不过柳依婷此时对帅哥没兴趣,只是好奇的问:“你是谁?”

“二嫂,我叫夏锦兮。”夏锦兮尴尬的说道,二嫂居然没发现他,亏他还一直紧跟在她身后。

“咦?哦,不过我现在很忙。”柳依婷不理他。但心理还是小小的雀跃了下,辰王爷是他哥哥长相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其实只要别看着恶心就好。

“二嫂。”夏锦兮伸手又拦下柳依婷,道:“二嫂要买下春风楼,我帮你出这十万黄金。”

估计等二嫂看完姑娘和房子,必定要讨价还价一番,他到是挺喜欢二嫂的个性,不矫揉做作,也不似千金小姐那般有气无力的表情。

“你帮我出?”

“是。”夏锦兮点头。

“要不这样吧,我们俩共同出一半,然后合伙怎么样?”

一个弱女子开青楼毕竟不太好,万一遇到凶神恶煞的主,把小命丢掉可玩大了,她还是很有主见的。

再看夏锦兮挺平易近人,又是小王爷,她还是他二嫂,就算以后不小心被休了,看在合伙人的份上,他也得帮她不是?

夏锦兮压根没想过要经营妓院,只是希望二嫂快点上花轿,都过去好久了,辰王府还有一大群参加喜宴的贵客在呢,那可都是朝廷重臣。

于是想也没想就说:“好吧。”

柳依婷满意的点头,高兴的说:“老鸨,你听到了没?快把房产证啊合同啊……不对,应该是房契啊卖身契啊,统统拿出来。”

出嫁当天(11)

看来她要比任何一名穿越人氏幸福的多,刚穿不久,就要当老板了。

“是是是。”一旁的老鸨笑开了花,赶紧从地上爬起,跟砍掉尾巴似的跑进楼内,去拿那些个契据,十万两黄金,赚了不止十倍呢!

“二嫂您先上花轿,剩下的事我会让属下去办完。”

“可靠不?”柳依婷怀疑的问。

不是她小肚鸡肠,只是这地方无亲无友,谁能保证不被骗?

“二嫂你就放心吧,明天我亲自把所有契据送到你手上。”夏锦兮无奈的笑道。

柳依婷瞟了眼夏锦兮,又瞟了眼,接着再瞟一眼,才放心的对阿紫说:“阿紫,你去告诉后面的人,留下价值五万黄金的嫁妆。”

“是,小姐。”阿紫偷偷看了看夏锦兮,有小王爷合伙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啊,等等。”

“小姐,还有什么吩咐。”阿紫又折回来。

“要是不够,就问夏锦兮要。”柳依婷说起这话来可一点不脸红。

合伙人嘛,又是小王爷,让对方接济下应该没什么的,大不了以后赚了连本带利还给他在给,这叫贷款创业。

阿紫看向夏锦兮,这不大好吧?小姐尽然直呼小王爷全名,还公然要钱。

夏锦兮给予温柔的一笑,说:“就这么说,去吧。”

“是。”阿紫放心的点头,转身离去。

“二嫂,现在可以上花轿了吗?”

“嗯,走吧。”柳依婷走着轻快的步伐,哼着小调,高兴的朝花轿走去,她要好好计划计划,怎么经营好青楼,首先要改个名,最好有名家提笔。

夏锦兮亲自将柳依婷扶上花轿,眼里含笑,此时此刻,他竟然希望这场婚礼,不是他代替二哥的,而是属于他与她的婚礼。

轿子抬起,迎亲队伍再次前行,乐队一路吹吹打打。

美人如画如蛇蝎(1)

然后,终于在阿紫和喜娘的搀扶下,在一连串的礼仪声中,拜了天地,入了洞房。

一场婚礼下来,除了洞房,其他礼节也全是由夏锦兮来完成,若是可以选择,她突然希望,接下来的洞房也是与夏锦兮来完成。

不要误会,她只不过是觉得比起一个高傲的不来迎新娘的拽王爷,夏锦兮的温文尔雅要更有安全感。

只是,在她一人端坐在喜床前近一个时辰,差点打瞌睡时,真正的新郎居然还没出现。

“算了,不等了,又饿又困,脖子还很酸。”

柳依婷摘下喜帕与凤冠,扫了眼房间,哇塞,比宰相府的房间大了好多,再看这床,估计能睡下十人。

吞了吞口水,目标锁定一桌糕点,抚了抚闹脾气的胃,一阵风奔到桌前,狼吞虎咽的开吃。

谁说结婚当天不准吃东西,看她不是照样吃的很欢快。

洞房花烛夜没有新郎陪伴的新娘一样活的逍遥自在。

闻了闻瓶中酒,一咕噜下去,当水喝了,渴了她一天。

屋外月光皎洁,屋内红烛燃烧。

柳依婷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空空的酒瓶滚落在脚边。

第二天。

天色已经大亮,温暖的阳光洒在院内,透过窗户一泻而下,落在柳依婷如火的嫁衣上,金丝反射阳光,耀眼夺目。

熟睡中的柳依婷借着酒劲,发出细微的鼾声。

夏辰兮细长浓密的睫毛上下跳动,如雪的肌肤晶莹剔透,微眯妖娆中带着雾气的双眸,淡淡的看着她。

酒气很浓。

纤细修长的手指埋没在白衣轻纱中,轻捂高挺的鼻梁,同时,也遮住了娇艳水嫩的红唇。

“唔……”柳依婷细碎的呻吟,枕着自己胳膊的头颈僵硬酸麻,眼睛缓缓睁开。

一袭白衣外穿有一层薄薄的透明轻纱,轻纱上似是水墨画成的莲花点缀其中。

美人如画如蛇蝎(2)

“出淤泥而不染……”柳依婷脱口而出,眼神随着莲花往上移动。

黑珍珠般散发光泽的长发,随意飘散,美人如画、美人如玉。

柳依婷半张小嘴,惊讶的从椅子上跌坐在地。

夏辰兮轻退两步,避免了与柳依婷的碰触。

柳依婷伸手向他的腿抓去,使他来不及再次后退,被牢牢的攥住,轻皱柳眉,怎么甩也甩不掉她。

“苍天啊,大地啊,穿越真好啊。”柳依婷的小脸在夏辰兮轻纱衣衫上蹭啊蹭啊,一脸猥琐的傻笑。

如此美人,仙女下凡,若是搁在她的春风楼,定能让她生意红火,数钱数到手抽筋。

夏辰兮有点不耐烦,这就是他的王妃?

毫无姿色可言,睡觉打鼾,一身酒气,竟像个花痴抱着他的大腿不放,敢对他如此放肆的,她是第一人。

“再不放手,休怪本王不客气!”他并不是个爱向女人动粗的男人。

“啊,声音也是优美动人,虽然是中性了点,不过绝对不会打折扣,反而可以男女通用。”柳依婷感慨道,完全没将夏辰兮的话语听进半分。

“放肆!”夏辰兮使了些劲道,将柳依婷重重甩开。

“哎呦!”额头撞上桌脚,柳依婷惊叫,抚摸着额头,还好还好,没流血,不会留疤。

夏辰兮轻移莲步,找了张凳子坐下,毫不在乎柳依婷是否受伤了,清闲的将手臂搁在圆桌边缘,托着好看的下巴,另一只手把玩着自己的秀发,问:“你叫什么?”

柳依婷望向悠闲惬意的夏辰兮,敞开的领口,将他胸前大片肌肤坦露无疑,显的更加抚媚动人。

等等!平的……

顾不得起包的额头,一个箭步冲向夏辰兮,使出了一招有名的龙爪手,也就是传说中的抓X龙爪手。

夏辰兮瞪大迷蒙的双眼,惊愕的看着胸前的两只小手,很不规矩的在那一阵摸索,似在对他不轨。

美人如画如蛇蝎(3)

平平的……

硬硬的……

柳依婷的嘴巴越张越大,瞳孔越放越大,随后尖叫大笑,刺耳的笑声响彻院落。

未等夏辰兮从错愕中醒来,柳依婷更不给他吸收眼前状况的时间。

一把搂住夏辰兮如玉般美兮动人的脖子,激动的喊:“天啊,天啊,美男啊,绝色美男子啊,只有漫画才有的那种,啊——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藏起来,还是做成标本欣赏?我的我的,我先发现的。”

随后左看右看,生怕被人抢了去,就差刻个标记,写上自己名字,只是她犹豫,该写柳依婷还是钱琳?

“本王不是任何人的!”夏辰兮恼怒,用力推开粘着他的柳依婷。

从未有过女子敢对他如此放肆,又是抱腿,又是搂脖子,竟然还摸他胸部。

他又不是女人,而她也不是男人,这种只有男人对女人才做的事情,该死的女人居然一再……呃……侵犯他?

柳依婷顺着他飘逸的发丝,快被推离时,一把揪住了他的发梢。眼里竟含着泪花,嘴里还流着口水。

“头发也这么美,这么滑,这么顺,披散着就好像在勾引我犯罪。”

“……”

这女人疯了吗?他的美貌确实比女人还娇艳,倾国倾城,风华绝代,无人可比。

可也没见过有人对着他又是流口水,又是流眼泪,好似她是男人般,要对他图谋不轨。这种感觉使他非常不舒服。

明明他才是男人,她才是属于被欺负的那一方。

夏辰兮上下打量着她,论身材,论样貌,她还不够格,连做个丫环都不配。

啪啪两下,无情的打掉抓痛他头皮的小手。

美人如画如蛇蝎(4)

啪啪两下,无情的打掉抓痛他头皮的小手。

真不该听锦兮的话过来看她,放肆的态度,大胆的投怀送抱,没有姿色,没有内涵,母后居然逼他娶一个没有教养没有规矩的女人。

“若被本王查到你对其他男人也是搂搂抱抱,马上休了你。”夏辰兮冷冷的说道。

咦?难道美人吃醋,对她一见钟情?

她太幸福了!看来以前太不顺,老天爷终于看不惯,要给她加倍补偿了。

夏辰兮看出了她的小心思,冷言:“你这种货色,本王碰都不想碰。”

哐当,天堂跌入地狱的感觉也不过如此,她有那么丑吗?可惜她随身没携带小镜子。

“你既已是本王的妻,就该安守本分,遵守妇道。乖乖的听话,本王自不会亏了你。”夏辰兮随意的说着。

虽然他没有立正妃传宗接代的打算,不过既然已成事实,只要讨得他欢心,会考虑给她一个孩子,他一向对女人宽宏大度。

“好,我发誓,我一定乖乖听话。”柳依婷又燃起了希望,她本就乖巧懂事,安分守己,绝对不会越轨。

话说她不该垂涎他美色的,红颜祸水,可惜她又忘记了要淡定。。

呃?他刚才说什么?本王?

“你刚才说什么?你就是辰王爷?我的……相公?”柳依婷一脸期待再次确定,眼睛高兴的都能眯成一条缝。

夏辰兮挑眉,感情她居然不知道他是谁?不过他也不知道她叫什么。

跳过柳依婷的问题,夏辰兮又问了一边:“你叫什么?”

敢忽视他提问的,她也是始作俑者第一人。

“我吗?我叫钱……柳依婷。呃?你居然不知道你要娶的老婆叫什么?”

“那又如何?”夏辰兮顺了顺被柳依婷抓过的发丝,不以为意的说道。

“你昨天在干嘛?”不能怪人家,她也才知道他是她相公。

美人如画如蛇蝎(5)

绝色美男,她是女主,而他是男主,赚了,柳依婷在心中高歌呐喊。

“怎么?你想知道?”又是一句轻描淡写。

柳依婷点点头,主要还是好奇心驱使,见到自己相公这般美,早就原谅他昨天的举动了,想想看,让这么美的人儿,娶她这么丑的人,当然不甘心了。

好吧,在他面前,她也只有丑的份了。

“阿朱。”夏辰兮叫道。

阿朱?又是天龙八部的?跟阿紫正好凑成双。

门外体态轻盈的走进一位美人,瓜子脸,柳叶眉,樱桃嘴,整个就是美人胚子。这次柳依婷看清楚了,绝对是个正宗的女人。

女人!什么情况!?

柳依婷一脸警惕的看着阿朱,不要告诉她,他们俩才是一对。

若是没见到夏辰兮以前,她一定睁只眼闭只眼,可是……美人啊!女人爱财也爱美人啊!

看了眼依旧冷漠如冰霜的阿朱,夏辰兮继续拨弄自己的发丝,随意的道:“告诉王妃,本王昨天在做什么。”

阿朱向柳依婷屈膝行礼,淡淡的说:“王爷昨日辰时起床,在李美人处用过早膳后去了虞美人的楼阁抚琴弄舞,过了午时到玉美人的院落把酒言欢,直到戌时才食完。昨个夜里王爷在秦美人那过夜。”

柳依婷听得一愣一愣,完全无法想象,夏辰兮有这么多女人,而且只多不少。

穿越小说里的美男不都是洁身自好的吗?

他绝对不是她的男主,绝对不是!

夏辰兮听完阿朱的叙述满意的轻笑,再看向柳依婷,呃……这女人,竟一脸嫌恶的望着他,还故意向后倒退三步,离的远远的。

他本想看到一张落寞的或者嫉妒的表情,然后再一次证明女人都是贱货。

可是……夏辰兮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确实如锦兮说的那样非常有意思。

美人如画如蛇蝎(6)

站起身,他朝她走去,柳依婷镇定的看着他步步逼近。

“我呸……”一口口水吐在夏辰兮白净的衣衫上。

“你……”夏辰兮怒目瞪着她,伸出去的芊芊玉手停在半空,她居然敢吐他!

“你身上这么脏,离我远点,我怕得病。”得那什么病!美人在美,可她还想活的长远,一般有这么多女人的男人通常都有隐疾,她可不要被传染。

不行不行,刚才她还抱他来着,一定要洗干净才是,消毒,要彻底消毒。

原本准备去抚摸柳依婷脸颊的手,忽的掐向她瘦弱的脖子,夏辰兮非常不悦。

柳依婷显然没意识到在老虎头上挑剔的后果,她的两只小手抓住掐着她脖子的手臂,拼命往外拉,毫无作用,脸色刷白,脑中一片空白。

一旁的阿朱,只是淡淡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事,面无表情,事不关己。

夏辰兮并没有放手的意思,缓慢的将她举起。

感受到身体逐渐被抬高,下意识的踮起脚尖,喉咙被死死掐住,感觉呼吸越来越不顺畅,求生本能使她沙哑的说:“饶……命……”

唯一的反映,唯一的意志。柳依婷面部痛苦的扭曲,显得丑陋无比。

怒气渐渐散去,夏辰兮冰冷的说:“你若在敢放肆,本王定让你死无全尸。”

“好…..好…..”此刻什么条件她都答应,只得任人摆布。

夏辰兮满意的放手。

柳依婷瘫坐在地上,抚着差点咔嚓掉的脖子,不停的干咳。别再掐她了,不然她又要穿了。这玩笑可开不得啊,这男人玩真的,会要了她小命的。

阿朱走到夏辰兮身旁,蹲下,掏出怀中的丝帕,替他轻轻擦去柳依婷的口水。

夏辰兮不屑的看了看阿朱,说:“你留在王妃身边侍候着。”

阿朱浑身一震,随即又恢复平静,无人察觉。

阿紫好害怕

阿朱浑身一震,随即又恢复平静,无人察觉。

因为柳依婷还在担心她的小脖子,而夏辰兮已经转身欲离去。

“对了,今早锦兮送来一只锦盒,本王帮你保管了。”说完夏辰兮消失在门口。

“哦。”柳依婷习惯性的回上一句。粗喘着气,捂着脖子,就怕一不小心掉了下来。

阿紫低头跪于门口处,整个身体瑟瑟发抖。

王爷宛如仙女下凡,令她神魂颠倒,看痴看呆了,甚至连行礼都忘了,只是愣愣的站着,一动不动。

夏辰兮看都没看她一眼,神态慵懒淡漠的说了句“规矩都不懂?”

仅仅像是一句无心的话语,却饱含着不怒而威,阴冷之气,直渗心底。

阿紫噗通一下跪倒在地,脸色苍白。

可是真正令她发颤的却是她的主子小姐,柳依婷。

每听到柳依婷兴奋的尖叫一声,阿紫的心就凉一节,原本就吓破胆的身体更是不自觉的魂惊胆颤。

心理不住的念叨:小姐您就别在惹怒王爷了,千万别出事儿。

直到夏辰兮走出房间,离开院子,过了很久,阿紫才颤颤巍巍用余光左右查看,确定院内再无别人。

“小姐……”阿紫红着眼,她好怕,从未如此害怕,好似走在刀刃上,却又不能发出一丝声响,那种疼,直逼心底,只能咽下不可拒绝。

“阿紫,怎么啦?”柳依婷倒是泰然处之,经过一段时间的缓和,喉咙也舒服不少。

阿朱早已将她扶起坐在凳子上,倒了杯水给她。

噗,满口的茶水毫不避讳直接喷了出去,睁大眼睛,柳依婷惊讶的叫道:“阿紫,你干嘛爬着进来。”

“小姐……奴婢好怕……”阿紫双腿发软,根本站不起来,即使用爬的都摇摇晃晃。

“快,快起来。”柳依婷将茶碗随手一放,急忙跑到阿紫身边,费了好大力才将她扶起。

阿朱好冷漠(1)

拍掉阿紫身上的灰尘,柳依婷问:“怕什么?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小姐……”泪,刷的滑落两行。

前面虽然被王爷吓的魂不附体,可此时柳依婷未经思考亲自将她扶起,又替她拍去灰尘,还关心的问她为什么哭。

小姐虽然失忆了,可阿紫从未感受到这般亲切的待遇,感动的落泪。

对于柳依婷来说并不算什么,在二十一世纪人人平等,她的举动就好似吃饭般自然。

“别哭啊,到底怎么了?”柳依婷急了,她最见不得别人哭泣,一哭她就不知道怎么安慰别人。

“她是被王爷吓的,又是被王妃感动的。”阿朱淡淡的开口,收拾着柳依婷昨晚吃剩下的残羹冷炙。

她盯着地上空酒瓶,不敢相信千金小姐出生的柳依婷竟然将一瓶酒喝的滴水不剩。

又看到她那般对待下人阿紫,好似根本没有主仆尊卑之分。

王妃刚才对待王爷的态度,也是她想都不敢想的,无论是她高兴的抱着王爷,还是听到王爷有女人后嫌恶的吐口水,都是大不敬。

王爷能容忍她,正因为她是他的正妃,如果没有这个身份,那她早就一命呜呼,早就沦为弃妇。

她到底是怎样一个人?阿朱第一次对其他人感兴趣。

而她最感兴趣的王爷,已经对她没有兴趣。

阿紫一惊,吓得躲到柳依婷身后,她记得她是王爷带来的人,怎么还没走?难道王爷也还没走?当下慌张的眼睛乱瞄。

阿朱斜了眼阿紫,淡淡的说:“王爷已将我给了王妃。”

阿紫带着不确定的眼神看向柳依婷,手紧紧的攥着柳依婷的手臂,这个女人同王爷一般冷冰冰的吓人。

“有这事吗?”柳依婷冥思,她刚才只顾着脖子,其他好似没怎么在意。

确实,记得,好像……

阿朱好冷漠(2)

“啊,刚才我那王爷相公走时是不是跟我说了什么?”柳依婷望向阿朱,等待答案,好像还是件很重要的事。

阿朱像个冰美人,若是去演小龙女肯定红透大江南北,不知道她愿不愿意去她青楼挂牌。

嗯,不应该叫青楼,好像很容易让人误会,她想打造的是艺楼,就是卖艺不卖身的那种。

“王爷说,锦兮小王爷给王妃送来的锦盒由王爷替王妃保管着。”

“小王爷的锦盒?”

“是的。”阿朱继续手上的工作。

“小姐,那锦盒里的会不会是小姐昨日买下的……契据?”阿紫犹豫了下,还是将青楼换成了契据。

“啊!”柳依婷恍然大悟,想也没想,转身就往门外跑。

她的家当啊,王爷相公是靠不住啦,女人一堆,不知道有没有想陷害她的,小说电视里不都那样演的,妾侍嫉妒正妃,想夺其位置,于是设下陷阱圈套,最后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她的家当啊,以后的生活来源和娱乐项目啊,那是她活在古代唯一的依靠啊!

“小姐,您不会是要去找王爷吧。”阿紫用力的拖住柳依婷,小姐刚惹了王爷,现在若是过去,肯定吃力不讨好。

“对啊,你干嘛拉着我?”

“王爷的东西是不会拱手让人的。”阿朱冷冷的提醒。

“那是我的东西,好不好。”柳依婷辩解。

“王爷拿了便是王爷的。”

“什么叫王爷拿了便是王爷的,那可是用我的钱买的!”柳依婷激动的冲阿朱说道。

“整个王府都是王爷的,王妃也是,我也是。”阿朱在说这句话时,显得有丝落寞。

柳依婷嘴角抽搐,问:“感情这意思是说春风楼属于他了?”

“春风楼?”阿朱看向柳依婷主仆二人,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阿紫用力点头。

自己人(1)

柳依婷大步跨到阿朱前面,双手重重的往她纤弱的肩膀搭去。

非常严肃的说“阿朱,我告诉你,我有一套非常完美的计划要在春风楼实施,相信一定能打造出前无古人,惊天动地,气势宏伟的天下第一楼。”

柳依婷顿了顿,阿朱的眼神依旧平淡无波。

继续说道:“所以,你知道吗?春风楼对我有多重要!它不仅仅会成为我日后的经济来源,同时也将成为我日后的消遣。如果春风楼没了,我会在这个世界得忧郁症,然后郁郁寡欢而亡。”

“王妃难道忘了刚才王爷是怎么对你的吗?”顺势还将眼神瞄向柳依婷微微泛红的脖子。

警觉的摸向自己的脖子,试探的问:“我去好好和他说,应该……会还我吧?”

古人和二十一世纪的人类应该差不多吧,人之初,性本善,心平气和的说一声……呃,应该不会为难她吧,顺便在认个错,道个歉,该低头时就低头,能屈能伸嘛。

她保证不会在横冲直撞,刚才是遇到惊为天人的美人了,那种场面是个人真的很难把持住,现在她平静多了。

况且听说他有很多女人,就算长的在美,现在也只能是,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最后就是,人家可是高高在上的王爷,应该不会和她一个小女子过不去的。

嗯,柳依婷越想越觉得可行。

“春风楼可是青楼?”阿朱问。

“青楼怎么啦?她的前身是青楼,以后我会将她改建的。”柳依婷骄傲的说道,她现在迫不及待想去讨好她的王爷老公了,只是她似乎不认识路,也不知道他在哪。

“我劝王妃还是把此事忘了,就当什么也没发生。”阿朱依旧淡淡的说着。

“为什么?如果我把春风楼给经营好了,你和阿紫也是受益人啊。”柳依婷不满的说道,亏她都把她和阿紫纳为自己人行列了。

自己人(2)

虽然阿朱感觉怪怪的,既然她现在是她的了,那阿朱就是她的人,她的人自然是同甘共苦的,有好处当然大家一起分享啦,有苦难当然也得一起承担的。

柳依婷肯定的想,她会待她们俩好,至于她们怎么待她,那就是她们的事,她没心思去处理人际关系。

阿朱怪异的望着柳依婷,她说她也是受益人?为何?是想收买她吗?

怪异的眼神一闪而过,平静的说:“王妃执意要去,阿朱可以带路。”

柳依婷微微一笑,笑的是阿朱对她的不信任,她与她近在咫尺,能不会察觉她细微的感情变化吗?

她又不傻也不笨,只是对一些不感兴趣的事表现懒了点,对于有兴趣的事又执著冲动了点。

看,她还是很了解自己个性的,所以才总是严格要求自己,凡是看开点,幸福一点,快乐一点就好。

可现在她的幸福和快乐被一个美的成妖孽的男人给夺走了,她得拿回来不是?

“小姐,您在考虑下,咱们别再惹王爷生气了,那个春风楼还是不要了。”阿紫再劝,不仅对青楼有阴影,更加对王爷有恐惧。

“阿紫,你怎么也不开窍呢?”和古人说话真是辛苦,柳依婷感慨。

蹭蹭蹭,走到阿紫身边,拉起她的手;蹭蹭蹭,又拉着阿紫走到阿朱身边。

诚恳的对阿紫说道:“我们要为自己未来的幸福着想,要齐心协力共同创业,经营好春风楼,在成立个董事会,我一定让你们两入股,所以,你看,连阿朱都帮我了,你还不帮我吗?”

“小姐,那个什么董事什么入什么的是什么?”小姐在说什么?

“这个你不用了解太深入,以后在慢慢解释给你们听,你们只要记住,要为自己的未来打拼,每天过的幸福一点点,快乐一点点。”柳依婷在说这句话时,握着小拳头,以示鼓励。

自己人(3)

“王妃,我只是听从你的吩咐。”阿朱淡淡的说,并不想跟她亲近。

“吩咐也好,帮忙也好,反正你要带我去王爷相公那就是在帮助我,就是在为你的未来作出了一份贡献。”柳依婷得意的说道。

“王妃,你太乐观了。”

“乐观是好事,阿朱,现在就带我去吧。”又转头,对阿紫说道:“阿紫,你看家,记得要耳听六路,眼观八方,提高警惕。”

“小姐,为什么要这样?难道有坏人吗?”阿紫惊讶的问,在怎么说小姐是王妃,谁敢惹小姐?

“我跟你们说。”小心谨慎的到门口望了望,然后小声的说道:“王爷有这么多女人,肯定有一个半个想做王妃的,可是,王妃的位置被我占去了,那他们想做王妃就一定得先把我干掉,为了生存,要自保懂吗?”

柳依婷很满意自己的处事应变能力,比起很多穿越来就高兴的稀里糊涂,将自己陷入一个个泥潭沼泽中的女主,她一定是那个最有智慧最有谋略的女主。

“小姐,那……那可怎么办?”阿紫又开始紧张害怕了。

阿朱白了柳依婷一眼,道:“王爷的女人没一个敢动你,除非她们不要命。”

“明里不敢,暗里就敢了。”她太佩服自己的先见之明了。

阿朱淡然,确实,人心难测,她以沉默表示赞同。

“小姐您别留下阿紫一人。”

被柳依婷一说,阿朱又沉默以对,阿紫越发紧张害怕,眼珠子往那些可躲人的角落四处望去。

“阿紫我们总要有个人留下守家的不是?”要是基地被敌人占领……呃,这种情况似乎不会发生。

“我留下。”阿朱淡淡的说道。

“好好好。”阿紫点头同意,不在那么害怕阿朱了。小姐说阿朱是自己人,那么也就是阿紫的自己人。

“好什么呀,你又不认识路,算啦,一起去吧。”

自己人(4)

三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哎…不知道王爷相公能不能给她安排个高手侍卫帮她护驾。四个人正好还能凑一桌麻将,就是不知这个世界有没有麻将。

“谢谢小姐。”阿紫高兴的福了福身。

“那我们走吧。”柳依婷一手拉阿紫,一手拉阿朱,向门口走去。

“王妃。”阿朱站着不动,面无表情的看着柳依婷。

咦?拉不动?转头,看向阿朱,见她若不经风的样子,力气到是挺大的。

“王妃不换了衣服在去吗?”

一身红艳艳的嫁衣,告诉柳依婷,她昨晚趴在桌上睡了一宿,为什么突然觉得腰酸背痛呢?

“小姐,奴婢给您梳洗更衣。”阿紫说道。

沐浴更衣,梳妆打扮,洗去一夜的酒气。

阿紫对着铜镜前的柳依婷高兴的说:“小姐,这样妆扮您还满意吗?”

简单的将发丝盘于脑后,一对珠钗,左右装饰。素雅但不失高贵的暖色系衣裙。

柳依婷点点头,其实怎样都无所谓,只要别让她觉得累赘就好。

阿紫满意的将柳依婷扶起,阿朱也已收拾完屋子。

三人走出房间。

柳依婷这才发现,她的房间,她的小院落,只不过是所居住院子的冰山一角。

在阿朱的带领下,又仔细询问阿朱后,才了解到辰王府的大致结构。

自古皇帝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她的王爷相公产业也不小。

虽没有三宫六院,可也是七院三十六阁,据说有夏国皇帝后宫一半之大。

倚山傍水,集灵秀之总汇,各院各阁水榭相连,四季花卉隐于假山之中,与流水相互呼应,宛如人间仙境,倒是与他们的主人很是相配。

牡丹阁(1)

柳依婷居住的莲院乃七院之首,应是王爷王妃所居住的内院,也是王府占地面积最大,奇珍异花最多,装潢最豪华,摆设最全之地。

自夏辰兮搬来之日起,却并未居住过,除了定期有人来打扫外,连个下人都没有。

其他院落也就是些招待客人的厢房,大多都空在那儿。

倒是那三十六阁,每阁以花命名,一阁一美人,共有三十六位美人,若是哪位美人不乖不听话,有忤逆,放肆行为便会被流放出去,马上也会有新的美人住进楼阁。

主仆三人立于牡丹阁前,楼阁内琴音缭绕,可惜柳依婷不懂音律,她在犹豫,要不要进去呢?

会不会有种弃妇闹事之嫌疑?毕竟她的王爷相公没有亲自迎娶她,也没有与她洞房,她的地位应该连个小妾都不及。

“王妃怕了吗?”阿朱淡淡的说道,她无数次跟着夏辰兮进入牡丹阁,对于里面的一切非常熟悉。

“我像是在害怕吗?”柳依婷胸一挺,头一昂,大步跨入。

“姑娘,牡丹阁不可擅自入内。”皮肤古铜色,五官英俊的帅哥手拿大刀,挡住柳依婷的去路。

柳依婷吓退两步,刀啊,砍在身上可不是掐脖子这么简单,见血毙命的。

阿朱扶住柳依婷,对大刀帅哥说:“她是昨日王爷迎娶的王妃,不是三十六阁的美人。”

大刀帅哥犹豫了下,让开道路。

柳依婷拍拍胸脯,虚惊一场,对大刀帅哥露齿一笑,顺口说了句“谢谢”。

牡丹阁内牡丹花盛开,雍容华贵。

牡丹阁里只有一幢独立的二层建筑,二楼之上整体镂空,八根柱子撑起巨大的房顶,四周挂满粉色纱曼,被风轻轻吹起。

朦胧中隐约可见一名妙龄美女轻弹古筝,琴声时而舒缓如流泉,时而急越如飞瀑,时而清脆如珠落玉盘,时而低回如呢喃细语。

牡丹阁(2)

夏辰兮优雅的依靠着围栏,抿着茶,目视远方,仿佛在侧耳倾听,又仿佛在思绪飘扬。

阿紫痴痴的聆听美人琴声,自小在柳依婷身边侍候,小姐对音律有很深的造诣,她耳濡目染也是懂得些许。

阿朱跟在柳依婷身后,牡丹阁,每一次的到来,都不得不在内心赞叹其琴声有如山泉从幽谷中蜿蜒而来,缓缓流淌,载着人的心灵驶近平静的港湾。

“喂——”合着琴音,一道清脆悦耳的叫唤声响起。

“王爷相公——”清如泉水,幽如空谷,滑如柔丝,宛如黄莺。

“喂,王爷相公!”柳依婷站在离楼不远处的鹅卵石小道上,又喊了一边。

放下茶杯,夏辰兮闭上迷雾般的双眸,感受琴与声融合在一起,渗进灵魂深处,抚平空寂的心。

“喂喂喂!”柳依婷跳脚,他是聋子吗?都喊这么大声了,还不理她。

“在不理,在不理,我让你在不理我。”抓起地上一颗松动的鹅卵石。

“我扔!”

“天啊!”柳依婷惊呼,怎么扔这么准?小石头啊,千万别打到美人王爷相公身啊,他搞不好会生气,掐她脖子。

阿紫惊慌,琴声入迷,竟未发现小姐用石头扔王爷!

阿朱看到了,只是没阻止。

感受到不明物体靠近,夏辰兮白净修长的玉手自袖内伸出,两指迅速接住物体。

身体轻轻一跃而下,仿佛仙女下凡,风儿吹起发丝与衣角,飘逸儒雅,勾人心魄。

只在一瞬间,琴声停止,夏辰兮已在柳依婷面前站定,将鹅卵石把玩在手中,漫不经心的道:“一颗小石子,以为能伤到本王吗?”

柳依婷用衣袖一把抹掉嘴角分泌过多的口水,抱歉,她从不知道自己口水会这么旺盛,这个世界又没有纸巾,只好用衣袖了,总不能用手吧?

牡丹阁(3)

“对不起,我不是要伤你的,我只是想叫你,可是我叫了你两声你也没理我。”柳依婷诚恳的回道。

夏辰兮若有所思的盯着她。

“呃?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不信你问她们俩。”将阿紫与阿朱推到前面,柳依婷警觉的躲到后面,下意识摸了摸脖子。

“走开。”夏辰兮冷冷的对二人说道。

“是。”阿紫颤抖的回答,立刻向后退了五步,王爷依旧阴冷如初。

阿朱未动,因为柳依婷抓着她的衣衫不让她走,力不大,可是她若强行离开,有人必然要摔倒。

夏辰兮看了眼阿朱,道:“你没教她规矩?”

“王妃是王爷的正妃,与三十六阁的美人不同。”阿朱淡淡的回话。

夏辰兮又看向阿朱身后不住点头表示同意的柳依婷。她到是挺有长进,才一会功夫就懂得认错,知道寻求保护了。

“出来。”夏辰兮淡然的对柳依婷说道。

“出来可以,你不要怪我扔你石头,不能对我人身攻击。”柳依婷小心翼翼的讨价还价。

夏辰兮将鹅卵石随手向花丛中抛去,说:“别让本王亲自动手。”

柳依婷看向阿紫,阿紫低头不语,身体绷紧;又瞄了两眼阿朱,态度冰冷,也别指望她了。

谁来帮帮她呀,王爷相公惊艳的外表下,冷冷淡淡虽然很有个性,很吸引人,可作为当事人的她就没什么心情欣赏感叹了。

“本王没耐心。”夏辰兮收起慵懒随意的神情,眼睛牟利的盯向柳依婷。

四目相交的瞬间……

“是,奴家全听王爷相公差遣。”柳依婷刷的闪到夏辰兮咫尺,微笑着说道。

笑容笑容,保持笑容,俗话说“伸手不掐笑面人”

“不想笑,就别笑。”夏辰兮说道,看着她嘴角抽搐,皮笑肉不笑的猥琐样,真的很恶心。

牡丹阁(4)

伸手将柳依婷搂在怀中。

呃?要干嘛?难道……要亲亲吗?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了,嗯!她牙还没刷。

柳依婷的小心脏噗通噗通乱跳,脸蛋微微发烫。

天,她肯定脸红了。

大好的机会,娇艳欲滴的朱唇近在咫尺,她要不要主动点?

吞了吞口水,颤抖的道:“你……你要干嘛?”

夏辰兮看了看她,身体轻轻跳起,白衣莲花,轻纱飘扬。

单手搂着柳依婷的小蛮腰,迎着空气中温暖气息,稳步跃入高楼之上,亭阁之中。

站定。

刚才那是什么?柳依婷微张樱桃小嘴,神色由惊恐变为茫然,由茫然变为了然,由了然变为惊喜。

“刚才……刚才……”转身,阿朱与阿紫还在楼下,自己则以身处粉色纱曼之中,如梦境般飘渺虚幻。

“飞……飞起来了,刚才那是轻功!?传说中的轻功!真的有轻功!?”柳依婷双手捂嘴惊呼,惊讶,惊喜。

还知道轻功?夏辰兮随意而坐。

“师傅,您收不收徒弟?”阳光穿透纱曼,一泻而下,印在柳依婷水嫩的肌肤上,照射出七彩,耀眼夺目。

夏辰兮半眯双眸,灿烂的笑容如同太阳般温暖,直渗入他冰冷的内心,似要将他融化。

“不收。”他淡淡的回答,心底有根琴弦被波动,使他觉得不适。

“您在仔细的,认真的考虑下。”她的眼底闪过一丝失望,笑容依旧,双手合十,态度诚恳。

“谁要做本王徒弟?”

她的脸上写满了想学轻功,但还是想听她亲口说出,那样会有趣,她很有趣,小心思一眼就看透。

柳依婷一脸讨好,挽起袖子,露出雪白的臂膀,在他眼前晃了晃,道:“师傅,您看看我这骨骼。”

据说穿越女主一般身体都筋骨奇佳,乃天生的练武奇才。

牡丹阁(5)

她不才,也怕苦,只要学个轻功,或者来个凌波微步,遇险时能第一时间撤离现场,速速回避,保证小命安然就好。

“朽木。”

她想学,他高兴了或许会教她。

夏辰兮心底泛起层层涟漪,表情依旧平静无波。

“朽木是好还是……嗯?你说我朽木不可雕!我叫你一声师傅是给你面子,我让你收我做徒是看得起你。”柳依婷大叫。

可一叫完,当即捂住嘴巴,向后退三步,惊觉的盯着夏辰兮。

她又冲动了,她又跟王爷相公顶撞了,完了完了,这下完了。为什么不给她安排嫁给温文尔雅的小王爷?

红颜是祸水一点没错。

“不和礼教。”

“……”柳依婷沉默,眼神露出疑问,他,他,他,是生气还是不生气!!!她看不懂。

“你是本王的妻,又怎能拜本王为师?”

“为什么?”捂着嘴,咕哝道。

只要没有血缘关系,为什么就不能即为师又为夫呢?她知道古人迂腐,可还是不小心问了出来。

杨过小龙女不就是一段佳话?美人相公如小龙女,一样美,一样冷,一样似近若远。她这个杨过?似乎只能砍掉个手臂才能接近些。

跳过柳依婷的提问,夏辰兮轻扣两下桌面。

又一位美艳动人的美女走进柳依婷的视线。

粉衣罩体,玉颈下一片酥胸如凝脂白玉,半遮半掩,一双勾魂的丹凤眼浅浅含笑,朱唇上翘,微张,欲引人一亲芳泽。

美女慢慢走向柳依婷,福身,娇滴滴的道:“虞美人见过王妃娘娘。”

“免……免礼。”柳依婷警觉的在虞美人和夏辰兮之间来回望。完全没有王妃的威严,还口齿结巴。

柳依婷心下暗暗气愤,小妾都来挑衅了,真是自己不给自己争气,恨不得当场给自己一耳光。

挑衅

“奴家刚有幸听得王妃娘娘生了一副好嗓子,想必娘娘也必定对唱曲深有造诣,不知奴家可否有幸替您抚琴伴音?”虞美人掩嘴轻笑,抚媚动人。

她嗓子好?就算她嗓子好吧,谁规定好嗓子就必然会唱好曲?摆明了就是挑衅。

柳依婷瞄了眼夏辰兮。

他随意的斜靠亭柱,低歪着头,修长的玉手梳理着乌黑飘逸的柔丝。

该死的男人,又玩自己的头发,好看也不用这么自恋吧!

“本王妃唱的曲儿,估计虞美人闻所未闻,恐怕你是没法伴奏的。”柳依婷头一昂,摆出王妃的架势,虽然两人差不多高,可还是勉强作出俯视虞美人的神态。

唱曲儿?不就是唱歌嘛!谁不会?问问,问问,哪个穿越者不会?她前世,就是还作为钱琳时的前世,乃是KTV一麦霸。

哼,敢挑衅,谁怕谁!顶多死了在穿一次。

她不才,古代的琴棋书画,吟诗作对,刺绣女工一窍不通,只有一个拥有二十一世纪先进新潮的脑袋。

虞美人面不改色,心不跳,从容的说道:“奴家不是自夸,这世上的琴谱,曲谱无一不记在脑海中。”

嗔嗔,就是王语嫣精通天下各门各派武功,不是照样遇到段誉的六脉神剑变得六神无主了?

虞美人顿了顿,见柳依婷不语,继续说道:“奴家更有一绝技。”

“什么绝技?”好奇,但还要装出威严。

“即便娘娘当场作词唱曲,奴家也能在娘娘所唱第四句,便能接上娘娘心中所要唱的曲。”

高人,厉害,她真想试试她的绝技,可惜她根本不懂古代音律,就是现代的她也做不出曲,不然早就谋生,替刘德华写歌去了。

也不至于面试失败,被报纸砸中脑袋,流落枯燥乏味又危险的古代。

宽衣解带,一展歌喉(1)

柳依婷小脑瓜籽一思索,当下用蔑视的眼光瞄向虞美人,道:“要听抒情的还是劲爆的?”

虞美人眼神闪过一丝诧异,马上恢复娇容,媚笑道:“就娘娘最擅长的一曲。”

最擅长?她没什么擅长不擅长,喜欢的歌就去唱。千篇一律没什么优点,但放在古人面前都很有特色。

“劲爆?”夏辰兮微抬头,眼里有着迷雾般的朦胧感,看不真切,语气也依旧随意懒散。

柳依婷窃喜不已,穿越小说里女主总是搬出现代的花样玩耍,她还没玩过了,不知效果怎么样。

“给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一山还比一山高。”得意的朝夏辰兮一仰头。

“哦?”夏辰兮看向柳依婷。

只虞美人轻轻一激,便又露出先前放肆大胆的举动,宰相家没教过她什么叫出嫁从夫,三从四德吗?

虞美人轻移莲足,婀娜多姿,在白玉古筝前缓缓落座,轻轻拨动一根琴弦,嘴角微翘道:“娘娘请。”

“好,你等等。”柳依婷说道,然后开始整理衣衫,她不仅要唱,还要跳。

卷起衣袖,但袖口太大太宽,动作幅度稍一过大便又松散下来。

在提起裙摆,古代怎么这么麻烦,往上卷,使劲往上卷,幸好里面有长裤,不然就春光外泄了。

虞美人轻蔑的看着柳依婷的举动。

夏辰兮不动声色,继续看她忙碌的将裙摆裹在腰际,打个死结。

跳两下,再跳两下,柳依婷朝夏辰兮呵呵一笑,笑容中带着调皮。

夏辰兮柳眉一挑,表情平静,内心一紧。

柳依婷知道古人那套封建的礼教制度,不过为了展示她曾经苦连一个月的舞姿与歌声,外加给虞美人个下马威,不得不……

动手解下自己打理好的裙摆衣袖,接着在腰际一阵摸索,嗯……她记得这古代衣服得先解腰带。

宽衣解带,一展歌喉(2)

嗯……她记得这古代衣服得先解腰带。

“你在做什么?”夏辰兮终于忍不住了,她要做什么?唱个曲儿为何要撕扯衣服?

“我要脱衣服。”柳依婷想也没想,接口道。

为什么古人衣服跟她想象中的穿衣构造完全不同?她不知道能不能叫阿紫过来帮下忙。

看了眼虞美人,柳依婷不好意思的朝她笑笑,道:“能不能帮我把这里解开。”

拉了拉腰际被扯成死结的红绳,那上头还挂了块玉佩。

“对了,还有这里,另外还有后边,那里可能也要帮下忙。”不是她手笨,要是多给她点时间肯定很从容的脱了,可是现在心理急啊,怕出丑,越是怕,手越乱,只好投降,找人帮忙。

虞美人笑着轻哼出声,这样的女人连勾引男人都不会,没有姿色,大胆献媚,凭什么坐上王妃的位置?

夏辰兮淡淡的瞥了眼虞美人。

虞美人立刻笑容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一下。那个淡漠的眼神,却饱含着不屑,若是惹得他不高兴,明天的牡丹阁里便不在有虞美人。

“帮下忙都不肯。”柳依婷咕哝道,她一门心思与衣裙战斗,并为发现现场空气凝结了一瞬间。

一只修长的玉手,自袖内伸出,芊芊玉指,白皙水嫩,玲珑剔透,美啊!柳依婷感叹。

呃?现在不是感叹的时候。

“你你你,你要干嘛?”柳依婷紧张的对突然飘到她眼前的夏辰兮说道。

夏辰兮看了她一眼,只用一只手,三根手指,便将她捣鼓了半天的结给解开了。

“转过身。”夏辰兮朱唇微启。

“好。”柳依婷乖巧的转身,她也不知道怎么连后面都能打结。

“转过来。”

“是。”她的内心有点异样,感觉怪怪的,有点胸闷,有点压抑,反正很不舒服。

宽衣解带,一展歌喉(3)

玉葱般的食指在柳依婷胸口轻轻一勾,被缠绕的结扣随意松散。

“谢……谢谢……”

脑袋有点晕晕,耳朵有点嗡嗡。有些紧张,有些飘飘然,又有些胸闷和怪异。

这个浑身绽放着耀眼光芒的绝色美人,眉宇见撼人心魄的艳丽妖娆,唇角似有似无的柔情。

柳依婷的心噗通噗通乱跳,白皙晶莹的肤色挂起一抹红韵,眼睛不停的闪烁,不知该将视线投向何处才好。

轻捏她精致小巧的耳垂,缓缓打圈抚摸。

柳依婷浑身酥酥麻麻,眼神四处游荡,脑中空白一片。

忽的。

夏辰兮使劲一捏,力道不重,可也不轻。

“啊!”将柳依婷从茫然中惊醒。

同时吓到的还有端坐一旁的虞美人,以及楼下的阿朱与阿紫。

虞美人浑身一震。

“小姐不会又惹王爷不高兴了吧?”阿紫担心的望着朦胧中的亭楼。

阿朱淡淡的平静,一动未动。

“啊,痛痛痛。”柳依婷挤出两滴泪。

将她那,因他的使劲而泛红的耳朵,毫不怜惜的用力拉到自己唇边,朱唇轻抵耳垂,语气轻缓阴冷,道:

“若是敢在本王之外的男人面前宽衣解带,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冤枉啊,她哪有宽衣解带,她只不过是想把累赘的外衣脱去,好方便她一展舞姿。不是他说要劲爆的吗?

柳依婷痛的流泪,尖叫道:“知道,知道,放手,放手,耳朵要掉了。”

看着她楚楚可怜的神情,两行清泪划过脸颊,夏辰兮满意的放手。

呜呜呜,捂着耳朵。

这个男人是一妖孽,绝对的妖孽,不,要是毁了他这张令人神魂颠倒的容颜,他就是一变态,绝对的变态。

呜呜呜,脖子尚未痊愈,耳朵又添新痛。

宽衣解带,一展歌喉(4)

呜呜呜,脖子尚未痊愈,耳朵又添新痛。

这才一天,不,半天都没到呢,往后她要怎么生活呀,她是不是考虑下离家出走这种俗气的戏码?可是…..可是她的家当……

呃?家当!她是来要契约的,竟然把重要的目的给忘了。

柳依婷像个弃妇般,幽怨的望着夏辰兮。

幽怨中还含着点点害怕,丝丝恐惧。

“小东西,该唱曲儿了,别让虞美人等的不耐烦。”夏辰兮慵懒的说道,回到方才的位置,悠闲惬意。

“我不要唱了,耳朵痛,脖子痛,心情不好。”

唱曲儿?哪还有心情唱啊!

“要本王哄你?”夏辰兮随意的说道,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不用,你把那什么锦盒还给我就好了。”这才是她来的目的啊。

“和本王谈条件?”夏辰兮挑眉。

“没有没有,我是觉得王爷相公每天政务繁忙,我作为王妃,作为人妻,应该为夫君排忧解难,相夫教子,保管东西这种辛苦的事情,还是让臣妾来分担。”

沉默。

唉,她知道这么愚蠢的渣话骗骗三岁小孩还差不多,她放弃了,为了身上不在添新痛,安稳过日子吧,实在不行爬墙跑人,总能想到办法的。

柳依婷一脸泄气,失望的盯着地板。

“好吧。”

“好吧,我也不要锦盒了,你也别让我唱了,心情灰暗,我的头顶一片乌云……咦?你刚才说什么?”

“本王将锦盒让你保管,这下可以唱了吗?”夏辰兮说道。

该死,他为何要答应她?为何如此想听她唱曲儿?内心起波澜,但表情始终如一的平静。

“真的?”不敢相信,这男人到底想些什么?长着张女人脸,心思比女人还诡异。

“你在怀疑本王?”夏辰兮又一挑眉。

宽衣解带,一展歌喉(5)

她还真是很怀疑,但表情却是满脸堆笑,试探的问:“要不你先给我?”

“你这么想要,里面是什么?”东西在他手,他当然已经看过,只是让别人亲口说出自己的小心思,小秘密会很有意思。

“啊哈哈哈……那个能有什么东西呢,啊哈哈哈……就是那些个东西嘛,没什么的。”柳依婷打哈哈道。

她可还记得夏辰兮的两次警告!万一知道里面是青楼的房契,姑娘的卖身契,指不定又来催残她瘦弱的身体。

这个男人不仅变态,还很迂腐,明明看起来很妖孽,却是个古板保守派,从他两次警告她,不准对除他以外的男人怎样怎样……就看出来了。

不过这么说,她是不是可以对他不轨?可是他有这么多女人,还是算了,万一有隐疾,可惜了一副好皮囊。

“既然没什么,本王便扔了它,让王妃亲自保管,为夫于心不忍,保管物品很辛苦的。”夏辰兮意味深长的说道。

这个女人,虽然也是心怀不轨,但却极自然,虽有心机,却不懂掩饰。说她胆小,却敢冲撞他,说她胆大,却又讨饶,这样一个小东西,到底是城府很深,还是根本就是单纯的傻瓜?她又能对他造成什么危险?

“保管物品怎么会辛苦呢?”柳依婷接口,疑惑。

“王妃,刚才是你跟本王说:保管东西这种辛苦的事情……”夏辰兮慵懒的说道。

“说过又怎么了?一个男人还这么小家子气,跟我个小女子还计较这种事。”柳依婷咕哝道。

“小东西,你说什么呢?”夏辰兮挑眉。

柳依婷身体一紧,手掌轻举,表情严肃,道:“我发誓,我什么都没说。”

夏辰兮瞟了眼柳依婷松散的衣裙,不以为意的说:“现在王妃是准备宽衣解带,继续勾引本王,还是准备以曲换锦盒?”

宽衣解带,一展歌喉(6)

“我哪有勾引你!”柳依婷大声抗议。

“是,你没有勾引本王,是想对本王图谋不轨。”小东西表情很丰富。

“你……你……”气死了,不仅妖孽变态,还非常自恋。

“被本王说中心思了?”小东西很有趣。

“我……我……”该死的,舌头突然打结,不知道要怎么辩解了,偏偏她还真有过那个心思。

看着柳依婷哑口无言,小脸蛋气的微微泛红,好似头顶快冒烟了般,夏辰兮的内心突然温暖起来。这种感觉很舒服,但是也很讨厌。

“王爷。”虞美人语气微颤,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一瞬间,夏辰兮的表情凝结,全身似有一股寒气,眼里闪烁着一股雾气。

撇了眼虞美人,她脸色苍白,一副视死如归豁出去的样子。

柳依婷古怪的打量虞美人,她在害怕王爷相公?

又好奇的打量夏辰兮,没什么变化呀?依旧懒散随意,鬼知道他脑袋里想些什么。

嘿嘿,总有一天,一定要找个小攻把王爷相公推到!嗔嗔,这想法真不错。于是不自觉的得意起来。

夏辰兮淡淡的看了眼柳依婷,她的小脑袋里又在想什么?笑的好奸诈,可是却很可爱。

玉指拎起印有牡丹花的茶壶,轻轻抛出亭外,不偏不倚,稳稳落入阿朱手中。

茶水已凉,阿朱捧着茶壶,对阿紫说:“你在这等着。”然后向牡丹阁唯一的楼走去。

柳依婷眼睛睁的大大的,小嘴微张,精彩,厉害,崇拜,偶像。

“你真的不考虑收徒吗?”刚才那招太帅了,他连看都没看,就能扔给阿朱。

夏辰兮平静的看着柳依婷,道:“继续吧。”

“继续?继续什么?”

“王妃娘娘,您还未唱曲儿了。”虞美人露出僵硬的笑容,轻声道。

宽衣解带,一展歌喉(7)

柳依婷不明白,但是她虞美人知道,王爷那是在跟她说的“继续”。

唱曲儿?好吧,她就唱吧。唱了不是还能换到她的家当吗?总觉得王爷相公不会兑现他的诺言。可是不唱不就一点希望都没有吗?不努力哪来回报?

唱吧,就算拿不回家当,给那什么虞美人来个下马威,也能让她得意下。

柳依婷边想,边将一身华丽的外衣除去,只剩一袭睡觉时穿的白色衣裤,其实跟现代的睡衣差不多。

这样她就轻松多了,也能施展她苦练一个多月的舞技,歌喉。

虽说苦练了一个月,其实在现代是上不了台面的,也就平时躲在家里过过瘾,唱唱跳跳。去KTV顶多就是唱,跳还差得远了。不过嘛……在古人面前就无所谓啦。

“我这也是一绝技,平时都没给人看过,今天让你们见识见识。”柳依婷朝虞美人说道。

虞美人偷偷瞄着夏辰兮,根本不将柳依婷放在眼里。

好戏在后头,你不放我在眼里,我连脚趾都看不起你。柳依婷心想。

“咳咳”清了清嗓子。

虞美人也收起目光,修长而优雅地轻轻抚过琴弦,音色犹如一汪清水。

音闭。

柳依婷也不甘示弱,轻轻哼了两下,寻找感觉,若此时也有一穿越者,定能知道她要唱的是什么曲。

“岩烧店的烟味弥漫隔壁是国术馆

店里面的妈妈桑茶道有三段

教拳脚武术的老板练铁沙掌耍杨家枪……”

三句过去,虞美人愣在那里,瞳孔放大,玉手迟迟无法拨动琴弦。

柳依婷得意的看着她,唱的感觉也来了,右脚开始轻轻跟着节奏寻找舞感。

“……什么刀枪跟棍棒我都耍的有模有样

什么兵器最喜欢双截棍柔中带刚

想要去河南嵩山学少林跟武当…...”

夏辰兮挑眉,她在做什么?

宽衣解带,一展歌喉(8)

她在做什么?

唱曲儿吗?跳舞吗?

一旁的虞美人被柳依婷夸张的动作惊的花容失色,本就被夏辰兮吓的脸色发白,此刻更是丢了半条魂儿。

柳依婷唱的是周杰伦的双截棍,虽然每次在KTV点歌总叫成双杰伦的周截棍,好怀念与同学们一起通宵K歌的激情啊,此生恐怕在无缘繁华的都市生活了。

“……哼!快使用双截棍哼哼哈兮

快使用双截棍哼哼哈兮!

习武之人切记仁者无敌!......”

柳依婷越唱越激动,越唱越高兴,仿佛能忘记身处古代的事实。更是给她无限的勇气,可惜她过于勇敢。

眉一扬,头一翘,双臂飞快的来回摆动,做出耍双截棍的姿势,身体也好不含糊,大步跨,幅度大。

别说没有云袖轻摆招蝶舞,纤腰慢拧飘丝绦的优雅舞姿,连一点大家闺秀含羞的气质也没有。

夏辰兮嘴角抽搐,心底五味翻滚,就差没有脸上布满黑线。

“……快使用双截棍哼!

如果我有轻功哼!

我用手刀防御哼!

漂亮的回旋踢!”

结束。

柳依婷意犹未尽,兴奋的说道:“接下来,在给大家演唱一首……”

“够了。”夏辰兮打断,语气虽然听着平静,却比平时音量抬高了几分。

看了眼只剩一口气的虞美人,小小声的对夏辰兮说:“我在唱首抒情的。”

“成何体统。”刚才那是什么?驱鬼辟邪舞吗?唱的又是什么音调?不,根本没有音调可言。

“我不跳了,我就唱。”好久没跳了,估计有点乱,还是唱吧,唱首抒情的,看把王爷相公的小妾给吓的。

隐隐作痛的心

牡丹阁中,唯一的楼亭之上。

纱曼轻扬。

阳光倾泻。

发丝飘逸。

夏辰兮随意斜靠,印莲纱衣随风飞舞。

阿朱默默地走上二楼,默默地走到夏辰兮身边,在默默地替他倒上一杯新沏好的莲花茶。

热气缭绕,清香扑鼻。

她看了眼夏辰兮。

他的嘴角略微抽搐,若不是熟悉他的人,是无法察觉到这细微的变化。

他的眼神依旧染着一股朦胧的雾气,却似乎有种诡异的光芒在闪烁。

她转身离开,用余光瞟了眼柳依婷。

她的眼神似个孩童在讨糖果吃,有着兴奋,有着期待,也有点点担心。

被人遗忘的虞美人仿若石雕,面色苍白无血丝,魂去半分心已死。

阿朱静静地离开,面无表情,早已枯死的心,却在隐隐作痛。

那个总是散发着随意慵懒的美人儿;那个不曾泛起一丝阴冷以外情绪的冰美人;那个处事不惊,泰然处之,对什么都兴致缺缺,只对美的事物有一份追求的王爷。

他对他的王妃,对他原本抗拒的王妃,一个只能称为清秀的稚气少女,在短短不到半天的时间里,却露出了他不曾有过的情绪。

他……难道忘了自己曾说过的话吗?

远远地,她听到,他对他的王妃说:“不许唱!”

他也许没发觉,他的心在起涟漪,他的语气有丝无奈,虽然冷冷地却含有丝丝温情。

他……难道忘记曾经经历过的事吗?

走下楼梯,隐约听见,二楼之上,他的王妃带着丝撒娇,带着点哀求,小心翼翼的说:“我就唱一首,就一首,好不容易感觉来了嘛。”

谈情?(1)

“不许唱!”夏辰兮冷冷地说道。

“我就唱一首,就一首,好不容易感觉来了嘛。”奇怪,她想唱就唱,干嘛要哀求他。

好吧,她的脖子还隐隐作痛,她的耳朵还非常的疼痛,她怕痛怕死怕王爷,这总行了吧。

“弹琴吧。”夏辰兮恢复淡漠的神情,他受不了她嘴里吐出阴阳怪气的调调,也看不惯她那过于,呃……劲爆?的动作。

他该找个宫廷女师,好好教她身为女子该有的行为举止。

“谈情?”太快了吧,他们认识不到半天,虽然已经是夫妻了,不过至少也该有个适应期,况且要谈情说爱,他也稍微有点诚意好不好?

“对,弹琴,别告诉本王你不会?”

莫说她身为宰相千金,就是普通大家闺秀,也必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谈情!谁不会啊,我怎么可能不会?”嗯,谈情嘛,不就是谈恋爱嘛,想不到王爷相公这么前卫,她一直以为他封建迂腐,真是错怪他了。

虽然前世二十五年没谈过恋爱,怎么说爱情小说也看了一大堆,不是有句话叫“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做诗也会吟”,她就算不会谈也会说了嘛。

“那就开始吧。”夏辰兮淡淡的说道。

“现在就开始?这么快?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了。”柳依婷眼底闪过一丝紧张。

“你做每一件事都要准备一番?”夏辰兮挑眉,刚才让她唱个曲就折腾了半天,现在弹个琴她还准备花多久?

“也不是每件事,只是这件事是很严肃和神圣的。”那可是她的初恋啊。

“哦?”他倒想看看,她又玩什么花样。

“你不觉得你这样子太随便了吗?”谈恋爱可是大事,要手捧鲜花,单膝跪地,呃……那好像是求婚的动作。至少要给她点深情款款的感觉吧,古人就是这么迂腐。

谈情?(2)

“本王一向如此。”夏辰兮又一挑眉,让她弹个琴,他难道还要正襟危坐,像个受教学生般不成?

“一向如此,一向如此,谈个情还这么严肃冷淡。”柳依婷咕哝道,顺便捡起地上的华衣,虽然气温暖和,微风吹过,身着单衣的她,还是感觉到凉意。

“小东西,你又在说什么?”他严肃吗?他冷淡吗?他一向很随意。

只是对她一再放肆的态度倒是更加的随意淡然,而她也越来越胆大了,他的警告她似乎根本没放在眼里。可他自己,也并没怎么在意,不是吗?

他……是怎么了?

夏辰兮不懂,只是觉得内心像是被一点点填满了,他并不讨厌她,可是他却讨厌自己现在的感觉。

“我什么都没说。”没听到?柳依婷偷偷翻白眼,没听到她可不想在说第二边,累。

其实他只要别动手动脚的掐她捏她,他还是很讨人欢喜的,至少他神情看起来总是懒洋洋的,说话也不温不火,恰到好处。人又这么美,谁看了都不讨厌。

“别以为本王没听到,没看到。”夏辰兮瞥了眼柳依婷,抿着茶。她的心思一目了然,还敢给他眼色看,真是无法无天。

柳依婷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摸了摸耳垂,唉,这么快就条件反射了,无奈的道:“我能不能不谈情了?”

跟他谈情,怕是能丢掉半条命,搞不好赔上整条小命。她怕痛啊!

“不能。”朱唇轻吹茶气,抿了口莲茶,夏辰兮不以为意的说道。

“唉,好吧,从哪开始?”

先约会?在哪约会?茶馆?这里又没有电影院,难道逛街?

还是先牵个小手?亲个小嘴什么的?

柳依婷偷瞄夏辰兮修长白皙的玉指,他似乎很喜欢把手埋没在衣袖里,而他的衣袖也够长的,在瞄了瞄他红润的朱唇,薄薄的,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比喻樱桃的话,她更加爱吃草莓。

谈情?(3)

呃……又扯远了。

其实她觉得谈恋爱挺无聊的。

“挑你擅长的吧。”夏辰兮淡淡的说道,神情漠然。

她为什么要叹气?他又为什么会在意她轻微的叹息声?

“最,擅,长,的,啊!”柳依婷一字一字把音拖的长长的。

夏辰兮轻瞄她一眼,只当她是在考虑弹什么曲子。

柳依婷确实在仔细思索,接着眼睛一亮。

夏辰兮挑眉,看来她是想好要弹什么曲了,这次花的时间很快,有进步。

柳依婷将华衣披在肩上,反正她也不会穿,缓缓走到夏辰兮面前,双眸凝视他。

夏辰兮扬眉,她又想干什么?

刚才惊天动地的乱舞,使得柳依婷头发有些凌乱。

风儿轻轻吹过。

吹起几缕散落的发丝,阳光倾泻穿透,一闪一闪,散发七彩耀眼光泽。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结。

牡丹花浓郁的香味,莲茶清新的香味,混合在一起。

耳边是纱曼轻碰触的沙沙声。

时间像是静止在那一刻。

夏辰兮在等待,他在等待,他在等待什么?

柳依婷的脸蛋微微泛红,似乎是因为方才剧烈的舞姿还未来得及缓过气。又似乎因为紧张而羞红了脸。

他听到她微喘的气息,看着她因衣着凌乱而显的抚媚动人。

她羞涩的看着夏辰兮。

夏辰兮在期待,他在期待,究竟期待什么?

柳依婷鼓足勇气,在夏辰兮面前站定,深深吸气,重重吐气,道:“请问,你今年几岁了,生日在哪天?喜欢什么颜色,平时爱好是什么,最喜欢吃什么食物,最讨厌吃什么食物,喜欢哪类人,又讨厌哪类人?”

想了想,又问:“对了,你叫什么。”

她似乎只知道他是王爷,辰王爷,是她相公。

谈情?(4)

她似乎只知道他是王爷,辰王爷,是她相公。

总之,先问这么多吧,谈恋爱一开始得先彼此了解,柳依婷得意的想。

夏辰兮眼底闪过惊愕,一瞬间又恢复平时的慵懒,再次抿了口莲茶,悠悠的道:“不解风情。”

有那么一刹那,他似乎觉得自己可以好好怜惜她一番,考虑给她个孩子,母以子为贵,他原谅她的放肆了。

在一霎那,她居然更大胆,问起他的私事了。

只是,当他挂在嘴边,要说“放肆”时,嘴里吐出的却是“不解风情”四个字。

“不解风情?”柳依婷疑惑,抓抓脑袋,道:“我不解风情,你不能主动点吗?”

哪有一个大男人让她这个没谈过恋爱的小女子主动的?他有这么多小妾,怎么说也该是个情场高手吧!

夏辰兮为自己不自觉的说出那四个字而感到懊恼。

他的心底又丝厌恶,厌恶自己一再对她纵容,厌恶自己对她的感觉很奇怪。可是做出来的,表现出来的,为何和心中所想有出入?

内心波涛起伏,表情依旧平淡。

“你若不想弹琴,就回吧。”

他有点累,如墨的秀发在风中轻轻飞扬,一双迷离的眼睛有着困惑与孤寂。

“什么?”他说的太轻了,她没听清楚。

“回吧。”夏辰兮又道,眼睛闭上,他的心有点絮乱,使他心神不宁。

“回?那不谈情了?”当她猴耍啊!呼之而来,挥之而去,就算是一只猴也可能是齐天大圣好不好!

夏辰兮不语。

“那现在到底谈不谈啊?”他把谈恋爱当儿戏啊,果然是个花心大萝卜。

“随便,想弹就弹,不想弹就走。”夏辰兮淡淡的说。

“下次就算你求我。我也不和你谈,恋,爱。”柳依婷气愤的说,果然把她当猴耍着玩了,亏她还羞涩的配合他呢,气死了,太没面子了。

谈情?(5)

谈恋爱?她又在说什么莫名其妙的话?

夏辰兮微睁双眸,只见柳依婷一边穿外衣,一边重重的踏着地板向楼梯走去,仿佛要将它踏碎,可见她似乎非常生气。

她为什么生气?就因为他不想听她弹琴吗?

谈恋爱?弹琴,谈情?

夏辰兮眉心紧皱,她误会他要和她谈情。该去说明吗?或者就让她那样误会下去吗?

“阿紫,阿朱,我们走,哼。”柳依婷愤愤的道,当她什么呀,很没面子好不好,搞不好他就是想看她出丑。

穿越里的男主就喜欢把女主整的死去活来,蹂躏她们这些从二十一世纪来的祖国的花朵,然后看她们的笑话。

不对不对,他压根不是男主,绝对不是。

柳依婷抚着胸口,让阿紫替她将衣衫穿戴整齐,她都快气急攻心了。

放松,放松,不和古人一般见识,她还是坚持自己的小目标,小原则,每天过的快乐一点,幸福一点。

春风楼就当送他了,哼。

莲院不是空着吗?莲院他不是不来吗?里面就不信找不出值钱的东西,别给她机会跑掉。

又冲动了,淡定,淡定,柳依婷自我安慰。

站在楼亭之上,夏辰兮望着主仆三人,神色凝重。

柳依婷很气愤,但渐渐的恢复平静。

阿紫紧张的替她整理衣服,红着眼,小心翼翼的问:“王爷对小姐做了什么,是不是对小姐……”

小姐衣衫不整,会不会被王爷给……侵犯了?

“王爷对王妃做什么,那也是夫妻之间的事。”阿朱淡淡的说道。

“夫妻!什么夫妻!他敢对我做什么,我没对他做什么是给他面子。”柳依婷大叫,像那种妖孽,就是只有被推到的份,她要是男人早把他蹂躏了。

可惜她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谈情?(6)

“王妃,王爷在上面看着。”阿朱撇了眼二楼风华绝代的绝色美人,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道。

柳依婷一惊。

左看右瞅,噢不,他在上面。

美人就是美人,无论从任何角度望去,都找不出瑕疵,他就如一块洁净的白玉,散发柔和的光芒,夺人心魄。

柳依婷一扬手,朝夏辰兮露出一个自认为灿烂的笑容,另一只手抓着阿紫,不自觉的僵硬,下意识的打招呼道:“Hi!”

“王妃,你的笑容很假。”阿朱提醒,皮笑肉不笑的感觉很刺眼。

脸一僵,扬起的小手一把抓住阿朱细弱的手臂,道:“你要气死我呀。”

这小妮子不会是腹黑类型吧,她怎么从来不知道古人其实都很有个性呢?

王爷冷冷淡淡爱用行动折磨她,给她安排的小妮子也是清清冷冷用言语气死她。

“阿朱不敢。”

柳依婷偷瞟一眼夏辰兮。

他似乎只是望着他们,估计无害吧。

在一想。

她刚才离开时,发现虞美人吓的花容失色,会不会找她报仇?

“阿紫,阿朱,走了走了。”柳依婷此时正好一手抓一人,拖着二人向大门跑去。

留在这里危险,走出去也安全不到哪,至少躲过一时是一时。她必须回去好好打算一下未来,否则怎么死都不知道,她估计现在不是死在他那三十六个美人手里,就是被他亲自谋杀。

总结,辰王府很危险,辰王爷更危险!

夏辰兮若有所思的望着柳依婷三人。

她的步伐凌乱,好像身后是龙潭虎穴般,他有那么吓人吗?

风儿似乎渐渐大了些,盛开的娇艳的牡丹,摇摇晃晃相互碰撞,发出沙沙声响。

忽然间,一阵大风吹过,绚丽的牡丹花瓣自牡丹亭中飞散开来,漫天飞舞。

夏辰兮轻轻伸出手掌。

一片花瓣安静的停在他如玉的掌心里。

“你若敢背板我,我定让你生不如死。”夏辰兮喃喃自语。

手心在一用力,捏碎了粉色娇嫩的花瓣……

莲花锦盒

第二天。

当柳依婷抱着被子从朦胧中苏醒过来时,一只精致的紫檀木盒子静静的躺在她的床头。疑惑的捧起盒子,左右打量,盒子很小就只有她的手掌那般大。

阿紫端着水盆走了进来,笑着说道:“小姐,那是王爷今早亲自给您送来的,说是昨天答应让您保管的锦盒。”

她还记得今天的王爷不似昨天那样吓人,似乎透着一股温柔。

“嗯?”柳依婷表示怀疑。

这只锦盒周身都雕刻着莲花,为何和他衣服上的莲花很相似呢?而且还带着锁,偏偏那把锁也是莲花形状的。

轻摇两下,里面似乎有东西。

柳依婷傻笑,没东西才奇怪了。

在仔细端详盒子,问:“有钥匙吗?”

“钥匙?”阿紫疑惑。

“盒子上的钥匙。”柳依婷指指那只小巧灵秀的莲花锁。

阿紫漠然的摇摇头,她不清楚,主子的事她不便多问。

“算了,现在几点了?不对,我是说什么时辰了?”柳依婷小心翼翼的将锦盒放在枕边,其实她很想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因为她怀疑这个不是她要的那只盒子。

要打开盒子也很简单,木质的用刀就能劈开,可偏偏盒子还不是普通的精致漂亮,让人不忍破坏它。

“小姐,午时刚到。”

“午时?吃中饭的时间到了,阿朱在吗?”她有很多事情想了解,很重要的事情。

孙子说过,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若彼方太过强大己方就该以退为进,后面那句是她柳依婷说的。

“王妃找我有事吗?”阿朱无声无息的自门口走入。

“阿朱姐姐。”阿紫高兴的叫了声,她觉得阿朱除了表情冷淡外,人挺好的。

“阿朱,你能不能别老吓我。”柳依婷轻拍胸口,又把她吓了一跳。

她什么时候变这么胆小了?还不是昨天两次命悬一线,她现在都要成惊弓之鸟了。

“王爷今早已经离开王府。”阿朱看了眼莲花锦盒,淡淡的说。

王爷出门了

“什么?王爷相公离开王府了?去哪?什么时候回来?”柳依婷失声大叫,是不是她的机会到了?

她太兴奋,上天终于眷顾她了,她必须立刻行动,以免错失良机。

阿朱白了她一眼,道:“王爷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

她不过是个下人,还是个被主子舍弃的无用的下人。王爷今日送锦盒告知她,他要出门,也不过是借她的口告诉王妃而已。

“不管他什么时候回来了,嘿嘿。”柳依婷快速起床,继续道:“阿紫,快来帮我穿衣,梳头。”

“是,小姐您慢着点。”阿紫的脸上总是挂着甜美的笑容,无忧无虑,天真纯洁,用柳依婷的话说,是少根筋。

“王妃这么高兴,准备做什么?”阿朱问。

“秘密。”柳依婷神秘的说道。

她才不说了,免得胆小的阿紫又要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劝她要怎么怎么滴。

实际上阿紫的话一点没有说服力,只要她愿意,几句话就能哄的小丫头一愣一愣的,而只要柳依婷不说,阿紫也就不会问,真是乖巧的孩子。

反之另外一个小妮子就……

“你别问了,我肯定不会告诉你!”柳依婷拦下阿朱正欲开启的樱桃小嘴。

“王妃最好别做出令王爷生气的事。”阿朱告诫道,便不在理会柳依婷,自顾自的做些琐碎的杂事。

看着阿朱忙碌的背影,柳依婷心中总有一个疑问。

阿朱并不像是个下人,虽然下人要做的事她也都会,甚至更好。可她身上隐隐约约透着股气质,一股深藏不露的世外高人之气。

她也曾怀疑阿朱也许是来监视她的那类“卧底”,也或许她跟王爷相公有一腿,有一腿就有一腿吧,反正她觉得当变态王爷的老婆是受罪,她现在巴不得躲的远远的。

但不管怎样,直觉告诉柳依婷,阿朱不简单,可绝不是坏人。

空荡荡的莲院

辰王府的莲院,本是夏辰兮的居所,不过也只是挂名的,实际上他从未入住,但他的所有物品到是都摆放在这里。

据阿朱介绍,柳依婷阐述,她的王爷相公,只一踏入王府,便混迹在三十六阁中,吃饭睡觉全部包办,可随身的衣物等物品却是从不留在三十六阁内。

以前都是由阿朱帮他整理摆放,不知道现在又有谁来伺候他的生活起居,夏辰兮似乎并没有随身侍卫一类的下人,他又坚持要把自己物品摆到莲院来。

早知道他的东西都在莲院,她昨天还费那么大力去讨什么锦盒?自己找不就得了,想到此,幽怨的望了眼站在门口一直看她的阿朱,都是这个小妮子,不早告诉她。

不过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莲院现在属于她柳依婷的。

因为她住在莲院,所以她最大。

转念一想,柳依婷喜上眉梢,猥琐的奸笑着。

咳咳,她又不自觉的得意起来了。

“王妃再找什么?”阿朱看着柳依婷从这间屋子走到那间屋子,所有箱子柜子都翻个遍,连墙壁都要敲打一番。

“不告诉你。”柳依婷此刻正在一间很大的屋子内,有非常非常多的书籍,嗯,就是书房。简直就可以称为图书馆了。

书房内除了书就是书,没有其他,暗格密道都没有,经过详细的周密的检查,柳依婷再次面露失望。

折腾了一下午,她将莲院所有房间搜刮了边,大家一定怀疑莲院也不过如此,只半天功夫就让柳依婷一小女子翻个边。

其实不然,个中原因,就是莲院里除了柳依婷的房间,阿紫、阿朱的房间,书房,大厅内有点摆设,其他房间几乎空荡荡的,真的很空,空到进去只有四壁,偶尔搁着只箱子打开也是空的。

这让柳依婷不得不怀疑,她的王爷相公其实家徒四壁,很穷。可是他有三十六阁美女啊,那就只有另外一个原因,他的钱全都用来养小妾了。

空荡荡的王府

柳依婷也许是穿越大军中最衰的一个,明明嫁的是拥有权贵与财富,同时皆备美貌与气质的变态王爷,可整个莲院,还是王爷的挂名居住地,居然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物品!

在衰的同时她也是最幸福的一个,她没有像大多数女主那样被禁足。

要出王府必须要经过王爷同意,也就是打个条子之类的通行证,不过这也不能说明她被禁足了,整个王府除了三十六阁她是畅通无阻的,而三十六阁的美人基本全部是被禁足的,所以,经过一对比,她没有被禁足。

于是,接下去的几天,她将视野再次放大放宽,锁定整个王府。

可也同时发现了更多的问题。

比如她的莲院其实还算富有了,另外六个院子,除了下人们住的草院,其余五个院子全部空荡荡,不仅没有摆设,连个人影都没有,要不是有阿紫和阿朱,她真的不敢走进去。

而本该最破的草院倒是人气鼎盛,与其余六院比起来,简直就是金碧辉煌了。

最气人的是,草院的下人们,男的俊俏,女的貌美,男子最老不过四十,女子最大不过三十,个个帅气,个个风韵。

柳依婷往人堆里一站,只能用丑字来形容,其实她一点不丑,可旁边全是俊男美女,她便只好沦为丑一族。

“王妃在找什么?”阿朱第N次询问这个问题。

“阿朱,王爷相公很穷吗?”柳依婷欲哭无泪,整个王府,别说金银珠宝,连个碎银屑,就是铜板都没找到。

“王妃是要钱吗?”阿朱跟着柳依婷,淡淡的问。

她没地方捣腾,只好回到莲院,回到书房,唯一有很多摆设的地方。

书房是由大小两间外连一间卧室组成,那间连着的卧室就是柳依婷的房间,若不是找钱,她估计不会发现她的房间还有两个门,分别连着大小书房。

准备出逃

大书房在内,小书房在外。

大书房里只有成堆成堆的书,不过她没心思一一看过去,就算书能卖几个钱,那可要卖到什么时候啊?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废品收购站。

小书房里书画笔砚一应俱全,盒子也不少,可除了书画就是毛笔砚台,再来就是桌子椅子。

她知道其中一些肯定值钱,或者全部都是上品,但是准备出逃的她,带这么些体积大重量沉的物品不累死?

当然要轻便的,最好直接带现钱,她是很有逻辑的在出逃,绝对不会走没有把握的路子。

嗯,错了,出逃多难听,她是去寻找未来的幸福。

“王爷相公很穷吗?他可是王爷耶!”柳依婷没理会阿朱的问题,再次感叹道。

她的嫁妆全部用来买春风楼了,偏偏她出不了门。

从小书房走进柳依婷自己的卧室,她的卧室也很大。

用珠帘与纱曼隔开两间,里面半间只有一张大的离谱的床,也是空荡荡的。

外面半间东西不少,一张圆桌,一张梳妆台,柜子有很多,摆放整齐,一点不觉得累赘,除此之外再无他物,破吧,这就是王妃居住的地方。

柳依婷叹口气。

坐在梳妆台前,她找了好多天,结果只有她房间的这几件饰品,据阿紫计算,大概价值五百两。

“王妃需要钱准备做什么?”阿朱又问。

柳依婷看了她一眼,这小妮子看着冷冰冰,话还非常多,总问她问题。

“阿紫呢?”她并没打算带着阿紫阿朱一起离开王府,阿朱是王爷的人,阿紫胆小怕事。

“阿紫在给王妃准备午膳,王妃不要做出违背王爷的事。”阿朱再次提醒,她不知道王妃干什么,可王妃肯定是要干些什么出来。

“知道了。”明天一早,不,今晚最好别睡,差不多等天微亮,阿紫阿朱又没起的时候走,柳依婷盘算着。

爬墙(1)

这一夜,柳依婷没有入眠。

前半夜,她小心翼翼地将值钱的饰品打包,又寻了几件轻便的衣裳。

后半夜,她顶着昏昏欲睡的脑袋,不停的思考着出去后的打算,将可能出现的所有问题都想了好多条应对方法。

她得意的笑着,不得不佩服自己精密周详的计划,冷静果断的头脑。

自古红颜多祸水,坐拥古代帅哥美男的美梦她想都没想。

她一不要后宫俊男三千,二不要富可敌国的财富。

出去后,找个和平富饶的地方,有一群醇厚朴实的邻居,在嫁个像小王爷那般温文尔雅的男人,生一堆调皮可爱的孩子,在古代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

顺应时代,她的愿望也稍微做了改动,不过依旧很小,不是吗?

黎明前的黑暗,到底有多久?

柳依婷不敢点蜡烛,怕惊醒梦中人。

忍一忍,在一会天边就会露出光亮,预示着大地再次复苏。

柳依婷此刻紧张害怕,如同黎明前的黑暗,在忍忍便可寻到幸福与快乐。

清晨的光线非常暗。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雾气,如同夏辰兮眼中的缭绕。

柳依婷搬了张椅子,悄悄地走出莲院,拐个弯,直走,便走到墙根处,这几天除了寻钱,当然也在观察地形。

很庆幸辰王府人烟稀少,她只要躲过阿紫阿朱,就可以大摇大摆的爬墙。

柳依婷折回莲院,再搬了张凳子,将凳子搁在椅子上头,确定不会移位才放心满意的自地上拾起昨日打包好的行李。

墙壁不是很高,大约两米。有了椅子和凳子的垫脚,要翻墙是容易多了。

手脚利索的跨上椅子,在爬上凳子,柳依婷得意的笑着。

这出逃太容易太简单了太没技术含量了,为何小说里总写那么复杂呢?害她这几天吃没吃好,睡没睡好,整天想着怎么走才走的既安全又速度。

爬墙(2)

围墙之上很干净,似乎每天有人会清理。

柳依婷双臂挂在墙头,晃悠晃悠。

围墙的那头,是一条一米宽的小道,小道对面又是围墙,应该也是哪个达官贵人的府邸。

小道很长,左右望不到边际,柳依婷只能感到道:“辰王府占地面积果然广啊!”

问题也随之而来。

这边她是爬上墙了,那边又该如何下去呢?

四周光溜溜的,连个借力的树都没有,跳下去估计不是缺胳膊断腿,就是摔成内伤。

清晨阳光灿烂。

小鸟“叽叽喳喳”仿佛在嘲笑柳依婷先前的得意。

早晨的雾气已然散去,大地还留有它离去的痕迹。

“王妃,你在做什么?”阿朱面无表情的看着挂在墙头睡眼朦胧的柳依婷。

揉揉双眼,她一夜未睡,太困了。

“我在做什么?”左右张望,噢,她在思考怎么从那头下去,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咦?你怎么在这?”柳依婷惊讶的看着阿朱,瞬间赶走瞌睡虫。

“王妃是想红杏出墙吗?”阿朱语出惊人道。

“我又不是红杏,再说红杏出墙是形容有外遇,就是外面有男人的意思,我又不是红杏出墙。你这样说很容易让人误会的。”都让她别惹王爷相公了,她还说些敏感词语,要是被人听到,她岂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王妃是想离开王府吗?”阿朱淡淡的问。

“不是,我就是想看看今天围墙有人打扫过没,顺便做做晨练,锻炼锻炼身体。”柳依婷慢慢爬下凳子,跳到地上,伸伸腰,踢踢腿。

阿朱给了她一个不相信的眼神。

柳依婷笑笑说:“你也知道,身为王妃,在王爷出差期间,更应该撑起整个家庭的胆子,尤其你看这围墙,就是一家人的面子,无论谁经过,总要看上一眼,所以我这不是要监督一下嘛。”

爬墙(3)

她太佩服自己处事不惊的态度了,要是换了别人肯定吓破胆了,可她既然还能很淡定的和阿朱解释她为何爬墙。

“王妃若是想离开还是趁早打消念头。”阿朱边说,边将凳子搬下,向莲院走去。

“这里管吃管住,哦,不,我是说我是王妃,是王爷的老婆,这里可是我的家,我怎么会想离开呢?对吧。”柳依婷也搬起椅子,跟上阿朱。

阿朱看了眼柳依婷搬的椅子,有似惊异,但随即消失。

她不同于普通的千金小姐,几天相处下来,早就知晓,但每次柳依婷一些细小的动作,还是让她惊奇不少。

没有大小姐的架子,会说谢谢,会说对不起,会主动替她和阿紫做些杂事。(奇*书*网.整*理*提*供)

就因为这些不同,所以王爷才会不知不觉被牵动了吗?

“王妃为何背着包袱?”阿朱盯着柳依婷肩头的行李。

“包袱里都是值钱的东西,不放身边我不放心啊,你看莲院里就只有我们三个弱女子,要是有个小偷什么的……你说是吧。”

柳依婷的内心已经热泪盈眶,这招将计就计用的太完美了,她要被自己冷静细腻的心态所折服了。

阿朱又白了眼柳依婷,不在问话。

回到莲院,看到的是阿紫红着双眼,站在门口巴望。

柳依婷不自觉的翻翻白眼,她这个小姐为何做得那么辛苦,不仅要费尽心思回答阿朱的审问,回去还得哄着阿紫,告诉她,小姐没有不要她,小姐她只不过是去检查卫生了。

爬墙有点困难,但是不经历挫折,怎么成长起来呢?

于是,吃过早饭,睡了会后,她又开始在王府内转悠,目标——狗洞。

而寻找狗洞再一次失败后,柳依婷从此便不想着逃出王府这种比越狱还困难的事情了。

原因是,她花了整整十天,从第二天开始,就跟郊游似的,带着板凳带着干粮,绕着围墙寻狗洞。

无聊的若干天

她不得不再次感叹:“辰王府为何建造的如此之大!”

也就从那天开始,辰王府纷纷传言,王妃娘娘亲自督察王府的打扫工作,使得各个岗位的下人们更加积极热情的为王府作出贡献。

而她,很纳闷,明明王府没有狗洞,为何小说上总写有狗洞一说?

这一晃眼一个月过去了。

夏国的天气依旧温暖如春,似乎没有季节之分,总是恒温状态。

柳依婷开始无聊,无聊到掉渣,她早就知道若是在不改变,她的古代生活早晚会令她得忧郁症,郁郁寡欢而亡。

狗洞事件结束后,她也不是没有寻求改变。

比如——

第一天,她跟着阿紫学刺绣,心理盘算着,以后成为一代刺绣宗师,绣品名满天下,可惜失败告终,原因,差点憋死。

第二天,她去书房练书法,心理思索着,以后成为一代书法大师,字字千金,可惜再次失败告终,原因,差点磨死。

第三天,她不在想着成为什么什么大作家,而是以娱乐为主,她让阿紫寻了毽子绳子,她跳绳,她踢毽子,娱乐又锻炼,身体健康,长命百岁。可惜,阿紫玩的不亦乐乎,她是气喘吁吁,本就很瘦了,她又不要减肥。

第四天,两眼发光,她可是来自二十一世纪,为何辛苦着要将自己融入古代?

于是,她叫来阿紫阿朱,跟她们说,她要做一副麻将牌。

当然,阿紫阿朱是一脸茫然。

之后的一个月就是在绘制图片,在让下人送出去制作,因为古代器材的缺乏,就找个木匠帮忙。

这里便让柳依婷发现,原来阿朱竟有一手非常棒的绘画技能。

忙碌又充实的两个月过去,柳依婷过的还算滋润,倒是忘记了她还有个王爷相公,夏辰兮的存在。

三缺一(1)

莲院。

十月的气温依旧温暖如春。

柳依婷两眼恍惚,脸帖着桌面,一只手臂晃在桌底,另一只手在随意的摆弄木质麻将,将它们一只只堆砌,搭建成一座堡垒,最后总是由于过高而坍塌。

“唉……”她叹口气,重新在摆。

“小姐,这麻将一定要四人才可以玩吗?”阿紫坐在一边,认真的绣着两只鸭子。

二个多月过去,阿紫与阿朱也算习惯了柳依婷的生活方式。随意,不拘小节,也因此三人除了称呼上没变以外,其余的都不在有主仆尊卑之分。

“三缺一的麻将多没意思。”柳依婷有气无力的说道,三个人不是不能玩,就是没四个人好玩。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阿朱端着银耳莲子羹冷冰冰的走进。

看了眼阿紫,阿紫朝她甜美的一笑,叫了声:“阿朱姐姐。”

柳依婷下巴搁在桌面,盯着阿朱将银耳莲子羹端到她面前,然后收拾散落一桌的麻将牌。

用调羹捣鼓了两下散发热气的莲子羹,无力的道:“阿朱,我无聊,我胸闷,我空虚,我寂寞,整个世界都好像静止了一般,我快要忧郁而亡了。”

阿朱瞥了眼柳依婷,淡淡的道:“王爷明日回府。”

她也是才知晓,还是小王爷亲自告诉她的。

“哦。”柳依婷接口,完全没听进去。

犹豫了下,阿朱继续说:“小王爷在府外,王妃是否要见?”

“哦。”她快憋疯了,想念电脑,想念杂志报刊,实在没有,让她出去逛逛也好呀。

“王妃最好别见,以免惹祸上身。”阿朱提醒。

“哦。”她需要新鲜事物来刺激她的大脑,不然就要成植物人了。

“既然如此,阿朱帮你去回了。”说完掉头就走。

“小姐为什么不见小王爷?”见阿朱离开,阿紫好奇的问,小王爷可是小姐欣欣挂念的春风楼合伙人。

三缺一(2)

“对呀,我为什么不见?小王爷就是那个夏锦兮吧!”柳依婷直起身,恍然大悟的道。手臂碰到莲子羹,洒了一桌。

“是的小姐。”阿紫脸上笑容依旧,放下绣品,去收拾柳依婷的残局。

“阿紫你慢慢收拾,我去去就来。”说完,使出百米赛跑的架势,飞的冲出莲院。

辰王府大门外。

夏锦兮一身深蓝色锦袍,腰间系有白玉一枚,乌黑的头发在头顶梳着整齐的发髻。俊朗白皙的脸上挂着温暖人心的微笑。

听到阿朱的回复,正欲转身离去。

柳依婷着急的大喊:“等等,等等!”

二人同时望向柳依婷,只见她一手领着裙摆,一手支着腰,上气不接下气的朝门口奔来。

夏锦兮见到柳依婷,脸上的微笑更浓郁,三两步便走到她身边,赶忙扶住她,略微担心的道:“二嫂可有急事?”

“有……很重要……”柳依婷气喘吁吁的道。

看着夏锦兮一手扶柳依婷,一手替她轻轻抚背,阿朱下意识的皱皱眉。

“二嫂不急,先歇歇。”夏锦兮关心的说。

“你……正好……三缺一……”凑一桌麻将,她想很久了。

“三缺一?”夏锦兮疑惑。

“是的,快跟我来。”说完,柳依婷拉着夏锦兮就往辰王府拉,还不忘跟阿朱说道:“阿朱快跟上。”

夏锦兮错愕,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映,只好对着门外的贴身侍卫道:“白虎,你在外等着。”

白虎一身白衣,虎背熊腰,魁梧有力,抱拳道:“是,小王爷。”

辰王爷不在期间,王府几乎无人会来拜访,此次夏锦兮来找柳依婷却是有件事情要告知。

既然是小王爷,又是王妃亲自拉进去的,守门的两个帅哥也不好阻拦,就那么视若无睹了。

阿朱动了动樱唇,想提醒王妃,但碍于夏锦兮在,也就闭口不说了。

莲花池

莲院有一处湖泊,湖泊呈圆形,如一面圆镜,清澈透明。

湖泊之上有曲桥、拱桥、凉亭等点缀其中,湖泊之中种植各种莲花,故称为莲花池。

每每走过莲花池,总会使柳依婷想到宋朝周敦颐的爱莲说“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微风过处,散发缕缕清香。

莲之飘逸圣洁,仿佛夏辰兮的清新俊逸,两者总能联想到一处,而最终的结论都将是:Qī.shū.ωǎng.“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王爷相公的表象总给人莲之君子之感,可内在却是蛇蝎心肠,妖孽又变态,柳依婷愣愣的望着池中莲花,仿佛飘散着淡淡的雾气,如同夏辰兮眼底的妖娆。

“二嫂?”夏锦兮轻唤道。

自走近莲院,柳依婷的脚步越来越缓慢,直到靠近莲花池,便停了下来,出神的望着那一池莲花。

她的手依旧拉着夏锦兮的衣袖,眼底闪过一丝惊讶,看向夏锦兮,问:“你们怎么不像?”

“二嫂是指什么?”夏锦兮隐隐约约能猜到柳依婷所问。

“没什么。”摇摇头,她怎么会突然想到他?这太诡异了。

短暂的停留,并没有引起柳依婷丝毫的心情起伏,依然欢快的拉着夏锦兮,招呼着阿朱,一路向自己的小居所走去。

看着快乐的柳依婷,又望了眼身后的莲花池,夏锦兮开始犹豫起来,事情说与不说,会有什么后果?

“阿紫,阿紫,桌子理干净了没?把麻将拿出来。”柳依婷欢快的叫到,教古人搓麻将,还是个小王爷,一定很有趣。

阿紫看到夏锦兮,福了福身,夏锦兮温和的点头示意免礼。

“小姐,都理好了。”阿紫笑着。

“阿紫阿朱,你们过来,一、二、三、四。”柳依婷伸手指了指自己和三人,道:“正好一桌麻将,我前两天教你们的没忘吧?”

在议春风楼

“麻将?”夏锦兮满脸疑问。

“对,麻将。”柳依婷指着桌上一堆大小相同的木质小方块得意的道,她一个月的心血呀,搓个麻将,她容易么?

“王妃研制的赌博工具。”阿朱淡淡的解释。

柳依婷不依了,怪叫道:“怎么是赌博工具呢?这是一种娱乐项目。”

阿紫不停的点头,同意柳依婷的说法,她觉得很有趣,早想摸一摸,试一试了。

“二嫂……”夏锦兮一脸为难。

“你不想玩?这个很有趣的。保证你玩过之后下次一定还想玩,而且我正准备将这项娱乐设施推广出去,发扬光大。”顺便小赚一笔,柳依婷在心底暗暗补充道。

“二嫂,其实我今天……”他今天有事来找她,而且深思熟虑了近一个月。

“哦,对了,你今天找我有事,是不是关于春风楼的事?我也想过了,把麻将以春风楼的招牌推广出去,还能作为我们的镇店之宝。虽然我现在不能直接去管理春风楼,不过你能来跟我商量真是太好了,我告诉你,我有一堆计划要实行,你先跟我说说,春风楼现在是怎么个情况?”柳依婷打断夏锦兮,眼睛闪闪发光道。

小王爷能来就太好了,她当初想到合伙人真是太明智了,就像此刻,她没法出去,有小王爷当跑腿,就是不知道他乐意不乐意了。

差一点,她就想放弃春风楼。

就是因为王爷相公的变态之举。

最好他这次一去不复返,她正好乐的当个寡妇。当寡妇有什么不好?怎么说也是个王妃,看她心态多镇定,心理多平静。

夏锦兮尴尬的笑笑,道:“其实……春风楼……已经被二哥收去了。”

哐当,天塌地陷,就差没有口吐鲜血。

柳依婷大叫:“有没有搞错啊,那里还有我全部的嫁妆呢!你怎么就给他了呢?”

小王爷的表白(1)

“是,二嫂你先别急,二哥没有告诉你吗?”见柳依婷气红了脸,夏锦兮有点手足无措,不知该怎么安抚。

“告诉我什么?”柳依婷生气,很生气,他凭什么拿她的东西?又问:“他收去了?那你的那一半呢?”

夏锦兮尴尬的笑道:“二哥要了,我便给了。”

二哥可是连母后和皇兄都得礼让三分,何况他这个小弟呢?

“你……你……”柳依婷咬牙切齿,握紧拳头,还是将那句“你怎么这么窝囊”给吞了下去,毕竟人家是王爷,就算她是二嫂也该留点面子吧。

“二嫂你别气,若二嫂想要,我在给你买幢便是。”只要她想要的,他一定尽全力去满足她,他喜欢看她的笑容,没有任何做作,自然清新的笑容。

“真的?”柳依婷试探的问。

“只要二嫂喜欢。”夏锦兮温和的微笑,如春风轻轻吹绿大地。

柳依婷微眯双眸,继续试探的问:“你这么喜欢帮助别人吗?”

他是散财童子吗?心肠也太好了点吧?第一次见面帮她买下半幢春风楼,这第二次见面又想给她买一幢什么什么楼?

“不,因为是你。”夏锦兮脱口而出,说完,脸刷的涨红,心脏快速跳动,眼神迷离恍惚,不知要看向何处才合适。

阿朱淡淡地望了眼夏锦兮,沉思不语。

阿紫傻乎乎的站在一边,依旧乐呵呵的笑着。

“哦,我懂你的意思。”柳依婷恍然大悟的点头。

阿朱皱皱眉,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他们是主子,她只是下人。

她是怎么了?她想让王妃和小王爷发生些什么,却又不希望他们发生些什么?她为何在犹豫?

但,她还是拉着傻傻地阿紫走出房间,轻轻地替二人关上房门。

夏锦兮朝关闭的房门露出感激之色。

小王爷的表白(2)

此刻,房间内只有夏锦兮和柳依婷。

他的心汹涌澎湃,脸蛋滚烫发热,呼吸剧烈起伏。

他不停安抚自己,要镇定。

柳依婷看了眼离去的阿紫与阿朱,并不在意。

夏锦兮缓了缓紧张的心情,略微颤抖的扶住柳依婷瘦弱的双肩,目光对上柳依婷的双眸,问:“你……真的明白我的……意思吗?”

犹豫了下,还是将“心意”二字换成了“意思”。

空气仿佛瞬间冻结。

先前那碗不小心被柳依婷打翻的银耳莲子羹,似乎还散发着淡淡的莲子清香。

柳依婷小小困惑了下,为何是莲子香?而不是银耳香?

“我明白。”对上夏锦兮仿佛要射出光芒的眼睛,柳依婷神情凝重、严谨,伸手反抓他的双臂,继续说道:“但是,你知道吗?”

夏锦兮内心一紧,眼底光芒不停闪烁,身体略微颤抖,他像是在等待宣判的犯人,紧紧盯着柳依婷,等待她对他的审判。

“我知道你天性温和善良,尤其对亲朋好友那真是恨不能上刀山下油锅,但是,也总要为自己考虑,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老婆孩子考虑,哦,对了,你结婚了没?”柳依婷像是在教育孩子一样的对夏锦兮说道。

“没,二……”

柳依婷打断夏锦兮,继续说道:“你看看我的王爷相公,家徒四壁,钱啊,全用在三十六阁的美人身上了。他就是你的前车之鉴,所以,虽然我知道你看我可怜,虽然我是你二嫂,但是也要看紧自己的钱财,以后一定要善待老婆,你看看我。”

“二嫂……”

“我就是个活脱脱的坏例子啊,我家那杀千刀的,在家养小老婆,不知道外面有没有二奶,还拿他老婆我的家当,把我的依靠春风楼给拿了去,这不是明显去找小姐吗?”柳依婷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愤慨。

夏辰兮的归来(1)

“依婷……”夏锦兮很郁闷,郁闷到要叫唤柳依婷的名字,来证明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把钱花在亲朋好友身上虽然比我那王爷相公花在小老婆身上要好,可是钱大把大把花出去,早晚也会倾家荡产,当然了,你是王爷,可也总有挥霍一空的那一天吧?”

柳依婷滔滔不绝,每次在夏锦兮开口的时候,总是很巧合的拦截。

“依婷……”他想跟她说,放弃二哥,他会给她幸福,为何他插不上嘴?

“锦兮……”弟弟……

弟弟二字还未来得及叫出口。

门,被重重的踹开,发出惊天动地的撞击声。木质的门板在门框上晃悠晃悠,咯吱咯吱的叫着,下半段已然与门框脱落。

蔚蓝的天空,洁白的云朵飘过,恰好挡住了太阳的微笑。

印莲纱衣,被风轻轻吹起衣角。

他的眼睛笼罩着雾气,看不出任何情绪。

在风中,仿佛摇摇欲坠,惹人怜惜、叹息。

夏辰兮眯起美艳的双眸。

他的脸色苍白如雪。

他的肩膀单薄如纸。

“你们在做什么?”语气中隐隐约约能察觉到,他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怒火。

他听到的是什么?他看到的是什么?

他的弟弟,夏锦兮,正扶在柳依婷的肩膀上,爱怜的叫着“依婷……”

他的王妃,柳依婷,正搭在夏锦兮的臂弯上,激动的叫着“锦兮……”

这就是他看到的,听到的。

柳依婷脸色刷白,天啊,完了完了,为什么她有种被抓奸在床的感觉?明明她什么也没做!?

慌张的离开夏锦兮三步远,目光四处游移,结结巴巴的说:“回……回回回来啦。”

内心却将自己狠狠的骂了个边,明明没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为何像是做错事一般?那不是让他更加误会吗?

夏辰兮的归来(2)

话又说回来,她干嘛要怕他误会?可能是脖子耳朵尚在隐隐作痛的关系,下意识的摸了摸脖子。

看到柳依婷无措的举止,夏锦兮心生怜惜,想来,必是二哥没有善待于她。

在看向夏辰兮,绝美的脸颊,双眸似有似无的嘲讽,看不真切。知道二哥除了自己的手足以外,对待任何人都是手段残忍毒辣。

不知柳依婷是否也受到了那种待遇,但见她害怕的目光,当下肯定了七八分。

于是,一把将她拉至身后,温柔的在她耳瓣呢喃道:“别怕。”

然后,恭敬的拱手对夏辰兮说道:“二哥,锦兮有一事相求。”

瞥了眼夏锦兮。

夏辰兮冷冷的对缩在夏锦兮身后心慌的柳依婷道:“出来。”

柳依婷身子不自觉一震,心理却想:我干嘛害怕?我又没做错事?

偷偷瞄了眼冷酷的夏辰兮,嗯……这是柳依婷第一次用“冷酷”一词去形容她的王爷相公。

真的……很冷,冷的她都打了个寒颤,是的,她只不过是冷到了,不是吓到的。

“我我我我我……呸。”

错了,错了,她不是要呸他,她是结巴的说不出下文,那个“呸”字是在骂自己,柳依婷欲哭无泪。

夏辰兮脸一沉,道:“别让本王亲自动手。”

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二个月前似乎也有这么一出戏,当时耳朵被捏的差点掉了一只。

突的捂住耳朵,像是惊弓之鸟,紧张的抓住夏锦兮的胳膊。

感受到柳依婷的慌张无措,夏锦兮皱了皱眉,道:“二哥,别再吓依婷了。”

柳依婷拼命点头,表示同意,她怕痛。有人帮她说话了,真好,太感动了,此刻的夏锦兮就是她的救命稻草,抓住了千万别放手。

“嗯?锦兮跟这女人在一起多久了?怎么也这番不懂规矩?”夏辰兮挑眉,双手环抱于胸前,依靠着门框。

没有人知道,他的身子在微微的颤抖。

夏辰兮的归来(3)

没有人知道,他的身子在微微的颤抖。

“二哥。”夏锦兮眼底闪过尴尬之色,他明白二哥指的不懂规矩,是说他不应该直呼二嫂的名讳。

夏辰兮不语,他知道,他的弟弟有话要跟他说,而且会是令他更加恼火的话语。

可他就是要听。

不仅他的弟弟。

他还要听听他的王妃,要怎么跟他表明她自己的感受。

他要听他们俩亲口告诉他。

他们背叛了他。

不知何时,天空飘起细细碎碎的雨点,空气中弥漫着灰色的压抑的气息。

夏辰兮竭力装出镇定自若的样子,但身体却感到无比寒冷,甚至微微发颤。

是因为变天的关系吗?

“二哥。”夏锦兮又叫了一声,他在跟自己抗争,跟命运抗争,鼓了鼓勇气,闭了闭眼睛,在握紧双拳。

终于。

他说道:“二哥,请将依婷让给我。”

柳依婷惊讶,夏辰兮沉默。

夏锦兮继续道:“依婷是我替二哥迎娶过门的,二哥讨厌这门婚事,既然如此,请将依婷让给我。二哥不懂得珍惜,我来去珍惜。”

“我喜欢依婷,我想给她幸福,看她快乐。就在第一次见到她时,我便无法克制自己内心的爱恋。我知道这是对二哥的不敬,也知道于理不合,也有大逆不道之嫌。”

“可是,如果二哥只是在伤害依婷,只能带给她痛苦。”顿了顿,又道:“也无法给予一个丈夫的温暖,请将那份责任给我,我会送她温暖,给送快乐,给送幸福。”

柳依婷简直无法形容此刻的惊讶,她瞪着眼,红着脸,满腹狐疑,一张小嘴张了合,合了张,就是不知该说什么好。

雨,越下越大,如同断了线的珍珠,坠落大地,渗入土壤。

夏辰兮的归来(4)

夏辰兮悲凉的目光被眼底的雾气遮挡。

朱唇染上一层白白的冰霜

轻咳两声。

嘴角闪过一丝冷笑,朝柳依婷道:“你呢?”

“我?我……”柳依婷张大小嘴,眉宇间满是困惑。

她……她能怎么样?她就希望她的王爷相公别在摧残她的身体,就算把她打入冷宫,只要管吃管住,给点零花钱,能让她自由出入王府,做她快乐的事情就好。

“依婷,别怕。”夏锦兮温柔的轻拍抓着他胳膊,微颤的小手,露出春风般宜人的笑容,轻声道。

他喜欢她在害怕的时候能想着他,喜欢她去依赖他,去寻求他的保护。

柳依婷看向夏锦兮,傻愣愣的道:“事情来的太突然,能不能给我点时间考虑考虑?”

“不行。”夏辰兮语气抬高三分道。

“好。”夏锦兮细语轻柔道。

柳依婷向夏锦兮身后又躲了躲,探出脑袋,颤颤的朝夏辰兮道:“为什么不行?”

“本王说不行就不行。”说完,夏辰兮用衣袖轻捂嘴角,轻咳两声。

柳依婷忽然觉得,眼前的夏辰兮恍如秋风中的落叶,经不起任何风吹,轻轻一碰,坠入泥泞,轻轻踏之,粉身碎骨。

她皱了皱眉。

为何会有这种感觉?他像是易碎的瓷娃娃,像是即将被融化的雪人。

她的胸口有点闷。

柳依婷摇了摇头,一定是他太美了,美的她色心起,美的她色胆也起,才有这种诡异的想法。

再说了,她为什么要怕他?不就是怕被他摧残嘛,瞧他现在的柔弱样,于是,柳依婷壮了壮胆,跨出一步,双手插腰,挺起胸膛,道:“本王妃说行呢?”

“依婷。”夏锦兮惊讶,没有人敢这般与二哥说话,除非他不要命了。

伸手便要去拉柳依婷。

夏辰兮的归来(5)

夏辰兮捂着朱唇,不答话,也不看她。

柳依婷又向前跨出两步。

这一跨,夏锦兮自然没能拉到她,他的一心双目全部跟着柳依婷在行动,并未发现夏辰兮的异常。

但是柳依婷发现了。

她感觉到他的身子在颤抖,他的眉心淡淡的皱起。

屋外的雨,沙沙沙沙,仿佛要掩盖他急促的呼吸。

风儿吹过,雨点被细细碎碎的打进屋内,打在夏辰兮单薄如纸的身子上,打湿印莲纱衣,黑玉般的发丝染上一层薄薄的细珠,晶莹如霜。

“你没事吧?”柳依婷小心谨慎的靠近夏辰兮,因为下雨的关系,空气里也阴凉了许多。

再走近两步,仿佛怕他看出她面上的表情,故意低下头,眼睛偷偷瞟向夏辰兮,手在他面前摇晃几下。

“喂!”

夏辰兮突的握住她不安的小手,道:“你敢背叛本王……”

柳依婷一惊,完了完了,又要受皮肉之苦了。

话未说完,胸口觉得一阵抽搐,随即脑海一片空白,眼皮沉重下垂,长长的睫毛上下跳跃两下,终于闭上美目,身子缓缓下沉。

柳依婷又一惊,接着一喜。

一副英雄救美的气魄,展开双臂,抱住夏辰兮瘫倒的身子。

太重了,自己也随即倒地,夏辰兮整个身体倒在柳依婷娇柔的身子上。

面对面。

柳依婷的鼻子正好撞到夏辰兮如玉白皙的脖颈。

一股亲切的体香扑鼻而来。

是的,她觉得很亲切,如同亲人般温暖,给她安全感。

但马上,她面朝天,眉头皱起,表情似哭又仿佛在笑,总之很猥琐。

美人在怀,美人在怀,感觉真是轻飘飘,喜滋滋。

一双小手紧紧抱着夏辰兮的腰际,眼底闪烁着晶莹的泪光,她太幸福了。

夏辰兮的归来(6)

“依婷!二哥!”夏锦兮大惊。

大步跨出,立刻过去将夏辰兮的身子抱起,以免压伤柳依婷。

夏锦兮单膝跪地,让夏辰兮的上半身靠着自己的大腿,紧张的查看二哥,却也没忘关心柳依婷,道:“依婷你没事吧?”

也不等柳依婷答话,感觉二哥全身冰冷,呼吸微弱,夏锦兮皱眉,大叫:“白虎。”

他心惊,忘记了白虎此刻正在王府外候着,又大吼两声:“白虎,白虎在哪?”

白虎没来,阿紫和阿朱听到叫喊声,快步小跑进房间,知是发生了事情。

阿紫一见半躺在地上脸色苍白,晕过去的夏辰兮,身子一僵,第一反映便是,小姐是不是又惹出什么祸事了?

“阿紫,快扶我起来。”想不到王爷相公分量很足,还以为他跟鹅毛似的轻柔呢。

夏辰兮的重量离开柳依婷,她面色略显失落,美人啊,真想对他……咳……镇定。

“是,小姐。”阿紫脸色刷白,手忙脚乱的扶起柳依婷,轻声问:“小姐,你是不是对王爷做出怪异的举动了,把他……”吓晕了?

阿朱愣在门口,自打她跟随王爷起,从未见过任何人能伤的了王爷,更别说会当场晕倒,当下竟不知道如何是好,与阿紫相比较,更加无措,与夏辰兮比较,脸色竟还要惨白。

现场唯一很镇定自若的当属柳依婷了。

她先是白了眼阿紫,接着蹲下身,手指戳了戳夏辰兮的脸蛋,软软的,凉凉的,问:“他怎么了?”

许是太美的缘故,她觉得他就是仙人下凡,此番晕倒,必定不严重,休息会应该就会醒。况且他昏睡着的样子更加美艳动人,估计睡美人也不及他的万分之一。

最重要的是,无害!

没有人回答她,她望了望众人。

阿紫吓傻了,阿朱呆愣了,小王爷也是第一次遇到夏辰兮这种状况。平时随意而强大,慵懒而谨慎的二哥,当场晕了。

用脑很累很麻烦(1)

夏锦兮也是慌乱失措。

仿佛整个世界,因为夏辰兮的晕厥,而开始动乱。

天空划过一道闪电。

柳依婷很是奇怪,为何这里的天气如此怪异,不仅几个月来气温一直如春,现在却又刮起了闪电。

刚这样想着。

天边又响起沉闷的雷声。

她再次看向众人,叹了口气。在望了眼夏辰兮,又叹口气,美人啊,睡着……哦不……晕过去的美人啊,果然她还是喜欢美人啊。

站起身子,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表情很平静,很镇定,也很从容。

要说她前世是做什么工作的?她是专门负责大客户组各类棘手的投诉问题和紧急事件,练就了一身遇事面不改色心不跳,沉着冷静的处事应变能力。

只是,她其实很讨厌那份工作,那是一份只能保持微笑保持亲切保持热情,总是在不停的忽悠这个人又去忽悠那个人。虽然她做的非常出色,可是她还是离开了,因为那份工作没有喜怒哀乐。

她苦笑了一下,不禁想起她的前世,有能力又怎样?还不是照样在面试的时候被刷下?只因为在那短暂的几分钟里,彼此又能了解多少?

现实总是那么残酷。

“唉!”再叹口气,对夏锦兮道:“把他抱到里头的床上去。”

夏锦兮一震,所有人都一震,这个声音清脆却不失洪亮,又有不容拒绝的魄力。

柳依婷的语气不温不火,不高不低,语速也是不快不慢,一切都是恰到好处,她仿佛变了个人。

“还愣着做什么?”

夏锦兮看看柳依婷,有丝错愕,他默不作声的抱起夏辰兮,朝里屋走去。

她的脑海在飞速的运作,快速的想着处理方法,表情却平静无波。

她当然不笨不傻,只是她怕累怕麻烦。

而动脑是最累最麻烦的事情。

用脑很累很麻烦(2)

“阿朱,立刻去请大夫。”柳依婷又朝阿朱命令。

“是。”阿朱眼神几乎是跟着夏锦兮怀里的夏辰兮一直消失在珠帘内,接到柳依婷的命令,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转身冲入瓢泼大雨中。

“阿紫,去王府外,找个叫白虎的人,让他马上过来。”

她不懂医术,甚至生活中的小毛小病也不懂。

在这个古代里,她认识的只有阿紫阿朱还有夏锦兮,当然还有横着的王爷相公。但现在一个晕三人傻,没有靠得住的人。

可是刚才听夏锦兮喊“白虎”,想必是对他非常信任,就算不然,至少那个叫白虎的处事能力肯定要比她强,对古代的事情了解的比她多。

充其量她也只不过是个外来客,现在来此定居而已,她现在只是暂时撑一下大局,一会就交接了。

“是。”阿紫也是顾不得外头正下着雨,直接冲进雨里。

柳依婷想了想,阿朱请大夫去了,阿紫叫白虎去了。那么等一会就没她什么事了。

正想进去瞧瞧夏辰兮,却又想到刚才夏锦兮的那番赤裸裸的表白。

虽然二十五年来第一次被人表白,可是……为什么她没有任何感觉?好吧,一开始听到的时候她是小小的心动了下,但现在剩下的却只有尴尬。

这么说来,王爷相公会不会是被气的?

想想看,自己弟弟要抢自己老婆,能不气吗?要是她的那个叫柳雪婷的妹妹来抢她的王爷老公,她早就上去一口咬死对方了。美人啊,就算美人不爱她,不喜欢她,可她摆在家里看看也是好的。

她若现在进去面对夏锦兮,这王爷相公要是突然又醒了,估计能气到吐血了。

正踌躇着要不要进去看看时,阿朱急急忙忙跑了回来。

还不等柳依婷问大夫呢,阿朱喘着气先开口问:“王妃,大夫在哪?”

用脑很累很麻烦(3)

“王妃,大夫在哪?”

“大夫在哪?”柳依婷低头轻轻重复一边,脑子又开始飞快的思索,大夫在哪呢?

不对呀!柳依婷翻翻白眼,露出无奈的表情道:“不是让你去请的吗?”

“是,可是我不知道大夫在哪。”阿朱面红耳赤,着急的说道,这是柳依婷认识阿朱以来,第一次见她心神不宁,神情恍惚。

“王府没有大夫吗?”柳依婷问,她大致也知道,不过还是想在确定下。

“没有。”阿朱摇摇头。

“那去外面找。”

“好。”阿朱点点头,啪啪啪,脚下踩响与水的节奏。

看着阿朱瘦小的背影,消失在茫茫雨海里,那个平时最冷静的阿朱,在看到王爷相公晕倒的时候,却乱了心扉。

柳依婷找了张凳子,一只腿搭上另一只腿,然后在那晃悠晃悠。身子倚靠着桌子边缘,手掌撑着下巴。望着朦胧的雨海,耳边尽是哗啦哗啦的声音。

“阿朱是喜欢王爷相公的吧。”良久,柳依婷怔怔的说道,随后,打了个哈欠,眼角流出两颗眼泪,柔柔双眼,她怎么觉得又困又无聊呢?不知道里面二位在干嘛?

不一会,阿朱又折了回来,依旧只有她一人,急冲冲的说道:“王妃,我不知道外面哪里有大夫。”

她全身湿透,胸口上下起伏,水滴掉落在地板上,形成一滩小水洼。

雨水划过她的脸颊,她的眼红红的,是雨水,还是泪水?

柳依婷不清楚。

柳依婷也是有气无力,可能是太无聊的关系,胸口有点闷闷的。

半闭着双眼,骨髓里窜出一种叫懒惰的因子,掏掏耳朵,真舒服啊,柳依婷懒洋洋的说道:“我也不知道。”

她不想管了怎么着?一个个的都在尽心尽力的服侍那个美人,奋勇的冲进雨里,一次又一次,要让她出去叫人,她肯定得先找把雨伞。

所以,她现在不想管了,谁爱管谁管去。

没我什么事(1)

柳依婷只是这么想着,但是她还没来得及跟阿朱进行下一步对话,阿紫领着白虎急冲冲的进来,两人同样全身湿透,三人站在一起,就是三只落汤鸡。

柳依婷噗哧一下,笑了出来。

在这种紧张的时刻,她的笑声倒是让其他三人浑身一抖,不知是不是觉得她比较冷血,还是天气变凉的缘故。

白虎先开了口,他拱手行礼道:“王妃娘娘。”

柳依婷笑意未退,指着里屋,道:“你去看看里面情况,然后该怎么办你看着办吧。”

“是。”白虎领命,大踏步走了进去。

随即,柳依婷朝阿紫阿朱道:“你们俩进去候着,有什么要帮忙的就去帮下。”

“是。”阿紫福了福身。

阿朱说了声“谢谢。”然后赶在阿紫之前进了里屋。

柳依婷百无聊懒的开始摆弄桌上的麻将牌,一只只排列成一条直线,接着一只隔一只的抽出,然后在一头,轻轻一推,哗啦啦。

如此反复了数十回合。

终于,从里屋走出一人,是阿紫。

她朝柳依婷福了福身,说:“小姐,奴婢要去……”

柳依婷打断她的话,摆摆手道:“去吧,去吧,别向我汇报了。”

“是。”阿紫急急忙忙走了出去。

于是她又开始挑战更大的难度,用上整副麻将,弯弯曲曲,排列成一个迷宫,她也不在坐着,站起身子,在桌子周围,这里摆摆,那儿修修,以期待一次大胜利。

阿紫又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大夫,那个大夫她认得,山羊胡子,不正是胡太医嘛。

胡太医刚要行礼,柳依婷正好抽出一只麻将牌,朝他摆摆手,道:“进吧,进吧,救人要紧。”

于是,阿紫和胡太医又急急忙忙进了里屋。

好了,完成。

柳依婷双手合十,呼出一口气,手指轻轻一推,哗啦——第三只麻将就卡着没反映,皱皱眉,在往前推一下,哗啦——又是第三只卡着不动,一路推一路卡,终于推到低,算是失败之作。

没我什么事(2)

又一会,阿朱走了出来,神色慌张。

柳依婷再次摆摆手,说:“去吧,去吧,不用理会我。”

可惜,这次她自作多情了,因为阿朱理都没理会她,直直的冲出房间。

柳依婷撇撇嘴皮,算了,反正她向来都我行我素,来去跟个鬼魅似的,难道这就是有其主必有其仆的寓意吗?

雨,渐渐变小,直至消失,空气中散发着清新的味道。

柳依婷开始收拾麻将牌,将他们一只只有序的摆放进量身定做的大木盒中。

然后,白虎出来了,柳依婷撇了眼他,道:“你随意,当我不存在就好。”

白虎冲她点头,随后也出了房门。

所有人都来来去去,忙忙碌碌,慌慌张张,似乎就只有她很悠闲自在。

将麻将收拾完,盖上木盒盖子。

悠悠的走到一处柜子前,轻轻的拨开锁扣,慢慢的打开柜门,缓缓的放入麻将。在慢慢的关闭柜门,轻轻的锁上锁扣,悠悠的走到门口。

伸个懒腰。

期间,阿朱带了个男人进了里屋,那男人跟白虎差不多身材,肤色黝黑,一身黑色装束,年龄估计三十左右。

期间,阿紫出去了一次,手上拿着张纸,可能是方子之类的东西。

期间,白虎回来了,两袖清风,就是什么也没带,怀疑他是不是上了次厕所。

她身为王妃,怎么说里面躺着的是她的亲亲王爷美人相公,要不要进去装装样子,询问两下,交代几句?

天气真是比女人翻脸,还要多变。

大地被洗礼过后,所有事物一尘不染,除了土地相对泥泞。

太阳也终于肯再次露出他的老脸,只是已是夕阳已下,晚霞照映着半边天,红光如同血液,耀眼夺目,令人心痛,心酸,苦闷,悲伤。

阴雨天总是给人一种悲伤的感觉。

夕阳西下也总是令人感觉岁月已去,人已沧桑。

“依婷。”一个声音想起,拉回了柳依婷漂往千里之外的思绪。

你爱我吗?

她知道是谁在叫她,轻轻吸气,缓缓吐出,确定这样子做后,令自己觉得身体轻松舒畅,并且又不会让对方发觉她在做什么的时候,她才缓缓转过身。

她表情平静无波,这让她想起了王爷相公总是那么随意慵懒,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表现是不是同他一般?会不会也像个仙女似的?仿佛只有美的人才会对任何事情显得不以为意。

所以她尽量让自己表现的端庄得体,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或许是因为夏锦兮对她的表白,让她有了些许羞涩;又或者凄凉的晚霞使她的心情低落,而自己的悲伤总是在外人面前需要掩饰一番。

于是她现在看起来很平静。

夏锦兮望着她,他的眼里有着歉意,有着哀伤,失去了温和的光芒。

两人对望,四目相交。

“我……”

“你爱我吗?”柳依婷再一次截下夏锦兮的话,似乎他在她面前永远都无法说完一整句话。

“爱?”夏锦兮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柳依婷笑笑,道:“我不知道爱上一个人会是什么感觉,可是我知道我不爱你的,而你又爱我几分?或者你只是觉得我很特别?”

夏锦兮面露困惑。

又道:“这个世界上,能找到彼此相爱的人并不容易。”即使在二十一世纪,又有多少对夫妻是相知相爱而走到一起的呢?

“我也不能强求非要彼此相爱才要结为夫妇。”

“可是,也不该去破坏别人的夫妻生活,即使他们并不相爱,即使他们过的形同陌路,可那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当初选择结婚,就该为日后的种种付出代价,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考虑事情不要那么幼稚,结婚是为二人携手到白头而不是为了日后出轨做铺垫的。”柳依婷说的一时兴起,竟忘记了自己身处古代,古代是没有自由恋爱,自由结婚一说的。

中毒(1)

“依……”夏锦兮糊涂,前面他明白了,后面她在说什么???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这只是你的一厢情愿,你又怎么知道我好不好?我并不需要谁来帮我逃离哪个特定坏境,因为我一直过的很快乐很幸福。”其实她很很无聊很没劲。

“对不起……”夏锦兮哀伤道。

“呃……没事。”柳依婷有丝愧疚之色,仿佛她伤害了一个少年纯真的心灵。

“依婷……”夏锦兮犹豫了下,他爱她吗?或许就如柳依婷所说,他只是觉得她很有趣,很坦然。

“二嫂。”夏锦兮改口道。

柳依婷点头,道:“你一定会找到彼此相爱的另一半。”

“谢谢。”真是这样吗?夏锦兮内心在疑惑,嘴角勉强挤出一抹温柔的微笑。

柳依婷转头,皱眉,露出似哭又似笑的表情,心想:这下好了,自己逞强,把一个误入歧途的孩子(夏锦兮)拉上了岸,她倒是掉入了深渊,一会王爷相公肯定没她好果子吃。她能不能收回刚才说过的话?

“二嫂?”她怎么了?表情好奇怪。

“没什么。他醒了吗?出了什么事?”柳依婷正了正色,问。

“二哥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勉强挤出的笑容又在夏锦兮脸上消失了。

“听起来很严重。”柳依婷诧异。

不就是晕倒吗,他应该是很厉害的那种吧,还会轻功呢。

想了想,又问:“你们不是有那什么内功啊之类的吗?”

那东西据说很厉害的,有轻功,自然也有内功吧。

“嗯,我已经替二哥护住心脉,现在朱雀和白虎轮流为二哥逼毒。其实那点毒对二哥应该起不了多大作用,主要的原因是气急攻心,才导致毒性发作。”夏锦兮解释道。

可是二哥因何而气?

夏锦兮没有想过是自己那番话导致夏辰兮的毒发,因为至今没有一人能让夏辰兮有丝毫的情绪波动,更别说会气到晕过去。

中毒(2)

然后,夏锦兮与众人一番讨论,只能认为此毒另有隐情,必定不是普通的毒。

“中毒?怎么回事?”柳依婷一脸茫然,事情似乎非常复杂。

妖孽……不,王爷相公在外面二个多月,必定发生了什么大事。而他居然把如此大事没有搞定就回来了,这能说明什么?也就是说,与他最近亲的,至少是名义上最亲近的王妃,她柳依婷也一定会受到牵连。

想到此,心里就开始毛毛的,仿佛下一刻就要发生什么大案血案。

夏锦兮沉思,道:“此事不甚清楚,二哥形式主张从不跟外人透露。方才我已让白虎去向皇兄禀报,过不久,应会与母后一同前来。”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从小二哥便像是仙人一般的存在,不仅人美,武功也是朝中数一数二的高手。只是性情相对随意懒散,不喜与外人接触,从不参与朝政,行事也都我行我素,要真问起来,便只能由二哥亲口道出。

“你的皇兄不就是皇上?”柳依婷大惊。

“你的母后不就是太后?”柳依婷大叫。

夏锦兮点头,道:“二嫂想必还未见过,二哥一向避人千里,必是从未带二嫂去向母后请安。”

柳依婷怔怔点头,确实,结了婚后,应该有回娘家的习俗也没实行过,太后皇上什么的,她想都没想过,不知道是不是很凶,见人就想砍人头呢?

这么一想,似乎她的王爷相公和小王爷都并不是很拘泥于礼节。

好吧,她的王爷相公总是跟她说放肆啊,不懂规矩啊,不和礼教啊,可他也没有强制性让她实行不是?

柳依婷踱来踱去。

夏锦兮安慰道:“母后为人亲切和善,你们一定很合得来。皇兄也是不拘小节,二嫂不必过于紧张。”

“唉,我为什么不是穿到中华五千年的正史上,而穿到了这个野史呢?野史是这么用的吗?”柳依婷走来走去,嘀咕道。

中毒(3)

“二嫂,你在说什么正史?野史?”夏锦兮困惑。

“你不懂的。”柳依婷踌躇道。

若是历史上的,就算她的历史不是很好,可从电视上大致也了解些,这样就能知道接下去故事有什么发展,她也好趁早做准备,免得死的不明不白,就算要死也能提早做好心理准备,不至于哪天被勒死被毒死被砍死,而大喊“冤枉啊”。

但是她偏偏跌到了架空历史,未来是个未知数。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有幸得见皇上、太后,也都是她不认识的。

要是康熙皇啊,孝庄太后啊,她还能找他们签个名儿,留个影什么的,也不枉落入古代走一朝。

她可是康熙王朝的铁杆粉丝。

真是可惜、可惜。

柳依婷摇头叹息。

“小王爷、王妃,王爷醒了。”阿朱无声无息的走出,脸上的表情恢复了以往的清冷。

这就很好的说明,王爷相公没有危险,下一秒可能就活蹦乱跳的。柳依婷努努嘴儿,心想。

夏锦兮听到后,脸上凝重之色,瞬间消散开来。

他仿佛呼了口气,轻松了许多,向阿朱一点头,道:“我马上进去。”

说是马上,其实脚步已经开始向里屋移动。

他走了两步,转头,看向一动未动一副事不关己的柳依婷,道:“二嫂不进去看看二哥吗?”

柳依婷嘴角抽搐两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我还是不进去了。”

进去,好像,会很惨!

她肯定不要进去,为什么她这么有预感呢?难道穿越后她有了先知的能力?

想到先前柳依婷见到夏辰兮时害怕的样子,夏锦兮也不勉强,犹豫了一下,正要进去,只听阿朱淡淡的开口道:“王爷说,王妃不进去见他,就等着受罚。”

柳依婷小嘴大张,吃惊道:“天啊,他比我还有先知感。”

中毒(4)

柳依婷最后还是妥协了,她亦步亦趋的走进熟悉的里屋,晶莹的珠帘在身后叮当作响,散发着淡淡的明亮。

夏辰兮在里屋唯一的家具,那张已经留有柳依婷淡淡体香的床上,盘腿而坐,双手自然搁于两膝之上。

在听到脚步声的同时,他睁开迷雾般的双眸,静静地淡淡地,猜不透任何情绪。

薄薄的唇瓣上,依旧仿佛有一层如雪的白霜。

微微侧抬头。

如墨的秀发,三两丝轻轻地从肩头散落至胸前。

他领口的衣角总是松松垮垮的露出大片白瓷肌肤。

好像在诱惑身边每一个男男女女,企图对他不轨。

“都出去。”他的声音冷漠而疏远,却有一种不容任何人拒绝的魄力。

“二哥。”夏锦兮担心的叫唤。

“主子。”被阿朱带来的男子恭敬的叫道。

“朱雀,没有本王的命令,你是不被允许出现在本王面前的,你忘了?”夏辰兮淡淡的道。

“王爷,是阿朱叫来朱雀的,要罚请罚阿朱。”阿朱开口解释,语气也是冰冰冷冷。

阿朱,朱雀?两只猪?柳依婷躲在夏锦兮与阿朱身后,把小脑袋压的低低的,尽可能的使自己的身影不被发现。

夏辰兮的目光一直看向夏锦兮身后只露出乌黑发髻的柳依婷。

他瞳孔紧缩,冷冷的道:“全部出去,不要让本王再说一次。”

是不是跟那小东西时间太久了,居然所有人都染上她放肆的态度。

空气阴冷。

胡太医畏畏缩缩的站在一角,他上前一步,拱手行礼道:“下官告退。”颤颤巍巍的走了出去。

夏锦兮望了眼胡太医,对夏辰兮道:“二哥多加休息,我已命人通知母后和皇兄。”

说完,转身离去,白虎自然也跟着出去。阿朱与朱雀也跟着走了出去。

中毒(5)

夏辰兮微一挑眉。

只见柳依婷大气不敢喘一下,一只小手偷偷攥着夏锦兮的衣角,小心脏噗通噗通乱跳。

她敢肯定,她不是害怕他,她只不过觉得没必要跟他针锋相对。他不喜自己的态度,只因为两人不是一个时代的。她也不想改变自己的行为处事。

人的本性是很难在一瞬间变成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状态的。

所以,在紧张的气氛中,柳依婷还是得出一个穿越法则,其实穿越里的女主在现代并不是个性鲜明的代表,只不过把她们摆在迂腐封建的古代后,个性就被领出来独领风骚了。

而为什么大多数女主都被折磨的死去活来,则是因为她们都拥有着一颗人人平等,自由万岁的心态。

因此她没必要随大众,和古人拼个你死我活,非要让他们也接受现代的观点。

他王爷相公有三十六阁美女,她柳依婷有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于是,小心谨慎的跟在几人中间,轻轻地、慢慢地、数着数的、移动着小步伐。

还差一步就踏出里屋啦!柳依婷几乎要为自己的胜利欢呼雀跃。

突然,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她攥着衣角微颤的手臂,她不是害怕发颤,她是为即将到来的胜利而兴奋的发抖。

这一抓,吓的她三魂六魄只剩下一缕幽魂。

因为那只手,不仅白的能发光,而且柔软细腻,冰冷的气息直接渗进她温暖的皮囊中。

就仿佛是从黑暗里,伸出的一只僵尸手。

她下意识的松开了夏锦兮的衣角,正要尖叫之时。

另一只一摸一样的“僵尸手”捂住了她的小嘴。

接着,柳依婷的最后一缕幽魂一飞冲天,仿佛离开了她的躯壳,双腿一软,以为自己要晕过去了。

抓着她手臂的玉手顺势环住她的腰际,支撑起她摇摇欲坠的身躯,寒气直逼近柳依婷惊恐无力的身体。

中毒(6)

她知道抓着她的是自己的王爷相公,可第一反应就以为有僵尸,也许是前世恐怖片看多了的缘故。

稍微缓过神,她幽怨的望着一闪一闪的珠帘,听见有人带上了房门。

她告诉自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不了两眼一闭,双腿一蹬,搞不好又穿回去了。

想到这里,她突然有个大胆的猜测,会不会,其实这里并不是架空的历史,而是同样和他们一个时代,只不过在不同的空间呢?

夏辰兮凝视柳依婷。

明明前一刻她还惊慌失措,下一刻却恢复平静,而且似乎在思考什么问题。

他自然不知道,柳依婷正在思考她的时间、空间,自称为学术方面的问题。

她舒服的倚靠在夏辰兮怀里,虽然并不温暖,但却能闻到淡淡的体香,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夏辰兮并没想过要拥她入怀,只是一只手抓住了她,另一只手又捂住了她,所以整个身体便与她如胶似漆,贴在一起。

微一扬眉,他不讨厌这种感觉。

天色渐渐暗淡。

屋内静悄悄,只听得二人的气息,均匀的呼吸。

她的身子软软的,温温的,蛊惑着他冰冷孤寂的心。

柳依婷眨眨眼像只小狗一样,重重的嗅了两下,她发誓她喜欢这个味道。

随后,吞了吞口水,伸出粉嫩润滑的小舌,添了下正捂着她小嘴的白皙柔软的玉手。

嗯,真的,她只是觉得可能很好吃,然后想也没想做出了此人神共愤的举动。

这里的人,指的是柳依婷,这里的神,指的是夏辰兮。

同一时间,在柳依婷认为此次必定难道一劫,估计身上又要增加新痛,哀叹自己冲动鲁莽,抱怨自己不计后果。

同一时间,她也感觉到,身后美人儿身子一颤。

被她偷袭的玉手,整个手臂僵硬的滑落。

中毒(7)

月光如水。

透过纸窗,零零星星,洒进屋内。

原来,时间真的是可以飞逝的。

柳依婷动了动身子,抬头。

夏辰兮的眼底有着错中复杂的感情,他的身体呈僵硬状态,他的发丝自然下垂,不偏不倚,正巧轻抚柳依婷娇嫩的脸蛋。

夜色中,她的眼珠如璀璨的星辰,明亮而洁净。

她眨巴眨巴双眼,笑的梨花灿烂,像发现至宝一样,眼底充满惊喜。

宛如林中的精灵,灵动耀眼。

耳边,仿佛有个声音在提醒夏辰兮。

声音遥远而阴冷,带着嘲讽,带着戏虐。

在风中,那个声音止不住的狂笑。

“你会吗?你不妨一试。”

皱眉,夏辰兮狠狠地推开柳依婷,原本冰冷的身躯,泛起一层薄薄的寒气,直直朝床榻走去,声音低沉仿佛千年寒冰,冷冷道:“滚。”

柳依婷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幸好抓住那一串串的珠帘,珠帘叮当作响。

啪,丝线断开,珠子散落。

笑容瞬间在柳依婷脸上消失,气愤,她很气愤,明明她是要滚了,不对,明明她是要跟着众人离去了,是他自己要抓着她的,好不好?

她转身,几近怒吼,大叫道:“你别以为我好欺负,我也是有脾气的!”

夏辰兮的眉心紧皱,瞳孔收紧,厉声道:“滚。”

然后,斜靠在床边,闭目养神。

“要滚也是你滚,这是我的房间。”凭什么啊,以为自己中毒了生病了,就是老大了?

“你的房间,也是本王的。”夏辰兮说道。

他在平复自己内心的起伏,他在克制自己内心的眷恋,他试图保持一贯的随意,可是心口却好生烦闷,好生压抑。

“哼,你是本王妃的,所以你的一切都是本王妃的。”柳依婷扬眉,说话声音响彻屋内外。

说下去

听的院内众人,不寒而栗,个个心惊胆战。

屋外点起了火把,院子灯火通明,今夜的莲院比往日任何一天都要闹腾。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柳依婷小心脏砰砰乱跳,屏住呼吸,手脚局促不安。

她不是胆大包天,嚣张跋扈的那一类人,她是怕死怕痛怕无聊的俗人。

而现在,她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为她刚才的顶撞付出肉体的痛楚。

她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去修身养心一下,然后双手合十,念念有词,大呼“忍字头上一把刀,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等待无疑是痛苦的,尤其是等待审判结果,更是痛心疾首。

见夏辰兮不语。

柳依婷小声的说,小心的措词,道:“你别生气,我刚才只是略微的……表达下不满,略微的……表示下气愤,还略微的……表了下态。”

不知道自首能不能轻判她的罪过?

“怎么?才一会,就没刚才的气势了?”

沙曼的影子挡住了夏辰兮的面容,没有人看到,他在微笑,不自觉的微笑。

“这个……其实我是想和你好好说话的,我觉得吧,有时候你的态度过于,呃……强势了。”她其实想说变态的。

“说下去。”夏辰兮的话语依旧冰冷。

“说下去?说什么?”说大家和平共处不知道可不可以?

良久,夏辰兮依旧未开口。

柳依婷想了想,变态就是变态,加上一张绝色美人脸,就成了妖孽。干站着也不是办法,大眼瞪小眼的,难不成站一晚上?

“我还是滚吧。”她晚饭还没吃了,转身就准备闪人。

“站住。”

柳依婷刚抬起一脚,便又缩了回来,无奈的叹息,哭丧着问:“请问您到底让我去还是留?”

“把话说完就滚。”

太后的想象力(1)

“我也是有脾气的。”柳依婷轻轻的咕哝道,为夏辰兮冷酷的话语感到不满。

犹豫片刻,抿抿嘴唇,笔直走到床榻前,居高临下的望着夏辰兮。

夏辰兮抬头,沙曼的影子将他的表情笼罩在黑暗中。

啪,柳依婷一屁股坐在床榻前的地板上,盘膝,整理周身的裙摆,尽可能使它们看起来平整,然后,抬头。

“你要听我说什么?”柳依婷不慌不忙的问。

“你想说什么?”

“我不想说什么?”

“……”

沉默。

屋子里漆黑一片,印莲白衣在暗黑中显得分外耀眼,仿佛万丈光芒围绕着夏辰兮的周身,纯洁的如同天堂里天使。

但是,天使同样也有浑身邪恶的危险气息,比如堕落天使,比如夏辰兮。

“皇上驾到——”

“太后驾到——”

两声尖锐刺耳的声音划破宁静。接着,珠帘外的房门被打开,火光四起,整个屋子映照的通亮,每一个角落都分外清明。

“辰儿。”雍容华贵的美妇,脚步急促,语气慌张,满脸担忧。却依旧保持着女子应有的矜持,脚步轻盈,不沾尘埃。

若干个宫娥瞬间将里屋的灯火全部点燃。

夏辰兮眼底平静无波,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淡淡的看着眼前的黑暗变的明亮,淡淡的看着美妇走到床前,坐在床榻,慈爱的抚摸他苍白的面容。

“辰儿,发生了什么事?”美妇双手微微颤抖,两眼闪烁,眼底涌出一层清水,就那样含在眼眶,四处打转。

紧接着,一位身着华服,高挑挺拔,拥有成熟味道的帅气男人挨近美妇,他的眸子深邃牟利,仿佛能将人的心思看透、看穿。

美妇略微转头看了眼帅气男人,把夏辰兮冰冷的手,揉进自己温暖的双手里,道:“皇上,你看你让辰儿做了什么,手冰凉,面色差,这还中了毒,哀家的辰儿何时这般虚弱过。”

太后的想象力(2)

柳依婷上下打量美妇与帅气的男人,这应该就是当今夏国的太后与皇上,正思量着,是不是应该参照电视剧里演的那样,磕头行礼时。

夏辰兮淡淡地说:“依婷,还不给母后与皇兄请安。”

惊讶的看向夏辰兮,那一声不温不火的“依婷”,令柳依婷全身汗毛竖起,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很奇怪的感觉。

“啊呀,依婷怎么行这么大礼,赶快起来,快起来。”太后像见到什么奇珍异宝般,惊喜惊讶,立刻上前去扶柳依婷。

柳依婷木然,看看太后,又看看夏辰兮,只见他眼底有着淡淡的笑意,是错觉吗?

“谢……谢谢太后,谢谢皇上。”她很困惑,因为她好像还没行礼吧?难道自己盘膝坐在地上,被太后误会向她行大礼吗?

“还叫什么太后、皇上,要改口,改口。”太后故作不悦的道。

“是,母后,皇兄。”柳依婷乖巧的叫道。

太后满意的拉起柳依婷的一只小手,道:“柳家的闺女就是秀外慧中,瞧这标志的模样,就是惹人喜爱。”

柳依婷赔笑着,她怎么觉得太后前一秒还眼泪汪汪,后一秒怎么喜上眉梢的?难道她不管他儿子了?

“哈哈哈,母后很是喜欢弟妹呢。”一旁的皇上声音洪亮,透着股王者的霸气,很难让人忽略他的存在。

“哀家没看错人,你看小两口你侬我侬的,哀家这心里欢喜的紧。”太后笑的跟花儿似的,无法让人联想到她刚进来之时紧张担忧的神态。眼神在柳依婷和夏辰兮身上扫来扫去,越看越满意,越看越高兴。

柳依婷的脸上布满黑线,她怎么不晓得,什么时候和王爷相公你侬我侬了,只能说明太后想象力很丰富。

太后又抓起夏辰兮的一只冰冷白皙的玉手,很自然的将他与柳依婷的手叠在一起,开心的说:“看到辰儿和依婷这般恩爱,哀家就放心多了。”

太后的想象力(3)

柳依婷仿佛站在夕阳西下的操场,迎风而立,无声的流泪。她觉得是不是有必要跟太后解释一下呢?可是,看到太后笑的跟孩子般幸福时,她不忍心戳破这个老小孩甜美的梦境,于是,就那样默认吧。

夏辰兮淡淡的看着太后执起他的手,轻轻叠放在她温暖的手背上。

手心里传来温温软软的触感,他没有抽离,只是静静的握住她,感受她,宛如在叙说着“执子之手,与之偕老。”的遥远传说。

柳依婷诧异的望着夏辰兮,他平静的如同握着无关紧要的玩具,望着他的母亲。

“依婷啊,哀家就盼着你跟辰儿的喜讯。”太后笑的合不拢嘴,俨然已经忘记她是来探望病人的。

“喜讯?”柳依婷木木的,一直盯着夏辰兮,期望能感知下是什么喜讯?

夏辰兮的目光从她脸上往下移,往下移,直到停留在她平平的腹部。

柳依婷也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往下看。

肚子?孩子?

她好像从来没考虑过这种严肃的问题。结婚后,是要生孩子的吧,可是……她和他似乎……从来没有……

刷一下,柳依婷小脸涨的通红,心底有点害怕,有点期待,又有点不知所措。

她想将自己的手抽离夏辰兮的手掌,可是他却握的紧紧地,她的脸蛋则越发滚烫。这让她觉得很反常,很失败,尤其作为一名骨灰级的腐女,对于无论男男,女女,还是男女都应该表现出一种平静的神态,而她居然脸红了,还非常不自在,不自然。

太后看了更加欣慰,咧着嘴,笑的跟梨花似的,说:“看哀家急的。”

随后,她又朝柳依婷眨眨眼,小声的问:“辰儿晚上有没有弄痛你。”

柳依婷从头顶沿着背部再到脚跟,瞬间石化!仿佛一阵寒风吹过,枝桠上的最后一片枯叶掉落了。

乖顺的小猫咪

皇上一直在笑,就像在看一场很精彩的戏剧。夏辰兮平静的望着柳依婷,好似不关他什么事。

突然,太后灿烂的笑容转变为慈祥的母爱,对柳依婷说:“依婷,哀家和你皇兄要跟辰儿说些事,你先去外面等候。”

“啊?好的。”柳依婷答应,她也很想离开,气氛很尴尬,她浑身不自在,脑子嗡嗡作响,无法正常思考。

“你们都下去。”皇上朝屋里的太监、宫娥们命令道。

太监宫娥们纷纷弯腰低头退着步伐离开房间,柳依婷也欲起身离开。

夏辰兮的手握着她,并未放开的意思。

“我要出去了。”柳依婷很小声,但夏辰兮还是听见的。

“我让你走了吗?”夏辰兮淡淡的说道。

“哦,你没让我走。”柳依婷机械的回答。

“坐下。”夏辰兮命令。

柳依婷很乖顺的坐在床沿,安静的像只小猫咪。

太后和皇上面面相窥,皇上眼底的尴尬一闪而过,道:“辰兮,别让母后为难。”

“是皇兄自己很为难吧?”夏辰兮抬头迎上皇上深邃的眸子。

皇上凝视夏辰兮,只有夏辰兮,他就像蔚蓝的天空遥不可及,却又尽在眼前,永远没有办法触及到他的一丝情绪。

可是,他在很多地方却需要他的帮助,所以,他对他敬三分让三分。

皇上看了看端坐一旁有点傻愣愣的柳依婷,他知道夏辰兮用她来阻止他和母后要提起的事故,而他们并不想让不知情的人牵扯进来,于是说:“如果真是那样,希望你能接受做为大哥的帮助。”

“是啊,辰儿,你就听皇上的话,别在一个人行事。”太后也担忧的劝道。

夏辰兮挑眉,道:“母后不是想抱孙儿吗?”

太后一喜,马上又收敛起来,道:“辰儿,这是两件事。”

出去

“天色已深,您跟皇兄若执意留此,儿臣恐怕母后的孙儿没机会出世了。”

太后露出为难之色,“没机会出世”,意思在威胁她,要是不走,这辈子别想让他夏辰兮给她添个孙儿,知儿莫如母,她怎么会不了夏辰兮的性情呢?

“可是辰儿,你的毒……”

“既然母后喜欢儿臣的莲院,那儿臣就让您吧。”夏辰兮淡淡的说道,准备起身。

太后见了,马上将他压回床上,道:“哀家知道了,你好好养身子。”转头,对皇上说:“皇上,走吧。”

“是,母后。”皇上扶起太后,又对夏辰兮道:“辰兮,有些事情你不必一个人去面对。”

“依婷,若有什么事,进宫找哀家。”太后无奈的对柳依婷说道。

也不等柳依婷回答,太后在皇上的搀扶下失望的离去。

寂静的房间,再次只剩下柳依婷与夏辰兮。

烛火晃动,忽明忽暗。

夏辰兮甩开她的手,冷冷道:“出去。”

柳依婷扭头深深地凝望他,他好像一张薄纸,轻轻地就可以将他撕裂,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柳依婷不知,可是却发现,当她单独面对他时,刚才不自在的感觉消失了。

她起身,安静地朝外头的屋子走去。

夏辰兮的身子缓缓下垂,吐出一口气,平静的面容瞬间被无助取代,他像个迷路的孩子,孤独与傍徨。

他的呼吸开始急促。

他的手显得苍白无力。

一手扶着床沿,一手抚着胸口。

轻轻咳嗽,生怕被人听到声响,紧紧抓着衣衫,狠狠的压住起伏的胸口。

柳依婷抱着一床被褥,站在散落的珠帘处。

看着他。

他猛的抬头,对上柳依婷明亮的眼睛。

她不是出去了吗?

做你的守护神(1)

她走到夏辰兮面前,将被褥轻轻地放在床的一角,双膝跪在床榻前,然后替他慢慢抚着胸口,道:“小王爷他们都没和我说你的病情,我只知道你中毒了,可是你这样真的不要紧吗?”

夏辰兮望着她,她很平静,语气柔柔的,跟以往的她区别甚大。她很安静,安静的如同夜空里明亮的星辰,但是却耀眼夺目。

他的呼吸渐渐均匀。

她停手,悉心地替他盖上被子,问:“你要把外衣脱了睡,还是穿着睡?穿着会很不舒服,还是脱了吧。”

于是她开始动手解开他的外衣,笑着说:“我已经会自己摆弄这些复杂的衣服啦。”

他不说话,只是望着他,静静地看着她替他轻抚胸口,替他脱去外衣,替他盖上被子。

“我让阿朱弄饭去了,我不知道病人吃什么好,不过我想她肯定会挑最合适你的饭菜。”她安静的说着,仿佛在和一个孩子说话。

突然,夏辰兮笑了,他猛的抓住她的下巴,手指狠狠地拧紧。

她痛的皱眉。

他凝视她,眼底竟是嘲讽。

他瞳孔收紧,全身散发出寒气,仿佛要将自己保护起来,冷冷地道:“怎么?想让本王宠幸你?”

柳依婷吃痛,双手胡乱挥动,揪着他顺滑的长发,用力扯下去。

他收手,皱眉。

她脱去鞋子,三两步爬上床榻,重重地坐上他的腰际,双手压着他的双肩,带着怒气,道:“你他妈的不识好歹,一个人躲在角落逞能,以为那样很帅吗,没本事就别装酷。让你宠幸?那是本王妃不想宠幸你,你给我好好听清楚了,我就是看上你的这幅好看的皮相,才勉强决定照顾下你。你最好别碰我,谁知道你的毒是不是梅毒。”

可是,柳依婷看去却很刺眼,那样的笑容里满是痛苦,满是讽刺。

夏辰兮微愣,随即轻笑,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

做你的守护神(2)

最初的见面她明明猜不透他的想法,为何今天,她却一次次看明了他的情绪呢?

明明他是那么耀眼,上天给予他绝色容颜。明明他是那么随意,仿佛不染尘埃的仙人。为何他看起来那么无助那么痛苦那么孤独呢。

他的笑声越来越狂,越来越躁。

可是,他还是那么美,美的惊心动魄,美的天地黯然失色,美的……惹人怜惜叹息。

阿朱,端着飘香的饭菜,落寞的站在门口,迟迟未敲门。

看着他的样子,让人心痛,她攥着他的领口大喊:“别笑了。”

他还在笑,一直在笑,不曾停下。

柳依婷只觉得耳膜震震。

她望着她,她想,老天冥冥中安排她来到这个世界,安排她成为他的妻子,或许是要她去挽救他失落的心。

也许那样,她就可以回去原来的世界了,因为,她像一名救世主挽救了他,完成任务的她,就可以回家了。

回到有爸爸妈妈、爷爷奶奶;有电视电脑、报刊杂志;还有她断了二个多月的漫画连载。

虽然,她平凡弱小,虽然,她一无是处,虽然,她可能出门就被马车压死。但是,既然是上天安排的,上天安排的最大嘛,上天安排的还不够她臭屁啊。

她打了个哈欠,喃喃说道:“计划永远没有变化来的快啊!”

然后,她俯身,她的唇贴上他的唇。

烛火在燃,忽明忽暗。

夏辰兮止住了笑声,错愕的瞪向柳依婷。

柳依婷扬眉,满意的起身,道:“本王妃决定了,你的一切全部属于本王妃,从今天开始本王妃要做你的守护神。”

“守护神?”夏辰兮轻喃道。

“对,守护神,就是守护你的神,简称守护神。”柳依婷得意,身体里燃烧出一股熊熊烈火,仿佛是拯救地球的蜘蛛侠。

做你的守护神(3)

夏辰兮盯着她,明亮的眼眸,似要照亮他的黑暗。

灿烂的笑容,语气夹着欢快。

她动作亲昵的坐在他的身上,可是她却不自知。

“你知道你在对本王做什么吗?”夏辰兮眯起眼睛,沉声道。

柳依婷扭扭腰,表示她的喜悦,开心的说:“知道啊。”她要拯救他嘛。

挑眉,伸手将她拉下,他的冰冷再次贴上她温暖的唇。

柳依婷下意识的去闪避,他的手压住她的后脑,使她不能移动。

他吻住了她,轻轻地,柔柔地,吸允着。

她睁大眼睛,开始挣扎,手舞足蹈。

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他的腿压住她乱踢的腿,他的手抓住她乱挥的手,她反抗了,可是力气太小,累了,爱怎样怎样吧。

夏辰兮满意的闭上双眼,唇瓣逐渐变的灼热滚烫,香舌灵巧地伸进她的小嘴里,碰触她,轻舔她,扰乱她的思绪。

湿湿地,温温的,身体开始发生奇妙的变化,一股暖流窜进她体内。

他越吻越深,呼吸渐渐急促。她心跳加速,脑袋不知道该怎样思考,嗡嗡作响。

“王妃,饭菜搁这,趁热,一会就凉了。”阿朱的声音想起,隔着散落的珠帘,朝床上相叠交的二人望去。

咬住嘴唇,阿朱寞落的转身离去,替二人关上房门。

“唔……唔……”柳依婷发出细细碎碎的呻吟。

夏辰兮意犹未尽的离开她微微发肿的红唇,邪邪的问:“还想要更多?”

胸口上下起伏,大口呼吸,柳依婷道:“我快憋死了,呼。”

夏辰兮瞪着她,离开她温软酥香的身体,道:“不解风情的女人。”

柳依婷别开他的注视,一头蒙进被子,小心脏狂乱的跳动,她的身体微微发烫,仿佛那股暖流经过她的身体又窜了出来,羞红了脸,道:“我睡了。”

夏辰兮的嘴角勾起一轮弯月,有一道声音闪过他的脑海,张狂嚣张而讽刺,他轻皱柳眉,目光淡淡的忘着柳依婷。

做你的守护神(4)

清晨,第一缕阳光洒向人间,大地还残留昨日的雨水,湿润的土壤孕育着各种生命。

鸟儿在枝头叽叽喳喳。

柳依婷醒来时,并未看到夏辰兮,据阿朱叙说,他去了三十六阁,过他充实的左拥右抱,美女在怀的生活去了。她很想问,昨晚她睡下后,他还在不在,但是,她没有勇气问出口,于是,就成为了谜。

往后的几日,一直没有见过夏辰兮,也没有听到关于他的任何话题。

既然很明白的说自己要成为他的守护神,他的救世主,那么她应该做些什么。从早到晚,冥思苦想,却不知道该怎么入手。

其实,她考虑最多的还是……那个缠绵悱恻的舌吻。

每天傻傻的坐在院子里发呆,到底他是什么意思呢?难道他喜欢她?他有这么多小老婆,偶尔尝鲜吻了一下大老婆,应该没什么意思吧?

最后,她下了结论,夏辰兮只不过是只花心的萝卜,而她只不过是他若干宠物中那只最不喜爱的,偶尔可以耍着玩的玩具。

王爷什么的,从小含着金汤勺长大,个性孤僻,坐拥三妻四妾,俗套的剧情而已。

敲敲脑袋,她怎么会觉得他需要人保护呢?

恍惚间,她的眼前又出现他的身影,那种美的惊心动魄,却又仿佛痛的撕心裂肺。

若干天后的某一天。

柳依婷两手撑着下巴,挨着顺序,仔细的,一个个的,看着她面前的三人。

阿紫,甜美可爱,胆小听话。

阿朱,冰冷美艳,胆大不听话。

她一挑眉,盯上前几日见过一面的男子,皮肤黑黑的,听说是叫朱雀,她道:“你在说一边你来做什么?”

朱雀拱手回道:“王爷命我今日起保护王妃的安全。”

柳依婷掏掏耳朵,又问了边:“你在说仔细点,我还是没听清楚。”

做你的守护神(5)

“回王妃的话,王爷命令朱雀从今天起随身保护王妃的安全。”朱雀很仔细的又回复了一边。

“对不起,麻烦你能不能在说一边。”柳依婷抓抓脑袋,朝朱雀很有礼貌的说道。

“是,王妃,王爷今天早上将朱雀叫过去,特地命令朱雀,从今以后跟着王妃,随时保护王妃的安全。”朱雀再一次认真仔细不留余地的回复道。

“要不这样,你坐下,好好的将经过在详细的叙述给我听,因为我可能还是不太明白。”柳依婷拖了张凳子,对朱雀说道。

朱雀大步一跨,很潇洒的坐下,接着又说道:“王妃,是这样子的,今天早上水仙阁的张护卫来草院找我,说是王爷叫我去的,我就去了。”

柳依婷紧张的怔怔点头,仿佛在听很悬念的侦探故事,握紧小拳头,问:“接着呢?”

“接着我见到王爷后,王爷给我下了这样一道命令。”朱雀看到柳依婷紧张的模样,也开始用悬念的口吻说道。

“嗯嗯。”柳依婷频频点头,双眼一眨不敢眨。

朱雀也被柳依婷感染,紧张的握紧拳头,道:“然后......王爷说……”

二人面对面,双双紧张的看着对方,仿佛即将公布一件天大的事情。

“然后……”朱雀额头冒出点点汗珠。

“嗯。”柳依婷屏住呼吸。

“王爷说,让朱雀今后跟着王妃,听王妃的差遣就是。”阿朱白了眼二人,淡淡地说道。

“呼——”朱雀擦去额头的汗珠。

“呼——”柳依婷深深吸气在吐气。

“哈哈,也就是说,今后你就是我莲院的人啦。”柳依婷伸手一拍朱雀宽厚的肩膀,笑道。

“是,朱雀今后定将赴汤蹈火追随王妃左右。”朱雀黑黑的皮肤露出洁白的牙齿。

阿朱冷冷的说:“王爷见他丑,才扔给王妃的。”

风波起(1)

“没事,没事,我们这里不嫌弃你丑,你也挺标致的一个帅小伙,怎么就被说成丑了呢?”柳依婷咧着嘴问。

朱雀尴尬的笑笑。

柳依婷故作深沉的点头沉思,想来,在王爷身边的人,在帅在美都能称为一般,而像她和朱雀这种一般的就沦落为丑。

朱雀也是不拘小节,很有一种江湖豪侠的气质。

二人顿时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当天,柳依婷终于凑了一桌麻将,从此在不管王爷相公的事,整天搓麻将搓的昏天暗地。

要说在麻将上最得意的就属阿紫了,这小妮子逢搓必赢,阿朱和朱雀输输赢赢,就只有她柳依婷输的一塌糊涂,越是输的人她越是纠结在牌场上,总想着有朝一日扳回老本。

时光荏苒,转瞬即逝。

夏国的天气总是温暖如春,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感觉。

柳依婷实现了她小小的愿望,每天快乐……噢不,每天痛苦的徘徊在麻将上,一头扎进去就在没拔出来。

可是,至少生活的很平静,衣食无忧,有人陪玩有人伺候,小日子过的乐呵呵的,除了……她输的掺不忍睹,捶胸顿足,骂了古人又骂今人,骂了今人又骂后人。

表面上很不如意,可心理还是很高兴,她过的很自在,很悠闲,小小的输赢只不过是增加生活的乐趣,有她柳依婷哭了,自然有阿紫笑了。

有人喜欢大风大浪的生活,她喜欢小小的快乐生活,不用太去在乎什么,不用太过追求什么,会哭会笑会骂人,悠闲自得享人生。

顺境太顺,逆境就会随之而来,你不去打扰别人,不代表别人不打扰你。你忘记了别人,不代表别人也把你遗忘了。

还有一种人,明明不熟悉他或者根本不认识他,明明不理睬他或者压根无视他,可人家却不依,想方设法,千方百计的想害你。

风波起(2)

莲院,莲花池。

莲叶轻动,莲花飘香。

曲桥,亭台。

宛如仙境。

池中央的亭阁中,柳依婷静静地坐在石凳上,发丝飘啊飘啊,衣角飞啊飞啊,四周宁静的仿佛整个世界都停止了运转。

石桌上放着一本书籍,翻开了页面,风儿吹过,书页被一张张掀起。

“小姐,小姐,不好了,出事了。”阿紫惊慌失措,好像被砍掉尾巴的小狗,从曲桥上一路蹦跑。

柳依婷慵懒的睁开双眼,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书本被手臂碰落在地。

“小姐,出事了。”阿紫瞪大眼睛,仿佛天地即将合二为一,人类即将消失幻灭。

“不是到了搓麻将时间别来喊我。”真是的,老拿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来找她,昨天又是全军覆没,一盘没赢,运气之说,那也太背了点吧。

弯腰,捡起掉落的书籍,书名潦草,她一个字也没看明白,听说越是看不懂的东西就应该越是珍贵。硕大的图书馆,不对,硕大的书房,奇Qīsūu.сom书没有一本有趣的书籍,她只好挑了本看不懂书名的书,才能显示她的品味。

“王爷要娶王妃了。”阿紫大叫,好像她的男人出轨了般的惊叫。

“哪家的王爷要娶王妃了?小王爷?”除了她相公,她就知道一个小王爷,不知道夏国还有其他王爷没,就算有,阿紫也不用那么惊慌吧。

“是辰王爷,小姐的姑爷要娶王妃。”阿紫吞了吞口水,说道。

“是他呀,看你大惊小怪的。”柳依婷平静的说道,为何她一直输,不行,今天非得赢一局。

“小姐您已经知道了?”阿紫吃惊。

“没,我才知道,你不是才告诉我吗?”柳依婷接口道,说来也奇怪,她居然和阿紫他们搓麻将从没胡一局,太诡异了。

“小姐,您不吃惊吗?”阿紫讶异,小姐表现的过于平静了,难道痛到深处痛楚就会消失吗?

银耳莲子羹(1)

“吃惊,很吃惊,太吃惊了。”柳依婷一拍石桌,力道不大,恰到好处,继续道:“凭什么我就是胡不了。”

“小姐,王爷他……”阿紫有点气弱,说了半天小姐在想麻将的事情。

柳依婷扭头,看向阿紫,仿佛才发现她的到来,问:“哦,王爷他怎么啦?”

“王爷娶新王妃,新王妃与旧王妃平起平坐,不分大小,也就是说,辰王府即将有拥有两位王妃。”阿朱依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出现在亭台里,端着碗冒着热气的银耳莲子羹。

阿紫频频点头,似乎所有的事情她和朱雀说都是无用的,只有阿朱一说,小姐才会反映过来。

只是这次柳依婷并没有太大反映,她盯着那碗莲子羹仿佛见了仇人般,问:“我有个问题。”

“王妃请问。”阿朱退到一边,风轻轻吹动她的发丝,如空谷幽兰,美妙动人。

柳依婷皱起眉头,撅起小嘴,孩子气的说:“我吃了三个月的银耳莲子羹了,三个月!从我进王府的第二天开始就吃,能不能创新一下伙食。”

站起来,又指着亭子周围的莲花,道:“你们俩看看,这里都是莲,院子叫莲院,池子叫莲花池,每天开着莲花。在进屋子看看,基本走到哪都雕刻着莲,我觉得有些人爱莲,那是人家的癖好,我们也不能破坏人家的喜爱。可问题是我不爱莲,现在甚至都讨厌莲,能不能把里面的莲子换成红枣?银耳红枣羹也具有美容功效的。”

“王妃生气了?”阿朱问。

“不是,我是在给你们提点意见,每天吃同一样东西,会腻人的。”柳依婷又坐下,拿起调羹在碗里搅啊搅。

“王妃爱吃红枣,下次就做银耳莲子红枣羹吧。”阿朱说道。

“我是说把莲子换掉,换成红枣,我不要看见莲子。”柳依婷舀出一颗莲子,休的扔进莲花池。

银耳莲子羹(2)

柳依婷舀出一颗莲子,休的扔进莲花池。

“小姐,阿紫觉得银耳莲子红枣羹更加美容养颜延年益寿呢,有三样怎么都比两样强,小姐也说过,人多力量大呀。”阿紫眨眨眼完全没听明白柳依婷那是在借着莲子说王爷。

柳依婷眼神刷的杀向阿紫,阿紫怯怯的往阿朱身后躲了躲,像犯错的小孩,小声问:“小姐,阿紫说错了吗?”

“没说错,你说的很对,银耳莲子两样放着也挺好的,虽然吃腻了,可至少还能美容养颜延年益寿什么的。干嘛还要把红枣掺和进来,明天我要喝银耳羹,莲子和红枣都不要。”

柳依婷把碗塞给阿朱,继续说:“喏,你喝了它,今天本王妃不喝了。”

阿朱接过碗,又轻轻地搁在石桌上,道:“银耳莲子羹是王爷一开始吩咐阿朱,每天必须让王妃喝下去,王妃不喝,阿朱自然有办法让王妃喝。”

“什么!还是他的主意?你怎么从来没说过这是他的主意!我要是知道一开始就不喝了。”柳依婷愤愤的大叫,抓起碗就准备往莲花池里扔去。

一开始就让她喝?她还以为自己身为王妃的优质待遇呢,谁晓得他是不是在里面下了慢性毒药,使她一生都逃不出他的五指山,饱受煎熬,这种戏码很俗啊。

阿朱眼疾手快抢下那碗可能下了毒的银耳莲子羹,淡淡地说:“是王妃没问起过。”

又道:“王妃放心,里面没有下毒,这羹每天都是阿朱盯着厨房给您熬出来的。”

阿朱冰冷的眼睛没有一丝情感,对上柳依婷怀疑的眸子,将碗再次递给她道:“即使阿朱下毒了,王妃也无能为力不是吗?因为阿朱还是有办法让你喝下去。”

柳依婷看了眼阿朱,撇撇嘴,接过碗,转头看向一脸笑容的阿紫道:“你家小姐我可能被人下毒了,你在幸灾乐祸吗?”

银耳莲子羹(3)

这小妮子少根筋,永远堆着笑容,还不知道谁一开始慌张的以为天要塌下来了。一转眼事情似乎就忘的一干二净,俨然一只单细胞动物。

“不是不是,阿紫觉得阿朱姐姐是好人,不会害小姐。”阿紫连忙摇头又摇手。

很多时候阿紫都非常佩服阿朱,因为她总能哄着小姐吃小姐不爱吃的食物,做小姐不爱做的事情。

当然,柳依婷其实是很痛苦的,她一直被阿朱威逼利诱。

柳依婷又看看阿朱,她跟王爷到底什么关系呢?平时总是冷静果断,遇到王爷中毒就成了白痴一只。

想起王爷中毒,在那之后她似乎都忘记了,他是不是还会一个人躲起来逞强呢?还是,其实他只在三十六阁美人面前才显露他软弱的一面呢?他的身体应该不要紧吧?

好像小王爷有来过几次,但都被拦在王府外;宫里似乎也来过人,具体什么事情,她柳依婷一概不知。除了每天搓麻将,即使她想管,似乎也无从下手,他们似乎也不会跟她说。

咕咚咕咚,将一碗莲子羹喝下。

“喝完了,你们都下去,不到搓麻将时间别来找我,真是的。”柳依婷神色平静,眼底有一丝愁容,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

阿朱端起空碗,道:“银耳莲子羹是王爷吩咐的,王爷并没有要求加红枣,红枣加不加王妃可以自己做决定,但是,红枣若是自己想来,王妃会怎么办?”

柳依婷疑惑的望向阿朱,随即皱眉,阿朱的眼底只是清清冷冷的感觉。

接着,柳依婷笑了,问阿朱:“银耳莲子羹你是肯定不会帮我换的,无论我想减去银耳还是莲子,至少在王爷没有吩咐你之前你是绝对不会更改的,对吧?”

“是的。”阿朱回答。

“而我要加什么你也一定会帮我加入吧?”

“是的。”阿朱再次回答。

银耳莲子羹(4)

“知道了,你们下去吧。”

“王妃多加小心。”阿朱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去。

阿紫满脸疑惑,跟在阿朱身后离去。

只听见阿紫渐渐远去的声音,在问:“阿朱姐姐,你们在说什么?小姐有危险吗?为什么阿紫听不懂?明天小姐的银耳莲子羹里到底加不加红枣呢?”

柳依婷静静地坐在石凳之上,手掌撑着白皙的下巴,身子微微斜靠着石桌边缘。

良久。

她叹了口气。

云儿飘过,遮住阳光,忽晴忽阴。

风儿吹过,湖面泛起层层涟漪,莲叶轻动,莲花飘香。

“王妃。”是朱雀的声音响起。

柳依婷扭头,他的手里抱着麻将盒子,她问:“搓麻将了?”

朱雀自行坐在柳依婷对面,将麻将盒子端放在石桌中央,道:“王妃喜欢王爷吗?”

“如果他像小王爷那样温和的个性,我一定很喜欢他,不过,你问这个做什么?”柳依婷撑着下巴,直视朱雀道。

朱雀黝黑的皮肤露出洁白的牙齿,开玩笑似的说:“明天的银耳莲子羹里,王妃加不加红枣?”

“加不加无所谓,别下毒就好。我很怕痛也很怕难受,死之前的那瞬间应该很不舒服,所以我也不喜欢死。”柳依婷也开玩笑的说道。

“王妃很怕麻烦吗?”朱雀问。

“主要是提不起精神做自己不爱做的事情而已,你说我不问人不问事躲的远远的,他们还会对我的银耳莲子羹做手脚吗?”柳依婷将麻将盒子移到自己面前,打开盖子。

朱雀看着柳依婷的动作,说道:“不会。”

取出一只“红中”,她把玩在手里,问:“是不会对我的银耳莲子羹做手脚,还是不会不对我的银耳莲子羹做手脚?”

“王妃很聪明,也很清楚,只是不适合明争暗斗、运筹帷幄。”

三十六计

柳依婷挑眉,道:“怎么说?”

“王妃能从阿朱的暗示中明白即将发生的事情,王妃又试探了阿朱对您的衷心程度,所以您很清楚,也很聪明。”

顿了顿,朱雀又道:“您平时很贪玩,像您说的,只喜欢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很多不喜欢的事情,或者会影响您情绪的事情,都会一律拒绝接触,这点说明您不适合运筹帷幄。”

“而从搓麻将上可以看出,王妃很容易被激怒,若是敌我相争,首先您就处于下风,所以也不适合明争暗斗。”

柳依婷点点头,朱雀分析的有理,好像比她自己还了解自己。

事情果然很复杂很曲折很危险,阿朱来提醒她,朱雀又来帮她分析,总觉得有种逼上梁山的感觉。

可就算上梁上,人家梁上山有一百零八个好汉,她柳依婷就只有一桌麻将四个人。

想了想,问:“那你说,我怎么办?”

朱雀起身,拱手,正色道:“朱雀会竭力保护王妃的安全。至于其他的事情,王妃自己决定,朱雀只会听从您的所有吩咐,哪怕让朱雀粉身碎骨,朱雀决无怨言。”

“呃?”柳依婷微愣,随后笑容僵硬,道:“哎呀,不要说的这么严肃,感觉要生离死别似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王妃……”朱雀也是一愣,他以为王妃会提高警觉,准备长期作战的打算,竟然还是那么随性。

他忽然觉得,王爷和王妃还真是绝配,王爷随意喜怒不言于色,王妃随性喜怒全显于表。

柳依婷起身,抱起麻将,迎着风,问:“你知道三十六计吗?”

朱雀思索片刻,摇摇头道:“不知。”

“架空历史真好啊。”柳依婷抬头闭上眼睛,感受风轻拂皮肤。

“王妃,这三十六计是武功秘籍吗?”听起来又不像。

柳依婷没有回答,深深地吸口气,觉得全身轻松多了,说:“走,去搓麻将,今天要是在不胡一局,我就不玩了。”

芸香(1)

哗啦哗啦,四双手,八只爪子在桌面上洗牌。柳依婷背对着门,阿紫坐在她对面,朱雀和阿朱分别在她的左右两侧。

“阿紫我欠你多少银子了?”柳依婷抬头问。

“小姐欠了,嗯……”阿紫冥思苦想。

“阿紫三百零七两,朱雀一百二十八两,欠我九十九两。”阿朱面无表情的说道。

“什么?有这么多吗?”柳依婷失声大叫,不可思议的看向阿朱,问:“总数是多少?”

“五百三十四两。”朱雀只用了眨眼的时间,就正确的计算出总数。

柳依婷瞪大双眼,吃惊的看向朱雀,说:“你心算真好。”

“心算是什么?”阿紫好奇的问,小姐总是说出一些很新颖有些还很怪异的词语。

而每次小姐的回答也总是一摸一样,一成不变。

“你不懂的,以后慢慢解释给你听。”柳依婷开始整理属于她的那一排十八对麻将。

阿朱的眼神有意无意的向门口撇去,也开始排列麻将牌。

朱雀一门心思整理麻将牌,余光扫向门口。

阿紫的眼睛直直的看着门口,脸色刷白,手指上的一只“白板”哐当掉下桌去。

柳依婷的心情有点烦躁,因为今天上帝又休假没有照顾她,连连输了不知道第几回合,身后一屁股债啊。

阿朱弯腰,替阿紫捡起“白板”,轻轻拍了下她颤抖的手臂。

“小……小姐……”阿紫断断续续的叫道。

“什么事?”她是不是要想办法赚点银子,不知道能不能问王爷相公预支点零花钱,像这种达官贵族不是通常都会发放什么月钱的吗?

“王……王王……”

“王八?”柳依婷接口,王八这个世界有吗?养些王八去卖也不错,正好扔莲花池里,还不用成本。

“什么东西这么香?”柳依婷重重嗅了两下。

芸香(2)

抬头,瞧见阿紫苍白的面容,惊诧的问:“阿紫,你怎么啦?”

“那……这……”阿紫吓得不知该说些什么,她屁股抬起,想要起身。

朱雀和阿朱一人一肩,将她压下,阿紫眼睛红红的,脑袋僵硬的转头看看朱雀又看看阿朱,委屈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阿紫,你放心,小姐我一定把钱还你的,你别哭啊。”最受不得人掉眼泪啊,那样她就没辙了。

“喂,王爷到了,你们这帮人怎么不迎接。”嚣张的声音自柳依婷身后响起。

柳依婷皱皱眉,问朱雀:“你和王爷谁的武功高?不对,还是这样问,你和中毒受伤的王爷谁的武功比较高?”

朱雀谦虚的说道:“如果王爷身上的毒没有清掉,朱雀就比王爷高一点点。”

柳依婷刷的将狠毒的目光杀向自己身后,顺势闪到朱雀身边,眯起眼睛。

眼前有三人,一男二女。

男的她认识,印莲白衣,长发飘飘,风华绝代,天地无人可极他万分之一的美貌,她的王爷相公,夏辰兮。

在他身侧的女子,粉蓝色纱裙,露出白皙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乌黑光泽的秀发用一支梅花白玉簪,挽起简单的发髻,两缕青丝垂在胸前。

一双美目温婉贤淑,朱唇透着淡淡的微笑,身上隐隐散发一股清香。

与夏辰兮并肩而立,仿佛人间仙侣。

我呸,柳依婷暗暗唾骂,怎么就有这种感觉,胸口仿佛被棉花塞满了,胃也不舒服,腹部也不舒服,腿脚都不舒服。

于是,把目光转移到刚才发出气焰高涨的女子身上,两个字形容外貌“漂亮”,两个字形容态度“嚣张”,在两个字形容柳依婷的感受“不爽”。

在仔细上上下下打量那嚣张的丫头,切!一个仗着主子势力的狗奴婢,美貌压根不及阿紫和阿朱。

芸香(3)

嗔嗔,烂俗的剧情。

她柳依婷比不过那美若天仙的主子。可她有两个貌美如花的丫头,比她那狗眼看人低的小丫头好了不知多少倍,不,是小贱人。

柳依婷扬眉,掏掏耳朵,道:“本王妃哪知耳朵听见有人通报说王爷到了?你们不经通报,私自擅入本王妃的莲院有何企图?”

那嚣张的丫头微愣,后面的主子打圆场了,她温柔的叫道:“杏儿不可无理。”

继而又朝柳依婷微微福了福身子,文静的说道:“芸香给姐姐请安。”

柳依婷只觉得胸口一阵翻腾,隔夜饭都能吐出来了,主子叫芸香,丫环叫杏儿,名字忒俗气了点吧,跟妓院出来的一样,她不得不怀疑王爷相公的品味了。

还有,这丫头嚣张跋扈她倒是喜欢,这类人好搞定。问题那主子,天啊,她最受不了这种女人了,做作,装纯情,装温柔,谁不知道骨子里比蛇蝎还毒辣。

她露齿一笑,笑的甜美,也装着温柔的说道:“芸香妹妹多礼了。”

“姐姐是同意妹妹与姐姐共侍一夫了。”芸香故作惊喜,用帕子掩嘴,羞涩的向夏辰兮靠了靠,轻轻地说道:“辰兮,我就说姐姐一定会同意的。”

“呃?”柳依婷微愣,感情她给她下套了?天呀,这就是朱雀说的她不适合明争暗斗啊。

这时,芸香故作为难,面容愁色,娇柔道:“辰兮,芸香还是住在别的院子吧,莲院一直以来就是正妃的院落,虽然你爱我疼我,给我一个正式的名分,可是我怎好抢去姐姐的住所、正妃的位置呢?”

夏辰兮面无血色地看着芸香,看不出他到底哪里爱芸香了,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自进莲院起就没正眼瞧过柳依婷。

他淡淡地说道:“你喜欢就好。”

芸香白皙的脸蛋微微泛红,娇羞道:“谢谢你,辰兮。”

芸香(4)

“呕——”柳依婷突然弯腰一阵干呕,她不轻不重的拍打自己胸口,扶着桌面,道:“对不起,我实在忍不住了。”太恶心了。

谁知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芸香急切的问:“姐姐难道有喜了。”

“呃……”柳依婷嘴角轻微抽搐,表情瞬间尴尬的僵硬住,心底在无声的流泪,这种状况她该怎么回答?脑子里寻思了半天竟不知道用什么去反驳。

杏儿笑的得意,站在芸香身后,气焰高涨,怪叫道:“哟,听说王爷还没宠幸过王妃,这孩子是……”

绝对的火上浇油,柳依婷忍不住了,咬牙切齿,眼睛似要喷出火焰,很想竭力维持笑容,可是,这真的很困难。

主仆两人一唱一和,一个软一个硬,软硬兼施,她若是把杏儿反驳回去,就是输给了芸香,可是将芸香的话反驳回去又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视线扫过阿朱和阿紫,唉,别指望这两个丫头帮她了,一个胆小此刻瑟瑟发抖,没给她丢脸就已经很不错了,另外一个冷淡的看着芸香和杏儿,压根没有帮她的打算。

她以一抵二,实在吃亏。外加一个看不透心思的王爷,她……她……

“我有孩子怎么了,你个死丫头,主子说话轮得到你插嘴吗?”柳依婷双手一插腰,挺胸昂头,靠,管他那么多呢,先干掉一个是一个。

“杏儿,不得无礼。”芸香柔声说道。

随即表情惊异,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柳依婷,吃惊道:“姐姐这话可不能乱说,万一姐姐真的……总之姐姐你快跟王爷解释一下,肯定哪里误会了,若真是……”接着芸香故作惊慌的看了眼夏辰兮。

“哼,只管他能有三妻四妾,我就不能有五夫六郎了?”柳依婷怒目瞪向夏辰兮。

搅吧搅吧,搅的越来越浑浊才好,最好把她休了,女人斗女人的戏码最不好玩,她不想挖空心思和一群女人争一个男人,她要推倒眼前这棵大树,迎接身后一片森林。

芸香(5)

夏辰兮眉心微微皱起,正要开口之际,只听芸香带着淡淡的怒气,略微责备,语气却柔软,受委屈般的道:“姐姐,姐姐怎可……那是……犯了七出,姐姐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让我的辰兮……”说完,轻轻用帕子拭去眼角的泪珠。

嗔嗔,瞧瞧这女人,柳依婷一拍桌子,大叫道:“哭,哭吧你,哭死你,谁不知道你装的啊,还装的跟葱似的。这么懒的演技,当跑龙套的导演都不要。”

被柳依婷那么一叫,芸香下意识的躲向夏辰兮背后,两行清泪滑落,樱桃小嘴张开,道:“……”

“辰兮,亲爱的,芸香受委屈了,赶快把这个女人给休了。”

众人各个惊诧的看向柳依婷,因为那句话是柳依婷说的,而且掐着嗓子十足一个太监的声音,若是定力不好的人,这会都能吐出隔夜饭了。

不仅说,她还翘着兰花指,指向夏辰兮,一副小怨妇的模样。

“看什么看。”柳依婷将众人目光,一个个瞪回去,轻蔑的道:“这种货色的女人我见多了。”电视和小说上见多了。

芸香抽泣着,一双白皙的玉手轻轻搭上夏辰兮的臂膀,眼底尽是惹人爱怜、楚楚可怜的美态。

她深情中带着羞涩,带着委屈,一双泪水汪汪的美目,望向夏辰兮。

若是其他男人,估计早就将她拥入怀里,好好疼惜一番,然后将柳依婷大卸八块。

但,眼前的男人偏偏是夏辰兮。

那一双雪白柔嫩修长的玉手依然躲在他宽长的袖口中,仿佛那是他全身上下最美的部位,故意不让人去瞧见,

手臂轻轻抬起,隔着白纱衣衫捂住红润中略显苍白的朱唇,轻咳了几下。

同时,很巧妙的躲过了芸香的碰触。

柳依婷的心咯噔漏跳了一下,她自然没发觉,因为每分钟八十上下跨幅的跳动,才少跳了一下,基本上是不会引起她的关注。

芸香(6)

芸香的眼底闪过一丝失望,随即柳眉微微皱起,故作担心的道:“辰兮,你哪里不舒服?快,杏儿,拿药来。”

杏儿赶紧从怀里取出一只精致小巧的瓷瓶,倒出一粒珍珠大小黑色的药丸,递给芸香。

芸香接过,马上过去扶住夏辰兮,可是,又扑了个空。

夏辰兮在她手即将接触到他衣角时,很巧合的向前跨出三步,在柳依婷面前站定。

柳依婷的兰花指还翘在半空中,正要缩回,整只小手被夏辰兮紧紧的捏在手心里。

“痛痛痛。”柳依婷小声叫道,眼角挤出一滴眼泪。

她发誓,她的眼泪是真的,被痛出来的,比那什么芸香的泪更具有写实意义。

“本王说过,你若是敢背叛本王,定让你生不如死。”他的表情淡淡地,眉宇间透着威胁。他的语气不温不火,隐隐散着怒气。

柳依婷痛的面部扭曲,她瞪向夏辰兮。

夏辰兮挑眉,力道又加重三分。

她的小手被他捏的骨骼“咯咯”作响。

他在等她的求饶,可是她却倔强的咬着唇,眼泪在眼眶打转,怒目瞪着他。

杏儿得意的笑着,芸香眼底闪过一丝喜悦,轻移莲步,担忧的道:“辰兮,这中间一定有误会,你先把药吃了,万一……”

“闭住!”夏辰兮冷冷的说道。

“闭住!”柳依婷愤怒的说道。

芸香微愣,随即微一挑眉,表情只在瞬间,看到的只有夏辰兮。

夏辰兮重重甩掉柳依婷的手,冷冷的说:“滚出莲院。”

“我不同意。”柳依婷愤愤地说道。

“你是自己走,还是让人抬出去,自己选。”夏辰兮丢下狠话,转身离去。

芸香嘴角微微翘起,发嗲的叫了声:“姐姐,今后王爷这边,我会替姐姐好生伺候着,姐姐就安心的保胎,至于是不是王爷的骨肉,想必姐姐最清楚。”

芸香(7)

杏儿表情夸张,惊叫道:“小姐,难道真的是个野种?”

“杏儿,话可不能这么说,毕竟姐姐是正妃,只要王爷默认了,孩子是不是亲生的又有什么关系呢?”芸香的语气淡淡地,透着一股讽刺。

“滚滚滚,给我滚出去。”柳依婷不耐烦的去推芸香。

终于,她也要经历穿越后的那些不平等条约了吗?

芸香莲步轻移,巧妙的闪过,右掌顺势轻推。

朱雀眼光尖锐,拎起柳依婷扔向阿朱,挡在芸香面前,警惕的盯着她。

“朱雀!你胳膊往哪拐呢!”若不是有阿朱垫背,她就要四脚朝天了,今天晦气,搬出莲院是小,面子丢光是大。

等到站定站稳,柳依婷这才发现,朱雀不是要拦她推芸香,而是那个芸香有古怪。

未等她准备向朱雀道个歉,芸香带着轻笑、面露欣赏,问:“你就是朱雀?”

“是。”朱雀回答。

芸香若有所思的望向柳依婷,朝她扬眉,目光上下打量她,话依旧是对着朱雀,说道:“那你可得看好你家主子,万一有个闪失,王爷可是会心痛的。”

“不劳芸香姑娘费心。”朱雀冷酷的说。

芸香把目光移回朱雀身上,又道:“真是可惜了,跟错了主。”

“跟你……唔……”柳依婷的小嘴被阿朱用手捂住,腰部被(奇)阿朱的(书)另一只胳膊(网)截住,于是她只好对着空气挥舞着小拳头。

她怎么从来不知道阿朱有这么大力气,还是她力气小了?

芸香撇了眼手舞足蹈的柳依婷,继续对朱雀说道:“你若愿意,可以不用搬出莲院。”

“唔唔……”想挖墙脚,门都没有。可惜她被阿朱攥地死活不能动弹,死活开不了口。

“谢谢芸香姑娘抬爱,朱雀跟了王妃,一生便是王妃的仆。”朱雀礼貌的回拒。

芸香(8)

“唔唔……”干嘛对她这么客气,让我上去扇她两巴掌。她终于知道什么叫有口难开了。

芸香又撇了眼柳依婷,对朱雀说道:“你不用现在拒绝我,若是想通了跟杏儿支会声,莲院的大门永远为你打开。”

“唔唔……”我堵死你的门。

“三天后芸香要与王爷成亲,洞房就设在莲院,姐姐希望你快点搬走哦。”芸香朝柳依婷轻笑。

“唔唔……”贱人,贱人,贱人——

“杏儿我们走。”芸香步履轻盈,向外而去。

“哼!”杏儿气焰不减,朝主仆四人冷哼,昂首挺胸的跟着芸香一同离去。

阿紫整个身体失去重心,噗通摔倒在地,眼睛红红地。

阿朱放开了挣扎中的柳依婷,获得自由,柳依婷气愤的走到门口,走进院子,对着院里一颗刚刚冒出头的小草,使劲的踩,咬牙切齿,嘴里不停的念叨:

“我踩死你,我踩,我踩,你个贱人,我啃死你,我咬死你,我喝你的血,我抽你的筋,我扒你的皮,我咒死你祖宗十八代……”

“王妃,你不用咒了,她家祖宗都已经死了。”阿朱站在门口,望着火冒三丈的柳依婷,平静的说道。

“那就挖出来鞭尸,哼!”柳依婷撩起裙摆,大步跨进屋子,鼻子里冒着粗气,嘴还不停的咒骂。

“王妃,第一局您全盘皆输。”朱雀半开玩笑的说道。

“哼!你就留在莲院吧,阿紫阿朱,收拾东西走人,哼!”柳依婷瞪了眼朱雀,开始翻箱倒柜。

“王妃就这么离开吗?”朱雀好奇的问,不挣扎一下吗?毕竟王妃被惹怒了,若是平时,她可能就不在乎的搬离莲院。

柳依婷两手插腰,大吼道:“当然不是,我这叫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三十六计是这么用的吗?当然不是,不过这样能使她心理安慰多了。

搬家(1)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王妃那是什么招数?”朱雀好奇跟在柳依婷身后,看她忙碌的收拾这个又收拾那个。

“敌人全胜,我军无法在战。”柳依婷气呼呼的说道,大步跨到阿紫身边,吃力的将她拉起,道:“阿紫,给我起来,怕什么怕,一只狐狸精而已,我乃姜子牙,哼!”

“王妃我军无法在战的时候又该怎么做?姜子牙又是什么招数?”朱雀问,王妃的话语真是奇怪,这些新词总会有它一定的道理。

“求降全输,求和半输,所以走为上策,虽然没赢可本王妃也没输,听到了没?”柳依婷气的牙痒痒,转身,一手插腰,一手指着朱雀的鼻子。

朱雀沉思片刻,两眼一亮,大叫:“妙啊,这招真妙,那姜子牙又是什么招数?”

“王妃是被赶出去的。”阿朱白了眼二人。

“你不用提醒我我也知道!”柳依婷朝阿朱大吼。

“王妃,你还没告诉我姜子牙是什么招数?”

“你烦不烦啊,姜子牙是个人名。”柳依婷不耐烦的道,她怎么不知道朱雀这么啰嗦?又拉了把阿紫道:“阿紫,你在不起来,小姐我就要把你送给那什么芸香去了!”

阿紫红着眼,眼泪汪汪的颤抖道:“小姐您别把阿紫送掉,阿紫现在就起来。”

说完,踉跄着爬起来。

“去自己房间,收拾东西。”柳依婷指着门外,命令道。

“小姐,收拾什么东西。”阿紫蒙了。

“我们要搬家了,没听见你小姐我失宠了吗?”她好烦啊。

“王妃从来没得宠。”阿朱提醒道。

“你们都和我唱反调吗?全都回自己房间收拾东西走人。”柳依婷冲着三人大吼。

阿紫睁着湿润的大眼,频频点头。

“阿朱替我选个院子,离这个破院子远点的,还有你。”柳依婷指着朱雀,继续道:“找几个力气大的男人来。”

搬家(2)

“王妃要做什么?”朱雀好奇的问,阿朱望着柳依婷,也想知道原因。

“搬家啊,没听人家芸香姑娘说,尽早搬,快点搬,他们要成亲了。”柳依婷掐着嗓子发嗲的说道。

随即话锋一转,朝着空旷的院子,愤愤地骂到:“成你们的亲去吧,我天天诅咒你们,我扎个娃娃把你们的生辰八字写上,每天钉钉子,钉死你们全家。”

“小……小姐,您……您不也和王爷是一……一家吗?”阿紫颤颤的说道。

“闭嘴,你整天和小姐我在一起,没学到你家小姐的优良习性,怎么学起阿朱那张毒嘴,毒死人不偿命啊!”柳依婷白了眼阿紫。

阿紫浑身一厥,下意识的拉着朱雀的衣角,恐慌的盯着柳依婷,曾经温柔贤淑的小姐,现在像个泼妇骂街。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快点给我行动啊!”柳依婷一跺脚,怒吼道。

凭什么啊,到底谁是主子啊!她快崩溃了,一个个全部和她唱反调,一个个全部给她眼色看,柳依婷手扶额头,她快气炸了。

她只不过想好好地快乐的幸福的生活,为什么芸香一激,她就冲动,心理很不舒服呢?胸闷闷的,很不开心,恨不得将芸香掐死。

柳依婷一屁股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望着朱雀、阿紫、阿朱三人离去,分别做她交代的事情。

风,呼呼的刮着,什么时候风变大了?柳依婷出神。

心仿佛被掏空了,她下意识的紧了紧身上的外衫,体内的寒气不断的窜出体外,明明夏国四季如春,为何还会觉得阴冷阴冷呢?

天空黑压压地一片,空气浑浊,那棵被柳依婷踩烂的小草依然坚强的挣扎着,仿佛要战胜多变的天气,恶劣的环境,复杂的人文。

朱雀叫来的几个有力的男人,基本都是草院的下人,在柳依婷的指挥下,他们将莲院里的摆设全部搬去阿朱指定的院子——枫院。

搬家(3)

“对,你没有听错,一本书也不要留下,连同书架全部给我搬到枫院,一支笔一根毛也别剩下。”柳依婷扬眉,搬是吧,给你全部搬走,她要实行三光政策。

“这样不太好吧。”朱雀尴尬的说道,这些书籍可都是王爷的收藏,一部分还是王爷的亲笔,甚至有些还是绝迹的文本。

柳依婷白了眼朱雀,道:“有什么不好?人家芸香姑娘说了,让我快点搬,你听见谁说这个不准搬,那个不准碰?”

每次讲道“芸香姑娘”四个字时,她已经习惯性掐着嗓子,发出欠扁的嗲态。

朱雀摸摸鼻子,一脸窘态道:“还是不大好吧?”

“王妃说搬,你就搬。”阿朱无声息的走到二人身后,淡淡地说道。

“阿朱,你终于说了句人话。”柳依婷转身,故作感激的握着她的双手。

于是,几名力大的帅哥,没一会就将整个书房搬空,效率不是一般的高。

“王妃,这床……”朱雀站在王妃内室的卧床旁,犹豫道。

这张床可是当年王爷亲自设计,亲自监工,比普通的床要大出许多,整体全部由紫檀木够结而成,请的是最优秀的木匠制作而成,王爷的心血,同时也是王爷的最爱啊。

“我说搬就搬,这床我睡惯了,难道还让他们的洞房花烛睡我的床不成?拆拆拆,拆到枫院去。”柳依婷不悦的道。

于是帅哥们纷纷动手拆床。

“小姐,这些衣服都是……”阿紫颤颤的指着那几柜子印莲衣衫,那些可是王爷的衣物,也有必要搬到枫院吗?

柳依婷瞄了眼,扬手道:“搬走。”

于是帅哥们将衣物连同柜子全部扛走。

“王妃,这个……这个真的有点太过分了吧?”朱雀带着一群帅哥站在莲花池前,风呼呼的刮着,水面泛起层层涟漪,莲叶随风飘荡。

搬家(4)

“过分?我这叫过分吗?”柳依婷尖叫道,继续说:“我现在不树立起威严,以后就要被别人爬上头顶了。”

“可是……”朱雀迟疑。

“王妃那是在闹孩子气。”阿朱跟着走到莲花池旁边,望着一池莲花,神态平静的说道。

“我是王妃我最大,你们几个,都给我下去把莲花都拔了。”柳依婷指着几名帅哥,命令道。

在众人抗争无效的情况下,大家纷纷下水动手,连根将莲花拔起。

不久,莲花池就像个秃头,凄凄凉凉的,一片花瓣都没给它留下。

“这些莲花都栽种到我的枫院去。”柳依婷神态悠闲的坐在亭中,喝着茶,吃着点心,望着满身泥泞,个个似个落水鸭,一阵风吹过,冻的身强力壮的帅哥们瑟瑟发抖。

“枫院没有池子。”阿朱提醒。

“枫院?疯院?疯人院?”柳依婷皱眉,道:“把枫院名改了,叫柳院。”

抿了口茶,继续说:“找些个大缸,莲花全部盆栽。”

“王妃,“柳院”的匾额由谁书写?”阿朱问。

“随便。”柳依婷不以为意的道,古人的办事效率就是快,一会功夫莲院就给她搬空了,那些不能搬走的她还真想一把火烧了,才能更加贴切她的三光政策。但是她也还没冲动到如此地步,东西还是要剩点的,不然苦的还是自己,好吧,就算她胆小怕事吧。

“王爷恐怕不会愿意。”阿朱说。

“这又关他什么事。”柳依婷不悦。

“辰王府的所有院名都是王爷亲自书写的。”阿朱淡淡的回答。

“难道辰王府就他一个人会写字,非得找他写?”柳依婷白了阿朱一眼,继续说:“拿纸和笔来。”

然后,当阿朱端着笔墨砚台放到她面前时。

她终于发现,又一次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古人是用毛笔蘸着墨汁写字的,可不是现代抓着圆珠笔写的。

搬家(5)

最后,在阿朱一次次的说:“王妃,这些字拿出去会很丢你的面子。”

在朱雀的脸部一次比一次扭曲的更夸张时。

柳依婷眼睛一亮,得意的写下“liuyuan”

“这是什么……”鬼画符?朱雀没敢说出最后三个字。

“你不懂的,以后在慢慢解释给你听。”柳依婷甩掉毛笔,将纸上的墨汁吹了吹,递给阿朱,满意的说道:“这下没人敢说我的字丢脸了吧。”

阿朱微一挑眉,接过柳依婷的亲笔题字。

本以为搬空了莲院会让某些人大受打击,然而,大受打击的居然还是柳依婷本人。

因为,第二天芸香带着杏儿亲自来到柳院看望柳依婷,还娇滴滴的大肆感谢了一番,说柳依婷真是体贴入微,将莲院的废品全部清空,这让她布置新房更加得心应手。

于是,朱雀残酷的道出,第二场对战,王妃再次全盘皆输。

柳依婷自然又是吹胡子瞪眼睛,对着空气一番拳打脚踢。当然要在她有胡子的前提下。

柳院是辰王府七院中最小,也是离莲院最远,最为隐蔽的院落,用柳依婷的话说,就是被人遗忘的角落。

听说,王爷下令,与朝廷断绝来往,这本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她柳依婷又不管这等事。

但是朱雀却每天在她耳边提起这类事。

告诉她,今天小王爷又被拦在门外;昨天宫里的什么公公也被拦在门外;前天某某大人同样被拦在门外。

听说,明天一早王爷会身穿大红喜服,去什么什么楼迎娶芸香,她本不想听这些令她心烦的事情。

可是阿紫每天也同朱雀一般跟她唠叨。

告诉她,今天王爷试穿了新郎喜服,怎么怎么美怎么怎么帅啦;昨天哪里哪里送来了喜服,那喜服比小姐当初的还要华丽,还要美艳;前天芸香又和王爷在一起什么的。

这种时候,她发现只有阿朱对她是最真诚的,每天最多就是白她几眼,从不曾烦她。

血染的婚礼(1)

十二月十五,时间好巧不巧的选在十五日,若不是急着嫁娶,或许当事人定是想选在八月十五,仿佛要一再挑衅柳依婷的忍耐度。

四个月前的今天,恰好是柳依婷嫁进辰王府,而迎娶她的男人并非夏辰兮本人,连洞房也没进,好像在嘲笑她悲戚的婚姻以及即将成为幽怨的弃妇。

今日,辰王府悬灯结彩,七院三十六阁无不挂满喜气的红绸,礼堂设在正厅,除了宾客寥寥无几外,其余的礼仪礼节,铺张的似要比过迎娶正妃的排场。

柳依婷翘着二郎腿,坐在即将拜天地的正厅主坐上,一身玫红色华衣裹着她瘦弱的娇躯,不时的掏掏耳朵,揉揉眼睛,以示她的无聊。

她是被威胁而来的,被那个美的妖艳的王爷威胁,原因却只是因为芸香说婚礼上要向她这个姐姐敬茶,于是夏辰兮就威胁她必须到场,威胁的话语永远千篇一律“你试试不来的后果。”

偏偏她柳依婷还就是吃准了那一套威胁,屁颠屁颠的极具讽刺意味的干坐了一下午。

哦,对了,她不是没事做。

她很认真的仔细的打量着来来往往、忙碌的下人们,辰王爷真是个爱美之人,不仅自己美,身边的仆从也个个美若天仙,个个帅气俊朗。

当然中间还多出许多凶神恶煞的臭脸,穿着很正规的统一服饰,全身漆黑一片,仿佛夜行人,天下乌鸦一般黑,她很自然的就以为那群黑衣人必定是坏人。

于是,她一下午沉浸在为什么穿黑衣的就是坏人,穿白衣的就是好人的白痴问题上,这就进一步说明,她真的很无聊。

一直到,大门口礼炮噼里啪啦响起,寥寥无几的客人聚集在一起看着倒也热闹,在加上黑衣人白衣人全数往正厅一站,就很能彰显出婚礼人多的场面。

但是很安静,除了礼炮声声不断,仿佛故意掩盖这场本应不受欢迎的婚礼。

血染的婚礼(2)

夏辰兮仿佛从血池中而来。

如墨的秀发第一次被整齐束起,喜衣严谨的穿着端正,不在随意的敞开着领口,白皙晶莹的手指没有埋没在红袖中,它们正无力的下垂,一手握着一段红色绸缎。

红衣如火似血,映照着夏辰兮迷雾般深邃的眸子,宛如两颗红玛瑙。

柳依婷望着夏辰兮。

夏辰兮的面色红润,再无前几日中毒时的苍白无力,或许是芸香救了他吧,柳依婷暗暗想着。

自己真的很自不量力呢,那日趾高气昂的说着“做你的守护神”,可是人家根本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很丢脸呢,除了丢脸好像还有点失落。

红绸的另一端,芸香秀雅绝俗的美艳,红色的轻纱半遮半掩,若隐若现的娇羞在她脸上浮现。发丝间佩戴的玉龙凤钗,雍容华贵的气质,说不尽道不明的媚态。

人家芸香是美女,美人配美女也是天经地义,她此刻若坐针毡,自己好像多余的一般。

喜官洪亮的嗓音,高喊:“一拜——”

柳依婷两眼无神,凝望着夏辰兮。

“二拜——”

柳依婷握紧拳头,注视着夏辰兮。

“三拜——”

柳依婷低垂着眼帘,斜靠着椅背,手臂撑着脑袋,因为不撑着,它可能也得下垂。

为什么不高兴呢?

很讽刺吧,她也许是穿越大军中最失败的那一位。

或许她应该从一开始就该随大流,把她身边的人事物搅个天翻地覆、稳住她女主角的地位,在建立人脉,创建事业,而不是整天抱着小小的欢乐,拥有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渺小思想。

芸香接过杏儿递给她的茶水,杏儿还不忘暗暗使个眼色,芸香嘴角的笑意渐深。

她轻移莲步,婀娜多姿,一双玉手端着茶杯,向柳依婷福了福身,温柔中不失娇媚的道:“姐姐请喝茶。”

血染的婚礼(3)

柳依婷望了望芸香,看了看那杯茶。

她没心情,能不能不喝茶了,能不能回房间了,能不能去睡觉了?

见柳依婷迟迟未动,芸香眼睛红红的,轻咬朱唇,忧忧的道:“姐姐是不是觉得芸香抢了辰兮,所以……所以……”

芸香的下文卡在紧要关头,就是说不下去,到是那为数不多的宾客开始蠢蠢欲动,应该是唇唇欲动。

“小娘子,快把茶喝了。”

夏辰兮的表情平淡无波,柳依婷失落中不宜理会。

“小娘子,别不识抬举,芸香姑娘敬的茶,老子想喝还喝不到呢。”

夏辰兮的眉心轻皱,柳依婷眼珠轻轻一转撇了眼众人。

“小娘子,芸香姑娘抢了你男人,你看老子怎么样?哈哈哈。”众人哄笑一堂。

夏辰兮微一挑眉,柳依婷闭上双眼用小指掏了掏耳朵。

“小娘子……”

“小娘子是你们这群乌合之众叫的吗?”柳依婷大吼,打断了众人的你一言我一句。

“王妃。”朱雀站在柳依婷身后惊讶的叫唤,今天可是王爷的大婚,王妃可千万别又惹祸事……王妃经常惹祸吗?朱雀不解,为何突然脑海就蹦出这些话语。

夏辰兮嘴角勾起浅浅的笑容,自然没有人看到,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柳依婷身上了。

只见她撩起裙摆,大步跨上椅子,一副居高临下的神态,有种傲视群雄的英姿,后面是她自己以为的。

指着那几个出言不逊的男人大吼:“本姑娘姓柳名依婷,是辰王府的王妃,你们胆敢当众调戏,看本王妃不惩治你们。”

说完,卷起袖子,跨上桌子,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很激动的向那几个男人扑去。

她正憋气呢,几个贱人又送上门敢挑衅她,不给他们颜色瞧瞧,都要以为她是吃素的呢!

“王妃!”朱雀紧张的站在桌子旁,跟随柳依婷的步伐移动,他可不能冲动的将王妃抱下来,男女授受不亲,何况王爷还看着呢。

血染的婚礼(4)

“你们不是喜欢芸香吗?有本事抢了去啊?怎么有贼心没贼胆啊!”柳依婷一边嘴不扰人,一边踉跄的从桌椅上慢慢靠近人群。

她就不想从地面上走,谁晓得下面那群黑衣人会不会阻拦她,肯定是芸香那小贱人的手下,她又不是不认识辰王府的下人,怎么说几个月前,她还和他们互动过,虽然主要原因是她要出逃结果被众人误会是检查卫生的。

“下来。”一声阴冷的厉音直逼在场每个人的心扉,宛如黑暗中的幽冥,叫人不寒而栗。

夜,静悄悄地。

今夜,没有月亮,连星星都懒得露脸。

柳依婷停住了脚下的步伐,她站直身体,回头望向夏辰兮。

人群中,他红衣如血,鲜艳而炫目,他的美世间少有,他的美惊心动魄。

可是,她还是喜欢印着莲花,身穿白衣的他,那样的他,有一种仙的气质,一种无人可碰触的冷傲。

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她的了,也许……也许一开始她能紧紧地不遗余力地去抓住他,或许今天他就是她的了。

事实上,他从来就不是她的,既然本不是她的,又何来失去一说?

失去?

柳依婷的心仿佛被人狠狠的捏了一把。

失去他吗?可是她从来没有拥有过他,又怎么能说失去呢?

心里好不甘啊,鼻子酸酸地,她的语气像个孩子。

她说:“我下来,你可以不娶她吗?”

夏辰兮凝望她。

她喜欢上他了吗?真好。小东西喜欢他了,可是……

“本王不会说第二边。”他的语气比过刚才更加寒冷,仿佛千年冰川,没有一丝人气。

柳依婷的心咯噔多跳了一下,她望着他。

他的眼中被一层雾气笼罩。

她耸耸肩,笑笑,又自作多情了吧。

就算她是从现代穿越而来的,可也只不过是一个平凡的女子而已,没有武则天的霸气,没有花木兰的英姿,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她只有翘首盼望的份。

血染的婚礼(5)

她会什么?她什么都不会呵。

作为一名穿越者,可是什么技能都没有,她不像大多数女主那样,前世或是医生、或是警察、或是学者、或是商业精英,就算是地痞流氓也有其生存的能力。

她没有张扬的个性,不懂得坚持,不知道努力,也没有人见人爱的魅力。

不可爱、不聪明、不冷漠、不活泼,反正哪都沾不上边。

来到古代她也只不过是一名普通的路人甲呵。

原来现代和古代同样残酷的不得了,同样得需要高文聘高技能,必须多才多艺方可成为女主命啊!

这样一无是处,只知道吃饱了睡,睡饱了玩,玩够了又吃的俗人,又怎么能期盼如此绝色美人会喜欢上她呢?

“啊——”柳依婷胡乱拉扯着头发,歇斯底里的喊着,像个疯子,众人均目瞪口呆。

她呆在古代干嘛?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娱乐、没有平等。

“我想回家。”她蹲在桌子上,抱着头,不顾在场有很多人看着,呜呜的哭了起来。

“我想回家,我想爸爸,我想妈妈,我想小敏,呜……”她像个迷路的孩子,迷失在遥远的古代,如果有个愿望,她现在就想要一扇哆啦A梦的任意门,一条指引她回家的明亮道路。

“王妃……”朱雀站在她身边,手足无措,他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无论怎么安慰,都无法改变王爷要娶芸香姑娘的决定。

大家只当她是因为王爷娶亲而精神失常了。

芸香的嘴角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

夏辰兮的身体不自觉的走到柳依婷面前。

原来,她哭了,他的心也会跟着哭。

原来,她的一颦一笑,会牵动他所有的心魂。

原来,他不只一点点的在乎她,他很在乎她,非常在乎她,喜欢她对着他放肆无理,喜欢她傲慢的说“他是她的,他的一切都是她的”

血染的婚礼(6)

可是……

夏辰兮用力拧向柳依婷瘦弱的胳膊,几近怒吼道:“你闹够了没有?”

柳依婷猛的抬头,明亮清澈的眼里满是泪水,她楚楚可怜的望着夏辰兮,眼底有一丝害怕,因为她发现,他生气了。

他甩开她的手臂,别开眼,不去看她眼底的泪花,道:“回你的柳院去。”

皱了皱眉,他的语气僵硬而平板,继续说:“别让……本王在看到你。”

柳依婷愣了下,目光扫过众人,大家都在嘲笑她呢,她很失败呢。

她仿佛灵魂被抽离了躯体,又像个被家长训斥的孩子,神色萎靡,精神恍惚,她的胳膊挂上朱雀的脖子,整个身体压了上去。

朱雀惊慌的偷瞄了眼夏辰兮,夏辰兮的头扭在一边,他没能观察到王爷的表情变化,可是他又不能推开王妃,于是只好伸手将她揽在怀里。

柳依婷闭着眼睛,头靠在朱雀宽厚的肩膀上,手臂无力的挂在朱雀身上,朱雀犹豫了一下,只得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四周静悄悄地。

众人屏住呼吸,尤其是辰王府的下人们。

王爷最讨厌自己的女人和任何男人有一点点的身体接触。

个个将眼珠子瞪的圆圆的,一眨不敢眨一下。

只见。

夏辰兮缓缓地将头转向朱雀和柳依婷。

寂静的空气中,大家同一时间一齐暗暗吞了口口水。

气压逐渐降低,周围仿佛凝结了一层霜。

朱雀也不自觉的吞了口口水。

只听。

“等一下。”

呃?不是王爷的声音?

被人暂时遗忘的芸香怎么甘心自己沦为配角,今天可是她的大婚,她端着那碗被柳依婷忽视并早已凉透的茶水,体态轻盈的走到夏辰兮旁边,朝他露出一个抚媚的微笑。

血染的婚礼(7)

夏辰兮的眼神直直的盯着朱雀怀中的柳依婷,周身的一切事物都仿佛被他阻隔在外。

此时,没有人能引起他丝毫的注意,他身体僵硬而绷紧,朱唇轻微的抿着,没有说话,只是那样凝视着柳依婷。

芸香不以为意的收起媚笑,优雅地走到柳依婷面前,笑着说:“姐姐,今天是芸香和辰兮的大婚,希望姐姐饮下这杯中茶,从此你我姐妹共侍一夫,相夫教子,相互扶持。”

人群中窃窃私语,不外乎赞颂芸香的大度宽容,相比较之下就显的柳依婷心胸狭隘、斤斤计较。

柳依婷舒服的躺在朱雀怀中,呼吸均匀,仿佛睡着了般,迟迟未有动静。

朱雀尴尬的朝芸香笑笑,他正想开口替柳依婷解围,发现怀中的人儿动了动。

柳依婷如同刚睡醒的婴儿,打了个哈欠,揉揉朦胧红肿的双眼,眼皮半睁,眯着芸香手中冰冷的茶。

半响。

众人安静地等待她下一步行动。

只见,她慢悠悠的抬手,眼睛有意无意的在夏辰兮与芸香脸上来回张望。

终于,在她接下芸香手中的茶杯时,她发现芸香眼底闪过一丝喜悦,而夏辰兮眼底闪过一丝……担心?

好吧,她觉得她只要认真的察言观色,自己还是很聪明很有天赋的,可是除非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否则就很无趣也不会持之以恒不是吗?

她端着茶杯,晃了两下,同时脑海中分析三种结果。

一、茶水有毒,她喝下后,不死估计也半身不遂。于是,她输了。

二、茶水没毒,她喝下后,就是同意芸香和她共有一个相公。还是,她输了。

三、无论茶水有没有毒,她就是不喝,但同时她必定被认为心胸狭窄,从此成为弃妇。怎样都是她输了。

柳依婷犹豫了一下,反正都是输,不如——

血染的婚礼(8)

杯子里的茶水,晃晃悠悠、冰凉冰凉,有着淡淡地绿色光泽。

手臂轻轻扬起,浅绿色的液体在杯中转了一圈,失去支撑,一骨碌地全数被柳依婷洒了出去,他们的目标则是芸香那张令人生厌的脸蛋。

随着柳依婷闭上双眼,耳边传来芸香一声惨叫,杯子滑落她的手心,被摔个粉碎。

人群开始骚动了,她将头埋进朱雀怀里,轻轻地说:“我死也不睁开眼睛,我要睡了。”

这种时候,让自己睡着,把自己隔绝起来,是最好的逃避责任法,况且还有会武功的朱雀保护她,她觉得自己应该很安全。

“王妃。”朱雀无奈的叫道。

“什么事?”柳依婷闭着眼睛问。

“我想我们很难回到柳院。”就在王妃闭眼,碎杯,芸香惨叫的瞬间,几十把磨的快又亮的大刀指向他们。

“没事,我这样睡也挺舒服。”柳依婷的回道,语气懒洋洋的。

“可是……”他会很累,这不是重点,朱雀看了眼芸香,继续道:“芸香姑娘满脸是血。”

柳依婷深深皱眉,身体打了个寒颤,又向朱雀靠了几分,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领,不语。

这时,杏儿的声音想起,她嚣张的叫道:“来啊,把他们拿下。”

她仿佛听见铁器相向交错的声音,可是她不敢睁开眼睛,她不晕血,可是看到人血还是会害怕,晚上也许还会做噩梦。

杏儿的声音又响起,气焰收敛了几分,但依然听不出任何恐惧,她道:“王爷,主子被这个女人下了手脚,您难道要袒护犯人不成?”

换了平时,柳依婷肯定要上去挖苦几句,这丫头真是胆大不小,可惜今天她很累只想睡觉。

朱雀在她耳边轻轻说道:“黑衣人对我们不利,辰王府几名护卫替我们挡下刀剑。王爷不会害我们。”

接着又说:“茶水有毒,幸好王妃没喝,芸香姑娘脸部灼伤,现在已经被送往莲院。”

血染的婚礼(9)

“一个丫头胆敢对本王的王妃出言不逊?”夏辰兮的声音响起,冰冷地,仿佛可以刺穿人的心脏。

“可是……主子也是……王妃……”杏儿颤颤地说道,先前的气势荡然无存。

“……”

静。

硕大的婚礼现场至少拥有上百号人,可是却寂静的异常。

柳依婷竖起耳朵,怎么二句话就没了动静?

她是想睡的,可是,没有人会听到夏辰兮那仿佛黑暗中的幽冥使者般阴而冷的声音,还能安然入睡的,她自然是睡意全无。

冷。

她感觉有股寒气正在逼近她,很冷,有淡淡的香味。

然后,她意识到,自己被转移了阵地,由一个温暖的怀抱,被接到一个冰冷的怀抱。

她蓦的睁开双眼。

一双美丽的眸子充满了寒气,修长浓密的睫毛上下跳动。

她被他抱在怀里,他正望着她。

“你在怕我?”夏辰兮感受到柳依婷在他怀里不住的微微颤抖。

不怕是假的,除了害怕,他身上的寒冷,也因此影响了她。他应该不会为芸香报仇吧?

这种时候……她突然想起网络上盛行的一句话,略带悲壮的道:“人生……就就就像是一个茶茶茶几,上……上面摆满了……杯杯具和餐餐具。”

夏辰兮将目光移向别处,问:“你想说什么?”

“说什么?”柳依婷沉思片刻,清了清嗓子,道:“刚才芸香悲剧了,接下来我可能就要惨剧了。”

“闭上眼睛。”夏辰兮命令。

“为什么?”她不仅没有听话的闭上眼去,而且还顺着夏辰兮的视线望过去。

接着,她真的悲剧了。

“啊——死人啊!”柳依婷惊恐的在夏辰兮怀中扭捏着,死命的搂着他的脖子,生怕被他扔到地上,那样她就要踩到尸体了。

血染的婚礼(10)

杏儿,凄惨的躺在地上,额头中央溢出一滴鲜红的血液,争着一对惊恐的双眼,正瞪着柳依婷,也许应该是瞪着夏辰兮,只是他们二人此刻黏在一起,反正瞪着他们二人就对了。

死者,杏儿,死相,恐怖。

柳依婷搂住夏辰兮的脖子,她的腿还不停的往上蹭,如果她是小孩,她一定要爬到夏辰兮的头顶去。

她激动的大叫:“千万别放我下来,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你要娶谁就娶谁,我一定乖乖地啊,别放我下来啊!”

下来就踩到杏儿的尸体了!

“走远点,走远点,不要让我看到死人啊,晚上会做噩梦啊!”柳依婷一张小脸扭曲的要哭出来了,用力的抓着夏辰兮,身子还一直向上蹭,她要尽可能离死人越远越好。

夏辰兮示意朱雀将杏儿拖走。

朱雀正要弯腰,柳依婷又大叫:“不行,不行,换人,换人,你要碰死人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啊。”

大家很有默契,朱雀停下,向后退了两步,身后几个白衣帅哥将杏儿的尸体拖了出去。

柳依婷的手脚终于稍微放松了点,又对夏辰兮紧张的道:“我不下来。”

有阴影啊,好像地上全是死人啊,下来就会踩到的样子wrshǚ.сōm,所以在她没有克服心理障碍前坚决不下来。

夏辰兮看了看她,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容。

突然。

他的眼神转向屋外黑暗的夜色中。

神色凝重。

身体绷紧,全身僵硬。

柳依婷睁大明亮的双眼,奇怪的看看夏辰兮,在随着他的视线跟向漆黑的夜幕。

今夜,没有月光,没有星辰。

辰王府的红灯笼,蜡烛燃尽,只留下一缕青烟。

夏辰兮身体在颤抖,柳依婷又将目光移向他。

苍白的面容,仿佛摇摇欲坠的落叶。眉心不自觉的死死皱起,他的额头隐隐滑过一滴冷汗。

血染的婚礼(11)

夏辰兮抱着柳依婷的手臂下意识地紧紧抓牢,仿佛稍一放松,她就消失无踪。

柳依婷暗暗吃痛,她没有挣扎,没有叫嚷。

他在害怕吗?

他在怕什么?

所有人,都面露恐惧之色。

空气凝结成一道痛苦的气息。

有谁能告诉她,发生什么事了?

悠扬曼妙的琴音自夜色中潺潺而来,忽而飘渺,忽而急促,忽而柔情,忽而冷冽。

柳依婷望着漆黑的夜幕,晚风寒冽,草木作响。

她将头靠在夏辰兮的肩膀上,淡淡地体香隐隐钻进她的心扉。

在众人都为这突如其来的琴音吓到时,她应该保持冷静,更应该睁大双眼,盯紧敌人的一举一动。

虽然敌暗我明,但只要从容不迫一定能找到破绽,可是她怎么觉得自己抖的比谁都厉害?

她已分不清到底是夏辰兮的颤抖传染了她,还是她的颤抖影响了夏辰兮,反正二人紧贴在一起,一时间是很难分清楚谁动摇了谁。

突然,琴音止。

一道鲜红的物体从黑暗中扔进人群。

众人大惊,向后退却三步。

再一细看,均捂着嘴角,有甚至当场吐出污秽。

夏辰兮立刻放下柳依婷,将她的脸蛋压向自己怀中,不让她去看那恶心的物体,更不让她有丝毫动弹的机会。

她闻到一股很浓的血腥味,还有阵阵恶臭。

她下意识的抱紧夏辰兮,闭上眼睛,耳边传来呕吐的声音。

“妖女,你尽然杀了我们主子,拿命来。”人群中有人愤怒的吼道,接着就是一阵凄惨的叫声,然后有人倒地声。

琴声再次响起,伴随着琴音,一道震耳欲聋的尖笑声响彻夜空,阴森而恐怖。

笑声止,琴声依旧。

“辰,我没让她下毒,这是给你的赔罪。”甜美的女声,声音含着笑容,清脆悦耳,同时冰冷,阴森。

血染的婚礼(12)

“答应我一个要求。”夏辰兮低沉着说道。

“说。”

“别伤害她。”他看向怀中一动不动的柳依婷,她吓坏了吧?

“我不答应呢?”黑暗中,女子的声音清脆嘹亮,丝毫没有任何不悦的情绪。

“是你的手下先违背了当初的约定。”

“可是我已经给她惩罚了。”声音含着委屈,仿佛即将落下眼泪。

夏辰兮紧紧抿着红唇,面色苍白,神情幽暗,十指扣住自己的手心,鲜血渗出,从雪白的掌心流淌而下。

沉默片刻。

女子的声音再次扬起,似是无奈似在妥协,她道:“好吧。”

“说出你的条件。”夏辰兮的声音绝望而痛苦。

“从现在开始你要跟着我,永远和我不离不弃。”声音含着娇笑,轻快而讽刺。

他低头,亲吻柳依婷的发丝,淡淡地道:“我答应你。”

“呵呵呵。”黑暗中,女子在不停媚笑。

夏辰兮将柳依婷轻轻推开,温柔的对她说道:“不要回头。”

然后,他离开了她。

那一瞬间,她觉得身体更冷了。

一个人。

孤零零的站在大厅中央,她呆呆地望着红色的喜布。

红烛燃尽,立刻有人换上新的。

身后人来人往、脚步吵杂,不停的发出拖拉声、泼水声。

朱雀叫来了阿朱,她陪着柳依婷,站了一夜。

清晨。

她问了朱雀一句话:“那团红色的物体,是芸香吗?”

朱雀沉默着点头。

随后,她昏了过去。

那种感觉,犹记得,仿佛被一捆报纸给砸中了脑袋,一切或许只是一场梦境,醒来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她还是那个四处寻找工作谋生的路人甲。

少了,什么(1)

打哈欠,伸懒腰,顺便一脚踹开被子,这么热的天,居然阿紫还给她盖上厚厚的棉被。

“阿紫——”柳依婷大叫。

“小姐,您醒了?您醒了吗?求您别在吓阿紫了,阿紫好害怕小姐会离开。”阿紫红着双眼,跪在柳依婷床侧。

柳依婷眯起眼睛,侧头,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好像她第一天来到夏国阿紫就是这副表情,说的也是这句话。

“阿紫,小姐我难道投湖自杀了?”柳依婷小心翼翼的问,难道她又重新穿越了一次?不会吧!不会她跟某部动画片一样了,不停的在一个时间段重复演绎同一件事情吧!

“王妃在不醒,就跟自杀没两样了。”阿朱无声息的走进房间,手里端的碗冒着热气的甜羹。

柳依婷不可思议的捂着嘴巴,怪叫道:“这次穿越的比较晚,连阿朱都出场了啊!”

见到柳依婷精神不错,阿朱暗暗舒了口气,她坐到柳依婷床边,用调羹舀了勺银耳,轻轻吹了吹,然后送到她嘴边。

柳依婷一口吞下,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阿朱。

阿朱不在意柳依婷古怪的神情,依然重复先前的动作,非常温柔的喂她喝下银耳。

柳依婷伸手摸了摸阿朱的额头,又抚了抚自己的额头,自言自语道:“没发烧啊。”

“小姐,阿朱没发烧,是小姐……唔……”阿紫睁着天真无邪的眼睛,正要说下去,阿朱一勺银耳塞进她的嘴里,成功的堵住她的乌鸦嘴。

随后,阿朱向阿紫暗暗使了个眼色。

阿紫会意,立刻用手捂住嘴巴,神色慌张的看着柳依婷。

“阿紫,你要喝银耳就自己去盛,这是小姐我的。”柳依婷没有注意到二人的眼色交流,她好饿耶,好像饿了好几顿的样子。

抢过阿朱手中的碗,正准备一饮而尽,可是,似乎,少了些什么。

少了,什么(2)

她把碗晃了晃,乳白色的银耳粘稠着转了一圈,皱眉。

“没有……”她喃喃说道。

“王妃醒了吗?”朱雀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阿紫急忙过去开门,轻轻地说:“小姐醒了,但是……”她贴上朱雀的耳朵,窃窃私语了几句。

“啊——”柳依婷惨叫。

吓坏了三人。

朱雀顾不得礼节,大步跨进屋内。

只见柳依婷生气的对阿朱说道:“有没有搞错啊,怎么没有放莲子?我说这味道淡而无味,感情辰王府穷的连莲子也买不起吗?”

咦?奇怪,她为什么生气?不放莲子也可以喝啊,她什么时候这么讲究起吃的了?

“王妃……”阿朱打量着柳依婷,试探性的问道:“你知道银耳莲子羹是谁吩咐做的吗?”

“谁吩咐的?王爷吩咐的啊,不是阿朱你亲口告诉我的嘛,你记性这也太差了点吧。”柳依婷笑的轻快。

三人暗暗捏了把冷汗,面面相窥。

朱雀颤颤地问:“王妃……您知道王爷去哪了吗?”

柳依婷将空碗递给阿朱,道:“下次记得放莲子啊,王爷也够小气的。”接着她看向朱雀,问:“你刚才说什么?”

朱雀望了眼阿紫,又看了眼阿朱,仿佛为自己加了点勇气,道:“您知道……王爷去哪了吗?”

柳依婷白了眼朱雀,道:“我哪知道他去哪了,他又没和我说,肯定跟着那个(哪个)女人私奔了。”

“小姐,您……不生气或者……伤心吗?”阿紫小心的问道。

那天朱雀抱着昏迷的小姐回柳院,迷迷糊糊的小姐嘴里还不停的说着“你是我的”“你哪都不能去”,那个“你”好像指的是王爷。

阿朱说小姐很喜欢王爷,可是现在小姐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啊?完全没有阿朱姐姐说的醒来会失魂落魄嘛。

少了,什么(3)

“我为什么要生气,为什么要伤心?”柳依婷眯着眼扫视三人,很奇怪,好像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王妃的心态真好。”朱雀感叹道。

那天王妃晕倒后,浑身冰冷一直发抖,接着发烧,昏迷。

胡太医说是受惊,开了方子,休息几日便好,但是王妃一直昏睡了十天,每天都缩成一团,像个受伤的小猫咪,浑身打寒颤。

想不到昨天不仅烧全退,神情平稳,呼吸均匀,仿佛突然吃了灵丹妙药,一早醒来,精神也是大好。

王妃真是不同凡响,面对恶劣的环境,突如其来的事件,临危不乱、处事不惊。

若是王妃,一定能将王爷拉出从前的阴影,也一定能与那妖女相抗衡,他果然没看错,王妃定是深藏不露的高人。

随着朱雀内心的思考,他对柳依婷油然而生一种崇敬的心理。

“啊哈哈哈,我也觉得我心态很好。”柳依婷自恋的说道,手捂着嘴角,毫不掩饰内心的喜悦。

可是,总觉得少了些什么?是什么呢?柳依婷脸上笑容不减,心里却在疑惑。

这时,朱雀将手伸进自己怀里,在那摸啊摸啊,半天就是摸不出个所以然来。

“朱雀……”阿朱皱眉,她知道他要取出什么东西,她用眼神询问朱雀:会不会早了点?

朱雀也用眼神回答她:早晚都要交给王妃,我们能做的就是相信王妃。

终于,他从怀里取一封信,手臂略微颤动,他激动的说道:“王妃,那您看了这封……呃……信,一定不会有丝毫难过的情绪。”

“朱雀大哥……”阿紫看到白色的信封,慌张的盯着柳依婷,那不是……

有古怪,柳依婷暗想,但脸上则赔笑着,接过那薄薄的白色信封,如雪般没有一丝杂质。

她将信封翻过来,看了眼,笑容有一丝尴尬,但继续维持着笑容,仿佛如果不笑,下一秒就要哭出来,虽然疑惑自己为什么想哭。

少了,什么(4)

她指着信封上两个苍劲有力、力透纸背的繁体字,半开玩笑的说道:“这字写的好,写的漂亮,很有书法大师的风范,这一定是出自哪位名家的手笔吧。”

接着,仿佛为自己找到了一条退路,继续说道:“朱雀,这是你的手笔吧,想不到你还有这么一手啊,武功好,字也好,真是文武双全啊。

继续说继续说,她不想听到他们的解释,唯有自己不停的说话,才能不用面对下文。

“改天你在帮我写下‘柳院’的牌匾,你这几个字真是好啊,你们看看。”

柳依婷指着黑色的字体,继续说:“有一种行云流水的感觉,又有一种飘渺飘逸的感觉,可是却刚劲有力,柔中带刚,就跟太极似的,哈哈哈。”

她什么时候对书法这么有研究了,这不是重点,她又道:“我觉得这书法,要是称第二,那就没人敢称第一啊,那什么王羲之、王安石见到都要羞愧……”

“王妃这两个字拿去卖,肯定不止万两黄金。”阿朱打断道,写这两个字的人,在书法方面本就有卓越的成就,虽然王妃只是想掩饰自己内心的动荡,可是她说的确是事实。

“好啊,那我们卖了吧。”柳依婷接口道。

“王妃觉得这两个字挂市面上,你还剩几分面子?”阿朱也不是真的冷血动物。

王爷选了王妃,他们原本就应该是一对。即使王爷现在作出的选择对王妃很残酷,可是也掩盖不了王爷对王妃的珍视。

王爷想保护的人,就是她阿朱要保护的人。

“王爷他不是真的要休……”

“闭嘴!”柳依婷将朱雀的话吼了回去,卖掉确实丢脸。

一不做二不休。

她咬着牙,气愤的用力将信封从中间撕开,内容看都没看。

朱雀三人吃惊的看着柳依婷的举动,不过还有令他们更惊讶的事情。

发誓效忠

只见柳依婷将其中一半信往自己嘴里塞去,瞪着眼,仿佛血海深仇,用力啃咬两口,吞到肚中,接着舒缓下气息,又将另外半封信如法炮制。

然后,她红着脸,气呼呼的冲着三人大吼:“让他过来讲清楚,凭什么休我啊!”

她每天在王府安居乐业,不搬弄是非,要说穿越大军里,就她最安分守己,他还敢休她,她倒要问问清楚,难不成搓麻将被休?聚众赌博?七出有这条吗?

奇怪,她为什么生气?休了就休了呗,以前不是还想逃出王府吗?这么好的机会,可是似乎就是哪里出错了。

最先恢复平静的是阿朱,王妃虽气,可是她明白,这个就是平时的王妃,喜欢跟王爷唱反调。

阿朱的嘴角泛起淡淡地笑容,她释怀了吧,她被这位毫无心机、毫不做作、天真又冲动、很懒又怕麻烦,总喜欢做令自己高兴的事情,王妃也许没发现,她也总爱跟王爷对着干。

或许她低估了王妃的能力,她其实很聪明不是吗?而且心理承受能力要比任何人都坚强。

她忘不了这十天王妃昏迷中说的每一句话,明明那么在乎王爷,为了不让他们担心,毅然的一个人吞下所有的苦果。

“王爷把要说的话都写在信里了,可是王妃把它们给吃了。”阿朱的语气中少了份冰冷,多了份感性。

“咦?”她又冲动了,可是,心头少了分安宁,心绪有种隔世之感。她的心,在悲伤,在哭泣,但是,到底是为什么呢?

柳依婷的目光环顾四周,淡淡地,看不出任何情绪。

朱雀与阿朱相视对望一眼,随后,二人并肩,双双单膝下跪,低头正声道:“朱雀(阿朱)誓死效忠柳依婷。”

柳依婷与阿紫均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柳依婷半开玩笑的道:“啊呀,你们快起来,今天这是怎么了?大伙好像都变了个人似的。阿紫,快扶他们起来,不会是我要被赶出王府,你们也一同被赶出王府了吧,哈哈,正好,我们麻将四人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送走阿紫(1)

阿紫去扶朱雀,朱雀纹丝未动。又扶阿朱,阿朱向她摇了摇头,阿紫露出苦瓜脸,委屈的看向柳依婷。

柳依婷只好亲自起床,她的手去掀开被子,余光扫到床角的一只小盒子,她将视线投向角落。

拳头大小的锦盒,静静地躺在丝绸被褥之上。

它的全身雕刻着莲花,它被一把莲花形状的小锁封住了口。

柳依婷不自觉的伸手,将它捧在手心中。

它散发着淡淡地香味,那种香味却不是紫檀本身的味道。

亲切而疏远。

她凝望着莲花锦盒,出神。

“王妃。”朱雀抬头,叫道。

“什么事?”柳依婷心不在焉的回道,心里有一种压抑,是什么呢?

“请王妃……救王爷。”朱雀犹豫了下,还是说了出来。

让王妃去救王爷,本就已经违背了王爷的话,况且对手是连王爷都心有余悸的妖女,这要是被别人知晓,估计会笑话王爷的无能吧。

可是,王妃在经历了芸香事件后,依然仿若无事,与那妖女抗衡,要的就是王妃这种定力,冷静,果断,从容,王妃一定能力挽狂澜。

柳依婷没有说话,到是后知后觉的阿紫吃惊的道:“王爷出事了吗?”

“阿紫,明天我们送你回柳大人府上。”朱雀对阿紫说道,以后的事,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阿紫能承受的了的,况且她还非常胆小。

“不要,阿紫不要和小姐分开。”阿紫紧张的走到柳依婷身侧,惊恐的看向朱雀。

“阿紫,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早晚要离开小姐我的。”柳依婷收回视线,她觉得自己越来越有古人的味道了。不过等等。

“为什么要把阿紫送走?”柳依婷警觉的问,她没有听见救王爷那句话。

送走阿紫(2)

“阿紫留下来会受到牵连。”而且也会成为他们的负担,朱雀露出为难与抱歉的神情看向阿紫。

“受到什么牵连?”柳依婷重复一边,她不明白。

但转念一想,按照古代的习俗,她和阿紫是不能继续留在王府了,她冤啊,仿佛睡了一觉什么事情都变了,不对,似乎是她漏掉了什么,是什么呢?

“阿紫要和小姐在一起。”阿紫急的掉下两颗晶莹的泪珠,跪倒在柳依婷床榻前,双手握着柳依婷微凉的手心,她从懂事开始便跟着小姐,离开小姐,她会迷失方向。

“啊?阿紫你刚才说什么?”柳依婷皱起鼻子,她又出神了吗?这不像她的作风。

“小姐不要扔下阿紫。”阿紫楚楚可怜的望着柳依婷。

“王妃,事情非同小可。”朱雀拱手道,似有恳求之意。

“非同小可吗?”柳依婷喃喃自语,她今天是怎么了?

感觉神情恍惚,思绪总是被莫明的牵引,精神无法集中,有一种历经岁月沧桑,仿佛隔了千年,遗忘了某些重要的事情,好像是一个使命,一件任务,一样她想做却无法达到的目标。

“王妃。”朱雀叫唤,王妃一定在强忍着失去王爷的痛苦,却还在他们面前强装若无其事,这种难能可贵的精神,也就只有王妃才会拥有。

“啊?哦。什么?哎呀。”柳依婷用手轻轻敲打自己的额头,什么跟什么?她到底怎么了?不就是被休了嘛?又有什么了不起的,打起精神,打起精神,她暗暗给自己加油。

接着,深深吸气在吐气,如此几回合后,她下了个决定。

“阿紫,去收拾东西。”她平静的道。

“小姐,小姐,您真的不要阿紫了吗?”阿紫哭的好凄惨,紧紧地抓住柳依婷的手心。

柳依婷用力甩开阿紫,把脸贴到阿紫面前,故作凶恶的道:“不许哭。”

一起离开(1)

阿紫屏着泪水,肩膀抽动,鼻子抽泣,睁着委屈的双眼,含泪望着柳依婷。那个样子,像是被猎人逮捕的受伤小鹿一般,直叫人望而生怜。

突然,柳依婷露出灿烂的微笑,她的小手捏了把阿紫红扑扑的脸蛋,道:“小姐我怎么舍得抛弃你呢?当然是和你一起离开啦。”

要说在这个古代,就阿紫最值得她信任了,虽然一无用处,胆小怕事,爱哭又少根筋,可是三个臭皮匠赛过一个诸葛亮嘛。

什么什么?她和阿紫才两个人?拜托,她柳依婷一个顶二个好不好?怎么说也是穿越大军一员,能穿越来肯定有一定的过人之处对吧,就算没有,她也要给表现出过人之智嘛。

“王妃……”朱雀和阿朱同时叫道。

“你们住嘴,不然用封条封你们的嘴。”柳依婷一指,指向跪在地上的二人,又说:“本王妃,哦不对,本小姐要离开王府,你们无权阻拦,因为是你们的那什么破王爷休了本小姐,告诉他,本小姐能屈能伸,离开后又是一条好汉。”

她才不稀罕当王妃呢,这个……其实当王妃挺舒服,挺骄傲的。

可是人家都要赶人了,只能说不稀罕了,难不成还哭丧着脸大叫,“王爷相公,求求你别休我啊?”嗔嗔,她才不做这么丢脸的事情了。

阿紫真是无忧无虑啊,听到小姐说不舍得抛弃她,马上洋溢出天真无邪的笑容,也不管今后何去何从,欢快的收拾东西去了。

朱雀和阿朱对视一眼,竟然也没在说什么,一溜烟的不见了踪影。

柳依婷独自一人起床,半年的王妃都没做满,她似乎都没有机会耍耍王妃的派头,可惜了,今后怎么办?

难不成她和阿紫两个弱女子去闯荡江湖?接着遇到一位帅气的美男子,于是她拜师学艺,在然后日日生情,从此成为了“神雕侠侣”?江湖是非多,在没遇到师傅前有没有命还是个问题呢。

一起离开(2)

她打开一个柜子,想收拾整理衣物,可是,古代该把行礼都放哪的?记得电视剧里都是背着个小包袱,那么小的包袱,连装钱都不够,还是她应该先找个木匠制作个拖箱?

或许她可以找小王爷帮忙,不知道有没有旧情复燃的可能?在让她当一回王妃,王妃啊!多么高贵的地位,呜……她真衰。

还是应该回柳依婷的娘家呢?

“啊!”她低吼一声,她果然一事无成,人家穿越女主呆了几个月肯定有一票狐朋狗友,她居然只有一个没用的阿紫。

……

“回柳依婷的家、找小王爷接济、和阿紫闯荡江湖、回柳依婷的家、找小王爷接济……”柳依婷倚靠在栽种莲花的巨大水缸边缘,她的手里握着朵刚被她摘下的莲花,一边无赖的扯着花瓣,一边嘴里念念有词。

“……回柳依婷的家……找,唉?又是回柳依婷的家!不行再来。”愤愤地扔下只剩一抦花心的莲,又朝下一口水缸走去,她身后的两口水缸只有光秃秃的莲叶在水中孤零零的飘荡,散落一地的花瓣与几抦孤寂的莲花杆仿佛在悲伤的哭泣。

夏国的天气总是停留在春季,偶尔零星的暴雨,夏雷,秋叶,冬霜也仅仅是瞬间即失。

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折下一朵娇艳欲滴、雪白如冰霜的莲花。

有一种味道,熟悉而飘渺。

一刹那的恍惚间。

印莲白衣、如墨发丝,修长的指尖。

是谁?

柳依婷猛然抬头。

春风,轻轻拂面。

莲花花瓣,纷纷扬扬,吹散在空中。

有一种遗漏的记忆,冰冷却温馨。

花瓣在她的周身飞舞,灵动闪耀,仿佛有万丈光芒。

蔚蓝的天空,温暖的阳光。

在那云层所到之处,飘下丝丝雨点,遥远的他方是否有人在哭泣?

一起离开(3)

“王妃。”阿朱淡淡地叫道,又恢复到以往冰冷的态度。

柳依婷转头,花瓣洒落一地,空气依旧温暖,感受不到任何雨的气息,难道都是自己的错觉吗?

“哈?你们做什么?”柳依婷不可思议的看着阿朱和朱雀,还有身后刚小跑而来的阿紫。

三人的肩头都背着一只小巧的包裹,比电视里头的要大一点,可放行礼似乎又小了点。

“回王妃,我和阿朱都发誓效忠王妃,王妃去什么地方,我们自然得跟着一起去。”朱雀笑着说道,仿佛他也早有离开的打算,那笑容真是非常的刺眼。

“可是我正准备回家,你们一起去不大方便吧!”柳依婷随手扔掉手中的莲花,莲花在空中划出一条抛物线,静静地躺在冰冷的土地上。

她今天发现了一个生活小知识,那就是莲花花瓣的数量出奇的一致,一连摘了几朵都是让她回柳依婷的家。

回就回吧,她记得柳依婷的娘还挺疼爱她的,爹又是宰相,位高权重,往后的日子也好有个依靠。

她不是不想出去闯荡啊,只是上天都让她回家了,她当然要遵循上天的意思。逆天者亡嘛,再说她也争取过了,那一地的花瓣就是最好的证明。

“我想柳大人不会不同意的。”朱雀笑着说道。

朝中大小官员可都知道他朱雀代表的就是辰王爷,没人不会不卖王爷一个面子,即使现在王爷下落不明,依然无法动摇王爷的地位。

况且太后和皇上暗中都已经有了行动,身为宰相的柳大人必定热烈欢迎他朱雀的到来。

“你这么肯定?好吧,爱跟就跟吧,不过阿紫不能和我分开,你们别想有送走她的想法。”有个万一,二个人好照应着。

朱雀和阿朱虽说人也挺好,可毕竟是王爷的人,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跟着她这个落魄王妃。

一起离开(4)

古人的心思就是古怪,一会认这个主一会认那个主,反正多认主的就得要防着,前提是她要有这个心思堤防。

“小姐。”阿紫感动的望着柳依婷。

阿朱替她准备了丰盛的饭菜,走之前总要填饱肚子吧。阿紫替她收拾衣物。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穿越大军中那个最既来之则安之的路人甲,在很多女主都自食其力或者呼风唤雨的时候,她不仅渐渐习惯了古代生活,居然还习惯了大小姐的起居,要是哪天她在穿越回去,就真要成为温室里的花朵了。

事情总是有很多古怪的地方,可是她却没有花多少心思去细细的思考。

比如,她似乎忘记了一些重要的事情,直觉告诉她,不想起来会比较快乐。

在比如,她搞不明白朱雀和阿朱是怎么回事?人心隔肚皮,她也懒得去摸索别人的心理。

这样的她,会不会哪天死的不明不白?

家有家法,国有国法。

想来,古人也不可能拿着大刀在街上随便砍人吧?就跟那谁说的一样,事情的性质和后果就跟现代人带着枪满大街的跑是同等道理。

摸摸鼓起的胃,柳依婷露出满足的笑容。住了几个月的辰王府,突然要离开也真是不舍得。

说起来,她好像还没见过自己的王爷相公。

柳依婷突然皱起眉头,不自觉的摸摸耳垂,到底少了什么呢?

带着疑虑、带着点点不舍,她、还有朱雀三人一同离开了辰王府,不对,是正往辰王府大门而去。

经过草院时,凄凄凉凉,下人们不知去向。

经过牡丹阁时,红色的花瓣零星的飘散而出。

经过莲院时,空荡荡的,一切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嗯?”柳依婷轻轻擦去眼角不自觉溢出的泪珠。

离开辰王府就让她那么伤心吗?人都是很重感情的啊,到底也是住了相当一段时间,以外这里就是她在古代落根的家了,离家很伤心吧,一定是这样的。柳依婷暗暗想着。

一起离开(5)

辰王府的大门敞开。

门口……呃,白压压的一片将近百来人。

白色的衣衫腰间系着一根黑色的绸带,无论男女都清一色的装扮,统一的着装,却无法掩盖女的俏丽、男的俊朗的外貌。

柳依婷停下脚步,嘴角略微抽搐,自言自语道:“知道本小姐被休了,集体送行吗?”

其中一位帅哥看到了柳依婷四人正朝他们而来。

他小跑迎上,五官棱角分明,线条柔和,发如墨,肤似麦色,看起来非常阳光帅气。

他的目光一刻不曾离开柳依婷,笑容温暖如春,声音带着磁性,恭谦的道:“王妃娘娘,草院共计八十八位仆从,五十五位男仆,三十三位女仆,均已整装就绪。”

“咦?什么意思?”不是来集体送行的吗?柳依婷惊讶的望着阳光男人。

“回王妃娘娘的话,草院八十八位仆从均愿意跟随王妃娘娘。”

随后,只听众人,一齐向她抱拳,齐声道:“请王妃娘娘收留。”

那声音洪亮有力,响彻云霄,仿佛不容她柳依婷拒绝的余地。

柳依婷一个闪身,躲到朱雀身后,看了眼朱雀和阿朱,此二人仿若无事,难道事先知晓?这玩笑开大了点吧,难道集体被休不成?

“我……我告诉你们,我们非亲非故,你们跟着我有何企图?”她干嘛得瑟?

实在搞不懂,完全不明白,她是做梦吗?太诡异了,天啊,谁和她解释解释!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亲和力能聚集这么多人,况且她只有唯一一次被误认为检查卫生时与他们有过接触。

“我们的企图就是希望王妃娘娘能收留我们。”阳光男人笑着回答,那笑容里满是真诚,就像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收留?开玩笑吧!你们这么多张嘴,准备去吃垮宰相府啊。这个当然不是重点,问题是,你们为什么要跟着我?”柳依婷的声音越说越大。

一起离开(6)

这中间有什么阴谋?她身上不会拥有某种毁天灭地的秘密?还是可以征服世界的力量?亦或者富可敌国的财富?

“小姐,您不是说过人多力量大吗?这下我们拥有好多力量,出去就不怕了。”阿紫在一旁毫无心机的微笑着。

后果当然是被柳依婷白了一眼。

“王妃娘娘,眼看王爷就那么撇下大家走了,您若是在一走了之,咱们群龙无首,乱了方寸,做出些偷鸡摸狗,纵火行凶的勾当,若是被上头查去了,有辱王爷的名声,当然也污了王妃娘娘您的英明。”阳光男人声音略带抽泣,一个大男人还故作用衣角拭泪,这像话吗?

不过……

柳依婷习惯性的掏掏耳朵,不自觉的皱起眉头,仿佛在自言自语,问:“事情有那么严重吗?”

“有有有,您若是在不管咱们,咱们没了依靠,就好像一根浮萍,飘飘渺渺,恍恍惚惚,咱们中有些人精神已经开始错乱,王妃娘娘您要是也无情的撇下咱们,咱们只有睡大街,为了生存,只好持刀行凶,做尽令人发指、人尽可夫的无耻行为。”阳光男人再接再厉企图说服柳依婷。

“我怎么好像有种被人威胁……还有种被人忽悠的感觉?”柳依婷沉思着,突然抬头对上阳光男人“无害”的双眼。

阳光男人心虚的“哇——”大叫一声,接着继续说道:“王妃娘娘,您难道忍心看着咱么这些曾经和您同甘共苦,历经风霜……”

“我们是不是曾经还滴过血、煞过盟啊?”柳依婷打断道,还真当她是白痴啊。

“呵呵,王妃娘娘,什么事都瞒不过您的法眼,您果然是女中豪杰、巾帼英雄、博学多才、见多识广……”阳光男人傻愣愣的笑着,继续他拍马匹的功夫。

“停停停!就你这口才,周星驰都甘拜下风了。说吧,别拐弯抹角了,你们这一大票人,我就是有心想收留,那也太多了好不好,我又不是开慈善机构的。”柳依婷站出一步,阻止了阳光男人的废话连篇。

一起离开(7)

“王妃,带上他们一起走吧。朱雀保证只有益处而无害。”朱雀低沉着说道。

柳依婷看了眼朱雀,此时的他,稳健、成拙、冷静,眉宇间英气逼人,仿佛统领千军万马的将军。

她叹了口气,无奈的道:“好吧,不过我可不管,到时候遇上什么麻烦,你自己去处理。”

八十八个人,在加上他们麻将四人组就是九十二个人,是不是在找八个人凑满一百,好便于统计?

接着每十人一个小分队,领头的拿一只小喇叭,在手举小旗帜,写上“古代一日游”。

啊!她头晕、头疼、四肢乏力,严重缺氧。

“你叫什么名字?”柳依婷憋屈的揉着太阳穴,问阳光男人。至少要搞懂这个始作俑者的男人姓啥名谁,别给她逮到机会报仇。

“回王妃娘娘,我叫天魂。”阳光男人天魂笑着说道。

“哼!”柳依婷瞪了他一眼,大步朝门口跨去,众人均恭敬的让出一条道。

搞不懂,完全搞不懂,她已经搞不懂自己到底搞不懂什么了!

柳府即宰相府,柳依婷娘家。

陌生地没有一丝感情,她甚至都已经忘记里面有些什么人,长的什么样。

两只威严的石狮怒瞪着她,她背着小行囊,阿紫怯怯地跟在她身后。

另一群……姑且称之为白衣使者,因为他们都太帅太俊太美了,招摇的穿过两条大街,引起众人围观,没有治安人员、城管之类的上来阻拦,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此刻他们正躲在小巷的一角,偷偷地注视柳依婷与阿紫。没办法,这么一窝蜂的往宰相府门口一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聚众闹事呢。

柳府门口有两位守卫,她是该叫守卫大哥?还是应该恶狠狠的说,老娘回家了,给老娘去通报?

结果她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守卫已经先行开口,恭敬的一齐叫了声“小姐”。

有家不得归(1)

那个时候,柳依婷终于感到有种回到娘家的亲切感,几乎要感动的痛哭流涕之时,一个噩耗响起。

只听其中一位守卫这样说道:“小姐,您还是走吧,老爷下令,若是您回娘家,势必将您赶出去。”

“为什么?”柳依婷疑惑不解,她安分守己,没有招惹过宰相老爹啊?

“因为……”守卫面面相窥,实在不好开口。

“嫁出去的女孩泼出去的水。”大门咿呀一声从里头开启,一道略带嘲笑的女音也同时响起。

“二夫人。”见到来人,守卫恭敬的叫道。

二夫人婀娜多姿,几个月不见更加美艳,她站在高高的台阶之上,头微微扬起,眼神轻蔑的俯视柳依婷。

柳依婷站在台阶之下,仰头望向二夫人,真是令人气短,所占地理位置就矮人一截,加上二夫人有意的讽刺,是个人,很难不被激起怒焰。

柳依婷暗哼,时运不济。跨上两步,与二夫人平视,语气稍高,道:“我娘呢?”

“你娘?你娘的面子都被你丢光了,还好意思叫娘?”二夫人轻笑。

“你什么意思?”柳依婷扬眉,口气隐忍三分。

“哼哼。”二夫人不屑的轻哼,在柳依婷周围转了一圈,细细打量,然后说道:“你怎么还有脸回娘家?我要是你早投湖自尽了。哎呀,我怎么忘了,你已经投过一次湖,在投一次湖正好恢复记忆,正好去寻你的陈郎,老爷这次一定不会在阻拦你。”

未等柳依婷反驳,二夫人又说道:“难道你已经恢复记忆?和你的陈郎私会,被辰王爷捉奸在床?”

“你才被捉奸在床呢!”柳依婷愤愤地吼回去。

“那你说,你怎么被休了?”二夫人不以为意的调侃道。

“我……”柳依婷一时语塞,她怎么知道自己被休了,突然的、莫名其妙的就被休了,她也想知道为什么被休呢!

有家不得归(2)

“我也不多说了。我啊今儿个就当回恶人,替老爷带句话给你: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给了王爷是你的命好,守不住命运,犯了七出,是自己愚昧,以后柳家就当没你这个女儿,你好自为之吧。”

随后,二夫人腰一扭,头一甩,朝柳府而去。末了,回头,对守卫说道:“听到了吗?她已经不是柳家大小姐,若是闹事,该怎么办不用教吧!”

“是。”二守卫一齐抱拳正声道。

柳府的大门再次缓缓关上。

柳依婷一个箭步,可是还是没能赶在关闭之前挤进去。

她整个人贴在朱漆大门上,狮子面环扣因大门的关闭,而与门面相撞,发出沉重的声音。

“小姐小姐,您没事吧?”阿紫担心的跑去扶住柳依婷。

伴随的关闭声,阿紫的心也生生被揪了下,小姐若是被挤在中间,那可得闹出人命了。

“虎落平阳被犬欺!”柳依婷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的暗骂。

接着她一脚踹上大门“啊——好痛!”脚趾要掉了。

然后她一把扯下阿紫的小包袱,狠狠地摔向大门。

“小姐!”阿紫惊呼,不仅因为柳依婷的脚,更多的是她可怜的包裹。

“他妈的,我呸,你们一个个都不把我放在眼里,一个小妾还敢在我面前唧唧歪歪,几个女人争一个男人,男人有什么好的?男人就是贱人、贱呸、贱货。看不起女人,你他妈的你妈还是女人呢。”柳依婷一口气骂完。

阿紫听的目瞪口呆,旁边两名守卫也是愣在当场。

她喘口气,又骂道:“狗娘养的,谁稀罕住这,里面一群王八蛋、乌龟瘪三、社会败类、垃圾人渣。你们这群进化不完全的生命体、活着就是在浪费空气,死了也是在浪费土地,半死不活的……半死不活的……”

“火星人!”

有家不得归(3)

“火星人!”柳依婷骂的忘词儿了,直接就蹦出这么一个字眼。

“小姐,火星人是什么?”阿紫小小声的问,小姐好粗鲁,后面那几句听不大懂,可是又觉得很有道理。

“哼,你不懂的,以后在慢慢给你解释。”柳依婷的鼻子都能冒气了,一张小脸涨的通红。

“小姐,您还是赶快离开吧!”守卫略显尴尬的道,大小姐以前待人和善,当真要动粗赶人,也是于心不忍,可若在闹下去,他们也不好向里头交代。

“是啊,小姐,我们先走吧。”阿紫半拉着柳依婷,毕竟在柳府长大,虽然单纯可有些事她也知道分寸,惹怒了老爷以后的日子也不好过。

“啊——气死我了!”柳依婷对着天空大叫。

这时,柳府内突然一阵整齐有力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阿紫,快带着小姐离开。”守卫也是有情有义之人,他赶忙催促着二人。

“嗯。”阿紫抿着嘴,眼睛睁的圆圆地,略显恐慌,半拖半拉着柳依婷。

一道人影闪过,是朱雀,柳依婷等人的对话他都听在耳里,他一把将柳依婷抗上肩头,示意阿紫赶快走。

此时,大门也再次缓缓打开,宰相柳大人带着几名守卫,手持大刀,亲自出门,难不成就为了赶柳依婷?

见到宰相,柳依婷再次开骂,叽里咕噜,却并不大声,她得承认,看到人多势众,银光闪闪的刀刃,心里自然也是怕了几分。

宰相停下脚步,眼神犀利的凝望着朱雀的背影。

良久,他一扬手,众人纷纷退却,一切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宁静深远的小巷中。

有一群白衣使者或成堆、或二三人、或独自站着。

小巷的尽头。

柳依婷气呼呼的对朱雀拳打脚踢,仿佛在发泄这一天所受的气,亦或者是从第一天来古代所受的气,也许是连同现代的气一并发泄了吧。

何去何从?

“王妃气消了吗?”朱雀轻轻地问。

柳依婷坐在草席上,双腿卷曲,手抱着膝盖,小脸深埋在自己的臂弯中。

天色渐暗,周围很安静,只有轻微起伏的呼吸声。

“我没地方去了。”柳依婷小声的回答,音如蚊,若不是习武之人耳朵灵敏,朱雀恐怕都以为柳依婷睡着了。

“那就回王府。”朱雀平静地说道。

“我被休了。”她说的是事实。

“没有人赶你离开王府。”朱雀安慰道,一开始王爷就没说过要王妃离开,一直都是王妃一个人在我行我素的做着她想到的任何事。

“啊?我不是被休了吗?”柳依婷抬头,不明白朱雀的话。

“是。”

“我没明白你刚才说的话,我被休了,难道还可以留在王府?”柳依婷道出自己心中的疑惑。

朱雀轻轻一笑,道:“实际上,是王爷离开了王府,王妃可以一直住到您想离开的任何时候。”

王爷对王妃的心,整个王府的人都在明白不过,也因此大家甘愿跟着王妃,是为保护、也是为能将王爷接回,如果能除去那个隐患,王爷和王妃才能拥有未来。

所以大家相信王妃,即使她是一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可是她的心理承受能力却不是常人所能及的,她需要力量,他们就是她的力量。

“还是不懂。”柳依婷站起身,继续说:“算了,你别说了,我也不想搞明白,既然离开了,在回去就会觉得很没面子。”

人群中,她看到春风满面、笑容可掬的天魂,正向她招手,她脸一沉,嘴一抿,握拳暗暗发誓道:“天魂,别给我机会让你变成一屡幽魂。”

远处的天魂仿佛听到她的话语,立刻收敛了笑容,将头躲进旁边一人的背后。

朱雀突然问了一句:“王妃,您之前说的周星驰是谁?”

李文轩(1)

柳依婷嘴角抽搐,望天,他干嘛对她说的每句,在他们古人认为的新词都这么较真?

“不知道,以后慢慢解释给你听。”柳依婷向外走去。

朱雀被阿朱白了一眼,他早该知道王妃一向就那样回答的,何必多此一问,还挨了一记白眼。

宁静的小巷,晚风徐徐。

月亮呈半圆,早早的挂在空中。

“啊呀。”柳依婷轻叫,如黄莺出谷,悦耳动听、令人沉醉。她自是从不曾发现自己的声音有多么美妙,摄人心魄。

追着柳依婷的声音,众人的目光惊诧的望过去。

不知何时,她已经走到巷口,而且,正被一名男子亲昵的拥在怀中,然而他们,竟无一人发觉男子的到来,所有人警惕的注视那名男子。

朱雀快步上前,将柳依婷与男子拉开一段距离,语气中毫不掩饰的敌意,道:“阁下是何人?”

柳依婷揉揉鼻子,很痛。

今天出门怎么没查黄历?到处碰壁不说,还到处受伤。脚上还隐隐作痛,这会鼻子有添新伤。

她没好气的叫道:“走路不长眼睛啊。”

抬头。

男子手执折扇,轻轻的摇着。

靠!柳依婷眯起眼睛,做作!

他不会以为自己是诸葛亮,要随时保持冷静的头脑?那也得拿鹅毛扇才像样嘛。大……春天的,又不热,还摇啊摇地,装作自己有多潇洒?

“在下李文轩。”男子收起折扇,朝朱雀抱拳,俨然一副江湖中人的礼节。

李文轩微笑着,看向柳依婷,态度和善、语气柔和,说道:“在下失礼,望姑娘海涵。”

嗔嗔嗔,那脸蛋还不错,出去能卖几个钱。柳依婷将男子从上到下细细地打量一番。

头上一根水墨色绸带束着发,发带在发后自然下垂,夜风将它们轻轻吹起。

李文轩(2)

身穿一件浅蓝色锦袍,银色腰带,腰间用红绳系着玉佩。

剑眉入鬓,凤眼似有若无的温柔,肤色白皙,薄唇含笑。

整体清雅俊秀、配上那抦折扇,自是生得风流韵致,若不是从言语、行动上可看出一股江湖韵味,众人只当他是过路的翩翩公子哥。

“呃……没关系,是……小女子太莽撞了。”柳依婷及不自然的作礼貌回答,可是这话说出来怎么这么别扭,有种想吐的冲动。

“是在下失礼。”李文轩朝柳依婷微微鞠躬以示诚恳。

“不不不,是小女子莽撞。”柳依婷也学李文轩鞠躬行礼,忽觉自己很傻。

“姑娘不必过谦,在下失礼在先,应当赔罪。”

“赔罪?”柳依婷挑眉,不等李文轩有反悔的举动,她马上又道:“那你解决下我们这群人的住处吧。”

“王……小姐。”朱雀将王妃的称呼改为小姐。

还来不及阻拦柳依婷,李文轩先行答应道:“姑娘若不嫌弃,就住在舍下如何?”

柳依婷才不理会朱雀,她望了眼身后的众人,说:“我们有九十二个人,你那住的下吗?”

九十二个人耶,可不是二十九个人那么简单,二十九人似乎也不少。

李文轩含笑,道:“姑娘就是来九百二十人也住的下。”

柳依婷眼睛一亮,找到大财主了,他们有九十二个人,人多势众不怕遇到黑窝土匪什么的。

又进一步确认道:“住到我想走为止?你不怕被我们吃垮你家?”

稍一沉思,李文轩笑容不减,道:“不怕。”

“白吃白喝的?”柳依婷试探。

“姑娘可以,其他人就……”李文轩犹豫了一下,道:“若是愿意,在下可以为大家安排工作。”

要真是长时间白吃白喝,他家就算是富可敌国也经不起折腾啊。

李文轩(3)

工作?有工作固然好,有工作就保障了收入,有收入就保障了生活,有生活生命才能延续,有生命未来才有希望,有希望……

“嗯……”柳依婷陷入沉思,不过别人的命运她怎么能帮忙安排?就算大家都愿意跟着她,可也不代表她能左右他们的人生吧。

可是她现在没地方去啊,前面是个诱惑,同时也可能存在着无限危险与未知数,当然也不能排除前途无量的可能性。

柳依婷又望了眼身后的一群白衣使者,她要是撇下他们孤身奋战很危险,同时也于心不忍,人类真是一种感情用事的生物,可带上他们又很麻烦,真是左右为难,进退两难。

“朱雀你觉得呢?”柳依婷问道,既然矛盾,就把问题扔给别人吧。

朱雀朝柳依婷微微一笑,随即向李文轩抱拳,豪迈且礼貌的说道:“那就有劳李公子了。”

“咦?不问问大家的意见吗?”柳依婷秉持着现代人那种人人平等的心态,问道。

“小姐说什么,大家自然就做什么。”朱雀回道。

“可是……”她什么都没说……好吧她就说了要去李文轩家蹭吃蹭喝顺便小住一段时间。

李文轩朝朱雀含笑点头,道:“既然如此,在下为各位引路。”

此时明月高挂。

小贩们均已收摊回家。

宽敞的街道顿时显得冷冷清清。

李文轩与柳依婷并肩而走,朱雀跟在柳依婷身后,仅一步间距。阿紫与阿朱埋没在人群中,可也一眼便能认出。

“恕在下冒昧,敢问姑娘芳名。”李文轩轻摇折扇,面带微笑。

“我叫柳依婷,他叫朱雀。”柳依婷热络的介绍,然后转身,边倒退着走,边指着人群中衣着鲜艳的二人,说:“那个叫阿紫,穿紫色衣服的那个,旁边粉色衣服的叫阿朱,其他人我也不清楚。”

李文轩(4)

说完,还朝二人欢快的招手,阿紫羞涩的轻轻挥手,阿朱白了她一眼。

柳依婷也不以为意,习惯成自然了,转身,问:“你家住哪里的?”

哦,还有个天魂,不过被她无视掉了,反正全是白衣,她一时间也找不出那人在哪。

“李园,柳姑娘认识吗?”李文轩低头,问身侧矮他一个头的柳依婷。

“不认识。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很厉害的样子。”她随口问道。

自从穿到古代,除了成亲时从柳府被抬到王府,似乎哪也没去过,要是一个人出来,还真不知道会不会被人给卖了,不过她倒是知道小李飞刀里有个李园。

“经商。”李文轩简单的回答。

“哦,这是一门很深的学问。”柳依婷脑子里蹦出什么就说什么,反正也没什么好聊的,她也不是很爱打听人家的隐私。

果然她不善于交际啊,人家女主不都很会招蜂引蝶的吗,喔,不对,是呼朋唤友,人见人爱也行。

“柳姑娘我们到了。”李文轩微笑着说道。

好快,柳依婷暗想,突然想打退堂鼓,果然她不喜欢和陌生人为伍啊。

@奇@李园的门面很普通,基本和柳府差不多,古代真是没多少新意。

@书@他们一群人上来,倒是将李园的老管家给吓了一跳,李文轩简单的吩咐几句,老管家冲冲忙忙去给大家安排住处。

李文轩真是善人出生,特地腾出翠竹居供柳依婷居住,还派遣十名标致的丫环供她使唤。

柳依婷自然乐的轻松,所有的安排她全数接受,如果告诉众人她只不过嫌拒绝太麻烦了才全部默认点头,顺便说谢谢,不知是否有人会吐血。

朱雀、阿紫、阿朱三人依旧随身服侍柳依婷。

倒是八十八名白衣使者令老管家,包括李文轩在内所有安排他们工作的人费了一番心血,差点没有当场一头撞死的冲动。

李文轩(5)

事情简单来讲。

那八十八名白衣使者个个帅气个个貌美,单从外表上看,基本都是有能之士。

李文轩本想栽培人才,取其长处,或收为己用。

可惜,人是不能只看外表的。

结果,一番审查过后,全部都是绣花枕头一包草,一个个沦为洗衣、烧饭、砍柴、修园等做杂事的杂役兼下人,这样也好,大家也只不过是做回了老本行。

最终都留在李园,彼此正好也有个照应。

穿梭在蜿蜒的小道中。

李文轩亲自带柳依婷主仆四人去往翠竹居,一路上介绍了李园的大致布局,人文坏境等,他的眼里满是笑容,他的视线总是注视着柳依婷。

月光皎洁。

明亮的仿佛身处白昼。

而李文轩的目光越来越灼热,令柳依婷全身不自然的起了鸡皮疙瘩。

她将阿朱拉到二人中间,指着阿朱,笑容尴尬的介绍道:“她叫阿朱。”

她只是想拿阿朱缓和下古怪的气氛,当然阿紫也可以。

李文轩礼貌的朝阿朱点头,阿朱只是冰冷的目视前方。

“柳姑娘,在下可否叫你依婷。”自从李文轩带他们进入李园,他仿佛变了个人,对柳依婷异常热情,目光中仿佛有一种说不透道不明的感情。

“可以啊,那我叫你文轩吧。”柳依婷完全没有意识到简单的称呼蕴藏着无限的暧昧。

“依婷。”李文轩饱含爱意的望向柳依婷,柔情万种的叫道。

“咳咳。”朱雀轻轻握拳,掩在嘴角,干咳了两下。

“呀,朱雀,你着凉了吧。”柳依婷休的一下转头,故作担心的询问朱雀。

朱雀偷瞄了眼李文轩,只见李文轩深情款款的对上柳依婷的后脑勺,随即表情立刻僵硬。

朱雀又咳嗽了一下,故作镇定的道:“谢谢小姐关心,只是喉咙有点不舒服。”

弦断之音

柳依婷朝朱雀眨眨眼,露出调皮的笑容。

月光照耀在她柔嫩的小脸上,一双明亮的眼睛,仿佛黑珍珠般耀眼夺目,勾人心魂,牵动了有幸欣赏之人的心弦。

朱雀一时间惊呆了。

突然,宁静的夜空,传来一道琴弦断裂之音。

一阵风吹过。

吹起道路两旁开满枝头的桃花花瓣。

晶莹娇嫩的粉色花瓣,借着月光,仿佛夜间的精灵,似有生命般在空中跳跃。

柳依婷缓缓地望向那弦断之音所发出的方向。

她的目光怅然若失。

她静静地、静静地,没有目标的凝望着。

漫天花瓣、飘然而落。

它们安静地,没有生命的停止了飞舞。

“小姐,小姐。”阿紫的声音传入柳依婷的耳膜中。

“啊?哦。怎么了?”柳依婷目光黯然的看向阿紫,失魂的问道。

“依婷,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请大夫看看?”李文轩一脸担心的询问,刚才真是吓坏他了,随着断弦之音,依婷就仿佛被抽离了魂魄。

“不用,李公子快些带路,我们小姐只是累了,需要休息。”阿朱冷冷地说道。

“真的不要紧吗?”李文轩凝视柳依婷。

“不要紧,没事的,阿朱说什么就是什么。”柳依婷微微一笑,可是心却在伤感,到底伤感什么呢?她不知道。

“嗯,前面不远就是翠竹居,我们快些走吧。”李文轩道,走在最前头引路,目光则有意无意的瞄向弦断的方向。

“小姐我们走吧。”阿紫扶着迟迟不动的柳依婷。

柳依婷轻轻地将手贴在自己胸口,真的似乎,少了什么。

寂静的夜色,远处楼阁之上。

微风吹起白衣,轻抚几缕发丝。

他静静地站着,身旁的七弦琴,断了正中间那一根。

朱雀与阿朱的真实身份(1)

翠竹居。

院内一片青翠鲜绿的竹子、清雅脱俗、假山流水仿佛置身于仙境。

朱雀送走李文轩,又将翠竹居每个角落查探一边,确定无人监视后,方才回到屋内。

屋内只剩下主仆四人,除了房子的构造与辰王府不同外,人却依旧是他们几人。

朱雀迅速关上房门。

柳依婷正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如一滩泥沙般软而无力。

“阿紫,你先去整理房间。”阿朱淡淡地说道。

“好的,阿朱姐姐,要不我帮你和朱雀大哥也整理了吧。”阿紫笑着回答,天真单纯毫无心机。

朱雀脸蛋上浮现一股红晕,只是皮肤过黑,掩盖住他的不自然,抓抓头说道:“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阿紫欢快的离开屋子。

阿朱意味深长的上下打量朱雀,朱雀尴尬的干咳两声,他们将阿紫打发走,然后,阿朱轻轻推了两下柳依婷,只见她两眼朦胧,无力的问:“怎么啦?”

“王妃果然高瞻远瞩,想我们所不想的,您这招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真是妙啊。”朱雀眼神中充满了对柳依婷的敬佩。

接着,他恭敬的拱手,正声道:“朱雀收回先前对您的所有评价,您故意表现出随意慵懒、玩世不恭的个性,其实是想掩盖您超凡的智慧,用以迷惑敌人的心计。”

若不是经历了芸香事件,王妃昏迷十日,突然痊愈,大夫都连连叫奇。

醒来后,又为了不让他们担心,其表现出的态度轻松自在,仿佛一切不曾发生。如此宽大的胸襟、如此细密的心思何尝不叫他们对王妃另眼相看呢?

柳依婷撑着脑袋,尽可能的不让自己睡去,她真是越来越像古人了,此时在现代估计也就八点不到,她居然就困的一塌糊涂。

“不不,我想你误会了。”她只是来蹭吃蹭喝的,哪有朱雀说的那么厉害?

朱雀与阿朱的真实身份(2)

“王妃,您不用隐瞒了,我和阿朱都是自己人,信得过的人。”朱雀犹豫了一下,也许应该说出真实身份,王妃才会与他们共同进退。

“我要隐瞒什么?”柳依婷睁开一只眼,看向朱雀,她真的很困了。

朱雀和阿朱交换了眼神,二人并肩而立,朱雀道:“王妃,我和阿朱同为王爷的左右手,王爷将我们二人安插在您身旁,有两个意图。”

“什么意图?”好奇心驱赶了一半的瞌睡虫,不会她身上藏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众人都想挖掘吧。

朱雀又看了眼阿朱,心有顾虑,不知当讲不当讲。

阿朱直视柳依婷,平静的说道:“其一、掩人耳目。其二、保护王妃。”

朱雀暗嘘一口气,总算是言简意赅,既说出了重点,又掩盖了某些机密。

掩人耳目?为什么要掩人耳目?掩谁的耳目?保护她?为什么要保护她?人人安居乐业,自然不用保护,除非中间有黑幕。他身为王爷,必定有什么任务在身,好吃懒做国家也养不起他不是?

当她是笨蛋吗?

要打破沙锅问到底吗?柳依婷想。

还是别问了,不是有句话叫,知道的秘密越多,越容易招来杀身之祸吗?

柳依婷左左右右、来来回回扫视朱雀和阿朱,她不困啦!可是这两个瘟神要是也在执行某项任务,她不是早晚要被拖下水吗?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柳依婷打了个哈欠,还是先睡觉吧,明天在想。她自顾自的爬上床,衣服都没脱,盖上被子、闭上眼睛,见周公去也。

朱雀与阿朱面面相窥,这招又是什么意思?

阿朱走到床榻,替柳依婷将被子整理盖严实了,她轻轻的道:“王妃还是脱了衣服睡比较好,这样容易感冒。”

床上的柳依婷一动不动,安详而平静的睡着。

“王妃睡了,我们走吧。”阿朱跟朱雀说道。

柳依婷的思考(1)

朱雀点头,突然,他恍然大悟,说道:“原来如此,王妃是想让我们既来之则安之。是鼓励我们遇事切记不可莽撞行事。”

他朝床上的柳依婷拱手道:“王妃,朱雀知道该怎么做了。”

柳依婷“……”

她什么都没说吧!也没暗示什么吧!朱雀看起来并不是个有妄想症的人啊?

门被轻轻的关上。她知道,朱雀与阿朱离开了。

她转了个身,细细回想方才朱雀的话。

李文轩,这个人有问题吗?从外表上无害又温和,从朱雀的话语中仿佛此人深藏不露。可以肯定的是,李文轩到了李园后,对她的态度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一见钟情?还是有所目的?

她的前夫王爷,朱雀与阿朱是他的人,而他们却执意跟在她身边。按理说,她被休了,与王爷就毫无关系,那么此二人为何依旧跟着她?到底中间暗藏着什么玄机?

难道真的是她身上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不成?应该不是,若真如此,王爷就不会休她了。

柳依婷辗转难眠,她很少去思考如此深奥的问题,若与她无关,她大可两眼一闭,两耳一塞,不闻不问,远离是非。

事实上她身边从来不曾有过是非,或者说,她从来不会让自己身陷是非,除非她觉得很有趣。

可是现在,好像很复杂。

她若是带着阿紫离开,茫茫古代路,她该何去何从?走到哪都是危险,古代不比现代,一个字形容“乱”。

现在看来,无论是跟着朱雀一行人还是跟着李文轩,似乎都无法排除危险的可能性。

柳依婷从床上爬起,她在屋内来回走动,不停的敲打脑袋,仿佛要将自己敲打的更聪明点,基本上能像诸葛亮那般就行了。

“那就打比方,把可能性都列出来。”柳依婷自言自语,月光洒进屋内,照亮她清澈的双眼。

柳依婷的思考(2)

“首先,我还是跟着朱雀他们会比较好,不管他们是不是真的会保护我,至少目前不会弃我不顾,无论是自行离开,还是跟着李文轩都是个盲点。”

“然后,假如事件是以我为中心,那么我无论走到哪里都逃不出如来佛的五指山。咦?那么我就是悟空了,悟空多厉害,如果我是孙悟空,我就……呸。”柳依婷暗骂,现实点,不要异想天开。

拉回思绪,柳依婷再次对着空气道:“假如事件不是以我为中心,若我只是一个棋子。”顿了一下,她无奈的说道:“那我不还是逃不出五指山?”

“我应该不会是路人甲,否者朱雀他们就不会跟着我,我不是中心就是棋子。”柳依婷思忖着。

“还有一种可能!”突然,她瞪大双眼,懊恼的说道:“我是那个无辜的受害者!本没有什么事情,却不幸被牵连,这是最糟糕的结果了。”

“那么我要做的就是,判断我到底是哪种类型,去问朱雀?阿朱?”

柳依婷摇摇头,继续说:“两人肯定不会告诉我全部真相,即使部分的,我也还要判断他们说的真假,增加多余的烦恼。”

“还有……”柳依婷将手轻轻地抚向自己的胸口,声音细小如蚊虫,她忧忧地说道:“我好像忘记了一些事情。”

她打开房门,月光皎洁明亮,竹叶被风吹的“沙沙”声响。

她闭上双眼,微微仰头,让月光尽情的洒照在她娇嫩的脸蛋上。夜风徐徐,让身体感受冰冷的气息。

就是这种感觉,月光的温柔、晚风的冷冽。

到底是谁?

忽然,明亮的月光下,一道影子慢慢地向她走来,然后遮挡住她面前的光亮。

她睁开双眼。

那是一个美丽的男人。

白衣如雪、光芒耀眼。

乌黑的长发,随意飘散。

柳依婷的思考(3)

他取代了月光的柔美,他的眼里有一股淡薄的雾气,他的肤色晶莹如玉,他的嘴唇绝美艳丽。

仿佛坠入凡尘的仙子,如同蔚蓝天空下,流动的洁白云朵。

宛如林间清澈的溪流,好像冬日里的雪花。

他修长的手指冰冷而轻柔,他轻轻地抚上她的脸颊,温柔爱怜。

柳依婷的小嘴微微开启,呆愣的望着他,世间任何赞美的词都无法形容他的美。

“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寂静飘渺,若熟悉他之人,必然能听出他心底的忧虑。

她好像认识他,又好像不认识他,他好像认识她,又好像……还是认识她。

“我认识你吗?”柳依婷问出心中的疑问。

声音空灵,又有一种安抚人心的魔力,可是她的问题对他来说却很残忍。

他眉心轻皱。

捉摸不透的目光深深地射进柳依婷明亮清澈的双眼。似要通过她的眼睛,看清她心底的真实面。

良久。

“我叫夏辰兮。”他轻轻地说道,如果忘记了,那就重新认识,他会守护着她,不会让她受到危险。

“夏,辰兮……”忽然,她将他的手抓下,一口咬住,问:“痛吗?”

“不痛。”

不痛?柳依婷暗想,看来力道不够大,于是,她用足了力气,狠狠地咬下去。

直到,她品尝到血液的腥味。

一滴、二滴。

从她的嘴角滑落。

松开他的手,她凝视着他平淡无波的表情。

三滴、四滴。

鲜红的血液,从他白皙的玉手渗出,掉落。

他摇了摇头。

她转身,朝屋内走去,叹口气,无奈的说道:“果然是做梦啊,我就说怎么会有这么美的人,他还是个男人。”

说完,爬上床,盖上被,闭上眼。

夏辰兮微笑。轻轻关上房门。

冰山一角的秘密(1)

“滚。”夏辰兮背对着竹林淡淡地开口,声音很低,生怕惊扰了屋内的人儿。

风,穿过竹林,沙沙作响。

一道人影缓步走出,身穿红艳华衣,肩若削成、腰如细柳,略施粉黛,清雅脱俗。

双手捧着一只金属制成的迷你香炉,香炉顶端,烟雾袅袅而出,被风吹的毫无规则,随意飘散。

她优雅的朝夏辰兮走来,笑着说:“那可不依,姐姐让我时刻跟着您,我怎可松懈呢?您可是贵人,要好生侍候着。况且……”

她瞄了眼房门,继续道:“我也想来看看,姐姐惧怕的小美人儿,长的如何国色天香,竟然让我们的辰王爷都小心的捧在心头,怕融了、怕化了。”

夏辰兮不语,只是看着她的动作。

只见她轻轻地推开房门,露出一条缝隙,蹲下,将香炉小心的摆放在门内,自腰际取下圆形团扇,团扇上头绣着一支梅花,轻摇两下。

香炉的烟雾缓缓飘入屋内,她笑着说道:“不用担心,这是迷香,只不过让她舒服的睡上一觉。”

她仰头,看向夏辰兮,问:“还以为您会阻止我,看来也没把她当宝嘛。”

等了许久,也不见夏辰兮与她说上两句,无奈的耸耸肩,又问:“王爷,您就那么讨厌我吗?”

她站起身子,将香炉熄灭,推门走了进去,步履轻盈、悄无声息。

柳依婷抱着被子,像个婴儿般睡着,呼吸均匀。

红衣女子歪着脑袋看着柳依婷,说道:“我还以为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

说毕,面露邪笑,一掌就要劈上柳依婷的脑门。

“你做什么?”夏辰兮抓住她的手臂,冷冷地说道。

“王爷您抓痛我了。”女子笑着说道。

床上的柳依婷嘴角轻微抽搐两下,无人察觉。

夏辰兮狠狠地将女子甩离床沿三步之外,女子并未生气,笑容越发狠毒,她道:“您终于肯与我说话了吗?”

冰山一角的秘密(2)

夏辰兮坐在床沿,凝视着床上安然入睡的柳依婷,他犹豫片刻,还是轻轻地替她盖好被子。

柳依婷只觉得一股冰冷触及到她的皮肤,那是他的手指传给她的触感吗?还有一股淡淡的体香,很熟悉又很恍惚,掺杂着淡淡的血腥味,她现在是做梦?还是……不是做梦?

不管有没有做梦,有一点非常肯定,那个女的什么迷香,一点效果都没有,她不仅没有昏睡,反而原本的困意都荡然无存。

山寨,绝对是山寨版迷香。通常情况下,必须保持昏迷状态,所以,她乖乖地装睡。

“柳依婷啊柳依婷,我可真羡慕你,怪不得姐姐对你恨之入骨、赶尽杀绝。”女子轻挑地说道。

夏辰兮目光冷冽的杀向那女子,女子身子一颤,面色却依旧轻浮,她道:“王爷您放心,姐姐答应的事,只要王爷遵守规定,姐姐自然不会毁约。”

四周一片寂静。

眼前的男人拥有女人都嫉妒的绝色容颜,还有一身顶尖的绝世武功,如此男人,她却得不到,不仅得不到,他甚至连话都不愿意跟她说上一句。

她又望向柳依婷,笑的阴险,她对夏辰兮说道:“我们做个交易怎样?”

“说。”

“在姐姐外出这段期间,我可以让您和柳依婷单独相处,当然您的一切行动还是会有人监视,不然我不好向姐姐交代。”她望了眼夏辰兮,他的神情平淡没有一丝感情。

床上的柳依婷眉头微皱,不着痕迹,有点人身自由观好不好?她这个当事人都没同意,居然就把她当交易的筹码。

她对整个事件好像有点眉目了。

竖起耳朵,继续偷听。

“你想得到什么?”夏辰兮没有半丝犹豫,脱口问道。

女子轻笑,王爷的弱点就是这个女人,姐姐能利用,她为何不能利用?果然拿柳依婷做筹码什么都能得到呢。

冰山一角的秘密(3)

“做我的男人。”女子丝毫不觉羞涩,得不到他的心,得到他的人也好。

柳依婷的手指藏在被褥里,轻轻动了两下,古代女子真开放啊,还是说架空时代的女子才这么开放的?

夏辰兮挑眉,轻笑道:“你不怕被她知道?”

“王爷会保密的,姐姐若是知道您与柳依婷有接触,我想柳依婷即使有九条命也活不了,您说是吗?”

夏辰兮的手轻抚柳依婷的额头,她好温暖,将他冰冷孤寂的心慢慢融化。

他的指尖轻触她的嘴唇,柔软、美味、可口。

他还记得那一天、那一夜。

她对他说的话,她对他做的事。

他抱着她,他一夜无眠,而她睡的香甜。

他还记得走的那一天、那一夜。

她说:我下来,你可以不娶她吗?

那夜,她像个迷路的孩子,哭着、闹着、然后平静的如同雪花般,落入手心,化成水,消失在空气中。

如果她忘记了那份感情,那就不要在记起曾经的悲痛,他会在远处照顾她的一生,让她永远幸福着、快乐着、无忧无虑的。

可是,偶尔,他还是想这样亲近她,在她睡着的时候,静静地守护她。

“成交。”夏辰兮淡淡地说道。

女子笑开了花,她突然很喜欢柳依婷。

若她是姐姐,一定保她柳依婷长命百岁,将王爷永远控制住。

小小的毒药又能奈何的了王爷几时?

这么多年了,姐姐尽然看不透王爷的心思,王爷一旦爱上了,就是一辈子,用这份爱,留住他的人,即使他的心中另有所爱又怎样?

柳依婷暗暗叫苦,他的手很冷好不好?这在摸下去,她估计要发抖了,他真是冰雪美人啊。

刚才那女的交易里好像也有她一份,她能不能起来在加一条?就是没事别靠近她,很冷耶。

冰山一角的秘密(4)

“李文轩什么目的?”夏辰兮淡淡地问道,仿佛事不关己,他只随便问问。

“我的任务只是看紧您,其他一概不知。”女子笑着说道。

“哦?是吗?”夏辰兮撇了她一眼。

“你……你不信吗?”女子的笑容僵在原地,那一撇好像能看透她的心思,冰冷无情,若不是他身中剧毒,恐怕这李园压根留不住他。

“那你何故心虚?”夏辰兮的目光柔情的凝视柳依婷。

“您想知道,何不自己问他?”她也是经历过大风浪的女子,这点恐吓她并不看在眼里,只是不得不佩服辰王爷,当今世上,能让她心有余悸的却是不多。

她虽然认识他已有多年,可真正谈上话的,却还靠了柳依婷作为筹码。

“最好别让本王抓到你们任何把柄,后果不用本王道明吧。”夏辰兮冷冽的说着。

“您是在威胁我吗?还是在威胁姐姐?”女子笑着问,她又说:“您的弱点在于她,即使她死了,您身上的毒还是将您受困于此,不是吗?”

柳依婷的脚趾又轻轻动了两下,她保持这种姿势已经很久了,在不活动活动就要僵硬了,能不能说快点,故弄玄虚,反正李园是个虎穴就对了。

这女的、还有她口中的姐姐、外加李文轩三人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好像说过不会伤害她?鬼才相信反派嘴里的话,他们能守信用,那就不是黑道了。

另外美人和她是什么关系?感觉他们二人也是一条绳上的,可是她不记得有认识他啊?这么美的人,远远望一眼都能记一辈子,这个问题待会在考虑。

她现在需要伸个懒腰,他们二人在不滚蛋,天估计都要亮了,而她明天估计也爬不起来了。

夏辰兮挑眉,不语。神态悠闲,女子的话他不放在眼里。

女子也不在意,辰王爷一向如此。

冰山一角的秘密(5)

正因为他的随性、他的淡然配上他绝世的容颜,才让她对他痴迷、从第一次见面,就为他守身如玉,这一生只为他而开放。

她笑了。

“王爷,天色不早了,您是去我的屋子,还是去您的屋子。”

各自回各自的屋子最好,柳依婷暗暗想道。

可是,她的胸口空荡荡的,整个人仿佛置身在一个真空的玻璃瓶中。

她不自觉的四肢紧缩在一起。

夏辰兮以为她冷了,又替她将被子塞严实。

他好想抱着她,可是他的身体,会令她越发寒冷吧。

寂静的月光,夜间飘起薄薄的雾气。

门,被轻轻关上。

柳依婷睡着了,她做了一个梦。

梦中,她穿着大红嫁衣,而她身侧的新郎,是夏辰兮。

“小姐,小姐快起床了。”

是阿紫的声音,怎么这么早就早上了吗?她正在做美梦,拜托不要吵醒她,她梦到一位美若天仙的男人,关键时刻,正要接吻了……

咦?画面呢?怎么切换掉了?

“阿紫!”柳依婷恼怒,瞪向阿紫。

“小姐。”阿紫委屈的看着她。

“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在做美梦,就差一点,还差一点点啊!”然后,她翻个身,不理会阿紫,她要继续刚才的梦。

“可是小姐……”阿紫好委屈啊。

“小姐,李公子请您去花厅用膳。”

是阿朱的声音,一个不够,两个一起来了不成,她的美梦啊。

“别吵,不去,吃中饭的时候叫我。”柳依婷咕哝道。

“好。”阿朱回答,不一会,她又道:“小姐,李公子请您去花厅用午膳。”

“不是说好了中午嘛!拜托你们,我难得梦到美男的,让我继续睡吧!”柳依婷坐起,央求道。

冰山一角的秘密(6)

“现在就是午时。”阿朱白了眼柳依婷,将她的衣物取了过来。

柳依婷极不情愿的撅着嘴,表示抗议,手臂还是伸进了衣袖,任阿朱替她穿戴整齐。

“小姐要看美男,此去不会后悔。”阿朱淡淡地开口道。

“李文轩那种只能算小白脸,你也太瞧不起我的品味了吧。”柳依婷嚷嚷道。

阿朱意味深长的瞥了眼柳依婷,开始梳理她乌黑的发丝。

“小姐,王爷也在呢。”阿紫高兴的说道,她今早和阿朱去后院,途中远远地看到。

之后李公子亲自来请小姐,说是有贵客介绍给小姐认识,想想看,贵客一定指王爷,李公子可能还不知道小姐和王爷早已认识,可惜小姐怎么叫唤也不醒。

“王爷啊。”柳依婷若有所思,问:“阿朱,夏国有几个王爷?”

“小姐您问这个做什么?”阿紫好奇的询问。

“二位。”阿朱说道。

“那就对了。”柳依婷低喃自语,直接无视阿紫的问题。

“什么对了?”阿朱问,将她的发丝用一支珠钗轻柔的挽起。

王妃不适合浓妆艳抹、简单随意的妆素才能显出她的气质,甚至透着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韵味,只有和她相处久了,才能发觉她的智慧、她的美。

柳依婷朝阿朱得意的一笑,道:“秘密。”

哼,她和朱雀也藏着秘密,还说什么效忠于她,简直睁眼说瞎话。所以昨晚听到的一切秘密她都不会告诉二人,除非他们真的对她掏心掏肺,她也还得考虑考虑。

柳依婷又问:“如果有人冒充王爷,会有什么下场?或者有人敢冒充王爷吗?”

冒充皇上是死罪,那么冒充王爷是什么罪?

“欺君。”阿朱淡淡地说道。

“欺君?没那么严重吧?”柳依婷疑惑,欺君不是要株连九族吗?可两件事压根扯不到一起啊。

赴宴(1)

“当今两位王爷都是皇上的亲弟弟。”阿朱说。

“哦——”柳依婷似懂非懂的答应着,感情是因为冒充了皇上的弟弟,所以欺君了?

小王爷她认识,昨天那女的叫美人为王爷,除了小王爷,还有一个王爷好像是她的……呃……

柳依婷突然神色窘迫、尴尬,事情不会那么巧妙吧?

“小姐怎么了?”阿紫担忧的问,见柳依婷神情略显僵硬。

“头疼。”柳依婷干脆的说道。

“头疼?”阿朱与阿紫同时面露疑惑。

“啊——我头疼,不能去吃饭了,阿朱你帮我推了吧,就说下次我请客。”柳依婷无奈的趴在梳妆台上,梳子、珠钗散落一地。

她会后悔的,她一看到美人王爷一定会悔天悔地,恨不得毁天灭地。

要是推测不出意外,那是她的前夫耶!这么美的男人,就那么拱手让人了,她还没享用过呢。

柳依婷故作悲痛欲绝,嘴里咬着阿紫的衣袖。

虽然说,做人要心平气和的,日子才能幸福美满,学会知足,生活才能快乐长驻。

可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找一个画里跑出来的美男子容易么?她在现代摸爬滚打了二十五年,又在古代混吃混喝了几个月,好不容易修成正果……

她拉起阿紫另外一只衣袖,擤了下鼻涕。

昨晚美人王爷看她的那眼神,温柔又怜爱。

柳依婷深情的望向阿紫,她执起阿紫的两只小手,握着手心中,拉进自己温暖的胸口。

美人王爷还在她装睡的时候轻柔的抚摸她的脸,表面给人冰冷的感觉,实际上只要用心体会,就会发现,好温暖,不,好炙热。

“阿紫。”柳依婷柔柔的叫唤,仿佛天籁之音。

“小……小姐。”胆小的阿紫,可经不起柳依婷这番折腾,早已经花容失色,就怕哪里又惹到小姐。

赴宴(2)

“我爱你。”柳依婷轻柔地对阿紫说道,她的目光仿佛穿透阿紫的身体,望向遥远的彼方。

“咚!”伴随着一声摔倒的声音。

柳依婷、阿紫、阿朱同时转头,惊讶的看向门口。

只见朱雀面贴地板背朝天花板,跌了个狗吃屎。

阿紫见状,挣脱开柳依婷,急急忙忙跑过去,扶起朱雀,担心的问:“朱雀大哥,没事吧?”

“没事,阿紫,你和小姐……”不会有断袖之癖吧?朱雀擦了把冷汗。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小姐深情的对阿紫说情啊爱的,怪不得王爷那么美的人,王妃都看不上,原来是有这个嗜好。

害他脚步一个不稳,竟摔了一跤,真是空有一身好武艺,遇上王妃当真是英雄无用武之地。

真是苦了王爷,偏偏生得女人脸,男儿身。

唉,王爷一生美女如云,却偏偏看上了有断袖之癖的王妃。

“朱雀,在想什么呢!”柳依婷在朱雀眼前晃了两下,他怎么也学起她最近的不良习惯——失神!

“不,没什么。小姐,李公子听说您已起床,方才又让管家来翠竹居请您去花厅用午膳。”朱雀正了正色道。

“哎呀,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柳依婷抚着胸口道。

她昨天还咬了美人王爷一口,她罪孽深重啊,如来、玉帝,上帝、耶稣宽恕她吧,她愿意常伴青灯,只要一日三餐有荤菜吃就好,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小姐请放心,朱雀会同您一起去,如有万一,拼死也会保王妃的性命。”朱雀严肃的说道。

“小姐,朱雀大哥很厉害的。”阿紫兴奋的鼓励柳依婷。

阿朱乘机又白了她一眼。

“不不,等等等等,错了错了,我想你们误会了。”她不是怕鸿门宴,她是怕见到美人王爷,会捶胸顿足、毁天灭地什么的。

赴宴(3)

人,在满足一定的条件之下,身体是会跟着本能行动的。

就像柳依婷此刻,即使嘴上如何强调自己多么不想去赴宴,甚至连心里都开始与行动呈相反意志。

可是本人,已经笑着站在了花厅的门口,笑容即腼腆又尴尬。

这是她来到古代,第一次与外人一同吃饭,实际上她一直是一个人用餐,阿紫他们也从来不与她一起拼桌。

果然在同一地方时间呆长了,接触人少了,自己就好像胆小了许多,以后要多走动走动。

望着眼前一男一女有说有笑,另一位自顾的抿着茶水。

她第一句话要怎么开口?是说:我来了?还是:大家好?要不说:久等了?

“依婷,你来了?坐我身边。”李文轩收起折扇,朝她微笑道。

柳依婷在李文轩左右望了望,这要怎么坐?他左侧是美人王爷,右侧是红衣女子,就他对面是空位,难不成要她坐地上?

鸿门宴,这绝对是鸿门宴,别以为她柳依婷是好欺负的,她前世是属老虎的,老虎不发威,当她是病猫啊!

她微一皱眉,转头对跟来的朱雀说道:“朱雀呀,你要时刻跟在我身边。”

余光瞥了眼三人,她继续说道:“今天正好阿紫和阿朱没跟来,平时她们两人是一左一右,总是霸占着你的位置。”

李文轩饶有趣味的听着她同朱雀说的话,红衣女子轻笑,只有美人王爷不动声色。

靠,她不信这三人听不出她话中话,要她坐对面倒是无所谓,但是,现在摆明了在挑衅她,今天还非要坐李文轩旁边。

朱雀也明白柳依婷的话,他只是笑而不语。

“你也知道的,她们二人啊,一个缺心眼、一个少根筋。没事就爱捉弄我这个当主子的。还是朱雀你最了解我,那是我大人大量,不跟他们计较。可他们呢?不知好歹,蠢的跟猪似的。”

赴宴(4)

柳依婷挑眉,声音抬高三分,顺势瞥了眼红衣女子,道:“有句话叫‘小心隔墙有耳’。”

哼,昨天的秘密她都听到了,其实她想说的是,东西还是正版的好,买盗版的后果就是被她听去了不该听的东西。

“好了妹子,他们也不是有意的,你这骂也骂了,喝杯茶,消消气。”红衣女子笑的灿烂,换了个位置,让出了自己的坐位。

虽然昨天柳依婷没敢睁眼瞧上一瞧女子长什么样,可是此番听到声音,便知她就是昨晚用迷香企图对她窥探一二的女子。

“谢谢。”柳依婷朝她笑笑。

这指桑骂槐很辛苦的好不好?既要懂得察言观色,又要控制自己的举止神态、语气语速,还要措词得当,不能轻了不能过了更不能赔了夫人又折兵。

“依婷,我给你们介绍。”李文轩温柔的微笑,他指着红衣女子道:“这位是我的姐姐,李梅儿。”

“你好。”柳依婷笑着伸出右手。

李梅儿诧异的望着柳依婷,又看看她伸出的手臂,这是何意?

“我这手,很好看吧。”她尴尬的笑笑,忘记了古人没有握手的礼节,好吧,一般商务场合才有这种礼节,可是这个宴会,就感觉是在跟客户谈判,顺便吃饭。

李梅儿也赔笑道:“柳姑娘的手,保养的很好。”

“啊,是吗,哈哈。”柳依婷得意的笑道。

李文轩微笑点头,表示赞同,随后他优雅的将手划向夏辰兮,他道:“依婷,这位是我的姐夫,夏辰兮。”

一旁的朱雀惊讶的望向夏辰兮。

夏辰兮神情淡然,仿佛与世隔绝了一般,悠闲的品茶。

王爷并未通知过他,天魂那边也无任何消息传来,怎么王爷竟然成了别人的夫婿?那王妃怎么办?

他紧张的看向柳依婷。

听说美人通常都记仇(1)

“文轩,你有几位姐姐?”柳依婷的眼角含着微笑,客气的问道。

“一位。”李文轩礼貌的回道。

“这样啊。”柳依婷故作恍然大悟,她转头,跟随李文轩的手臂所指,视线停留在夏辰兮柔顺乌黑的秀发上。

他的发很长,延伸到他的腰际,他的发很亮,仿佛黑暗中璀璨的星辰。

她朝他露出甜美的笑容,平静的说道:“你好,姐夫。”

屋内出奇的安静。

众人各怀心思,等待夏辰兮的反映。

时间一秒一秒的数过,柳依婷的笑容不减半分,她凝视着夏辰兮,仿佛他并未听到她向他问好。

“夏辰兮。”柳依婷语气抬高,他在想什么?昨晚与此刻的态度相差甚远。

“妹子,相公平时不喜与人接触,你莫怪,我代相公向妹子赔罪。”李梅儿含笑,拉起柳依婷的手臂,故作亲昵。

“柳依婷。”夏辰兮轻动唇瓣,神态悠闲、缓缓道出她的名字。

他的眼神没有注视任何一人,玉葱般的手指优雅地拎起紫砂壶,壶嘴一泻而下,茶香四起、热气缭绕。

三指轻捏杯沿,轻晃两下,淡绿色清澈的龙井茶,散发着淡雅的清香。

夏辰兮美眸有意无意的瞥了眼柳依婷与李梅儿相握的手臂。

就像条件反射似的,柳依婷嗖的一下抽离李梅儿的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头望着离她最近的一盘菜。

夏辰兮吹去杯中碧云般的热气,细细地品起茶来。

现场气氛顿显尴尬。

李文轩含笑,夹了块鱼肉到柳依婷的碗内,说:“依婷,都是自家人,姐夫不善交际,不用理会他。”

柳依婷抬头,刚想说谢谢,好巧不巧的对上夏辰兮冰冷的目光,于是,她再一次低下了头。

呃……她没得罪他什么吧?听说凡是美到令人发指的人,通常性格都很怪异,而且非常记仇,还是应该向他道个歉?

听说美人通常都记仇(2)

“对不起。”柳依婷用极快的速度说道,她低着头,好像为了掩盖事实真相,亦或者只希望夏辰兮一人听到就好。

夏辰兮放下茶杯,顺了顺乌黑的秀发,淡淡地问:“你做错了什么?”

“我不该咬你,请你原谅。”柳依婷双脚并拢、双手交握,自然垂放在大腿上,低着头,一副做错事的学生,向老师报告自己的罪行。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根据穿越法则,越是和对方对着干,没几个能笑着退场的。

事情没弄明白之前,她没必要为自己树立过多的敌人。况且从昨天的分析来看,夏辰兮对她并不坏。

所以,做不成相公,还可以做朋友,做不成朋友至少也不能做敌人。

她就喜欢说“对不起”,可以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和纷争。

而且……

她突然抬头,对上夏辰兮淡漠的眼睛,问:“你什么时候结婚的?我是说你什么时候成亲的?”

昨天的交易不是只说那个那个吗?没说结婚啊?也许这个问题应该等到独处的时候问比较好,可话已出口,岂能收回?

“八月十五。”夏辰兮答道,只不过那次他没有亲自去迎娶她,连洞房夜都未和她在一起,他错过太多了,今生是否还能弥补遗憾?

“八月十五?”那不是她成亲那天的日子吗?她迟疑道:“不是,我是说你和……那个……啊,饿了,吃饭吧。”

柳依婷端起饭碗,凑到嘴边,一阵捣鼓。

她想知道他和李梅儿什么时候成亲的?问不问也无所谓,真的无所谓吗?有点儿不甘心呢!

李梅儿、李文轩、王爷相公?还有一个不明身份的姐姐,她和阿紫、还有朱雀和阿朱,四对四?这里头的关系不简单,她为什么会被扯进来?还是应该先从柳依婷的身份开始查起?

“依婷。”李文轩含笑,伸手压下她端着饭碗的手,道:“里面没有饭。”

听说美人通常都记仇(3)

“依婷。”李文轩含笑,伸手压下她端着饭碗的手,道:“里面没有饭。”

“……”

空气中,凝结着一股寒气。

夏辰兮盯着柳依婷的小手,它正被李文轩握在手心中。

“对不起。”柳依婷很自然的接口,向李文轩道歉,仍不自知的任凭李文轩拉着她。

她的思绪游离,觉得自己越来越有柯南的架势,若是有他的头脑事情分析起来就简单多了。

“为什么对不起?”夏辰兮冰冷的问道,目光收紧,紧盯柳依婷清澈的眼睛,仿佛猎人盯着猎物一般。

“哎?”柳依婷困惑,下意识摸了摸脖子,她似乎惹他不高兴了?气弱的说道:“我咬了你,所以请求你原谅,如果你实在要记仇。”

柳依婷闭了闭眼,一副生死由命,全然不顾的表情,抽离李文轩的掌心,伸向夏辰兮的方向,继续道:“喏,让你也咬一口好了,只要你能消气,不要记恨我。”

看她多伟大,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忍一忍,给他咬上一口,求个相安无事。以后待她查明全部事情真相后,一定十倍百倍的奉还给他们。

她平时是怕麻烦了点,看起来老好人的样子,偶尔是冲动了点,但也仅限于对自己喜爱的事物,她也没机会对其他事情冲动,那根本提不起她的关注不是?

可也不代表她没有冷静细腻的思维好不好?

“姐夫算了,依婷并非有意冲撞你。”李文轩打圆场。

“我没冲撞他。”柳依婷表示抗议。

“听说妹子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所不通。”李梅儿转移话题。

“对,无所不通。”没一样精通的。柳依婷目光不离夏辰兮,她起身。

“小姐。”身旁的朱雀担心的轻唤。

柳依婷朝他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走到夏辰兮身旁,她继续说:“反正我同意让你咬一口了,你不咬也得咬。”

听说美人通常都记仇(4)

“依婷。”李文轩也跟着站了起来,他拦在柳依婷与夏辰兮中间,深怕夏辰兮会真的咬伤她,对夏辰兮说道:“姐夫,依婷是女孩,你若真想消气,就咬文轩吧。”

说完,他潇洒的伸出左手。

夏辰兮不语,眼里仿佛有雾气扩散开,将他层层包裹住。

柳依婷一把推开李文轩,压低声音但仍然无法掩盖她话语中的恼怒,她道:“你别管啦,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

“依婷,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怎能见你被人欺负而全然不顾呢?”李文轩抓住柳依婷的双肩,强迫她看着他,担忧的说道。

柳依婷将头扭向夏辰兮。

只见他撑着秀美白皙的下巴,另一只玉手把玩着如墨丝发,令人琢磨不透他在想什么,而他此刻,正看着她和李文轩。

……薄而透明的轻纱外衣,印着水墨莲花,出淤泥而不染。

……他优雅随意的玩弄垂于胸前的发丝,黑珍珠般散发光泽的长发,随意飘散,美人如画、美人如玉。

为何她的脑海中会闪现这样一副画面?

柳依婷失神的望着夏辰兮,少了莲花,少了一份悠闲,他好像……很压抑?

她认识他吗?在哪?

“放手。”柳依婷回神,淡淡地说道。

“依婷,怎么了?”李文轩担心的询问,和昨晚上一样,她好像突然被抽离了魂魄。

柳依婷皱眉,罗哩罗嗦,让他放手,还那么自作多情,她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别让我在说一边。”她不耐烦的道。

……“本王不会说第二边。”

咦?柳依婷疑惑的,她一直盯着夏辰兮,没见他开口啊?可就是他的声音嘛,她幻听了?

下意识的掏掏耳朵,又扫视屋内几人,真是奇怪!

李梅儿坐在一边如同看戏一般的笑着。

听说美人通常都记仇(5)

朱雀在李文轩按住柳依婷双肩时,早已暗暗运力,若他敢在越雷池一步,朱雀就要行使保护柳依婷的职责。即便是王爷,他也无所顾忌,因为这道命令,就是王爷亲口下令的。

李文轩失望的垂下双臂。

柳依婷不去理会李文轩的失落,她将手伸向夏辰兮,道:“我下这个决心很辛苦的,要经过反复的挣扎,不停的说服自己,你要是不咬我,就是对我的决定表示怀疑,存有戒备,最重要的是,你不肯原谅我。”

众人不可思议的望向柳依婷,哪有这种道理的?逼迫?对方咬她?她有自虐倾向吗?

夏辰兮挑眉,敢这样跟他说话的,只她一人。以为她收敛了许多,原来她还是一如既往固执的做她想做的任何事吗?

“我拒绝。”夏辰兮冷冷地回答。

“你怎么能拒绝呢!”柳依婷一拍桌,大喊道。

给他咬他还不干?要是夏辰兮让她咬一口,她肯定非常乐意制造这份痛楚。

夏辰兮猛一下,站起身,目光冷冽的凝视柳依婷。

众人脸色一沉,虽然王爷被他们软禁控制,但无人敢如此嚣张同他说话的。朱雀替柳依婷捏了把冷汗。

“我……我不是有意的。”柳依婷可怜巴巴的向夏辰兮行注目礼,慢慢地向后移动,一步、二步、三步……

她在害怕,他又想伤害她了吗?揪心的痛,夏辰兮目光逐渐缓和。

“对不起。”夏辰兮轻轻地说道,语气有一丝怜爱、一种悲伤。

随即,拂袖离去。

“咦?喂,等等。”柳依婷追了出去,跑了两步,向身后的李文轩与李梅儿喊道:“你们慢慢吃,下次我请客啊。”

朱雀向二人拱手道:“抱歉。”追上柳依婷。

“姐姐怎么不追上去?你的任务可是时刻盯紧王爷。”李文轩讥笑道。

芸香事件内幕(1)

“姐姐怎么不追上去?你的任务可是时刻盯紧王爷。”李文轩讥笑道。

“哼,你明知故问。”李梅儿收起笑容,脸色一沉。

“要不要文轩帮你解毒?”李文轩打开折扇,轻摇。

“不必。”李梅儿瞪了他一眼。

她是失策在先,本以为昨晚上能与王爷洞房花烛,居然反被王爷下毒陷害,自然一无所获。

“梅姐姐自求多福,主子若是知晓,文轩可帮不了你。”李文轩轻笑。

“你别得意,怎么说她也是我的姐姐,而你只不过是一颗弃子,若不是脸蛋尚且能派上用场,凭你的地位,能与我姐弟相称吗?”李梅儿冷笑。

李文轩目光收紧,怒视李梅儿。

李梅儿站起身,在李文轩脸蛋上一阵抚摸,轻拍道:“可惜还是不及他万分之一,实话告诉你吧,你还是一颗弃子,无论你的任务完成与否,等待你的只有一个字……”

顿了顿,李梅儿目光冷冽,残忍的说道:“死。”

“啪!”折扇被李文轩捏碎,他一字一顿的说道:“不可能。”

“哈哈哈!”李梅儿仰天大笑,诱导着说道:“若是被姐姐知晓半个字,我会让你提早踏进地狱。反之,乖乖地一切听从我的安排,我或许可保你一命。”

李文轩死死的紧盯李梅儿。

李梅儿又道:“不信?你想想看芸香是怎么死的。”

“她违反了主子的命令,得到应有的惩罚。”李文轩低沉的说道。

“姐姐当初与王爷达成约定,只要王爷迎娶芸香过门,就答应王爷不会碰柳依婷一下。”

“芸香私自下毒,因此违反了约定。”李文轩接口道。

“错!是姐姐命令她在新婚敬茶时,下毒将柳依婷除掉。”

“怎么可能?”李文轩惊道。

“怎么不可能?你想想看,以姐姐对王爷的感情,怎么会安排芸香嫁给王爷?芸香也只不过是姐姐的一颗弃子罢了。”

芸香事件内幕(2)

李梅儿瞥了眼李文轩,继续道:“芸香完成任务,柳依婷死,姐姐不仅借芸香之手除了柳依婷,而且还能在王爷那儿留个清白。她一定会告诉王爷,自己的手下违反了约定,不是她的错,为表诚意,将芸香处死。”

李文轩瞪大双眼,不可思议的看向李梅儿,李梅儿又道:“芸香未能完成任务,结局不言而喻,同样是死。”

“这……这怎么可能?”李文轩颤抖着身子,缓缓地坐下,仿佛下一秒就会粉身碎骨。

稍一思索,好似发现了救命稻草,他激动的说道:“不,不对,我的任务并不是要杀柳依婷,不一样的,主子不会要我的命。”

“你省省吧,姐姐答应王爷的是不伤害柳依婷。”李梅儿抬起李文轩的下巴,她的眼角含着讥笑,直视他惊恐的瞳孔。

“我不想死。”李文轩颤抖的对她说道。

“你只要帮我得到夏辰兮,我就保你一条命。”李梅儿笑的阴险,半哄半威胁的说道。

李文轩紧盯李梅儿。

过了一会,他突然恍然大悟,说道:“不对,你想拖我下水,你勾引王爷在先,被主子知道,一定不会饶你,所以你要找个替死鬼,我不会上你当。”

李梅儿放下他,轻笑,端起桌上夏辰兮饮过的茶杯,香舌轻添杯沿,娇柔的说道:“我帮你完成任务,你别告诉姐姐可好?”

“果然如我所想,你放心,文轩也不是无赖小人,你帮助我,我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李文轩恢复了平静,凌然的说道。

“谢谢你,文轩。”李梅儿朝她低头福了福身,眼底闪过一丝狡诈。

“原来如此。”一道富有磁性的男音响起。

“谁!”李梅儿目光凌厉,手中的杯子同时射向屋顶。

李文轩迅速运内力,打破屋顶,施展轻功,一冲上天,瓦片散落一地。李梅儿紧跟其后。

女追男隔层纸

“人呢?”李梅儿冷冷的问。

在屋顶站定,环顾四周,除了李文轩在无他人。

“没看到。”李文轩回道。

“可恶。”李梅儿咬牙切齿。

“会不会是王爷?”李文轩问,除了王爷,根本不可能有人潜伏在附近,而他们毫无察觉,何况是在处处暗藏高手的李园。

“不可能,他中毒了,功力顶多只剩三成。”李梅儿目光冰冷。

“除了王爷,还会有谁?”

“人外有人,江湖之大,人才辈出,不是只有夏辰兮一人。”李梅儿轻咬嘴唇,只要不是姐姐派来监视他们行动的人就行,其他人来多少,她杀多少。

李梅儿双手紧握,在一次仔细扫视每一个角落。

直到她看见远处的夏辰兮与柳依婷,才停住了目光。

“夏辰兮,你走慢点。”柳依婷喘着气,一路小跑。看来最近她缺乏锻炼,想当年在学校她可是长跑冠军,当然只是校内的。

她走不动了,明明看起来他好像在散步嘛,为什么就是追不上。

“朱雀你能不能背我?”柳依婷停下,抓住朱雀的手臂才得以勉强支撑已无半点力气虚弱的身体。

“可是王爷并不希望您跟上去。”朱雀说道,王爷是使上了内力加轻功,若不是中毒了,估计这会已经没了踪影。

“这你就不知道了……他那是闷骚型。”柳依婷喘着粗气,他向她说对不起耶?明明前一秒好像要杀了她的样子,下一秒那目光就温和许多。

不是有句老话叫,男追女隔重山,女追男隔层纸,他们这可隔了不止一张纸,看看那距离,足足有几千几万几亿层纸呢。好像这句话是形容爱情的距离……

柳依婷指着夏辰兮道:“不行,你快去给我抓住他,我有很重要很重要的话要说,关系到我们的生死存亡,还有他……他的……”

僵持

“是,王妃您稍等。”朱雀不等柳依婷说完,先将柳依婷扶正,然后施展轻功,三两步跟上夏辰兮的步伐,拦住了他的去路。

夏辰兮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柳依婷。距离虽远,习武之人耳力极敏锐,她说的话,他都听到了。她知道了什么吗?

他的脸色阴暗,头顶似有乌云一片。只因为他听到她说他是闷骚型。她真的是越来越胆大,越来越放肆了。

柳依婷笑的灿烂,阳光倾泻,照映在她娇嫩的脸颊上,白皙晶莹,仿佛有万丈光芒。

她向他挥挥手,然后耍赖般,一屁股坐在绿油油的草坪上,睁着清澈明亮的双眼,笑着看向夏辰兮。

啊——从远距离看也是那么迷人,四周在美的景致,只要有夏辰兮在的地方,都黯然失色、无地自容。

柳依婷忽然望向天空,不知道有没有大雁会掉下来,沉鱼落雁嘛。

朱雀捏了把冷汗,他是该请王爷移步呢?还是该让王妃走过来?王妃那样子分明就是在挑衅王爷的威严。

僵持了半天之后。

朱雀以为王爷定会拂袖离去。

谁知,夏辰兮表情平静的朝柳依婷走去。

白衣在暖风中微微吹起,丝丝秀发轻舞飞扬。

他像仙,坠入凡尘,却不曾染上世俗污浊的气息。

他像妖,忽明忽暗,抓不住任何的情绪,猜不透任何的思绪。

……他苍白的手臂,狠狠的压住自己剧烈起伏的胸口,呼吸急促,扶着床沿,肩如纸薄、面色苍白。

……他好像秋风中的落叶、冬日里的雪人,短暂即逝。

柳依婷失神的望着已经站在她面前的夏辰兮,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他中毒后最脆弱的那瞬间。

他的美掩盖了他孤寂的一面,他的冰冷掩饰着他不安的心。

可是,她记不起来了。

没有刻意去追寻那根失落的弦,柳依婷已经恢复神志。

王爷的无奈

“说吧。”夏辰兮直视柳依婷,淡淡地说道。

“说什么?”柳依婷歪着头,疑惑不解。

“重要的话。”夏辰兮提醒。

“重要的话?”稍加思索,柳依婷笑如梨花,道:“也没什么特别重要的话啦,别放心上。”

“你知道了什么?”夏辰兮目光一冷,问。

“呃……你想知道什么?”

“你很喜欢无视我的问题。”夏辰兮语气略微抬高。

“有吗?”柳依婷嘀咕。

“把你刚才跟朱雀最后说的那句话,完整的在说一边。”夏辰兮带着命令的口吻。

“就是那句……重要的话?”柳依婷小小声的确认道。

夏辰兮挑眉,当今世上敢挑衅他的,只她一人,敢无视他问话的,依然只她一人,而她竟不知他对她一直容忍着,她不仅不知收敛,变本加厉,此刻敢跟他玩兜圈子的把戏。

“好吧好吧,我骗你的啦,根本没什么重要的话。”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她只不过想让他停下来而已,因为她走不动了。

冷酷的气息。

空气温度直线下降。

夏辰兮的眼底阴冷,一瞬间,一股杀意射向柳依婷。下一秒,他强忍住想掐死她的冲动,无奈的轻叹,小东西,你就不肯稍微顺着点我的意思吗?哪怕偶尔重视一下他的问话也好。

柳依婷暗吞口水,刚才的他好恐怖,不过现在的他又好像很和气。前面在花厅吃饭的时候也是,前一刻恨不得将她秒杀吞入腹中,下一刻又温和亲善。

“饭还没吃了哦。”柳依婷半开玩笑的说道,缓和下气氛。

“你跟着我,有什么事?”他轻揉太阳穴,突觉头疼。

“什么事?”柳依婷沉思,对呀,她为什么跟出来?因为他太美了,直接将她的魂给勾了去,她是来寻魂魄的,不知道这个理由可行不可行。

放不开的手

“不说我走了。”夏辰兮转身欲离去。

柳依婷咻的一下自草坪上爬起,本能的抓住他的胳膊,孩子气的说道:“不行。”

风,吹起他几缕乌黑的发丝,抚媚动人。

隔着衣服,她能感觉他很冷,冰冰凉凉的好像雪白雪白的雪花。

“本王没有多大耐心陪你在此玩耍,你觉得无聊,就去找别人。”夏辰兮淡淡地开口,却无法掩盖他语气中隐忍的不悦。

柳依婷鼻子一酸,她的小手松了松,却无法放手。

她很矛盾,为何自己未经思考就追了出去,为何自己现在不肯放手?

怎么今天自己心里想的和行动总是背道而驰?难道因为她前世的灵魂占用了柳依婷的身体,所以现在产生排斥的缘故?

柳依婷内心挣扎,不停的对自己说:放手呀,快点放手吧,抓着不放做什么呢?

可她越是这么提醒自己,那一双看似柔弱无力的小手却抓的更紧。

“好吧,你到底要怎样?”夏辰兮无奈。那点力道伤不了他分毫,他想挣脱,轻而易举。

柳依婷偷偷瞄了眼夏辰兮,确定他不是很生气,不是有想掐死她的打算后,她才轻轻地小声的说:“那个……我是想放手的,可是……很奇怪,我放不开手。哎呀!我其实是想放手的,可是她不让我放手。我的意思是说,我本人是想放手的,可是身体不想放手。也不是不想放手,就是很奇怪。”

柳依婷越说越着急,急的额头都冒出点点汗珠。

夏辰兮从怀中取出一条白色的丝帕,动作轻柔的擦去她的香汗,轻叹道:“我懂了。”

噗通噗通,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柔滑丝质的手帕,轻触她的肌肤,好像春风轻抚她的脸颊,温暖宜人。

他的指尖,他的丝帕,散发着淡淡地体香,仿佛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归去的路途,指引她回家的讯息。

交易(1)

“你懂了?”柳依婷眨着明亮的眸子,期待的看着夏辰兮,说:“那是怎么回事?”

他居然懂了?她自己都没搞懂的事情,他居然说他懂了。

完美,他太完美了,男人长的太美已经很没天理了,他还很有内涵,很聪明,全身都透露出四个字“神秘莫测”。

要是生在现代,肯定要被污染的。

古代真是造就美人与内涵的纯天然无任何化学物质,还原一切大自然美好生活的世外桃源啊。

柳依婷两眼发光,炯炯有神,只在瞬间,便崇拜起夏辰兮了,她活到现在,还没崇拜过任何一个人,除了她自己。

“你不用明白,以后少跟着我。”夏辰兮轻轻地抽离柳依婷的小手,他还是不忍心说出不要跟着他。

“为什么?”柳依婷歪斜着脑袋。

最近生活太单调了,麻将已经玩腻了,她要开辟新的消遣娱乐。

正巧身边又四处存在暗涌,打破了她平静安宁的作息时间表,那就顺应民意,将计就计,好好的玩一玩,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嘛。

朱雀跟她说过“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在不会破坏她快乐的心情下,偶尔可以用点脑子。花费点脑细胞,还是会长出来的。况且在不多动动脑,就要生锈了,搞不好还没到老年,她就得痴呆症了,岂不亏本?

不等夏辰兮回答她的话,柳依婷笑如花开,道:“夏辰兮,我们做个交易吧。”

她想做什么?夏辰兮凝视她,不喜欢她用这种口吻同他说话,听起来,城府很深,心机很重。

她应该是简简单单,单纯的像个孩子。可以对他放肆,对他任性,可以忘记他,不爱他,一纸休书,他已允许她寻找别的幸福,别的依靠。

但是,绝不允许算计他,他不允许爱的女人身上有任何污点产生。

“说来听听。”

交易(2)

“说来听听。”

“你先答应,不然我不告诉你。”

“我拒绝。”夏辰兮未经思考,平静的回道。

“为什么?”柳依婷哀怨的望着他。

“基本上,想让对方先行同意的交易内容,十之八九都是知晓对方必然会拒绝,那这场交易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夏辰兮淡淡地解释说。

“是,没错。”柳依婷点头表示同意,但随即,她皱眉,低吼道:“凭什么啊!你同意和李梅儿做交易,为什么就不和我交易?”

祸从口出。

柳依婷立刻用手捂住自己的乌鸦嘴,然后,转身,跑,一气呵成。

好吧,她知道自己是跑不掉的。

就在她想的那瞬间。已经被人从身后抱住。

……冰冷的掌心如鬼魅般,覆盖在她温软的朱唇上,瞬间,阴寒之气渗进她的皮囊中。

……白玉修长的手臂,自身后环住她纤细的柳腰。她的后背紧贴他的胸膛。

……空气仿佛凝结,千年寒冰,万年寒潭,淡淡地体香引导出一丝温暖。

脑海中的记忆呵,随着他的出现,在一点一点的浮现。只是,还是少了什么?有一件很重要的东西,它在哪里?

她来不及游离,夏辰兮冰冷的气息,邪魅的语气,将她拉回现实。

“说,你知道了什么?”带着命令的口吻,冷冷地仿佛地狱而来的幽冥。

他从她背后环抱着她,紧紧的贴着她柔软温暖的身子,大掌覆盖着她的小手,捂住她的嘴,他的朱唇帖近她的耳垂,声音轻而狠。

“唔唔……”这让她怎么说话?捂着嘴巴还能讲话,她可以成神了。

“不要大声,不要乱动,否则当心你的下场。”夏辰兮威胁道。

柳依婷点头。

不知是夏辰兮恐吓的口吻,还是二人亲昵的动作,她的小心脏噗通乱跳,好像要离开身体,外出散步。

量身定做的惩罚(1)

夏辰兮只用一手便将她两只可怜的小手紧紧抓牢,同时手臂牢牢的锁住她不安分的身体。

她终于知道,原来男人的手掌果然比女人的要大,而且与男人比力气,那是自不量力。上天不公平啊,为什么悬殊如此大?

看看她整个身体不得动弹,而他还有一只手臂晃悠着,亲昵的拥抱她。

“你可以说了。”夏辰兮提醒。

“我觉得吧,我们可以稍微分开点距离,这样子我脑袋很难正常思考。”基本上,她已经处于混乱状态了,美人在怀,噢不,是她在美人怀,仿佛离天堂就差几步路。

夏辰兮微一挑眉,说:“我倒认为你和平时无异。”还是喜欢忽视他的问题,看来不能对她放纵。

说完,他低头,咬住她的耳垂。

“啊——”一声尖锐刺耳,凄惨悲凉的叫声划破长空。

“不许叫。”夏辰兮低吼,他根本没使上劲,牙齿才轻碰她柔软的耳,她便尖叫起。

柳依婷的眼角挤出两颗泪珠,委屈的说:“你要咬我,我当然要叫了。”

本能反应,突然就尖叫起来了,好像她的耳朵曾经真的被他虐待过,记不清楚,但本能不会有错。

“是谁先前说,非要让我咬上一口?”夏辰兮略带戏虐。

“有吗?忘了。”柳依婷回答干脆。

“有,还说……我若不咬她,就是对她表示怀疑,存有戒备。现在,我决定咬一口,原谅她的无礼。”语气有着淡淡地调戏。

“呵呵。”柳依婷干笑两声,气弱的说:“您是美男子,何必和我这种丑女子计较,对吧?”

兴致什么的,说到底只是在特定时间范围内才有效,过期不候,她怕痛,坚决不给他咬。

夏辰兮冰凉的手指,轻抚她温软的唇瓣。

对于她的惩罚,不应该只限于皮肉之痛。

量身定做的惩罚(2)

她够特殊,应该为她量身定做一套特殊的刑罚,而这套刑罚既不会对她造成伤害,他也不用总是对她的放肆一再隐忍。

夏辰兮的嘴角勾起浅浅地笑容,若隐若现。

“好吧,我不和你计较。”夏辰兮低歪着头,如墨的秀发一泻而下,遮住了他绝美的容颜,粉色湿润的舌尖,轻舔她娇嫩的脸蛋。

柳依婷浑身一震,小腹一紧,腿脚发软,全身酥麻。

“我……我告诉你,我我我熟知三十六计,你你你别想用美人计陷害我。”柳依婷涨红了小脸,紧张的说道。

“美人计?这挺适合于我。”夏辰兮微愣,随即舒展眉心,他的手轻抚她细致的肌肤,从额头到鼻梁,从鼻梁到嘴唇,他继续说道:“小东西,我们开始吧。”

“开始什么?”

玉皇大帝、王母娘娘,他在色诱她,难道那就是传说中的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不对呀,她觉得他不像是会用自己的美貌来达成目的的那种人,可是昨天不就拿自己的身体做了交易吗?

“就先告诉我,我和李梅儿之间的交易。”夏辰兮在她脸上轻轻吹气。

她转头,尽可能让自己别在被他调戏。

这个调戏,也应该是她调戏他好不好?她喜欢攻不喜欢受,呜……穿越的时候为啥不是穿在男人身上呢?而且要帅要俊要厉害,接着把这个妖孽推到。

想到夏辰兮被推到。

她一时间居然忘记了自己此刻的立场,脑子里开始YY起来,想像着自己是一名彪悍的男人,将夏辰兮虐心又虐身,听着他娇羞的求饶声,尖叫声,啊,真是一种享受啊。

穿越能禁了她的小说漫画,电脑杂志,但是不能禁了她的思想。

承认吧,她就是一腐女子,烂到骨子里去了。

“看来要换个地方。”夏辰兮柳眉轻皱,她非但没有任何惧色,反而两眼散发兴奋的光芒,他自然不知道,在柳依婷的脑子里,他已经被她反虐了。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1)

翠竹居。

竹叶鲜嫩翠绿,太阳温暖舒适,洋洋洒洒,将它们的影子照应在色彩缤纷,形状各异的鹅卵石小道上。

微风拂过,影子轻快的舞动,发出沙沙声。

四周一片宁静,使人慵懒困倦,正是睡午觉的好时间,好地点,好天气。

庭院的石凳上,坐着两位美丽的女孩,紫衣可爱,粉衣静默。

“阿朱姐姐,我们是不是应该进屋子比较好?”阿紫停下手中的刺绣,睁着无邪的双眼问道。

“你不怕王爷了?”阿朱淡淡地开口,眼神不离手中的书籍。

“怕。”阿紫咬了咬下唇,担心的问:“可是王爷已经将小姐休了,王爷和小姐单独在房内,会不会对小姐的名节产生影响?”

“不会。”阿朱专注的阅读书中内容。

“那就好。”阿紫松了口气。

“王妃自从嫁给王爷,早已没有名节可言。”阿朱平静的说着,至少在王爷面前已经不需要在乎名节了。

“啊?”阿朱瞪着圆溜溜的眼珠子,完全不明就里。

红罗帐内。

夏辰兮白衣如雪,发如墨玉,倾泻而下,铺散在被褥之上。

柳依婷一动不动,平躺在他身侧,她的眼珠子不停的转悠,忽而上下,忽而左右,在动下去,她的眼珠都能蹦出来了,那多可怕。

夏辰兮优雅随意的支着脑袋,玉葱般的指尖在柳依婷胸口轻轻一点。

“师傅,您这招点穴功夫太正点了,我好崇拜你。”柳依婷脱口而出,目光闪闪发亮,一脸兴奋的看着夏辰兮。

“别想叉开话题。”他不是来表演功夫给她看的。

“那你是不是还会武功?会不会耍剑啊?我觉得你拿剑一定更美,其实你用轻功飞的时候最美。”柳依婷兴奋的说道。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2)

“可以开始了。”夏辰兮半垂着眼帘,修长白皙的手指把玩着她的腰带,似解非解。

柳依婷目光时刻不停的紧盯他不安分的手指,不会玩那个游戏吧?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况且她不喜欢被人玩弄,如果允许让她反推他,或许会很乐意的配合。

“我不能动。”

“我知道。”夏辰兮瞥了她一眼,悠悠地说道。

等待片刻,柳依婷又道:“我的意思是说,我不能动,可是我想自由的活动,你能不能帮我解穴?”

“不能。”夏辰兮拒绝。

“那我睡了。”柳依婷闭上双眼,谈判失败,不解拉到,先睡一觉再说,反正她在床上躺着。

夏辰兮挑眉,她比他还惬意,完全没有任何恐惧惊慌之色,她难道不知道,她在不配合一下,或许就失身了。

“我在问一边,我和李梅儿的交易你知道多少?怎么知道的?”夏辰兮袭上她的身子,朱唇轻添她玲珑柔软的耳垂,亲昵的问道。

柳依婷猛的睁开眼睛。

美颜近在咫尺,她能闻到他身上的体香,浓郁温馨。她能听见他均匀流畅的呼吸声,暧昧迷惑,他乌黑丝滑的长发,与她的发丝缠绕在一起。

肌肤白皙如雪般晶莹,眉宇间说不尽的绝美,道不明的妖艳,瀑布般一泻而下的乌亮发丝。

他好美,美的叫人撕心裂肺的疼。

夏辰兮吻上她的额发,亲吻她的眼睛……

她看痴了,被蛊惑了,可是心却好像在隐隐的痛着,纠结着。

他的舌尖轻添她粉色调皮的朱唇。

“等……”柳依婷开口想要阻止,却正巧使他香滑的舌溜进她甜美的口腔中。

“唔……”柳依婷瞪大双眼,她看到他浓密的睫毛,轻微的颤动。

……她想起那一晚,他凄凉的狂笑,她吻了他。

……她想起那一晚,她对他说:“我要做你的守护神。”

他的吻,扯痛她的心

……她想起那一晚,他霸道却不失温柔的回吻她。

同时——

……她想起他有三十阁美人夜夜相伴。

……她想起就在昨晚上,他陪李梅儿一夜欢愉。

……她想起他已经休了她,不要她了……

可是——

还是少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她丢失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她不能动,无法反抗,任凭他吻着她,很轻柔,很温柔,纠缠着她的舌尖,扯痛了她的心脏。

这个吻很深很长很缠绵。

夏辰兮不舍的离开她略微红肿的唇瓣,他想要她,怎样才能拥有她?怎样才能在不伤害她的前提下,永远永远的拥有她?

心在痛,这很奇怪。她有气,这也很奇怪。柳依婷将眼神瞥向罗帐上,不去看他妖艳的华美。

“昨晚,我没睡着,你们的话全都听到了。”柳依婷淡淡地说道。

夏辰兮皱眉。

柳依婷抿了抿嘴唇,也皱起了眉头,她又说:“我不是很确定,但是感觉得到,整件事和我脱不了关系。”

夏辰兮怔怔地看着她,她比想象中聪明许多。

“我想不明白,看不明白,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事?当宰相的爹让我嫁,我就乖乖地嫁。迎娶的新郎不是本人我也没有怨言,新婚夜新郎跑去其他女人那过夜我也没有争执。我用所有的嫁妆买下的‘春风楼’被辰王爷拿去了,本想客气的要回,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柳依婷平静的说着,好像再说一些别人的故事,可是却又有着数不尽的委屈。

顿了顿,她又说:“后来我也放弃了,每一天只是快快乐乐的,在自己的一片小天地里过着属于自己的生活,从来没有招惹过任何人,没有想过去和别的女人争宠,没有想过任何一个男人。只要给我口饭吃,给我个地方住,我就能自得其乐过上一辈子,安分守己,不去打扰任何人。”

若她不在是她,宁愿亲手杀之

夏辰兮将她轻轻地拥入怀中,她越是平静,可他越是感觉到她心底的委屈,心底的悲伤。他静静地听她叙说。

柳依婷闭上眼睛,依靠在他冰冷的怀里,手指轻动,原来他已经替她解了穴。

她再次说道:“在这个世界,当真正遇到四面楚歌时,我却没有一个可以信任的人,可以依靠的人。”

夏辰兮沉默,他竭力保护她的安慰,却只是给她无法信任的感觉。

“阿紫胆小,同我一样手无缚鸡之力,朱雀和阿朱表面上说跟随我,可是他们背后真正的主人还是辰王爷,辰王爷给他们二人下达的命令,实际上我只不过是他的一颗棋子,用我来掩饰他幕后的阴谋。”

夏辰兮将她拥紧,不可否认,他一开始确实是那个打算,但在发觉爱她之时,这个命令已经无效。

朱雀和阿朱是以性命保护她的安全,不仅他们二人,天魂带领的手下也全部是以保护她为前提的情况下,进行机密行动。

但他不能告诉她,秘密知道的越多,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她很聪明,不似平日他认识的小东西,冲动、放肆、不计后果的横冲直撞。到底她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隐藏秘密?

夏辰兮不自觉的狠狠地将她拥紧。

聪明的女人往往心思周密,如果她今日不是亲口跟他说出这些事情,他到现在也只当她是一位单纯的女孩。这样的人留在身边非常可怕,尤其是女人。

他渐渐用力,仿佛要将她勒死在自己的怀中。他不允许她变成善用计谋,诡计多端的女人,不允许她成为表面一套,内心又一套的蛇蝎女。

她必须永远保持最纯真的一面,最令他心动的一面,如果背叛他,如果她不在是最初的她。

宁愿亲手杀了她。

夏辰兮眼底的寒气飘忽不定,空气仿佛被凝结。

和盘托出所有秘密(1)

柳依婷暗暗吃痛。

她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很自然的就将心中的话全数说给他听。

她也是人,也有喜怒哀乐,淡定的生活只是一种追求的目标,每个人心中总有她最脆弱最悲伤也最黑暗的一面。

区别在于,有的人将它显露于表,恨不得全世界的人知道他有多么的悲惨;还有一种人将它们埋藏在心底,永远笑着面对生活,无忧无虑,仿佛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的人顶着。

她是哪一类人呢?她只是俗俗的凡人,追求一种快乐的幸福生活。

可现在她不快乐,因为很痛,身体的疼痛要大过于心底的隐痛。

“大哥,帅哥,美人,王爷,你在用点力,我就要去投胎了。”柳依婷语气略带哭因,身体挣扎着企图脱离魔爪。

她真的很怀疑,他是不是真的辰王爷?如果是,那为什么要保护她?看他分明就是想置她于死地。

她可没有,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大无畏精神,在死亡的边缘总得要挣扎一下。有时候表现出的勇敢,只不过是没有感受到疼痛的苦楚。

柳依婷瞄了眼夏辰兮,他好像没听到她说话嘛?

冷,很冷,越来越冷。

夏国夏国,为什么没有夏天?夏天被他抱着一定很舒服,天然的空调,纯绿色无污染。

“王爷,我投降,我什么都交代,别杀我啊!”好死不如赖活着,某某动画片还没完结了,她怎么能死呢?好吧,就算现在活着也看不到结局了。可是面对死亡,还是觉得活着快乐啊。

有时候,真的佩服自己的定力,在生死边缘,她居然还能思考问题。

夏辰兮仿佛如梦初醒,他立刻放手,推开柳依婷。但马上又抓住她的胳膊,力道很重,不容她有拒绝的余地,冷声问道:“你还知道什么?”

他现在,有必要对她的背景调查一番,儿女情长坏了多少英雄,红颜祸水灭了多少国家?肩上的责任不容许他有分毫的差错。

和盘托出所有秘密(2)

“我……那个……”柳依婷眼睛红红的,她怕痛,一痛就流泪,就好像阿紫一害怕就流泪是一样的道理。

怎么办?说不说?说了可能是翘辫子,不说呢?好像也好不到哪里去。

夏辰兮紧紧地盯着她表情的变化,眼神、神态、身体都是露出破绽的地方,到底哪一面才是真实的她?

刚才平静的神态,现在害怕的神色,他眯起眼睛,脑海中回忆与她第一次见面一直到现在所有她的表现。

她到底知道了多少秘密,又看透了多少秘密?

他到底该拿她怎么办?

“我能不能投硬币决定说不说?”柳依婷哀求道。

“硬币?”夏辰兮冰冷的眼神,深深地望进她清澈水润的眼里,似要看透她真实的内心。

“硬币就是铜板之类的。正面就说,反面就不说。”柳依婷猛点头并解释道,她觉得自己好像并不是很怕他,只是怕痛而已。

夏辰兮手中的力道加重,他不想与她继续绕弯子,冷冷的道:“不想胳膊断了,就给本王说。”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那个谁,李梅儿……唔……”柳依婷大叫出声,泪珠滑落,她向恶势力低头了。

夏辰兮的手掌迅速的掩盖她因疼痛而略微泛白的唇瓣。同时再次将她压在身下,将她的两只手臂高高置于头顶,道:“小声说话。”

含着两行清泪,柳依婷红着双眼,拼命的点头。

他是妖孽,一会看起来温柔,一会像个恶魔,前面还吻她,这会想杀她,他不仅拥有女人的美貌,还有女人翻脸比翻书快的心思。

她斗不过他的,他是千年妖精,而她只是小凡人,终归要被吃掉。

不玩儿了,等死吧,反正人早晚有一死,先给自己预烧点纸钱,在阴间好好享受生活也一样的吧。

那啥?她可以在墓碑上刻上那句经典的话“本人已死,有事烧纸”。

和盘托出所有秘密(3)

“我坦白从宽,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您是王爷,您就是主子,我是卑微的小奴婢,以后全听您的,您说往东,我绝对不会往西。只求您一件事,千万千万别在折磨我这瘦小的身体了,它经不起大风浪,要是哪天惹您不高兴了,您就行行好,给我来个安乐死。”柳依婷睁着双略显惊慌的眼睛,一口气说完所有的话。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痛,是她最大的敌人之一。

夏辰兮望着柳依婷。

她的眼睛明亮而纯洁,她的一举一动都不曾有可疑之处,几次的接触中,也没有任何地方显示她有武功。

她是宰相家的千金,宰相是先皇宠臣,对国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毕竟是名门之后,拥有过人的智慧应不是什么稀奇之事。

可是,她伪装的很好,单纯没有一点心机,没有人会对她有所谨防,连他都未曾看出分毫。

夏辰兮翻身,离开她的身体,他坐在床沿,手指轻捏鼻梁,表情有一丝无奈,道:“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他第几次问这个问题?她是故意拨开话题?

柳依婷也跟着坐起,轻轻揉了揉差点脱节的手臂,偷偷瞥了眼夏辰兮。

“我觉得吧……”

“别让本王在问一边!”夏辰兮捏紧拳头,几近怒吼。

他已经在濒临崩溃的边缘了,今天她要是在无视他的问题,不是他亡就是她死,而且是活活被他掐死。

堂堂王爷,连皇上都对他礼让三分,当今无人敢挑衅他的权威,而她一而再、再而三当他的话视为儿戏。

柳依婷一口气憋在胸口,目光直直地看着夏辰兮,他似乎非常非常的生气,可她居然不怕他,难道是免疫了?

所以说,一个人不能在另一个人面前经常动怒,不然他的威信将荡然无存。

柳依婷轻移身躯,犹豫着伸出小手,拉了拉夏辰兮雪白的衣袖。

和盘托出所有秘密(4)

“你别生气,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啊。”柳依婷像哄孩子般的说道。

夏辰兮用古怪的眼神看向柳依婷,她什么时候变的这么乖巧了?还是她想再一次叉开话题?

柳依婷清了清嗓子,潺潺道来。

“我知道你中毒了,知道你其实也是被李梅儿他们威胁着,所以你和李梅儿还有李文轩是对立关系,李梅儿和李文轩的背后还有另外一个大BOSS,就是他们的幕后指使者。”

这是她通过昨晚偷听的内容以及先前吃饭时的一点小插曲,得出的结论。

夏辰兮不露声色,听她继续说下去。

“你等一等,我稍微组织下语言。”柳依婷低头沉思,稍一会,她说:“你让朱雀和阿朱跟着我,啊,对了,我已经知道你是谁了。”[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柳依婷开心的一笑,仿佛发现大宝藏,满脸的喜悦。

“还有,你给我的那份休书被我吃到肚子里去了,这会可能已经被我排出体外,拉到粪坑里了。”柳依婷拍拍肚子,得意的笑着。

“继续说下去。”夏辰兮沉着脸说道,这件事他已经知晓,休书的主要目的只是想让她尽可能远离他,离得越远,对她越有好处。

而现在的情况,却与他当初的打算背道而驰,她不仅没有与他分开,反而又纠缠在一起。

“我被你休了之后呢,决定自立门户。”呃……其实是想投靠娘家无果,说出来多没面子。

“后来又由于种种原因,于是这样、那样过后,最终就在李文轩的盛情邀请下来到了李园。”中间那段不说应该也没关系。

“为什么离开王府?”夏辰兮问。

“到了李园之后,我又发现这里其实是个藏龙卧虎的地方,本来只是猜测,猜测你可能有什么重大的任务在身,朱雀和阿朱利用我掩饰他们的真实身份。啊!这么说来,你这招用的不行啊,你是王爷,当时我还是你的老婆,你想想看放我这边其实跟在你身边没多大区别。”柳依婷为自己突然想到的隐患感到无比骄傲,她真是太聪明了。

和盘托出所有秘密(5)

“……”她真的很喜欢无视他的问题。

柳依婷的大脑突然畅通无阻,原本很多纠结不通的问题忽然全部清晰明了,且不说对了几分又错了几分,她此刻却无法停止思维的运转,继续说道:

“你的任务和李梅儿他们有很大的关系,我作为你的妻子,所以他们就利用我威胁你对不对?就算不是,你也别告诉我,那样我会很没面子。”

“然后,那次好像,记得,你出门两个月,回来后就中毒了,期间肯定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

“在然后,你突然休了我,啊,我又知道了,一定是李梅儿幕后的指使者看上你了,然后想嫁给你,是不是?”柳依婷歪着头,等待夏辰兮公布答案。

只一秒功夫,柳依婷又道:“你不说也没关系,反正我也不是很想知道,你这张脸就是纯祸害,昨天晚上李梅儿不是用我当作交易,让你和她天天……嗯咳咳……”

柳依婷干咳两声,其实说那个隐晦的词语也没什么,只不过一想到是他和别的女人,心理就很不舒服,好像胸口被人重重的击了一拳。

“怎么不说下去?”夏辰兮挑眉,看出柳依婷不自然的神情。

他的心底有一丝喜悦,可同时又很担心。喜欢她的心里有他的存在,害怕她的感情会伤害了她自己。

他怎么没有察觉,她肯告诉他自己了解的全部内容,怎么可能还会耍心机算计他呢?

她说出来的话,那么的孩子气,她虽然能看明白事件的大致走向,但是却一直走进那个人设的圈套中去。

突然,他的心仿佛被自己狠狠地扎了一下。

夏辰兮猛地将她抱入怀中,深深地拥紧她,语气略带沙哑的说道:“对不起。”

柳依婷木木地抬起头,人家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她怎么觉得男人心更像海底针?

“那个……我能不能问个问题?”

他在变,她亦在变

“问。”夏辰兮干脆的说道。

他为先前对她的怀疑而痛恨自己,她是那么的单纯,温暖着他冰冷的心,他甚至有想亲手了结她的心思。

他的心,难道就只有黑暗吗?

对亲人如此,对爱的人也如此。好不容易生命中出现了一盏明灯,他应该拼尽全力去保护她,爱护她,让她绽放最美丽的光芒。而不是怀疑她,伤害她,留给她无尽的痛苦。

“我可能有好多个问题要问。”柳依婷小心翼翼的征求意见。她不敢在老虎头上拔毛了,他的情绪就跟夏天的天气,阴晴不定,前面艳阳高照,瞬间就可能刮风暴雨。

“问吧。”夏辰兮的语气,出奇的温柔。

“你……不会在掐我了吧?还有那个我知道的事情……也就那些。”柳依婷盯着他美丽的脸蛋,谨慎的再次询问。

“你记住,所有的秘密,无论是真实的还是你推测的,都不能告诉我之外的任何一人。”夏辰兮严肃对她说道。

柳依婷点点头,道理她懂,只是……她说道:“如果别人也像你一样威逼利诱,我可能会说出去的。”

大难临头,她肯定叛变。

所以她这种人是做不了大事的,能平安度过一生就谢天谢地了,千万别拉她去拯救苍生,在危难时刻,她也没拉上谁,来拯救她的。

“没有人敢威胁你。”夏辰兮肯定的说道,除非有不要命的。

“谁?谁刚才威胁我了?”柳依婷四处张望,就是不买他的帐,俨然一副给点阳光就灿烂的典范。

夏辰兮晶莹白雪的绝色容颜,露出淡淡地笑容。

第一次,他没有因为她的放肆行为而动怒,反而觉得很幸福,内心被填满,身体在她的感染下,逐渐暖和起来。

第一次,发自内心真实的微笑,眉宇间泛起柔和的光芒,发丝滑落,与她的发梢缠绕纠结在一起。

一生的承诺

“我保证,这一生不会再有任何伤害你的举动,也不会让任何人有伤害你的机会。”夏辰兮温柔的说着。

那一抹惊艳的微笑,决绝的美,惊心动魄,叫人如痴如醉。

柳依婷看呆了,漏听了他对她的承诺。

她的手,不自觉的轻抚他如墨的黑发,她的头,向他怀里又靠近几分。

淡淡地体香使她的心找到归属感,没有仿徨、没有悲伤、温暖地仿佛回到了家里。

她闭上眼。

忘记了要问的问题,忘记了他对她的伤害,忘记了所有的烦恼、所有的害怕。

她睡着了。

静静地,像个婴儿,纯纯地,没有杂念。

柳依婷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当然她不是自然醒的,和大多数时候相同,她是被阿紫吵醒的。

好像每一天,总有很多事情等着她去完成,而事实上,她几乎都是被动接受。

就像昨天,李文轩请她去用膳,就像今天,李文轩又请她去赏花。不同的事件,人物却依旧是那几人。

古亭,假山,流水,主角是一盆盆艳丽缤纷的山茶花。

红颜欲滴,粉色华贵,洁白淡雅,香味浓郁,可是……

柳依婷回头望了眼身后不远处,与李梅儿看似并肩而立的夏辰兮。

她扬眉,为什么她得跟李文轩站一排?

而且,在这里赏花,不如赏夏辰兮更有看头。

花在美在艳,却不及他的万分之一,她宁愿大家围着夏辰兮,评头论足一番。

“依婷,你看这株。”李文轩兴致勃勃,摇着折扇看似风流潇洒,在柳依婷看来却庸俗做作。

她望向李文轩所指,淡淡地说道:“还行,没那边那两棵红色的好看。”

李文轩微笑道:“依婷,这是金花茶,你看她们每朵花儿大小均匀相等,花瓣更像是金壶,花姿高雅,鲜润艳丽,晶莹中透着金黄色的光泽。是非常罕见的花种。”

赏花(1)

“是吗?”柳依婷半信半疑的望了眼李文轩,又故作很认真的盯着那株金花茶,半响后,她道:“确实很罕见,好像这里所有的茶花里,就它是黄颜色的,一枝独秀,真的很名贵。”

别怪她肤浅,她对植物学没有任何研究,也没有一丝兴趣想去研究。

“金花茶在当今世上仅存三株。”李文轩含笑解释,始终表现最儒雅的一面。

“三株啊!”柳依婷感叹,继续说道:“你真厉害,居然能分到三分之一的财富。”

“花在美、在名贵、却不及某人的万分之一。”李文轩眼神里含着异样的光芒,凝视柳依婷,温和的说道。

此时,夏辰兮与李梅儿缓步跟上。

朱雀远远地保持一小段距离,即不会打扰到主子们赏花的雅兴,又能以防万一,在危难时刻迅速赶到柳依婷身边。

“嗯,确实不及某人的万分之一。”柳依婷点头,深表赞同。

只是二人心里想的、嘴上说的“某人”却不是同一个人。

“妹子好眼光,只一眼就停留在这最名贵罕见的金花茶之上。”李梅儿轻移石榴裙,手握梅花团扇,朱唇含笑,站在夏辰兮身侧。

柳依婷瞥了眼李梅儿,猪都看到明明是李文轩引见给她并告诉他花名的,此女是眼瞎了还是耳聋了?

顺便瞄了眼夏辰兮,他正淡漠的望着她。

柳依婷只觉得心口一阵烦闷。

本来大清老早被吵醒就已经没好气可言,又被拉到李园某个院子来赏花,这花看一眼两眼的到能陶冶琴操,增加点文学修养什么的。可他们已经看了一上午,有什么好看的?

放眼望去,整个院子都摆满了茶花,真要是一株株的去赏上一边,在听李文轩赞美一番,估计明早也结束不了这场毫无生趣的古代娱乐。

赏花(2)

最郁闷的是,柳依婷发现自己有点点喜欢夏辰兮,这是一个噩耗,她决定要把这份感情扼杀在摇篮中。

通常美男就是花心的代名词,据她回忆,夏辰兮有三十六个女人。而随时间的增长,拥有倾国倾城、惊人绝世美貌的夏辰兮,以后女人必定只多不少。

即使现在他对她表现出温柔爱恋,那也只是一时的,男人通常不都一样?过了保鲜期,玩够了,她就真正的成为了一名名副其实的弃妇,也许还赔了身心,终身活在悲伤中。

这种烂俗的戏码是个现代人看的都太多太多,不胜枚举。

看看,此刻就有李梅儿随侍在侧,她才没功夫和一群女人争一个男人,劳命伤财又伤神,一不小心死在哪个毒妇手中,那就得不偿失了。

“呀,姐姐和姐夫什么时候到了,你看我,光顾着赏花,也没和姐姐姐夫聊上几句。”柳依婷露齿一笑,轻巧的说道,就许李梅儿睁眼说瞎话?她也会!

“妹子不用顾及我们,我们这也是沾了妹子的光,才有幸一睹来自各地的珍贵花种。”李梅儿含笑,梅花扇轻掩朱唇,目光娇羞的朝夏辰兮投去。

柳依婷胸中来气,她瞪向夏辰兮,用眼神告诉他:看我做什么?没看到美女正向你抛媚眼吗?

夏辰兮静静地站立着,雪白的衣衫仿佛透明了,使他整个人都像是一缕空气,虚无缥缈。

他目不斜视,好像一直看着柳依婷,又好像穿透了她的身体,目光停留在遥远的彼方。

“依婷,我们继续向前吧。”李文轩急于将柳依婷与夏辰兮分开,以夏辰兮的容貌,柳依婷早晚会喜欢上他,到时候他就更加难于完成主子交代的任务。

“不,我要走在他们后面。”柳依婷气嘟嘟的说道,提起裙摆,脚步像有千斤重担,一步一沉,直直地向夏辰兮与李梅儿之间的间隙而去。

偷鸡不成蚀把米

三人交错。

夏辰兮身体轻侧,脚步轻移,眼神跟着柳依婷行走。

柳依婷偷瞄了眼李梅儿的绣花鞋,脑筋一转,眼珠子瞥向夏辰兮,一咬牙,一跺脚,狠狠地踩下去。

不踩你个骨折,她不叫柳依婷。

她几乎从未有过恨之入骨的情绪,行动随心而定,心中所想,脚一使劲,事情也就发生了。

“啊呀——”

娇呼声响彻半边天,仿佛大地也被震了一下,金花茶也好像被吓到了,两片金灿灿的花瓣泣然掉落。

朱雀百米冲刺、飞奔而来。

这件事情告诉大家一个道理,武功再好,轻功在高,也不可能在一瞬间到达事发现场。更不可能在万一的时候挺身而出,解救主子于危难。

夏辰兮一个眼神,玉手轻轻一摇,朱雀担忧的望向柳依婷,却不敢违背王爷的意思,只得站在一旁,焦虑的等候差遣。

“妹子,这是怎么了?”李梅儿惊讶的看向柳依婷,刚要去扶她,却被李文轩先行一步揽在怀里。

他担忧的问:“痛吗?”

柳依婷抱着脚,叫声此起彼伏,凄厉悲惨,听者动容,见者伤心,可偏偏在场的几人仿如雕塑,无动于衷。

那一脚踩下去,她可是花了十足十的力气,谁知道李梅儿居然脚一缩,害她与那石阶拼斗,以卵击石,不知道她的脚骨有没有断掉。

“你是猪啊,没看到我痛的都哭出来了?”柳依婷没好气的白了李文轩一眼。

“你忍忍,我去找大夫。”李文轩着急的说道,他放开柳依婷,转身正欲离开。

柳依婷重心不稳,手臂迅速放开自己受伤的脚,两只胳膊在空中挥舞半天,眼前没有可以借力的物体。

在她即将认为她的屁股要与大地来个亲密接触,并且脚伤未愈,身体又将引来新的创伤之时。

不痛了

蓝天,白云,风轻抚。

山茶花的花瓣纷纷扬扬,红的、白的、粉的,还有那最名贵的金色。它们在枝桠上摇啊晃啊,随风起舞。

她真的好倒霉,明明什么坏事都不曾做过,明明一直安分守己以和为贵,明明无欲无求远离是非。

难道她不应该踩李梅儿?难道她嫁给夏辰兮所以遭人嫉妒?难道幸福和快乐是最大的欲望?

柳依婷不由自主的仰天而望,发出一声感叹:“好大的棉花糖啊。”

她闭上双眼,她已经从垂死挣扎的心态转变为听天由命。

一秒。

十秒。

一分钟过去了。

“还不醒来?”夏辰兮挑眉,他允许她晕过去,但她分明在吃他豆腐。

在她即将四脚朝天之际,夏辰兮优雅的接住了她,将她抱在怀中。她紧闭双眼,一只小手在他胸口摸啊摸啊,很不规矩的探进他的衣襟中。

柳依婷迅速抽回手臂,将他胸前略显凌乱的衣服整理平整,轻拍两下,感觉和先前没有任何异样后,她才笑的僵硬,为自己辩解道:“我的手它自己在行动,其实我心里完全没有那个意思。”

“我知道。”夏辰兮宠溺的接口。

李梅儿他们已经被柳依婷大胆放肆的举动,惊的目瞪口呆,连准备去叫大夫的李文轩都久久不曾迈开脚步,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

柳依婷推开夏辰兮,向前走了两步,再跳了一下。

她回眸,朝夏辰兮笑的灿烂,明亮的眼珠闪烁着兴奋,像个孩子般天真无邪,她开心的对他说:“不痛了!”

“那就好。”夏辰兮点头,声音柔美低沉。

山茶花瓣被风吹起,飞过他的身侧,灵动调皮。

那一刻,世界仿佛只有他与她。

她像个精灵,围着他转啊跳啊,清脆甜美的嗓音,可爱纯真的笑容。

他的生命在瞬间只为她存在。

防范

“依婷,真的没事了吗?”李文轩担心的声音响起。像是故意打断眼前二人的美景,他上前一步,挡在柳依婷面前,弯腰正欲查看她的伤势。

柳依婷顺势一缩,向后退三步,离他远远地,警惕的看着他,说道:“我很好,你想干嘛?”

刚才她差点死在他的手上,要不是夏辰兮接住她,万一她后脑勺着地,华佗都救不了她。真不知道他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

“我想看看你的伤势。”李文轩一副受伤的表情凝视柳依婷。

“男女授受不亲,况且我现在没事了。”柳依婷快言快语,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她不敢在接近李文轩半步。

夏辰兮眼底似有似无的笑意,看不真切。

小东西耍小算盘,她那点小心思对付不了李梅儿,她的奸计自然不能得逞,还受了点苦头,不过幸好她力气小,那一脚看似用力,却并无大碍。

真正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另有其人。

李文轩想接近小东西,现在反而被她防范着。他实在笨的可以,光有一副俊俏外表,内里却一包草。

“妹子,文轩他也是担心你。”李梅儿笑着缓和气氛,梅花扇轻拍李文轩的肩膀,含笑道:“文轩,妹子既然没事了,你也就放宽心。”

她的头微微侧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恶狠狠的瞪了眼李文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那一眼,只看的李文轩心颤,瞬间僵住。

李梅儿转而笑的甜美,她又对柳依婷说道:“妹子,你也别气文轩,他这个人笨手笨脚,不懂哄女孩子欢心,可是对你真的是痴心一片,连我做姐姐的都心生嫉妒呢。”

柳依婷不语,只是死死的盯着李梅儿,她又开始睁眼说瞎话了。

梅花扇朝那一片山茶花海一指,继续说道:“妹子有所不知,这些茶花都是文轩连夜命人从各地方寻觅而来,就想讨得妹子喜欢。”

赏花加作诗,古人的娱乐(1)

收起梅花扇,她脚尖轻移,缓缓走近夏辰兮,深情的望了他一眼,接着对柳依婷说道:“要不这样,姐姐作诗一首,算是替文轩向妹子赔礼。”

她拒绝可以吗?赏花她还能盯着花猛瞧,至少不用动脑子。

她一作诗,她要是不赞美几句,不嘉奖几句,就会在古代显得她很没文化。万一李梅儿要是刁难起来,非要让她对她的诗提出点建议什么的,那面子就丢大了。

所以,她灵机一动,准备先下手为强。

幸好是架空历史,中华五千年唐诗宋词怎么说也会背上好几首,上学时应付考试的文言文,在遥远的夏国,终于体现出了他的实际作用。

柳依婷露齿一笑,说:“依婷不才,突然诗兴起,希望姐姐成全,就让我来作诗一首吧。”

夏辰兮的眼底闪过不可思议的目光,如果他不曾接触过她,那她作为宰相千金,琴棋书画应是样样精通。可是她的言行举止没有一样是具备作诗的条件。

据他的调查,她在嫁给他的前几天失忆了。从阿朱话中了解到,小东西对女工书画博弈等一概不懂,但凡千金小姐、大家闺秀该学的该会的她一窍不通。

难道真如朱雀所说,他的小东西深藏不露?

“妹子过谦,早就耳闻妹子乃当今才女,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博览群书,姐姐真是不自量力,差点就在妹子面前献丑了。”梅花扇掩嘴,李梅儿谦虚道。

“过奖过奖。”柳依婷敷衍道,暗吐一口气。

幸好是作诗啊,要让她弹琴画画就要露陷了。总不能让她返回现代,拿个MP3把十大古曲下载进来,在打印几幅名家笔墨吧?

清了清嗓子,李白杜甫你们的版权她不好意思的拿走了,反正她也不是第一个始作俑者在架空历史里盗用版权的无耻穿越女了。

要追究责任,也轮不到她。

赏花加作诗,古人的娱乐(2)

柳依婷心底暗暗得意。这次一定要扳回局面,赢的漂漂亮亮,一个李梅儿怎么比的过五千年的文化底蕴呢?

就那首《月下独酌》吧,柳依婷思忖着,就它背得滚瓜烂熟。曾经因为这首诗默写错一个字,而被语文老师罚抄了一百遍,今天她总算体会到老师当年的良苦用心。

“花……”

“既然妹子如此雅兴,不妨就以茶花为题如何?”李梅儿含笑打断了柳依婷吐出的第一个字。

“花……花……”柳依婷花了半天,没下文。

花间一壶酒,这李白当时不知道是不是在茶花旁饮酒的呢?她要是硬跟他们解释说,那花是茶花,会不会太牵强了一点?

她嘴角略微抽搐,朝李梅儿尴尬一笑,说:“我在寻找灵感,稍微等一下。”

茶花?为什么不是梅花?她扇子上不是绣着梅花吗,应该以梅花为题嘛,她正好可以作那首墙角数枝梅。

茶花?她实在不记得以前背过的、读过的诗里,有以茶花为题的,连擦边球的都没有。

就算她是文盲吧,现在这关要怎么过?

没有哪位穿越女主像她这么倒霉的吧!空有一肚子别人的诗词歌赋,咬在嘴边硬是吐不出来,怎一个惨字形容。

“妹子不急,毕竟无人能在七步内成诗。”李梅儿笑盈盈的说道,她看出了柳依婷的心慌。

七步成诗?柳依婷眼睛一亮,七步诗她会背啊,能不能换成七步诗啊?

可惜李梅儿已经转头娇媚的望向夏辰兮,不曾看到她的愿望。

于是柳依婷也将目光投向夏辰兮,两只小手握紧小拳头,兴奋的抵在自己的下巴处。

七步诗啊,换成七步诗吧。她一脸期待的望着夏辰兮,希望他能读懂她的愿望。

夏辰兮古怪的凝视柳依婷,眉心轻皱,她这是准备要做什么?

赏花加作诗,古人的娱乐(3)

“妹子已有灵感了吗?不愧为才女,诗词歌赋信手拈来,姐姐真是自愧不如。”李梅儿突然转头说道。

这狐狸精根本就是在激她嘛,然后看她丢脸,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从一开始的金花茶,到现在不给她思考的时间,逼她马上吟诗一首。这女人恶毒啊,蛇蝎美人啊。

她要是不顺着她的意思,倒显得她柳依婷胸无点墨。顺着她的意思吧,可她还真的是胸无点墨。

除非她现在是真正的柳依婷,博览群书,眼一闭一睁,脱口成诗。

像是当头一棒,柳依婷的目光失落的离开夏辰兮。

夏辰兮心口一紧,她刚才是在向他求救吗?可她的样子分明就是胸有成竹。

“急什么,我在措词。”柳依婷四处张望,从左往右,从上到下,好吧,她这次真的玩完了,好不甘心啊,凭什么她的穿越如此杯具。

她缓缓地走到那株金花茶旁边,真想揣上两脚,以泄心头之恨。

她真的只是想想,可是脚还真就不顾一切的踹了上去。

最近行动与思维总是呈相反局面,难不成灵魂和身体出现排斥?

李梅儿轻笑。柳依婷果然很容易被激怒,要对付她,根本不用她李梅儿亲自出手。

那一使劲,仿佛揪住了夏辰兮的心,他是有心保护她,但是这种女人间的纯口舌之争……小东西不应该离开王府的,她是斗不过任何一位有心想伤害她的人。

金花茶剧烈的晃动,花瓣一片、两片、三片,失去了依附,寂静的飘然而落。

夏辰兮心疼的凝望柳依婷,她的背单薄无力仿佛在风中摇曳,她蹲下身,捡起地上的花瓣。

夏辰兮闭了闭,作诗有何难?他欲开口替她解围。

“一片两片三四片……”柳依婷平静地出声。

赏花加作诗,古人的娱乐(4)

众人的目光均不由自主的望向她,被李梅儿威吓到的李文轩,此时的情绪也已经恢复如初,折扇轻摇,仿佛要扇去他心底的不安与惊恐。

柳依婷说出了第一句,第二与第三句也简单,问题是第四句,她记不起来了,所以她在拖延时间,争取回忆起纪晓岚的数字诗,虽然不是赞美茶花,不过以景抒情,写的都是花。总比沉默认输,牛头不对马嘴的诗词,要好的多。

“五片,六片,七,八,片……”柳依婷一字一顿吐出数字,手中拾起一片花瓣,起身,仰望蓝天,花瓣高举,在阳光的照射下,她眯起眼睛,金花茶的花瓣金光四射。

白云徐徐飘过,遮住了太阳的光辉。

所有人都在等待她的下句还有下下句,李梅儿轻笑,她在嘲笑柳依婷,但她一言不发,因为在场的人都听的明白看的明白,不用她在讽刺几句。李文轩直直地凝望柳依婷。朱雀不懂诗词歌赋,但这数数实在无法联想到作诗,他不禁又开始为柳依婷捏把汗。

夏辰兮静静地站着,看不出他的心思。

柳依婷的额头暗暗冒汗,实在想不起来,脑海一片空白,越是需要思考的时候,脑袋越是不听使唤。

“九片……”她转头。

“十片……”她看到李梅儿眼底的轻蔑,看到朱雀比她还紧张。

“十,一,片……”她决定了,两眼一翻,装晕算了。

柳依婷思量着,准备来个优雅的晕厥,往那草坪上倒去吧,不能摔痛了自己,又要看起来自然下垂。打定主意,身子向前倾。

夏辰兮一个闪身,飘然而来,阻止了她伟大的计划。

“Oh!mygod!”柳依婷手掌贴上自己的额头,低垂着脖子,绝望的叫道。一个个都把她当猴耍是不是?早晚有一天她会拜悟空为师,学那七十二变,到时候什么白骨精、蝎子精、蜘蛛精通通把你们给灭了。

赏花加作诗,古人的娱乐(5)

“妹子,那最后一句是……什么噢……什么嘎?”李梅儿思索着,半天没复述出柳依婷嘴里的话,她还以为她会一直数数数到最后,却突然冒出一句古怪的……句子?

“啊?什么什么噢什么嘎?”柳依婷茫然的望向李梅儿,她有说最后一句吗?

“是‘噢买嘎’……那是什么意思?”李文轩皱着眉,许久才描述出柳依婷吐出的英文,却无法理解其含义。

“Oh!”柳依婷眼睛一亮,笑的得意而张扬,他们把她绝望中脱口而出的感叹当成了收尾句啊。

“mygod!意思就是……就是……”柳依婷的笑容顿时止住,就是我的天啊,可是一说自己不就又输了?

可是在一看李梅儿与李文轩,他们二人居然一脸期待的看着她,不,绝对不是期待,表面看起来是很期待,仔细观察李梅儿的眼神,就会发现含有浅浅地不屑,好像打定了柳依婷必输。

“妹子,姐姐才疏学浅,可否告知一二。”李梅儿一双媚眼闪闪发亮,装作天真无邪的等待柳依婷的解释。

柳依婷不自觉的抓住夏辰兮的衣襟,紧紧地攥着。她好想回去睡觉哦,今天脑细胞花费的够多了。不玩了行吗?她为难的看看众人。

“意思就是……”夏辰兮淡淡地开口。

柳依婷抬头,不可思议的对上他深邃的眸子。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夏辰兮。

夏辰兮朝柳依婷浅浅地一笑,纤细修长的手指轻轻撩起她的长发,继续道:“飞入草丛皆不见。”

“就是这句‘飞入草丛皆不见’。天啊,你怎么会知道?”柳依婷惊讶,难道这诗夏国也有?为什么好事一件没有,而坏事却接二连三。

“心有灵犀。”夏辰兮轻轻地说道,他只不过是顺着她的数数给接了上去而已。

“你确定只是心有灵犀?”柳依婷小心的询问,可别告诉她这诗实际上随处可见,她决定以后少说话,多做事,祸从口出,她一个现代人居然在古代完败。

赏花加作诗,古人的娱乐(6)

“你在怀疑我?”夏辰兮略显不悦。

“不不,完全没有,你误会了。”柳依婷谄笑道,就算是心有灵犀,也是他和纪晓岚心有灵犀,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柳依婷再一次替夏辰兮胸口的衣物穿戴整齐,这不能怪她,是他的衣服总是松松垮垮,她都没使力,就被拉开了一大半。

那白皙晶莹的肌肤啊,好想摸一摸,在舔一舔,咬一咬,实在无法想像他居然是个男人。

不过除了体形比女子高大外,还真看不出他哪里像个男人,嗯,力气也很大。

“你在想什么?”夏辰兮皱眉,他看到她的眼里在放光,一副要吞他下肚的表情。

就是这副表情,在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她也是如此放肆,不仅对他心怀不轨还动手动脚,而她这个习惯完全没有收敛,他绝不允许她对其他男人也有如此举动。

想到这里,夏辰兮的眉心死死紧皱,他是打算远离她,给她寻找幸福的机会。但是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办法放手。就像她曾经说过的,心里想放,可是身体不由自主的抓住她,抓紧她。

“我在想你是不是男人。”柳依婷脱口而出,随即捂嘴,眼珠子朝夏辰兮眨巴眨巴。

众人哗然。虽然所有人第一眼看到夏辰兮时,都有这个疑问,即使现在还有不少人表示怀疑,可也不能当着他的面直接说出来吧!别说他是堂堂的王爷,就算市井小民,哪怕是乞丐,都很难不被这句话迁怒。

“你再说一遍!”语气中是隐忍的怒气,他冰冷的体内,仿佛一股熊熊烈火猛然窜延,她居然怀疑他的性别!

气氛很僵硬,连李梅儿都被夏辰兮的话吓得不敢出声,怔怔地站在原地。

天空中,仿佛一群乌鸦划过,发出:“笨蛋!笨蛋!”啊,对不起,只有动画片里翻译过来的乌鸦才会有这种怪叫。

赏花加作诗,古人的娱乐(7)

“我在想我为什么不是男人。”柳依婷捂着嘴巴含糊的说道,这样她就能把他推到,一雪前耻,狠狠地蹂躏他。

“你很好。”夏辰兮一字一顿的说道,玉葱般晶莹的手指狠狠地捏着柳依婷乌黑的长发,他只是紧紧地攥住,不曾去拉扯。

“不气不气。”她半哄着,轻拍他的胸口,顺便揩点油。

第一次,柳依婷居然发现自己对他没有一丝惧意,而且觉得夏辰兮可爱的像个孩子,那风华绝代的美艳,隐忍的怒气,揪着她的发丝,一副楚楚可怜、惹人怜爱的小受模样。

朱雀拂去一抹冷汗,王爷动了真心,这次是栽在王妃手中了。

他身为王爷的左右手,一定要帮王爷一把,他还记得前几天王妃对阿紫说的“我爱你”。他必须动员阿朱,拆散她和阿紫的断袖之癖。把王妃引向正常人的道路。

朱雀暗暗发誓要为王爷未来的幸福尽忠。

“你想验明正身吗?”夏辰兮突然含笑,他想要她,但他不会真的要她,至少在他没有把握赢那个女人之前,他不会要了小东西,如果他失败,至少小东西以后还能找到幸福。

“好啊好啊!”柳依婷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彩。

夏辰兮脸一沉,他只是想吓唬吓唬她,可她居然很高兴,他很想抓紧她,问问清楚,她是不是对所有男人都表现的很花痴,还是只对他一人痴迷?

柳依婷感觉到一股杀气,浑身一震。看向源头,李梅儿正恶狠狠地用眼神揪着她,她向后退三步,与夏辰兮保持一定距离。

在怎么说,人家夏辰兮现在是李梅儿的相公,她在人家李梅儿面前揩她男人的油,不是自找没趣嘛,不过夏辰兮本来是她的相公耶,到底是谁抢谁的相公呢?

不管了,保命要紧,在场所有人都不是省油的灯,就她柳依婷是任人宰割的绵羊。

赏花加作诗,古人的娱乐(7)

“呵呵,我开玩笑的,大家别在意,别在意啊。”柳依婷朝李梅儿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原谅她吧,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就胆小怎样?

夏辰兮微微侧身,淡然的瞥向李梅儿。李梅儿皱眉,收敛怒意,表面上看似他们将夏辰兮死死的困住,可实际上谁也不敢保证局面能一直维持。

“时候不早了,该用膳了。”夏辰兮淡淡地说道,表情冷漠。他自是不惧任何人,但他不能让敌人有迁怒于她的机会,所以保持距离是有必要的。

“是。”李文轩回答的像个下人,但马上堆起温和的笑容,道:“依婷,我们先去前厅,也给姐夫和姐姐一点独处的空间。”

李文轩知道李梅儿对夏辰兮的心思,于是想讨好李梅儿,毕竟他也是个怕死之辈。

柳依婷一听,胸口像被大石压着,烦闷不悦,她恶狠狠地瞪了眼李文轩,又没好气的对夏辰兮说道:“你们慢慢独处,我不打扰了!”

提起裙摆,转身就走。

李文轩朝夏辰兮尴尬的笑笑,跟了上去,讨好的问:“依婷,午膳想吃些什么?我吩咐厨房给你做。”

“番茄炒鸡蛋!”柳依婷气愤的说道。

“番茄?依婷,番茄是什么?我怎从来没听说过?”李文轩问。

“你没听说过的多了,电脑你听过没?电视电话听过没?冰箱洗衣机听过没?”柳依婷很生气,真的很生气,怎么说她也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人,居然在古代惨遭蹂躏,她是不是应该拿出点现代人的架势?

“依婷你说的这些是什么?”李文轩好奇的问道。

柳依婷站定,挑眉,对身后的朱雀说道:“你,解释给他听。”

“是。”朱雀微笑。

李文轩又将目光转向朱雀。

只听朱雀慢悠悠的道:“你不懂的,以后在慢慢解释给你听。”

朱雀他们已经听习惯了,凡是王妃说出的古怪词语,只要他们问,王妃的回答到目前为止,只有这唯一的答案。

神算子(1)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耀着繁荣的夏国。

熙熙攘攘的街道,车水马龙,店家商铺们纷纷开门营业,小贩们吆喝着,最多的要数早点铺,包子油条豆腐脑,一眼望去,错落有致的排满整条道路,喧闹繁华,就像是小吃一条街。

周记包子铺,人来人往,大多数身着粗布短褂的百姓在此停留,或买上几个包子,或要上碗豆腐脑,然后匆匆离去。

矮凳矮桌,柳依婷主仆四人,分别坐于东南西北四方位。

今天柳依婷起的特别早,天未亮就叫上阿朱,拉上阿紫,还有朱雀,逃荒似的离开李园。

她受够了,每天李文轩或清晨或午时之前总是邀请她参加古代各种无聊的娱乐,明里讨好她,背地里谁知道打了什么算盘,而她则是无时无刻与李梅儿斗智斗勇,截至目前为止她完败。

有时候肉体上的折磨一天两天的也就痊愈的,可是精神上的慢慢摧残,却能使人濒临崩溃的边缘,就算她的心理承受能力在强,也有衰竭的时候。

“小姐,您慢点儿吃。”阿紫紧张的看着柳依婷连吞三碗豆腐脑,生怕她呛着噎着。

“好吃。”柳依婷伸手抓起一个包子,大口啃咬着。

阿朱静静地坐在一边,轻轻地将包子撕成一小块,在慢慢地送进嘴里,小口小口的咀嚼,与柳依婷呈鲜明的对比。

“几位贵人,油条四根,小心烫。”老板娘语气柔弱,一脸和蔼的微笑着。

“老板娘,我们不贵。”柳依婷开玩笑的说道,又朝朱雀三人问道:“你们谁付钱?”

她身无分文居然在古代吃喝不愁,也算混的不错了,知足常乐吧。

“老板娘,一共多少钱?”朱雀和气的问。

“三十九文钱。”老板娘略带恭谦的回道。

朱雀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大银元宝,放在桌上。老板娘看后,脸色为难,道:“这位贵人,我们这是小本买卖,一天也挣不到几两,实在找不出零钱。”

神算子(2)

“那去换换。”柳依婷看了眼大元宝,嘴里咀着包子,建议道。

“您几位打东街来的吧?我们这西街都是做些小买卖小本生意的,恐怕没人能给兑换上。”老板娘尴尬的说道。

“这是几两?”柳依婷好奇的问朱雀。

以前搓麻将也只是表面记账形式,从未看过真正的古代货币是什么样的,面对金钱她居然如此淡定,简直就有“视金钱如粪土”的豪情壮举。

有机会还是得藏点私房钱,就冲着那句“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也得为将来万一孤身一人没了依靠做好打算。

柳依婷暗暗盘算。

“一百两。”朱雀微笑回答。

“一两等于多少文?”柳依婷问,无论身处何地,只要不穿到侏罗纪那种时代,钱,都必须是首要了解项目。

“一两银子等于一千文铜钱。”朱雀回答。

没有人因为柳依婷的问题感到奇怪,因为她身为千金小姐,很自然的被联想到衣食无忧,对金钱没有概念,均表示理解。

“那么……”

“算卦相面,逢凶化吉!”一道叫喊声打断了柳依婷,只见那人皮肤粗糙,山羊胡须,瘦长身躯,腰挂大布包,左手高举写着“神算子”的招牌,右手轻抚胡须,嘴角含笑,大约四十开外。

柳依婷瞥了眼那人,不以为意,继续问道:“那么……”

“算卦相面,逢凶化吉!”那人走过柳依婷身侧,来到她身后的空桌,将牌子搁桌上,道:“老板娘,来碗豆腐脑、五个包子。”

“哎,来了,您稍等。”老板娘朝那人答应,又朝柳依婷三人哈腰表示歉意,说:“几位贵人,先吃着,这钱就算了。”

“那怎么行呢?”柳依婷歪着头,她是绝不会贪工薪阶层的钱财,挣钱不容易,开个早点摊能挣几个钱啊。

神算子(3)

至于那些宰相爹啦王爷啦李文轩啦那可都是有钱的主,她吃点喝点顺手抓点那是给他们行善的机会。

“没事没事,几位贵人能来我这小铺子,已经让周记包子铺蓬荜生辉,要是不嫌弃,以后常来,我就当是拉回头客了。”老板娘微笑着恭敬道。

柳依婷一脸为难,一百两都给吧,她寝食不安,不给吧,她良心不安。让朱雀走几条街去换零钱吧,又显得她小气,毕竟人家左一口贵人,右一口贵人的叫了好几遍。

“算卦相面,逢凶化吉!”那算命的神算子,对着大街,再一次高声叫喊,誓要节约每一分每一秒的揽客时间。

“这样吧,一百两你都拿去,以后我们来吃早点,你就到里面扣,就这么说定了,拿去拿去。”柳依婷将元宝塞进老板娘怀中,要知道她下这个决心需要多大的勇气,还要花费脑细胞去思考,做思想斗争。

老板娘为难,面色愁容的望向朱雀。

“我们小姐这么说了,你就收下吧。”朱雀可是知道的,王妃一旦下了决定就不希望对方反对,不然她会很不高兴,就像那次非要让王爷咬她一口。

老板娘还是迟疑着不敢要。

阿朱淡淡地说道:“你放心收着,小姐一定会吃回本钱。”

“喂喂。”柳依婷脸一沉,瞪了阿朱一眼。她哪有那么葛朗台?小妮子最近没机会折磨她,现在逮到机会就咬上一口,她真是四面受敌,对外有个李梅儿,对内还有个阿朱。

老板娘像是吃了定心丸,将元宝小心着纳入怀中,连声谢过好几回,才肯离去。

“朱雀,还有银子没?”柳依婷问。

“有,小姐要多少?”朱雀问。

“拿你身上最小的单位,就是最小的那个银子。”柳依婷说。

朱雀点头,又取出一百两大银元宝。

柳依婷撇撇嘴,她就知道是一百两,否则他也不会拿这么大的数字让人家找零钱了。接过元宝,随口说了句:“老大你可真有钱,以后小妹几个就靠你生活了。”

神算子(4)

“朱雀不敢。”朱雀含笑说道,若是以前他一定惶恐不安,可现在和王妃处习惯了也就明白她的脾性了。

“算卦相面,逢凶化吉!”神算子又喊了一遍,这才端起碗筷,准备吃早点。

柳依婷起身,转身,往那神算子对面一坐,一百两大银元宝“砰”的一声,砸在神算子面前,力道之大,连那几个包子都移了位,差点跳出盘子。

柳依婷正色道:“算命!”

阳光倾斜,照在元宝之上,闪闪发光,神算子眼睛一亮,心头一喜,但随即悠悠地放下碗筷。

他瞅了眼柳依婷身后的三人,眼珠子贼溜溜地瞄了眼元宝,在笑嘻嘻的对柳依婷说道:“这位小姐,您是要打卦呢,还是要排八字?”

“我可先跟你说好了,这可是一百两,你要是算的准算的好,它就归你了,要是有半点错误,这本小姐的钱可没那么好赚。”柳依婷一本正经的说道,以前她从不相信算命之说,可穿越都让她碰到了,周公解梦、八卦周易,也只好信其有了。

“若是不准,分文不取。”神算子轻松说道。

“好,那你先算算,我是要打卦还是排八字?”柳依婷神秘的一笑。

搞笑的,排八字?她要是说出现代的生日,真不知道人家神算子什么反映,可用柳依婷的八字,那还有什么用?实际上自己也搞不清楚到底该用谁的八字比较准确。

这个问题太纠结了,不知道其他的穿越者遇到这事会怎么处理?好吧,她觉得一个现代人很少有谁相信迷信学说。

神算子掐指一算,慢悠悠的问:“小姐心里头有烦心事?”

柳依婷眼神略微闪烁。

神算子马上接口道:“想来求解?”

“怎么解?”柳依婷伏案上前,小声问道。

“小姐心中为何事所烦?”神算子也伏案上前,两人仿佛在窃窃私语。

神算子(5)

“你不是神算子吗?这都算不出来?”柳依婷一脸坏笑。

“小姐为求婚事?”神算子两眼紧盯柳依婷表情变化,见她毫无反映。

“小姐家人得病?”柳依婷还是毫无反映。

“小姐被人纠缠?”

柳依婷挑眉,一把按住元宝,道:“那你说说看,该如何解?”

神算子的目光瞥向柳依婷手掌下的元宝,一双粗糙的手停在半空中,谄笑道:“小姐你看这……”

“想要银子就说解法。”

她本想碰碰运气,也许真让她遇到个真仙人,可一看这个神算子贼眉鼠眼的样子就知道是个骗人的,刚好她最近被别人整的憋的慌,需要调节下心情,好有精力对付李文轩与李梅儿,或者换句更贴切的话,好有精力继续被他们二人整。

神算子不舍的望了眼从柳依婷指缝中露出的银光,闭目养神,掐指算来。

柳依婷笑的得意,此人还真有那么回事,可惜太贪财,一眼就暴露了他的本性。

最近跟李梅儿斗智斗勇,虽然皆输,不过也有好处,不知不觉养成了她动脑的习惯,不至于老年得痴呆症,有利于脑细胞的新老更替。

大街上往来的人越聚越多,偶尔也能见到几个衣着显贵的行人,一些早点铺子早早的卖光卖完,开始打烊。

良久。

神算子微微抬眼,悠悠地道:“小姐命带太乙真人,一切自然逢凶化吉。”

“我呸!”柳依婷快速收起元宝,站起身,对神算子说道:“拜托,出来混的也要有点职业素质好不好?就算肯蒙拐骗也给我带点技术含量行不行?”

“小姐此言差矣。”神算子有点慌了。

“说。”柳依婷居高临下的说道。

“小姐最近是否总被人纠缠不休?但您心地善良,总不忍下狠心对付那些缠人的烦心事。”

了然方丈(1)

“继续说。”柳依婷带着命令的语气,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发现自己越来越有夏辰兮的风范了。

神算子颤巍巍地捏了把汗,说:“小姐只稍耍点手段,先下手为强,这事也就解决了。”

“说的很简单,不如你替我去?”

“这……”神算子为难。

算命算命,实际上就是头脑灵活的揣摩对方心思,猜中了打赏,猜不中也就被骂两句。眼前这位主出手阔错,错过了这家店就在讨不到此等好事,一百两到手,他也能洗手不干了。

“本来就没指望你能替本小姐解点什么出来。”柳依婷望了眼席卷一空的早点,道:“阿紫阿朱,我们走。”

“等等小姐。”神算子赶忙起身拦住去路。

朱雀先行一步闪到二人中间,挡住神算子的无理行为,面露恐吓。

神算子把头缩了缩,颤颤的说道:“此去城外不远处有座皇家寺庙,小姐若真有解不开的结,要是有幸得见了然方丈,必然能为小姐解疑解惑。”

寺庙?方丈?好像自古与这些字眼串联在一起的基本都无需审核,国家免检,正道产品,而且和尚们个个看起来乐善好施,也许还真能帮助她脱离目前的困境。

最重要的是,她在现代一直想参观寺庙,因为要买门票太麻烦也就拖到现在未能如愿。

去烧个香拜个佛,熏陶下文化底蕴,增加点文学修养,感受下我佛慈悲。

正好今天没地方去,来到古代也从没有好好游览下名胜古迹,顺便找找有没有合适的地方居住,早日搬离李园,离开是非之地,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打定主意,柳依婷道:“朱雀,我们就去那寺庙转转。”

“小姐,我也给您指了条路,那报酬……”神算子还不忘一百两银子。

“老板娘,这个神算子的早点钱就算在我们账上,记得就刚才他点的那些,如果我们走后他还没吃饱,那就要他自己付钱。”柳依婷含笑对老板娘说道。

了然方丈(2)

“是是,贵人您就放心吧。”老板娘恭敬的说。

“哎,小姐……”神算子还想争取点利益,但碍于朱雀强壮的体魄与阴沉的表情,最终只得放弃。

柳依婷向前走了两步,转身咧嘴一笑,对神算子道:“神算子大师,今早出门有没有算过自己的早点钱会有人请客啊?是不是很后悔,早知道就多点些吃的,就算吃不完打包回去也好呀。哦呵呵呵。”

柳依婷得意的奸笑,几日来的阴霾一下子被驱散,心情大好,走起路来欢快雀跃。

无禅寺。

夏国皇家寺院,庄严宏伟,佛法无边,香火鼎盛,香客如流。

平日里,佛门大开,无论是皇亲国戚,还是普通百姓,均以礼相待,大慈大悲,常无懈倦,恒求善事,利益一切。

每逢年初一前后一个月,只为皇上及其亲眷开放,初一那天,皇上皇后会携全朝文武百官员为国家祈福,祈求国泰民安。

柳依婷等人来到无禅寺,朱雀成了导游,一路解说介绍,四人俨然成为了旅游小团队,柳依婷好奇的这儿瞧瞧那儿瞅瞅,不时发出感叹,惊叹,震惊。她发现若是朱雀被夏辰兮炒鱿鱼了,倒是可以该行当导游。

一晃一上午,看也看了,熏也熏了,在一处僻静的角落,柳依婷坐在台阶上,阿紫也累的依靠着柱子,朱雀与阿朱神清气爽,无半点疲倦。

“王妃在看什么?”朱雀好奇的问。

没有外人时,他和阿朱还是称柳依婷为王妃,柳依婷也从不在意,就算直呼她姓名她也一样答应,称呼什么的只是便于相互交谈,仅此而已。

柳依婷神情集中,盯着不远处几名扫地的僧人,道:“我在观察,通常寺庙里都暗藏一些个世外高人,而这些高人早已破红尘,一般喜欢做最基层的活,比如扫地。”

《天龙八部》里不有位扫地僧吗?或许她也能碰上。

了然方丈(3)

“王妃所说的高人是指哪方面的?”朱雀追问。

“武功高的一塌糊涂,头脑聪明的一塌糊涂,看破红尘那种。”柳依婷回答。

“王妃很喜欢这类人吗?”朱雀暗喜,王爷除了没看破红尘外其他两条都符合。

“说不上喜欢不喜欢,有兴趣而已。”柳依婷有句没句的答道。

“那王妃觉得王爷怎么样?”他要为王爷的未来着想,首先是打探王妃对王爷的看法,才能进行下一步计划。想到此,朱雀幽怨的望了眼阿朱,冷血女人,本来商量着与她共同撮合王爷与王妃的,居然一口回绝他。

柳依婷并未听到朱雀的问话,她三两步走到最靠近他们的僧人旁,礼貌的问:“小师傅,请问我能见你们的方丈吗?”

她刚才只是累了歇一会,顺便观察是否有隐士,可没有打算真的找些个人出来。她的目标很明确,参观寺庙,见见方丈,如果见不到也无妨,这种大人物她从没想过有缘得见。

那名小僧人约莫二十不到的年纪,样貌清秀,拿着一把扫帚,正在弓身扫地,听见柳依婷的问话,他双手合十,念了声“阿弥陀佛”,客气的问:“女施主是要见哪位方丈?”

“你们这有很多方丈吗?当然是找了然方丈了。”柳依婷疑惑不解,这话问的够诡异的,难不成还有若干个副方丈?那是不是上头还有个方丈董事会?

小僧人稍有迟疑,略微犹豫,随后一副了然的神情,说:“小僧这就为女施主引路。”

“谢谢。”柳依婷高兴,朝朱雀三人招招手。和尚们果然是乐善好施,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典范。

朱雀与阿朱惊讶,王妃与阿紫不知,但他们却知晓这了然方丈几乎从不见人,早些年只在皇上祈福时主持大典,而后几年便常年以闭关为由,将无禅寺交由其师弟了空掌管,从不过问俗世。

了然方丈(4)

当下好奇,脚步便也加快了速度。

“小师傅,你叫什么名字?”柳依婷问。

与李梅儿的过招不知道要持续多久,她有心想逃避,却总是很被动。有些事情,即使自己不想不愿,现实也要逼得你不得不去面对。

她会适当的主动一点,只要不影响自己心情就好,打个哈欠,就从这人际人脉开始着手。

“小僧法号一然。”小僧人一然礼貌的回话。

“易燃?易燃物品?”

“女施主,是数字一,了然的然。”一然解释。

“你是了然方丈的徒弟?”

“是的。”

“啊!”柳依婷轻呼,她只不过是随口猜猜的而已,居然就说中了,彩票彩票,古代哪有买彩票的?

“一然师傅在无禅寺应是师叔辈,怎会负责扫地的杂务?”朱雀开口问道。

“阿弥陀佛,惭愧惭愧。”一然谦虚的说。

“噢!师叔辈啊,这么年轻就是师叔辈人物啊。”柳依婷两眼放光,看来她即将脱离苦海。但凡武侠小说中,那些年纪轻轻就被得道高僧、高人看上的,一定是奇才天才,日后必有一番大作为。

于是,柳依婷双手合十,一本正经的叫道:“一然大师,认识你很高兴,我叫柳依婷。”赶快巴结,招揽人才,结党营私。咳咳,她是想多结交几个朋友,积极点主动点,保护自己安危。

“柳施主,小僧不是大师,小僧只是名扫地的小和尚。”一然谦虚回礼。

一然领着众人来到一处清幽的禅院,朱雀三人被留在了禅院门口,只有柳依婷一人被允许见了然方丈,朱雀起初执意跟随,但被柳依婷阻拦。理由非常简单,柳依婷认为凡是与佛有关的地方,通常都是好人,都是安全的地方,让大家放心。

柳依婷被带到一间禅房,房间摆设极其简单,地上只有几个垫子,墙上挂着一个巨大的“禅”字。

了然方丈(5)

“禅”字的前面,一位白眉白须的老和尚,闭目盘膝而坐,背有点驼,整体显得有气无力。

老和尚的身旁不远处摆放着香炉,香炉内一然换上了新的檀香,点燃,烟雾缭绕。

一然告诉柳依婷,这位就是了然方丈,而后轻轻关上禅门离去,只留下柳依婷与了然面对面而坐。

了然不出声,柳依婷也没问,只是静静地坐着,一般大师都喜欢故弄玄虚考验一番,通过了才肯道破天机。

香炉内的檀香,冉冉上升,一晃眼,四分之一炷香没了。

“大师?大师?”柳依婷轻唤,实在脚麻的不行了,话说她来找了然是做什么来着?居然忘记了,好吧,想一想,也许一会就能记起了。

半炷香又没了,柳依婷伸直双腿,按摩几下,见了然依旧一动未动,暗想,果然是得道高僧,定力就是非比寻常。

她动手,将几个垫子排列整齐,然后舒服的躺下。

“啊,真安静啊,真是个睡觉的好地方。”柳依婷闭上双眼感叹道,眼睛不用看到李梅儿和夏辰兮亲亲我我,耳朵不用听见李梅儿与李文轩挖苦讽刺。很久没有好好的睡上一个安稳觉了。

四分之三炷香过去了,柳依婷睡着了……

一炷香燃尽,香灰无情的断在香炉内。

“呼噜……呼噜……”是谁的呼噜声?好吵!

“呼噜……呼噜……”柳依婷翻个身,一不小心,脸贴上冰冷的地面,将她从睡梦中惊醒。

“呼噜……呼噜……”柳依婷揉揉眼睛,环顾四周,哦,记起来了,她在等了然方丈给她解难。

柳依婷小心翼翼的爬到了然前面,身子微微趴下,头压低,尽可能看到了然低着头的表情,轻轻的叫道:“方丈大师?”

竖起耳朵,只听从了然的口鼻中发出:“呼噜……呼噜……”

“……”

了然方丈(6)

沉默。

柳依婷嘴角抽搐。

半响过后。

“方丈大师!”柳依婷怒吼,她在这里等了一炷香时间,老和尚居然睡了一炷香时间,不,也许更久,搞不好她来之前他就睡着了。

她想撞墙,别拦她,为何自己走到哪里都被人耍?被人欺负?自己还白痴的以为人家是得道高僧,哦,不,她要抓狂了。

“呼噜……呼噜……”了然依旧睡的香甜。

“老和尚,给我起来。”柳依婷一把揪住了然的胡须,用力拉扯,她要主动出击,一个个都当她好欺负是不?

“哎哟哎哟,吃饭时间到啦?一然啊,为师教过你的,要尊师重道,哎哟,轻点轻点。”了然的声音苍老悠远却底气十足。

“谁是你徒弟一然啊,你给我看看清楚本小姐是谁!”柳依婷放手,生气的说道。

了然含笑,慈爱的摸了摸柳依婷的头,这不摸还好,一摸,了然惊诧的叫道:“哎呀,一然啊,为师当年给你剃了度了,怎又长了一大坨呢?”

“靠,你当是一大坨屎啊!”柳依婷脱口大叫,居然有人比她还能恶搞。

了然故我的说道:“哎,也罢,为师就在替你剃一次度吧。”

“喂喂,你看看清楚,我不是你徒弟一然。况且我没打算出家当尼姑好不好!”柳依婷忽然觉得全身无力。原来答非所问,被无视的感觉不会令人叫嚣,只会让人精神疲惫。

了然完全没有理会柳依婷,他往自己坐垫底下一阵摸索。

柳依婷暗想,不会他随身携带梯度用的刀吧?

接着,了然一阵雀跃,“咻”的拿出一把光亮亮的大刀,那大刀霎时眼熟,仿佛每家厨房都用来切菜切肉的……菜刀?

菜刀!柳依婷瞪大双眼,这玩笑开大了吧,就算真的剃度也用不着那么大一把……菜刀……吧!

了然方丈(7)

这这这,不重要,他他他,到底想剃度还是杀人!

“一然啊,来来来,为师虽然老眼昏花,要是不小心给你剃掉层皮,你忍忍就过去了,人嘛,总有个跌痛摔伤。到时候敷点药包扎下,伤口马上就痊愈了。”了然慈眉善目的说道。

柳依婷冷汗直冒,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想也没想,就向门口冲去。还没走两步,却发现了然已经站在门口,举着把菜刀,一脸和蔼的说:“为师这刀打磨的光滑锋利,一刀下去,绝不会有任何残留。”

“救命啊——”柳依婷扯开喉咙高呼,脑海中只有一个字“逃”!

眼前无路,那就转身,可惜禅房太小,于是二人仿佛老鹰抓小鸡般左右闪躲追赶。

别看了然刚才有气无力,一副将死之态,此刻却生龙活虎。几个回合下来,柳依婷已觉得气喘吁吁,了然却依然脸不红气不喘,好像游戏才开始似的。

“出家人讲究慈悲为怀,大师,你饶了我吧。”柳依婷一边跑一边哇哇大叫,朱雀呢,不是传说中的高手吗?她都喊了大半天了,还不见有人来救他。

“出家人讲究六根清净,你六根未净,为师先为你剃度受戒。”了然表情慈祥和蔼亲善,一副普度众生的神情,若不是他手中的菜刀,大家只会以为他是得道高僧,接近佛祖,超脱凡尘。

“大师啊,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啊,你这样子成不了佛的啊。”柳依婷快哭了。

“为师手里这把是菜刀,不是屠刀。”了然乐呵呵的笑道。

“菜刀屠刀不都一样是刀嘛!”

终于,柳依婷累得无力在跑动,一下子跌坐在地上,认为脑袋不保,感叹自己居然不是死在李梅儿他们手上,而是被一个疯和尚给咔嚓了。

“依婷!”

柳依婷转头,发现禅门被打开,她仿佛看见了天使。由大悲转而大喜,经历了两个相反的极端,忽然觉得身心皆疲,有种再无力爬起的感觉。

了然方丈(8)

“依婷!”

“夏锦兮救我。”柳依婷五官扭捏在一起,哭丧着冲门口之人喊道,她腿软,无力自行站起。

“依婷怎么了?”夏锦兮急忙跑去将柳依婷搀扶起,担心的询问。

朱雀、阿朱、阿紫吃惊的望着惊慌失措,仿佛经历了生死搏斗的柳依婷,因为夏锦兮在,也就放心许多,主子在,他们做下人的只要在一旁等候听命就是。

门外另有一群僧人,其中一位胡子花白,身披袈裟,表情严肃古板,一然站在僧群中,低着头。

柳依婷没顾得上打量众人,指着身后,委屈大叫道:“老和尚要……咦?”

众人均疑惑的看看柳依婷,又看看了然。只有那身披袈裟的和尚念了声“阿弥陀佛”。

柳依婷发现了然不知何时已经盘膝坐于“禅”字前,低着头,闭着眼,仿佛又睡着了,那把菜刀怎么找也寻不到,估计被老和尚坐屁股底下了。

“了然方丈怎么了?”夏锦兮疑惑的问。

柳依婷朝了然眨眨眼,在看向夏锦兮,她刚才是在做梦吗?确实记得自己睡着了,可又那么真实的感受到菜刀的威胁,她又将目光转向朱雀,问:“你有听到我的叫喊吗?”

朱雀含笑道:“回王妃的话,您刚才跟了然方丈参禅悟道,我们不敢打扰二位。”

“参禅?悟道?你确定你认为我们刚才的谈话是……参禅悟道?”柳依婷不可置信的扫过朱雀三人,只见阿紫非常赞同的点头。

“了然方丈以剃度受戒为始,王妃又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为终,其中的玄机岂是我们这般凡人能参透的。”朱雀敬佩的说道,就从了然方丈愿意与王妃单独见面,就已经看出王妃绝非等闲之辈,朱雀等人心生敬意。

有口难辩,有苦难开,难道就是指这种情况?柳依婷拍拍身上的灰尘道:“算了算了,真服了你们。”

一句话,二个字(1)

“啊,对了,锦兮你怎么会在这里?”柳依婷问。

“再有两个月便是大年初一,我是负责这次皇上祈福大典的总管官。”夏锦兮含笑。

“大年初一?天啊,过年了,过年会很热闹很热闹吧!”柳依婷眼睛一亮,兴奋的叫道,春节在古代应该是非常重视的吧,不像现代一年比一年冷清。

“是的,依婷往年都是怎么过的?”夏锦兮问。大户千金一般都有自己家族的活动,他很好奇。

“怎么过的嘛……”柳依婷一边思索,一边跟着夏锦兮走出了禅房。

一然替了然轻轻关上禅门,关至一半,只听里面的了然,声音洪亮,大声道:“命有一劫,劫后余生,贵人相助,脱胎换骨,阿弥陀佛。哈哈哈……呼噜……呼噜……”

众人纷纷回头,禅门已关,禅房内传来了然的打呼声。

“阿弥陀佛,女施主受惊了。”披袈裟的和尚向柳依婷双手合十,表示歉意。

柳依婷疑惑不解,夏辰兮介绍道:“这位是了空大师,是无禅寺的代理方丈。”

“哦,怪不得一然问我找哪位方丈呢。”

“女施主见笑了。老僧的师兄了然方丈,常年痴呆疯癫。若有什么举动惊吓了女施主,还请女施主海涵。”了空绷着一张脸,客气的说道。随后又对一然训斥道:“从今日起,无禅寺上下禅院均由你一人清扫。”

“是,师叔。”一然没有任何反抗,平静的接受。

“原来是这样啊。”柳依婷若有所思的说道,也没打算帮一然求情,反正不熟,还差点害她死于非命,况且那是人家寺规,她是俗人,管不了的。

看看天色,不知何时已夕阳西下。

夏锦兮将柳依婷送到寺门口,道:“依婷,我听说你已经离开辰王府,也没有回宰相府,女子在外总有不便,你还是考虑一下,搬到我府上吧。”

一句话,二个字(2)

柳依婷内心一热,鼻子一酸,感激涕零,但转念想到自己身处敌暗我明的困境,要是搬去夏锦兮的住处,必然会给他带来麻烦,人家对他那么好,她怎么可以害人家呢。

正准备拒绝时,朱雀出声道:“谢小王爷关心我家王妃,请小王爷放心,王爷也与王妃在一起。”

朱雀暗想,小王爷之前就对王妃有所爱慕,这要是去了,岂不是给小王爷占了近水楼台之利。为了自家王爷的幸福,他就算得罪主子们,也在所不惜。

夏锦兮看了眼朱雀,神色略显黯然,对柳依婷说道:“是吗?二哥也与依婷在一起吗?二哥不是已经……”

他迟疑,朱雀身为二哥的贴身护卫竟一直跟随依婷,而朱雀还是称呼依婷为王妃,当下觉得事情有所蹊跷,有心想问,却又怕一些敏感字伤了依婷,也就闭口不谈。

“你想说我被休了是吗?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没关系的,我才不把他当回事了,告诉你,那休书被我吞了,哈哈。”柳依婷得意的拍拍自己的小腹,仿佛做了件伟大的壮举,又接了句道:“他敢写多少休书,我就吞多少休书。”

夏锦兮微愣,随即领会,含笑道:“二哥其实很温柔,只是不擅于去表达。”

“如果他的内心真有一点温柔的话,那他就不是不善于表达,而是根本不会表达。”柳依婷掐着指甲缝,眼睛眯起,以示夏辰兮的温柔小到根本看不见。

“王妃,王爷真的很温柔。”朱雀附和,以期待依婷能稍微关注下王爷。朱雀对男女情爱本就木纳,压根看不明白依婷的话中饱含着对夏辰兮的在乎,渐渐形成了莫明的爱恋。

“你们一个叫夏辰兮哥哥,一个叫夏辰兮主子,当然帮着他说话,我也可以说,我们家阿紫胆子可大了,杀人放火的,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小姐……”阿紫被吓的脚一软,幸好朱雀扶住了她。

一句话,二个字(3)

柳依婷无奈的朝阿紫翻翻白眼,又对夏锦兮说“好啦,我们也该回去了,你不是还要和了空大师商量那个什么大典的事情吗?”

“嗯。”夏锦兮点头,说:“如果有困难,就来锦王府找我。另外,这两个月我大部分时间会都在无禅寺,你可以随时过来玩。”

“好……”

“小王爷放心,王爷会照顾好王妃,不会冷落王妃的。”朱雀出声,直接把柳依婷要说的话给拦截了。

柳依婷瞪了眼朱雀,狠狠地踩了他一脚,对他说:“就你话多,走了啦。”

夏辰兮照顾好她?没在她身上添点新伤就是对她的大恩大德了。没有冷落她到是真的,人家上班的朝九晚五,她朝五晚九的轮番被李梅儿和李文轩纠缠,那叫一个热闹啊,每天斗智斗勇,脑细胞哗啦啦死了一大片,营养都来不及补进。

那脚还没来得及跨出,远远地,一名小僧人小跑而来,高声叫唤道:“柳施主请留步。”

小僧人跑到柳依婷面前,略喘,将手中的画轴塞进柳依婷手里,继续说:“这是方丈送给柳施主的礼物。”

柳依婷惊讶,问:“哪位方丈送的?”这句话问出来真的很愚蠢,但是谁让无禅寺还有个代理方丈。

小僧人先是一愣,随后说:“了然方丈。”

柳依婷皱眉,想起临走时了然说的十六个字,了空又说了然常年痴呆疯癫,到底无禅寺里又有什么玄机呢,她下意识的望了眼身后的“无禅寺”,又客气的跟小僧人说了声“谢谢”。

“阿弥陀佛。”小僧人双手合十回礼,然后又跑了回去。

“王妃,看看是什么。”朱雀好奇。

“嗯。”柳依婷点头,将画卷打开,只见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两个字“淡定”,右下处还有一红色章印。

“这是了然方丈的落款。”夏锦兮道。

一句话,二个字(4)

柳依婷皱眉,将疑惑的目光投向夏锦兮以求得到些提示。

夏锦兮含笑,说:“了然方丈必是喜欢依婷,才以自己墨宝相赠。”

“墨宝?很值钱吗?”柳依婷问,实质性物质衡量其价值以金钱最为直截了当,反正大家都是俗人,免不了都很俗气。

夏锦兮毕竟是皇亲国戚,饱读诗书,也算一介书生,面对柳依婷直白的话略感尴尬,道:“了然方丈是夏国的四大书法家之一,一字千金。”

柳依婷一听,快速将画轴卷起,小心的护在怀里,这下发财了,两字就是两千金,明天将它卖了,自己在置一份家业,找两保镖就可以脱离李园了。柳依婷咧着嘴,眼睛眯成一条缝,抱着画轴在那想入非非。

“依婷,很喜欢字画吗?”夏锦兮见柳依婷笑容过于灿烂,稍带猥琐。便不由的好奇发问。

柳依婷收敛表情,故作一本正经的道:“喜欢,太喜欢了。书法,陶冶情操、修身养性,尤其是大书法家,了然大师的字,字字通透人心,太有内涵,太有价值了。怎么?你们在怀疑我?”

只见朱雀、阿朱、阿紫三人非常有节奏的摇头。只有夏锦兮温柔含笑,似有宠爱。

“好了,不说了,在说下去天都黑了。”柳依婷抱着画卷,一蹦一跳走下台阶。

夕阳西下,洁白的云朵如血般在天空游荡。

她转身,向夏锦兮挥手告别。

晚霞映照在柳依婷白皙如玉的脸蛋上,夕阳将她全身包裹,仿佛沐浴在血海之中。

她的嘴角含着轻盈的笑容,纯洁如白云,却在一瞬间被染红。

天色渐暗。

路上行人步履匆匆。

“王妃。”朱雀看到柳依婷因了然的墨宝而越发兴奋,不由的叫了一声。

“什么事?”

“其实……”朱雀犹豫。

“其实什么?”柳依婷好奇。

王爷的字很值钱

“其实王爷也是四大书法家之一。”朱雀忽觉脸面扫尽,他居然用名利企图引起王妃对王爷的注意,若被王爷知晓,他无法想像其后果。按照王爷以往的态度,估计这辈子都不会主动表达对王妃的爱意。

阿朱不可思议的望了望朱雀。阿紫面露惊讶与崇敬,却没有多问什么。

柳依婷眼睛一亮,脚步加快,李园就在十步开外。

发丝飘扬,白衣如雪,风华绝代。如一抹清澈的溪水,悠然流淌。

柳依婷看到夏辰兮,在李园门口不远处,他戚戚然地走过。

“夏辰兮。”她喊道。

他停住脚步,却未回头。

“夏辰兮,夏辰兮。”柳依婷开心的叫着他的名字,小跑而上。

她的眼里满是兴奋与期待,她讨好的说道:“夏辰兮,给我签个名吧!”

一字千金,夏辰兮三个字就是三千金。

哎,她其实对金钱没有特别高的追求,只不过哪天要是丢失了能让她白吃白喝的主,她真不知道能在古代用什么方式谋生。

想起她不幸穿入古代后,总是自得其乐,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从来没有为自己未来的生活考虑过,罪过罪过。现在开始积累财富,应该还来得及吧。

仔细思考下,她最近要做的事情可真多,先要摆脱李梅儿与李文轩,在要为日后的生活列计划,虽然计划总没有变化来的快,但对于她这种很讨厌动脑的人来说,是非常有必要的。

“你这一天做什么去了?”夏辰兮不悦的问。

“无禅寺,怎么了?”柳依婷疑惑,她今天一天都没见过他,应该没哪里惹他不高兴吧。

“和谁在一起?”夏辰兮冰冷的目光直直地勾住柳依婷。

“谁惹你不高兴了?”眨眨眼,柳依婷轻快的问。

夏辰兮紧盯着她,她何时才懂得重视下他的问题呢?

回王府继续当王妃吗?

半响。

夏辰兮的眼底有着失落,轻移如雪般洁白晶莹的身子,正欲离去。

柳依婷却不高兴了。她伸手拦住夏辰兮的去路,顺便向前跨一步,将自己与他的距离拉进,说:“不准走。”

夏辰兮默不作声,只是瞅着她。

柳依婷眯起眼睛,打量他绝美的容颜,他的美已经模糊了他的性别,如果他穿女装……咳咳……他的个性真是难以琢磨,比女人还要阴晴不定,不过……

“签个名在走吧?”柳依婷堆笑,讨好的说。好不容易李梅儿与李文轩不在,怎么能让他轻易离开呢?过了这个村,下次还不知道猴年马月呢。

夏辰兮皱眉,由他亲笔签写的文书,功效只在圣旨之下,文武百官见了都要听令,在夏国内自由出入,不受约束,所以他平时几乎不亲自动笔。

“你要它干什么?”

“拿去…….挂在房间里,每天早晚瞻仰一番。”柳依婷谄笑,差点就说拿去卖了。

“说真话。”夏辰兮望着她。

“你怎么知道我说的不是真话呢?你看我,多真诚啊!”柳依婷踮起脚尖,将脸蛋凑到他面前,以示她说的话非常的不假。

娇艳欲滴的红唇近在眼前,似乎还能感受她的温软缠绵,夏辰兮别开眼,瞥见朱雀三人。他对朱雀说道:“带她回王府。”

朱雀望了望柳依婷,面露为难之色。

“咦?”柳依婷心中一喜,开心的问:“回王府继续当王妃吗?”

哎呦,心里已经开始汹涌澎湃了,她真的对金钱地位名利没有过高的追求,够用就好。

不过当王妃的感觉真的很不错。害她今天想在百姓面前耍耍派头都不成,那本小姐说起来就是没有本王妃来的气派。尤其是在李梅儿与李文轩面前,冲他们喊一句本王妃,在气势上就能比过他们了。

不想当王妃的女人不是好女人

“你,很想当王妃?”夏辰兮凝视她。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想当王妃的女人不是好女人。”柳依婷抬头挺胸插腰,一鼓作气的说道。

红润香艳的小嘴嘟起,明亮清澈的眼珠朝他眨巴眨巴,她像个调皮捣蛋的孩子,喜怒形于色,也许,只有当真正拨动她心底极端的恐慌时,她才会显得很平静。

就像芸香事件,她真正的感受到恐惧与害怕,所以内心升华至顶点,平静的表情,只是她用以保护自己的武器。就像他,平淡随意的态度,只是用来保护自己保护他人的方式。

夏辰兮失笑,为发现她不为人知的一面,也为她可爱的表情,他宠溺的捏起她的脸蛋,温和的道:“你还只是个小女孩。”

他高兴就行,柳依婷咧嘴一笑,再接再厉,问:“那王妃的事情呢?”

她真的对名利地位没什么追求,你看,她只不过想当王妃,王妃上头还有皇后呢,她一点也不想当皇后,就想当个小小的王妃就好了。

夏辰兮表情僵住,指尖滑过她的脸颊,离开她温软的肌肤,道:“你今天和锦兮在一起?”顿了顿,又道:“你喜欢他?”

早在她们回李园之前,他就通过天魂之口得知她今天一天的去处,跟谁见过面,只不过,他还是想听她亲口告诉他。

“咦?这你都知道?我很喜欢他呢。锦兮不仅人长的帅,性格又温和,简直就是新好男人的标榜,谁嫁给|奇|他一定幸|书|福死了,肯定有很多女孩暗恋他,下次去问问,嘻嘻。”柳依婷高兴的说道。

“我会帮你去说的。”夏辰兮淡淡地说道,目光瞥向远处。

心,隐隐的疼。

晚风吹起柔软的黑发,白衣在风中飞扬。

“帮我说?说什么?”柳依婷疑惑,却感受到一股寒意。

夏辰兮回眸,眼底有着雾气。

别跟着我

他的表情平淡无波,目光似有若无的闪烁,他静静的对柳依婷说:“王妃的事情。”

朱雀惊愕,低喊了声:“王爷。”

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王爷要将王妃让给小王爷吗?王爷看起来是那样在乎王妃。

阿朱也非常吃惊,但随即恢复平日里的冷漠。只有阿紫怯怯的站在朱雀身后,她一向害怕王爷,人又单纯,因此不明白夏辰兮所说的话。

不懂夏辰兮所说的,另有一当事人,柳依婷。她傻傻的抓了抓头发,面露疑惑的问:“我要当王妃为什么要跟他说啊?”

夏辰兮不解释反问:“你不是要当王妃吗?”

“这话说的好像我强迫你似的。”柳依婷嘀咕。是他要她回王府的,回王府什么概念?就是回家,回他的家,她以被休的身份回他的家,自然就是官复原职,继续当王妃嘛。她一点也不计较他先前为什么要休她,看她多大度能容。

回王府的话,也就不需要他的签名了,在那肯定能找到他写的一字半字。于是,她立马开心的对朱雀说:“我们明天就回王府。”

顿了顿,稍一思量,她问夏辰兮道:“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怎么好像和他的关系近了许多呢?她什么时候开始对他没有顾及,亲昵的就像自家人?

夏辰兮深深地看了眼柳依婷,想伸手去抚摸她额间的发丝,指尖划出,停在空中,心脏抽搐,剧烈疼痛。他捂住胸口,转身背对柳依婷,话语间有着强忍的喘息声,冰冷的说:“你不必知道。”

接着,夏辰兮向自己院子方向而去。刚走几步,却感觉身后的柳依婷跟着他。他再次冷言道:“别跟着我。”

他的气息中隐忍的痛楚,身子在夜风中仿佛在颤抖,这些,她都看在眼里,就像那一晚,他将她赶走,一个人在黑暗中,与剧毒做着抵抗。

向王爷投诉(1)

柳依婷沉默。她凝视夏辰兮单薄如纸的背影,白色的衣衫仿佛逐渐透明起来,他是不是又在强忍着身体的痛?

朱雀挡下柳依婷,他没有看出夏辰兮强忍的剧痛,语气略带不容拒绝的口吻,道:“王妃,请听王爷的话。”

柳依婷微微抬头,天已黑,月亮却故意躲了起来,连星星都不愿替黑暗带来一丝光亮。

唉,她叹息,又看了眼阿朱。此二人始终都是以夏辰兮为首,夏辰兮说让他们听她的话,他们便听她的话。只要有夏辰兮在场,他们依然是以夏辰兮为主,她为辅。

“要我听他的话是吧!”柳依婷不悦的嘀咕道。她就是穿越来的外乡人,没一个可以信任的,可以帮她的。

朱雀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言行举止有越距之嫌,他侧身,拱手行礼道:“对不起王妃,朱雀并不是有意冒犯。”

柳依婷斜了眼朱雀,小跑跟上夏辰兮,再穿过他柔美的身躯,走至他前面。昂首挺胸,完全不理会众人的惊诧,头一甩,拽拽地对夏辰兮说道:“你也别跟着我。”

“你……”夏辰兮手指紧握,胸口的痛楚使他不想多言,又不想伤害她,一时间竟不知该拿她怎么办。

最后,只能无奈的说道:“小东西,别胡闹。”

“我哪有胡闹!”柳依婷转过身,与他面对面走着,当然,她是倒退着走的。然后孩子气的说道:“我不要朱雀跟着我了,你在派个像阿朱那样话不多的,我能忍受阿朱偶尔对我的精神打击,但我无法忍受朱雀无时无刻的唠叨。”

说完她幽怨的望了眼朱雀,顺便又说了句:“一个大男人跟个八婆似的,就他话最多。”

夏辰兮停下,柳依婷也停下,身后的三人也纷纷停下。

夏辰兮转身,柳依婷朝朱雀得意的扬眉,哼哼,口气不小,胆敢对她语带命令口吻,也不想想她平日里对他可是秉承着人人平等,友好往来,居然以下犯上,哼哼,直接向他的顶头上司夏辰兮投诉!

向王爷投诉(2)

朱雀浑身冒冷汗,想不到王妃会向王爷告他的状,王妃果然是深藏不露的高人,朱雀汗颜。

但见夏辰兮转身,向他望去,朱雀惶恐,立刻单膝跪地,低头正声道:“请王爷责罚。”

柳依婷暗想,果然她和夏辰兮的地位就是不一样,人家夏辰兮还没开口,朱雀就已经服法认罪,那待遇差距怎么就如此之大?看来她以后要树立起主子的威严。没事的时候让他们掌个嘴,打个板子什么的,电视里的恶主都那么演的,恶人命长嘛。

“自己去冰窟思过,何时允许你出来,由王妃决定。”夏辰兮淡淡地对朱雀命令。

“属下遵命。”朱雀抱拳。

咦?咦咦?咦咦咦?干嘛都那么认真?柳依婷惊讶的望向夏辰兮的背影。

按照她的猜测,夏辰兮应该压根不管这鸡毛蒜皮的事情,向往常一样,酷酷的无视她。或者顶多责备几句朱雀就完事了,他甚至都不问问事情的来龙去脉,万一她诬陷朱雀,那朱雀岂不是比窦娥还冤?

“咳咳,我觉得去冰窟什么的,还是……不要了吧。”在怎么说和朱雀相处了好几个月,那冰窟听听就像冻死人的地方,她向来挺重感情的,平日里朱雀待她跟亲人一样,刚才只不过是个小小的恶作剧而已,也没想过会怎么样。

夏辰兮看向柳依婷,不语。意在说,你想怎么办?

“让他去干活,把天魂掉过来。”柳依婷暗暗得意,她记得天魂应该在李园的某个地方当杂役,而且上次天魂刁难她,她还没忘记了,她也是记仇的,只不过很多时候都懒得报仇而已,逮到机会当然要争取最大利益。

“我会考虑的。”夏辰兮淡淡地对她说道,他看出柳依婷只是在耍小脾气,想整整朱雀,也许他责骂朱雀几句她会更开心,可是他现在毒性突然发作,浑身剧痛,体力有限,没有时间陪她玩。

两千金掉水里了

夏辰兮说完,也不等柳依婷有何反映,继续迈开步子。

柳依婷非常有节奏的向后倒退一步,夏辰兮向前一步,她就向后一步,眼神紧盯着夏辰兮。

他的面色在黑暗中越发的光亮白皙,甚至是苍白如霜。

她不敢确定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因为他看起来依然步履轻盈,神态淡漠,偶尔对她表现出无奈,有时又很寂寞。

这跟她平时看到的夏辰兮并无两样,可是她的直觉感觉到他似乎有异样。但按照朱雀的武功修为,加上对主子的衷心,不应该毫无察觉,于是柳依婷只当自己是眼花了,看错了,心理作用。

“谢王爷、王妃宽恕。”朱雀在不远处恭敬的谢恩,但已无人理会他。

“你还有何事?”夏辰兮皱眉问。

她看他的眼神很古怪,话也不多说,按照平时她应该会继续发表她自己的言论,直到他离开或者她累了才会停息。

“让我想想。”柳依婷开始思考,两人一个后退,一个前进,朱雀三人距离十步左右处小心的跟随。

“哦,对了,今天了然大师送我两个字。”

柳依婷突然想到自己手上的画轴,正要打开给他看,后脚跟被不明物体绊倒,发出“啊呀”一声,身子向后仰去,手一松,画轴成抛物线,在听“噗通”一声,掉水里了。

夏辰兮眼明手快,拦腰将她扶住,才幸免于难。身后的三人急忙赶上,紧张的望着柳依婷。

“我的两千两银子啊!”柳依婷惊呼。

“什么两千两?”夏辰兮疑惑。

“墨宝墨宝,了然老和尚的墨宝,一字千金,共两千金啊!”呜呼哀哉,她真是没有财运啊。

夏辰兮总算是明白她为什么要他签字了。将她扶正,见她站定,刚要松手,柳依婷突然敏捷的反抓他的手臂,眼神一扫朱雀三人,最后停留在夏辰兮胸口。

将美人推倒揩油

此时不揩油,更待何时!?

一只魔爪矫捷的伸向夏辰兮略微起伏的胸口。

夏辰兮皱眉,神色微惊,快速向后退出一步。由于毒性发作,身体强忍剧痛,功力几乎为零,竟挣脱不了柳依婷抓着他手臂的爪子。

柳依婷大喜,发现自己生平第一次在力气上比过了夏辰兮。

这豆腐今天她吃定了!

于是,她未经思考,毫不犹豫,准确无误的将整个身体扑了上去。

夏辰兮没想到她竟会来这招,要闪躲自然容易,可他不忍心让她摔倒在地,她如此用尽全力、奋不顾身的想占他便宜,哎,他微叹,就如她愿吧。

那一抹温软娇小的身子,她华丽丽的搂住他如玉的美颈。

那一身晶莹如雪的白衣,他温柔宠溺的抱住她瘦弱的柳腰。

瀑布般丝滑柔亮的长发,紧紧的缠绕在一起。

赚大了,果然将他推倒的感觉,如此的兴奋,柳依婷脸上的笑容已无法止住,内心深处春意盎然,心花怒放,举国欢腾。音乐奏起,掌声响起,鲜花送上。

她真幸福啊,丢了两千两,换来美人在怀,值得了。

“王爷,王妃。”朱雀紧张的叫唤,想扶起二人,可王妃在上,男女授受不亲啊。

“小姐。”阿紫担心的叫道,想扶起柳依婷,可王爷在下,她一向胆小害怕。

于是二人齐刷刷望向阿朱,他们最后的希望。

阿朱看也没看二人,只是冰冷的问:“王妃,你想起来吗?”

知她者,阿朱是也!柳依婷摇头摇头,拼命的摇头,接着将头枕在夏辰兮胸口。

柳依婷闭上眼睛,静静地听夏辰兮胸口混乱的心脏跳动声,还有他短促的呼吸声,她的手缓缓地移动,从他的肩膀,到手臂,然后胸口,腹部,腰际。所有的触感,都感受到他身体微弱的颤抖。

大智若愚还是愚不可及?(1)

她记得朱雀曾经和她说过,如果夏辰兮没有中毒,那么朱雀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换言之,夏辰兮在武学修为上属顶尖高手,一位顶尖的高手想掩盖自身的伤痛应该易如反掌。

他的呼吸并不均匀,心跳加速,她可不认为是因为两人的亲密接触,连她都脸不红气不喘,以他的定力自然不会感到羞涩。加上他身体的颤抖,与那一晚他中毒毒发的状况一摸一样。

柳依婷亲昵的坐起,手抵在夏辰兮的胸口,她想说些什么,却无从开口,只是古怪的瞅着他。

“起来。”夏辰兮轻微的说道。

“哦。”出乎意料的,柳依婷竟然很乖巧的离开他的身体。

阿朱将柳依婷拉起,朱雀弯腰,伸手正欲扶起夏辰兮,夏辰兮略微皱眉。

柳依婷拦住朱雀强有力的手臂,指着在水上游荡的画轴,大叫道:“两千两,快快给我捞上来。”

朱雀犹豫着,而夏辰兮已经起身,轻拍身上的灰尘,对他淡淡地说道:“本王没事。”

“听见了吗?他说没事!赶快给我去捞呀!”柳依婷奋力的将朱雀魁梧的虎躯往湖边推。捞上来晒一晒,烘烘干,打个折,应该还能卖出去吧。

夏辰兮若有所思的望了眼柳依婷急切的背影,吩咐阿朱道:“照顾好王妃。”

他没有等待阿朱的回答,说完便向自己的院落而去。假若他的猜测没有错,小东西以占他便宜为幌子,来确认他身上的细微变化。又故意拦下朱雀,替他隐瞒了身体不适。

一切都只是巧合,还是她真的很聪明?

湖边的柳依婷对着湖面上施展轻功,飞来飞去的朱雀指手画脚,不时的惊叫:“奇怪啊,明明掉那的,你在找找,你行不行啊?不行你就跳水里摸啊,搞不好沉下去了。”

她这句话刚说完,只听噗通一声,朱雀跳进水中。柳依婷暗叫,干嘛那么认真?她只不过开个玩笑而已。

大智若愚还是愚不可及?(2)

湖面平静,水声止息,朱雀沉入水底。

柳依婷朝夏辰兮柔美的背影露出会心的一笑,阿朱突然出声,古怪的问:“王妃在笑什么?”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笑了?”柳依婷趁机白了阿朱一眼,嘿,她居然也有反将她一局的时候。

“回王妃,阿朱的两只眼睛都看到了。”阿朱语气淡然,表情冷漠。

“死阿朱,哪天不跟我唱反调,你不高兴是吧!小心我向你们的顶头上司投诉。”柳依婷朝阿朱的脸蛋捏去、拉扯,却并不用力。

“是李梅儿。”阿朱的眼神望向远处,任由柳依婷玩弄她白皙的美颜。

“在哪?”柳依婷四下张望。

“在王爷身边。”

“啊。”柳依婷低呼。

古代的夜晚不似现代灯火通明,夜如白昼。

夏辰兮全身白衣,明亮璀璨,但李梅儿红衣如火在黑暗中却并不鲜明,因此,柳依婷只能依稀的看到夏辰兮柔美的身影,渐行渐远。

“你视力可真好,又没月亮又没星星,我什么都没看到,你居然能认出是李梅儿,你确定是李梅儿吗?”柳依婷古怪的瞅着阿朱。她一定会武功,凡是会武功的人眼睛都很尖锐,武侠小说都这么写的。

“确定,王妃有什么行动?”阿朱正经的看向柳依婷。阿朱心思细腻,柳依婷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

“行动?不要说的好像我们成立了某作案组一样,你看看你小姐我。”柳依婷将袖子撩起,露出雪白纤细的胳膊,道:“这手不能提的。”在拍拍自己的肩膀道:“肩又扛不起。”接着掐住自己的脖子,翻白眼,吐舌头,说:“没被李梅儿掐死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王妃只要吩咐我们去做,并不需要你亲自出手。”

“你真的愿意去做?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愿意去做?”柳依婷严肃的看向阿朱。

大智若愚还是愚不可及?(3)

“是的,王妃。”阿朱诚恳的回答。

“其实我这里还真有个行动。”柳依婷真诚的回望。

“请王妃吩咐。”阿朱后退一步,单膝下跪,低头正声。

“嗯,很好,现在回去,收拾包袱,明天我们打道回王府。”柳依婷一本正经的说道。

“王妃,那王爷呢?”阿朱猛然抬头,眼神担忧。她不是没看出王爷的异样,只是王爷从不愿意将自身柔弱的一面袒露在任何人面前,因此她只能当作毫不知情。

“关我什么事?没看到人家家里养着一群,外面还有一大坨。夜夜风流快活,活该被人下毒,最好全身瘫痪。”好方便她日后对他不轨。

“不是这样的,王妃误会王爷了。”阿朱解释。

“那也不关我的事,其中的隐情秘密,别说给我听,秘密知道越多死的越快,我还想活的长久,好好的过足王妃的瘾呢。”柳依婷不高兴的说道。

“可是……”

“没有可是。”柳依婷吼了一句,向湖上张望,问:“朱雀不会淹死了吧,这么久都没动静。”

语毕,湖面水声起,哗啦哗啦,接着就听朱雀几乎欢呼雀跃的叫道:“王妃您真厉害,果然沉水里去了。”

“你比我厉害,居然在水里这么长时间没淹死。”柳依婷高声回道。

“谢王妃抬爱。”朱雀春风满面,高举画轴,纵身一跃,平稳的落在柳依婷面前。

品莲居。

华灯在风中虚弱的摇曳。

服下李梅儿送来暂缓毒性的解药,夏辰兮静静地坐着,调息虚弱的身体。

烛火扑闪、忽明忽暗。

李梅儿端上一碗温热的燕窝,眼底含笑,语气娇媚,道:“王爷,您身子虚,这是梅儿亲手炖的燕窝,具有补虚养胃的功效。”

“滚。”夏辰兮双眸紧闭,冷冷地道。

大智若愚还是愚不可及?(4)

李梅儿不死心,夏辰兮如此对她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她继续说道:“王爷,您忘了吗?您答应过我的,只要将王爷对我下的毒清掉,您就与我行洞房之事。”

她不知道王爷哪来的毒,但是此毒却并不强劲,只消用内力逼出即可无恙,虽然不知王爷的目的为何,但却让她花上好些时日。她要他心甘情愿的与她产生肌肤之亲,绝不会使用姐姐的卑鄙残忍手段,与之相反,才能得到王爷,哪怕只是身体。

“比本王想象中的要慢上几日。”夏辰兮缓缓睁开美目。

李梅儿心中一喜,笑容更深,欲说还休的娇羞道:“难道王爷是想……”

夏辰兮不语,烛光的阴影在他浓密纤长的睫毛上忽闪,白净的手指捏起一只茶杯,自顾倒上茶水,悠悠然的吮上一口。

李梅儿目光收紧,问:“王爷是何意?”

他肩头的长发忽然散落,飘然的垂在胸前,嘴角略微上翘,眼神深不见底,淡然的道:“本王给你服用的毒药名叫‘蝶舞’。”

“那又如何?根本奈何不了我。”李梅儿的眼底一闪而过的得意。

“蝶舞,本王用了两天,她只用了一天,而你用了十天才将毒性驱除。”

“什么意思!”李梅儿警惕的盯着夏辰兮。

夏辰兮优雅的将茶杯放下,手指顺了顺胸前的长发,似乎是突然记起,态度却淡然的说道:“啊,对了,关于芸香的事情,本王已经听说了。”

李梅儿双眼蓦地张大,瞳孔收紧,冷冽的道:“那天那人果然是你。”

“这种事,本王何须亲自出手?”夏辰兮冷淡的瞥了她一眼。

“是谁?朱雀?”

“另外,李园内所有人都服过蝶舞。只是本王很好奇,李园到底是不是她在夏国的联络处,为何都是些虾兵蟹将,看来是本王高估你们了。”

大智若愚还是愚不可及?(5)

顿了顿,夏辰兮阴冷的望着李梅儿道:“还是……你们只不过是她舍弃的弃子?”

“您以为能骗得了我吗?自身中毒,岂会不知?”李梅儿含笑,方才惊恐的神情荡然无存,将燕窝搁在桌上,推到夏辰兮面前,继续说:“难道姐姐会将您交给一名弃子照看吗?”

“哦,那是本王忘记跟你说了,内力修为不够高,自是不会察觉中毒,不过也不打紧,毒在体内停留个半年,也就消失了。”夏辰兮轻描淡写。

“把话说清楚。”

夏辰兮把玩着乌黑的发梢,神态慵懒,继续说:“至于你们是不是弃子,似乎又是本王让你们误会了。”

李梅儿的脸色刷白,极力保持镇定,紧盯夏辰兮。姐姐跟她说过,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让任何人与夏辰兮接触,她自己也要与他保持适当的距离,难道不是因为姐姐的嫉妒心,而是夏辰兮……她不敢继续想下去。

夏辰兮执起调羹,在燕窝碗内轻轻旋转,热气扩散,香味扑鼻。他继续说:“她没有告诉你,她是不敢带本王离开夏国的吗?”

“为什么?”

王爷对姐姐来说应该已经不具备任何危险,姐姐对拥有他又非常执着,她以为是因为那个人急切召唤姐姐回去,时间匆忙才暂时将王爷留在李园。

李梅儿眯起眼,盯着夏辰兮面前的燕窝。

“本王有必要回答你的问题吗?”夏辰兮淡漠的说道,调羹优雅的划过,舀出一勺浓稠的燕窝汤汁。

李梅儿紧盯夏辰兮手中的燕窝,红唇微启,他轻轻的吹了吹冒出的热气。

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不管夏辰兮怎样算计,如何了得,也不管他与姐姐之间有什么瓜葛。这一局,她赢定了,李梅儿的嘴角不自觉的勾起弯月。

夏辰兮低着头,并未察觉出李梅儿的异样。

燕窝汤汁在烛光的照耀下晶莹闪亮、色泽鲜润。

大智若愚还是愚不可及?(6)

温度刚好,朱唇微张,随着夏辰兮手臂的轻移,香滑的汤汁在调羹里调皮的晃动。

“让——开——!”振聋发聩的叫喊声划破寂静的夜空,夏辰兮停下正要送入口中的燕窝汤,他听出了这是他的小东西,急切悲愤的叫声。

李梅儿表情微怒,手指交错紧紧的扭捏在一起。眼看王爷就要喝下她事先准备好的燕窝,计划即将得以实行,却被柳依婷横空破坏。

门外一阵骚动,只听柳依婷再次叫嚷道:“让开让开,遇佛杀鬼,见鬼杀人,人挡弑神!”

声音越来越近,骚动也越来越烈,接着一抹小身影出现在门口,脸蛋微红,气喘吁吁,似与千军万马交锋相对,脚步飞快,即将冲入屋内。

夏辰兮惊道:“小心!”

“啊?什么?啊呀!”

前脚被门槛绊倒,身子直直的向前飞了出去。

桌上的烛火一闪一闪,柳依婷大惊,尖叫:“死啦死啦,要烧死拉!”

朱雀与阿朱方才挡下院内的诸多守卫,才使得柳依婷能安然无恙一冲到底。此时二人动作一致,紧跟其后,侧身飞速一闪,很有默契的赶在柳依婷之前一人夺过蜡烛,另一人撤去茶壶茶杯。

“还有一只碗!”柳依婷大叫,身体已经华丽丽的趴上桌面,双手本能的捧起装有燕窝的瓷碗,汤汁在碗内翻涌,她死命的抓住,终于没有溅出一滴。

桌面的摩擦力将她的身子拖住,不然她就能再一次扑上夏辰兮的身体,来个亲密接触。

她抬头,无与伦比的美颜近在咫尺,她发现,原来夏辰兮的表情也是那么丰富。

先是惊愕,再来喜忧掺半,接着恢复平静,最后皱眉。他将手中的调羹轻飘飘的扔进柳依婷捧着的瓷碗内,已无心情品尝佳肴。

柳依婷朝他露齿一笑,道:“不好意思,打扰你们吃宵夜了。”

大智若愚还是愚不可及?(7)

她是被胁迫而来的,并不是她本意要来的。一路上,怨气冲天,才有这一出风风火火的序幕,但在见到夏辰兮雪花般脱俗雅致的美态下,此番而来还是值得的。

来之前,朱雀是这么跟她说道:“王妃!您怎么可以不顾王爷的安慰,独自一人,弃王爷而去呢?”好像他还很生气的样子。

她则是平静的回答道:“这话说的不对,不是我独自一人,是我们四人合谋弃他而去的。不过好像明明是他独自一人弃我们而去吧?反正我肯定不是独自一人。”她自从来到古代,就没有单独呆过,身边总有阿紫或朱雀跟着。

朱雀对她的话非常的不满意,又说道:“您身为王爷的妻子,怎么能眼看王爷身体有不适,却当什么都不知道呢?”

她觉得很无辜,因为挑起这话题的是阿朱,是阿朱先说起王爷身体有异,她顺口附和了一句,就算隐瞒也是她和阿朱合谋隐瞒,绝对不是她一人的责任。

于是她如此回道:“你这话又说错了,我早就被他休了,再说了,阿朱当时也没有说什么,仔细回顾的话,为什么只有你没看出王爷有异样,反倒怪起我来了?”

她这话一说出口,朱雀便陷入无尽的自责当中,她便又安慰说:“其实是你家王爷自己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你也不用太过于责怪自己。”

“王妃。”朱雀诚恳的望着她,说:“我身为王爷的左右手却没有尽到保护王爷的职责,而您作为王爷的王妃却没有尽到做妻子的责任。我们应该现在马上去王爷身边。”

朱雀话刚说完,立刻得到阿朱的强烈响应。

她则是白了二人一眼,都说了她已经被休,还那么固执己见。

她也不是不想来,可人家夏辰兮跟李梅儿亲亲我我,你侬我侬的。她过去干嘛?打扰人家谈情说爱?当电灯泡?还是澄亮亮的上千瓦三盏高感度耗电耗能强污染高压灯?

大智若愚还是愚不可及?(8)

她不想来,一想到夏辰兮与李梅儿耳鬓厮宁,心里就堵的慌,憋的烦。

只想两眼一闭,两耳一塞,不闻不问,却还是忍不住的迫切希望知道夏辰兮每时每刻在做什么,能每分每秒见到他的身影。

她承认自己喜欢夏辰兮,那是因为他实在美的无法言表,是个人很难不被他吸引。

但又跟她喜欢二次元世界的美男有很大的区别,人家二次元的美人都是死死的定个框摆在那,她每天YY下就满足了。

可人家夏辰兮是有血有肉,爱恨虽不分明,行动喜好却是真实的,她靠YY似乎没法满足自己的心思。

揪心的扭捏着。

她知道自己不紧紧是喜欢他这么简单,爱上夏辰兮的后果就是时刻准备着,与四面八方的男女老少迎战。

她不是笨蛋,只是不想面对现实。这与她的个性实在不符,与她追求的终极目标——淡定的生活,也呈鲜明对比。

她要是看上朱雀,也少了很多竞争对手啊,不,那是根本没有对手啊。

既想将夏辰兮占为己有,又不想以身犯险。又想夏辰兮对她情有独钟,却不要自己动脑花心思。

她就是只想不做的典型代表,所以活该在现代一直处于社会底层。

在没有下定决心到底抓还是放,她一定要坚持己见,强烈抵制,坚决反抗。

可是最后居然连阿紫都帮着参合一脚,说:“小姐,阿紫不会说话,但是阿紫看到的,感觉到的,王爷待小姐真的好的不得了。”

阿紫的这番话又得到朱雀的强烈响应。

接着朱雀和阿紫你一言我一句,将她数落成不顾夫婿安危、小肚鸡肠、不解风情的冷血泼妇。

她终于经受不住恶势力的摧残,来不及思考到底该将自己的感情放手还是抓住时,她的心已经不由自主的迫切想见他一面。

大智若愚还是愚不可及?(9)

爱,刻意的去忽视。

因为,她只想快乐的度过一生,不想纠缠在爱恨情仇之中。

爱,在得到幸福之前,都会伴随着悲伤,因为伤痛过深,才显得幸福过盛。

她只要守着自己所谓的幸福,与世无争地生活,简简单单的快乐着。

爱,说到底,她也想要一份独一无二、唯一的爱。

但是,她不想去运筹帷幄明争暗斗,去费力的争取自己想要的一切。她任性的,只想去看淡这一切。

所以,即使爱出现了,也会故意去逃避。

柳依婷气呼呼的跑来品莲居,假装自己非常的不情愿。

但她也绝对肯定,这是朱雀和阿朱不敢揭穿夏辰兮倔强的执拗,又担心夏辰兮的安慰,才让她首当其冲。万一夏辰兮怪罪下来,她就一个人顶罪。

真冤啊。但她还是跑下场,寒暄几句,赶紧走人。最重要的是,不能让夏辰兮以为她喜欢他,多丢脸啊。

通常当女孩子在乎男孩子看她的心理时,也就表示,女孩已经陷进去。至于是否自知,就看她的心是否愿意去接受。

品莲居。

烛火在阿朱的手中闪耀着。

柳依婷朝夏辰兮露齿一笑,道:“不好意思,打扰你们吃宵夜了。”

夏辰兮正欲说话,柳依婷却故意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一骨碌爬下桌子,差点撞上李梅儿,抚了抚胸脯,顺了顺受惊吓的小心脏,将手中的燕窝瓷碗塞进李梅儿手中,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们继续吃宵夜,就当我们没来过。”

柳依婷直径朝门口走去。

院内的侍卫护院人挤人挨在门外,擅入者轻易的步入主子房内,可他们却不敢擅自进入内屋。

柳依婷歉意的朝众人望去,说:“深更半夜打扰各位大哥的休息,行个方便,让条路子,小妹我这就回去了。”

大智若愚还是愚不可及?(10)

朱雀上前一步拦在柳依婷面前,恳求的看着她。

柳依婷无奈,暗叹一口气。看在朱雀与阿朱忠肝义胆的份上,她就行侠仗义帮忙探查探查夏辰兮的身体情况好了,顺便在揩点油,不揩白不揩嘛。

她一把夺过李梅儿手中的瓷碗,说:“抱歉抱歉,这碗宵夜不是你的。”

李梅儿没料到她来此招,一时掉以轻心,竟被没有武功的柳依婷将碗又抢了去,李梅儿也不夺回,若是因此王爷将燕窝喝下,倒是省了她不少心思,计划也能继续实行。

她相信若是柳依婷开口让王爷喝,王爷不会不答应。于是就站在一旁,不动声色,等着坐享其成。

柳依婷小心的捧着瓷碗,笑容可掬的朝夏辰兮走去,边走边观察他的神态举止,依然如往常一般淡漠毫无亲切之感。

在他面前站定,想也没想,直接出手向他胸口探去。这次却没上次顺利。半路被夏辰兮反握住她纤细的手腕,问:“你来做什么?”

柳依婷也不回答,睁着明亮无害的双眼,上下打量他一番,从面色上看感觉不到霜寒,从语气上听感觉不出隐忍,在从触感上,嗯,他既然能快速作出反映,说明好了一大半。

“你没事啦!”柳依婷惊喜道。

“嗯。”夏辰兮温柔微笑,冰冷的表层因为她这句话瞬间破碎,温暖了他的心房,融化了他的身体。

柳依婷大喜,转头望向朱雀与阿朱,却错过了夏辰兮的绝世笑颜,她开心的对二人说道:“没事了没事了,大家散伙吧。”

朱雀的脸色瞬间黯然。阿朱身体僵硬极力保持镇定。

“咦?没事了你们该高兴啊,干嘛个个愁眉苦脸,一副死了爹妈的表情?”话刚说完,手腕吃痛,她蓦地回头莫名其妙的看向夏辰兮。

完了完了,又阴晴不定,他又哪里不高兴了?

燕窝里有玄机(1)

难道是因为她破坏了他跟李梅儿的约会?这很有可能。柳依婷幽怨的望了眼朱雀与阿朱,看吧,这下好了,罪过都她来顶。验证了那句“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佛理。

柳依婷谄笑道:“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打扰你们约会的,我以朱雀和阿朱的人格保证,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是被胁迫的。

“你在胡说什么?”夏辰兮皱眉不悦,手上的力道放轻些许。

“你不是生气了吗?”

夏辰兮凝视柳依婷,片刻后,红唇吐出一个字:“是。”

堂堂夏国的王爷,权利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就只有她每次都敢忽略他的问题。夏辰兮放下权贵的身段,顺着她的思路去与她交流。

“你气我们破坏了你的好事,所以我向你道歉嘛,没事的,想开点,我们马上就走了。”柳依婷含笑,却没有一点道歉该有的态度,反而是一副安慰的表情。

夏辰兮目光冰冷的扫了眼朱雀与阿朱,看来跟小东西相处久了,也沾染上她不规矩的陋习。

竟敢无视他的命令,擅自管起他私人之事。他应该有告诫所有跟他办事的人,没交代的事情,就不允许过问一个字。他是该考虑将天魂调到小东西身边。

就在夏辰兮冷冽的用眼神告诫朱雀时,柳依婷毫无危机感的将装有燕窝的瓷碗凑到嘴边,喝了一口。

李梅儿大惊道:“这是给王爷的,你怎么喝了?”

所有人将目光投向李梅儿,她向来处事不惊,却因柳依婷喝了口燕窝竟慌乱的朝她大吼。

李梅儿暗叫不妙,怕被夏辰兮看出端倪,马上又对柳依婷补上一句:“这是我亲自熬了一个时辰特地为相公准备的夜宵,你怎么能将我的心血喝掉。”

众人只以为她是在吃醋,便不在看她,而是将目光转向柳依婷。这两人近几日明争暗斗,一直处于下风的柳依婷,会不会因为李梅儿的失态而力挽狂澜呢?众人好奇不已。

燕窝里有玄机(2)

“相公”二字勾起柳依婷无尽的醋意。

她原以为是因为二人的不正当交易,才使李梅儿私自喊夏辰兮相公。看来全错了,夏辰兮休了她,马上跑来李园,又将她推销给夏锦兮,其实他早就计划好要将李梅儿娶回家吧。

柳依婷不知,她的记忆少了一段,她的内心遗失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如果将他们都串联起来,她自然能明白所有的一切。

没有人告诉她关于芸香的故事,因为所有人都不知道她忘记了。即使是夏辰兮,也在她说出“我知道你是谁了。”的时候,已然认为她记起了所有的事情。

柳依婷不理会李梅儿,心里堵的慌,慢悠悠的自言道:“温度刚刚好,口感也不错,这是什么?”

“燕窝。”夏辰兮答,他看出了她不自然的神情,明白她是喜欢他的,他高兴却又悲伤。为他得到的爱感到喜悦,为他无法付出的爱感到痛恨。

今夜没有月亮,今夜没有星星,天地被黑暗吞噬,那一丝短暂微弱的烛光到底能持续多久?

燕窝啊,有钱人喝的,她这两辈子都还没尝过了。柳依婷咕咚咕咚几口下去,将一碗燕窝喝光舔干,将碗重重地扔于桌上。

瓷碗与调羹的碰触,瓷碗与桌面的撞击,碗内空空,心被掏空。

“我喝光了,你能拿我怎么办?”柳依婷面朝李梅儿,昂头扬眉。

“你……”李梅儿气愤的指向她,随后转身,朝那一群拥挤在门外的护卫大声道:“看什么看,都给我各归各位去。”

那神情就好似被柳依婷气的无处可发,只好对自己人发泄怨气,殊不知,李梅儿眼底有着奸诈,朝其中一人使了个眼色。接到李梅儿的指示,那人混于人群中,悄悄离去。

柳依婷得意,她朝阿朱叫唤道:“阿朱,你去厨房在亲自帮王爷熬上一碗。”语气有着明显的示威与挑衅。

燕窝里有玄机(3)

她了解李梅儿不是简单的角色,可她控制不住内心的愤恨,企图打散李梅儿与夏辰兮。她明白自己身处险境,知道自己不是他们的对手,行动却不受自我控制的向李梅儿下了挑战书。

“不必了。”夏辰兮说道。她明净的眼底出现了幽暗。

“必要的必要的,在熬两碗,我也要一碗,快去。”柳依婷对阿朱吩咐。

阿朱看了眼夏辰兮,向柳依婷福了福身,一言未发,转身离去。

“你该回去了。”夏辰兮淡淡地说。他会为她的未来画出一张通明宽阔的蓝图,她将拥有最快乐的人生,她会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而守护她的人,却不该是他。

“你让我回去我就要回去吗?”柳依婷撅着嘴,接着小声咕哝道:“多没面子。”

挣扎着企图甩开夏辰兮握着她手腕的玉手,雪白的手背上,有一排弯月似的浅浅疤痕,那是她不久前咬的。

丑陋的牙印在他脱俗的玉体上留下了瑕疵,就像在告诫柳依婷,如果她跟他在一起,就是在他完美的人生上刻画出污点。

“朱雀,带她回去。”夏辰兮放手,淡然道。她该是夜空中最明亮的星辰,所有的争斗都不适合她。

“是,王爷。”朱雀正声领命。

“我不走。”柳依婷气的耍无赖,一屁股坐在夏辰兮身旁的凳子上,手臂架上桌面,支着脑袋,望着门外黑暗的夜色,说:“我要等阿朱熬的燕窝。”

哼,想赶她走是吧,她偏不走,她也是有火气的,今天她非常不爽,除非哄她高兴了,不然打地铺也要睡在这里。

“王妃,还是……回去吧。”朱雀为难,王爷爱的痛苦,王妃气的痛苦,他加在中间也很痛苦,一边是王爷一边是王妃,哪都得罪不起。

“叛徒,把阿紫换来陪我。”柳依婷愤愤地瞪了眼朱雀,又说:“你们爱干嘛干嘛!当我空气好了,我等阿朱的燕窝。”

燕窝里有玄机(4)

“朱雀。”夏辰兮叫道,语气有着不悦,他望着柳依婷略显孩子气的侧影,意在提醒朱雀,将她带走。

“是。”朱雀答应,背脊冒冷汗,他也看向柳依婷。当着王爷的面,又不能将王妃打晕了扛走,光靠嘴上功夫,他还真没把握。

朱雀左右为难时,外头走进一名护卫,向夏辰兮与李梅儿行礼,道:“王爷,梅主子,李少爷到了。”

朱雀心中一喜,表情跟着舒缓。李文轩的到来一定又会缠着王妃,那么王爷也就无暇顾及他了。朱雀头一回对李文轩充满了好感,

“让他进来。”李梅儿吩咐。

燕窝里加入了春药,原本是她用来与王爷交欢的手段,既然被柳依婷喝了,那就别怪她无情。反正李文轩的任务根本完成不了,她就帮他一把,加点猛料。李文轩将柳依婷玷污,王爷誓必对他与姐姐怀恨在心,李文轩早晚都是死,她就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他身上,一切都不关她的事。

让王爷对姐姐产生恨意,到时候她在从中添点油加点醋,她在中间坐收渔翁之利。只要得到夏辰兮,其他的又算的了什么?

李文轩接到李梅儿派来的信使,得知柳依婷中了春药,当下急忙赶到,连平日里一贯携带的折扇都未拿。他先是向李梅儿点头,意在他已了解情况。接着走到柳依婷身边,问:“依婷,你可有不适?”

李梅儿微皱眉,没想到李文轩如此笨,开口便直接问人家身体是否有异样。她偷偷的瞥了眼夏辰兮等人,见他神情淡漠目光一刻不离柳依婷,朱雀退在一边,而柳依婷就更不用她担心了。

“我好的很,干嘛?”柳依婷气呼呼的说,眼睛一直望着漆黑的夜幕,似在等待阿朱的到来。

“依婷,听说你喜欢字画,我那有几幅名家墨宝,你要不要看看?”李文轩察觉自己失言,立刻转换话题。

燕窝里有玄机(5)

“不看。”柳依婷一口回拒。

谁说她喜欢字画的?天天来纠缠她,今天赏花明天品茶后天博弈,要不是看在白吃他的白住他的份上,早就想给他一拳。要不是离开了李园她不知道去哪里,早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哦,对了,夏辰兮让她明天回王府。柳依婷突然转向夏辰兮,古怪的瞅着他,问:“我现在到底算你什么人?”

夏辰兮没想到她竟然如此一问,心情复杂的回望她,不知该如何作答。

“依婷,我那也有一副了然方丈的墨笔,你真的不想看吗?”李文轩再接再厉,他根本没有字画,一切都是用来骗走柳依婷的谎言。

“了空的我也不看。”柳依婷再次拒绝,又对夏辰兮说:“你到底要把我怎么样?”

夏辰兮沉默,很多事情他不能告诉她。

“依婷,那你喜欢哪位名家?我那都有一些。”李文轩略显急切。

“我要唐伯虎的。”柳依婷故意刁难,再次对夏辰兮道:“我现在根本不是你的任何人,为什么你要把你的人放在我身边?是想监视我吗?我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你还有那么多人花费心思的地方?”

夏辰兮依然不答话。

李文轩急的虚汗淋漓,恨不能扛着柳依婷就走,他又说道:“唐伯虎的?有有有,你要不要现在就去看?”

这次,柳依婷终于有反映了,她刷的看向李文轩,有古怪,他想做什么?唐伯虎的字画?别告诉她夏国也有位叫唐伯虎的画家兼书法家。

这次,不止柳依婷有反映了,连夏辰兮都冷冽的扫向李文轩。

“文轩,你一定是不想打扰我和你姐夫的良宵,所以才着急的想将妹子拉走吧。”李梅儿含笑打圆场,心理却将李文轩骂了千万边。

“是是。文轩就是这个意思。依婷,我们还是不要打扰姐姐与姐夫了,去我那边也是一样的。”

燕窝里有玄机(6)

柳依婷蓦地站起身,一双小手紧握拳头微微颤抖,咬着下唇,怒目瞪向夏辰兮,冲他大吼:“夏辰兮,我讨厌你。”

她是笨蛋,前世不好看今世又差强人意,两世都是平凡低俗之人,怎么能期盼夏辰兮这种位高权重,绝尘若仙的美人会喜欢她呢?

“我……”夏辰兮的指尖早已深扣掌心,他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被自己硬吞腹中。

所有人都看得出夏辰兮对柳依婷的特别,所有人都感觉的到夏辰兮对柳依婷的爱恋,可唯独当事人,一片茫然。

柳依婷一把拉过李文轩,愤恨的说:“文轩,我们走。”

她亦不管李文轩到底有何阴谋,她的心很痛,胸口止不住的压抑,她要发泄,身体仿佛有一团火焰猛然窜出。

李梅儿得意,李文轩欢愉。

朱雀默默地跟上柳依婷与李文轩,临走时担心的望了眼夏辰兮。王爷有心保护王妃,但是一些事情,如果不说明白,很容易误会,可说明白了,又会惹来更多的麻烦。朱雀暗暗叹气。

今夜注定漫长,树叶在夜幕里被风吹起沙沙声。

黑暗中找寻不到回去的路。

柳依婷的身心都混乱不堪,她已经理不清自己的思绪,她能很从容的接受穿越的事实,却因为夏辰兮而变得脆弱变得毫无理智。

“依婷,依婷。”李文轩快步跟上,说:“我的院子往这边走。”

“夜已深,我家小姐要回去休息了。”朱雀阻拦李文轩。李梅儿失态在先,李文轩又迫切将王妃带到他的住所,事有蹊跷,他需小心谨慎。

李文轩瞥了眼朱雀,不予理会,在他身侧闪过,直接拦下已无方向感的柳依婷,抓起她的手腕,道:“跟我走。”

“李公子,请自重。”朱雀暗使内力袭向李文轩不规矩的手臂。

李文轩一把将柳依婷拉进怀里,用她做了挡箭牌。朱雀大惊,立刻收手。

即将失去的理智(1)

朱雀平日多言,但真正遇上事了,却又不喜多废口舌,瞧见李文轩明显的挑衅,立即使出全力迎战。

柳依婷心如乱麻、魂不守舍,二人的打斗,她全然不顾,任凭李文轩将她无数次推于朱雀的掌心之下,若不是朱雀每次及时收手,她早就一命呜呼。

李文轩武功并不弱,又有柳依婷做护身,几个回合下来便凌驾于朱雀之上。

打斗声惊扰了李园的护卫,刷刷刷几道黑影窜出,李文轩喊道:“挡下他。”

接着拦腰抱起柳依婷,朝他的院子奔去,身后的数人打成一片,朱雀心急却无法脱身。正巧瞥见阿朱端着柳依婷吩咐熬的两碗燕窝朝他们而来,朱雀大叫:“阿朱,王妃被李文轩夺去了。”

只在眨眼间,阿朱已无身影。

两只瓷碗凄凉下坠,四分五裂发出破碎之音。

悲凉的余音缭绕,打碎了命运相连的二人。

燕窝汤汁缓缓溢出,热气升腾,随风消散。

阿朱身如飞燕,目光炯然冷冽,仿佛紧盯猎物的鹰之眼。左右手各持一抦短刀,刀背在阴暗的夜幕里闪亮。疾速追赶上李文轩,直向他要害割去。

李文轩侧身闪躲,衣衫被割开一刀口子,惊道:“你会武功?”

阿朱心无杂念,刀刃锋利。

此时的柳依婷药性上来,全身滚烫,意识模糊,手脚不安分的扭动,李文轩怀抱挣扎的柳依婷,一时间无法分出手对付阿朱,只有闪躲的份。

她这是怎么了?柳依婷迷迷糊糊,从腹中燃起的火焰,无法抑制,身体仿佛被蚂蚁啃噬,她将头蹭向李文轩怀里,一股酥麻感油然而生。

但是,她皱眉,她想要一种冰冷的感觉,一种清新的味道。可是,她想要什么呢?

“嗯……”柳依婷不自觉的呻吟。

李文轩无暇顾及,但知道不能在拖了。阿朱看到柳依婷的神态举止,当下明白她被人下了药,出招更加阴寒。

即将失去的理智(2)

刀光剑影中,李园的护卫赶到,李文轩心下一喜,不用他吩咐,来人将阿朱层层围住,替他解了困境,正要转身进屋。

阿朱仿佛没有灵魂的死士,她的眼里只有李文轩,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救下柳依婷”若她出事,王爷也会随之崩溃,那么她也将灰飞烟灭。

刀子划破她的大腿,剑气伤到她的手臂,鲜血四溅,面色不惧,目光冰冷锐利。

血的腥味。

柳依婷猛然惊醒,瞪大双眼看着眼前的血腥场面,她颤抖的轻声道:“你们……在干什么?”

没有人理会她。

她的身体好古怪,由内窜出的欲望,但,血液刺鼻的腥味,阿朱浴血奋战的场面,让她的理智稍有清醒。她挣扎着要脱离李文轩的怀抱,但碰触到他的身体时,那种火热的感觉再次燃烧。

她心惊,闭上眼睛大喊道:“你们别打了!”

她的声音软弱无力,没有任何威慑感。依然没有任何人理会她,除了李文轩,他含笑道:“今晚,你就会成为我的女人,以后我会好好待你。”

“你什么意思?”柳依婷警觉的睁大瞳孔。

屋外,阿朱娇小的身子,孤身一人,力抗数敌。她眼见李文轩将柳依婷抱入房内,却无能为力。

王爷曾经吩咐过她与朱雀,只要有王妃在的地方,他们不能杀一人,因为王妃会害怕。但是,此时此刻,她若在不杀人,王妃就有危险,王妃有危险,王爷就会痛不欲生,那她也会生不如死。

所以,她顾不得许多,冰冷的短刀,直接封喉,一刀一命。

屋内,轻纱罗帐,柳依婷被粗鲁的扔于床上,李文轩突然像一头野兽,红着眼,扑上她,嘴里奸笑道:“今晚一过,我便娶你为妻。然后我的任务就完成了,主子定会赏识我,重用我,哈哈哈。”

她反抗,但是她根本没有力量。

即将失去的理智(3)

“依婷,乖乖的从了我,否则休怪我动粗。”李文轩一改往日书生气质,眼底满是胜利的喜悦。

只要娶了她,他就能在主子面前平步青云。虽然主子交代,要让柳依婷爱上他心甘情愿嫁给他。但是柳依婷根本连看都不看他一眼,现在的手段是卑鄙了点,能达到目的,何必在乎过程?

“李文轩,你要敢动我,我一定让你当太监。”柳依婷粗喘着气,强忍内心的骚痒。

李文轩根本听不进柳依婷说的话,他满脑子都是主子交代的任务即将完成,胜利在望,得到主子赏识,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

他开始动手解柳依婷的衣带,只是……

嗯……

死结!

“该死!”李文轩咒骂,谁穿衣服会将衣带打死结的?

柳依婷就打了死结,今天早上她第一次自己动手穿了古代的衣装。那衣带真是不好系啊,扎个蝴蝶结吧,没几下就散了。其他结扣吧,她又不懂,打个死结刚刚好,反正晚上脱衣服的事情都是阿紫的任务。

柳依婷自然没空跟他解释,逮到机会就要起身逃跑。

李文轩不耐烦,用力扯掉她的外衣,袭身压住她,向她的脖子吻去。

她本该厌恶的,她应该反抗的,但是,就在他的嘴唇碰触她的肌肤时,体内的欲火再次涌现。

她要怎么办?要?不要?思想如果还仅存一丝理智,那么身体已然不听使唤。手臂不由自主的搂住他的脖子,口中发出细细碎碎的呻吟。

李文轩很满意她的表现,于是手脚也变的轻柔温和。

衣衫一件件退去,她的理智逐渐模糊。

她闭上眼睛,感受身体传达给她的奇妙快意。

“嗯……”

是谁呢?有个人,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是谁呢?

她好像看到了雪花,漫天飞扬,冰冷刺骨。

爱你的心,是遗忘的记忆(1)

印有墨莲的白衣。

一片一片落下的雪花。

雪花飞在他乌黑的发梢,雪花飞在他悲凉的眉间。

他的身体光芒四起,渐渐的模糊,渐渐的透明。

“不要——”柳依婷大喊出声,猛然瞪大瞳孔,狠狠地咬住自己的手腕。

原来,当心被生生地撕裂,悲痛之感竟会掩盖住身体的疼痛。鲜血溢出,滑过娇柔的肌肤,滑过苍白的嘴唇,划过惊恐的脸颊,低落在被褥之上。

如果,她无力改变局面,那就让她在有意识的情况下,品尝这份残忍的痛与悲泣的伤,用以鞭策自己,提醒自己,不能在懒惰的认为去忽视去逃避就可以安然无恙平安快乐的度过一生。

虽然很麻烦……柳依婷笑了……

闻到血腥味,李文轩停止了动作,他错愕的望向柳依婷,只见她满嘴满脸的鲜血,她竟然在笑,笑的那么平静,可是牙齿却深深地陷进血肉中。

血,止不住的涌出。

李文轩赤裸着坐起上半身,震惊得盯着柳依婷。她的身上,还有一件红色的肚兜遮住了她冰清玉洁的娇躯。

冷。

黑暗中,柳依婷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冰寒,仿佛进入了冰川世纪。

体内的燥热,不知是因为这股寒气,还是手腕上的痛楚,竟一消而散。

静。

她听不到李文轩粗糙的呼吸声,也感受不到李文轩粗鲁的抚摸。

眼前闪过一抹洁白的身影,她来不及反映,人已经被抱在怀里。

颤抖。

柳依婷,松开了血肉模糊的手腕,无力的下垂,倚靠着那人冰冷的胸膛,淡淡地体香,使她心安。

明亮。

阿朱,端着烛火,静静地走了进来。她身上多处伤痕,衣衫被血染红了一大片。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李文轩。

他的眉心溢出一滴鲜红的血液,赤裸着躺在地上,惊恐的瞪着柳依婷,或者是……夏辰兮。

爱你的心,是遗忘的记忆(2)

“杏儿!”柳依婷惊恐的大叫。

“杏儿?”夏辰兮低头皱眉。

“杏儿,是杏儿,死了,死了。”柳依婷指着李文轩,然后,她紧紧攥着夏辰兮的衣角,大喊道:“死了,杏儿死了,还有……还有芸香……血……血……都是血……”

……眉心溢血,双瞳惊恐,那天,杏儿无声无息的死在她面前。样子,与李文轩如出一辙。

……血肉模糊的,散发恶臭的,那天,芸香惨死在她面前,虽然她只是余光瞥见,但阵阵血腥味夹着腐烂的气味,使她恐惧。

……泼水声,拖拉声,透明的清水,红色的血液,交融,缓缓流淌在她的脚边。

就像演绎着一部惊悚的灵异片,然后她害怕的失去了意识。接着做梦,不停的做梦,梦中的芸香与杏儿满脸满身的鲜血,惊恐的瞪着她,不停的啃噬着她。她就像掉进红色的漩涡中,拼命的爬,却无力挣扎。

她没有杀人啊,人不是她杀的啊,为什么她们要纠缠在她的梦中?

意识模糊了十天,发烧,出汗,尖叫,最后……终于将她们赶走了,走的一干二净……

她不要想起来啊,狰狞恐怖的血脸,再一次爬上她的心头。

“不怕,有我在。”夏辰兮紧紧拥着她,洁白的外衫披上她颤抖的身躯,示意朱雀等人将李文轩的尸体拖走。

柳依婷发狂的不停叫喊着:“别过来,我没有杀你们,不是我杀你们的,不是我,不是我啊——”

“小东西小东西,别怕,她们不在了,没有人会伤害你,有我在,不会有人伤害你。”夏辰兮慌了手脚,乱了心扉。

“血!血!”柳依婷在他怀中不停抗争,她开始一边又一边擦拭她手腕上流出的鲜血。她感受不到疼痛,恐慌占据了她整个身心,嘴里不停的喊:“别出来,别出来,你们不要出来啊。”

爱你的心,是遗忘的记忆(3)

“你受伤了!”夏辰兮震惊。心脏收紧的疼,胸口一阵翻涌。他试图阻止她疯狂的自残行为,强行抓住她狂乱的手臂。

她终于发现了他的存在,惊恐的望着他。

……红烛喜字,他身穿红色华衣,红衣如血,鲜艳炫目,他的美世间少有,他的美惊心动魄。手握红绸,红绸另一端的新娘却不是她。

……“我下来,你可以不娶她吗?”无助,心神恍惚,她的语气像个孩子。

……她失去他了吗?可是她从来没有拥有过他,又怎么能说失去呢?

但是,她真真切切的把心失去了,在很久以前,在血染的婚礼上,也许更久,在第一次遇见到他,或许还要久,在她出生时,或者,在她灵魂成型的那一天。

她的心不曾被任何人拨动过,她的心一直封存在最初成型的那一刻,最原始最自然,她是在等待他的出现吗?所以,她穿越千山万水,拨开层层云雾,来到遥远而陌生的夏国,只为了寻找他。

她会错过吗?她不想错过呵!

柳依婷一口咬住夏辰兮的手背,就在那还没来得及消退的伤痕之上。

她死咬着,目光愤恨的瞪着他。

他的血渗出,她的血滑落,交融在一起。

她浑然不知。胸口痛的无法呼吸,哀鸣的悲伤,嗜血的凄厉,眼中满是可怖的血丝。

为什么要让她记起那一晚的事情?为什么要让她明白她爱他?

痛,好痛,好难受。

“唔……”夏辰兮呕出一大口鲜血。她的样子,使他的心破碎不堪,任何话语都无法言出。无措,他不知如何是好。

“王爷。”

“王爷!”

“王爷……”

朱雀等人站在门口,急切的叫唤,没有王爷的命令,他们不敢擅自行动,但是,这样真的没关系吗?

王爷在赶来的途中已经强行使用过度的内力,直接加剧体内毒素的发作。

爱你的心,是遗忘的记忆(4)

柳依婷唇角轻颤,眼光闪烁,两行清泪坠落。眼底的怒怨随着夏辰兮嘴角的血液而消散,可牙齿却依旧死死的咬着他的手背。

“对不起,我让你害怕了。”夏辰兮忧沉的说道,手指轻柔的拭去她落下的眼珠。那碗原本该他喝下的燕窝,是他种下的因,却让她承受苦果。

柳依婷一言不发,牙齿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止不住的流淌。

“我知道你很痛,很害怕。但是,乖,把手伸出来,伤口要包扎,不然会化脓。”夏辰兮的面容憔悴苍白,哄着她,试图将她受伤的手臂从她倔强的掌心里拿出来。

她的身体麻痹了,感觉不到疼痛,她的手正紧紧的按着受伤的手腕,凝固了血液。

他不敢过激,生怕弄伤她,小心着,轻缓的,将她的手掰开。然后,他没办法替她包扎,因为她的嘴唇狠狠地咬住他冰冷的手背,影响了他的行动。

“蝶苒。”夏辰兮叫道。

“蝶苒在。”烛火忽暗忽明,人影闪过,白衣黑腰带,甜美可人的女孩带着清脆的嗓音单膝跪于夏辰兮面前。

“替王妃包扎,然后……”夏辰兮犹豫了下,眼神幽黯,低声说:“检查身上有没有其他伤处。”

“是。”蝶苒拱手领命。

敷药、包扎,替柳依婷擦去血迹,蝶苒细心的做完这一系列的步骤,问:“王爷,蝶苒要为王妃检查身体,您需要回避吗?”

“不用。”夏辰兮淡淡地开口,他即便想,也无法离开,他从不知道小东西会那么执着,咬着他不放。

“是。”蝶苒的声仿佛童音,脸蛋也似十岁左右的小女孩,但身形却已是妙龄少女。

蝶苒先走到门口,将以朱雀为首的若干人赶出警戒线,朝众人露出一个放心的表情,将一只红色小瓷瓶塞进阿朱手中,那是她配制的独门金创药,Qī.shū.ωǎng.对各种刀伤有显著的强效。

他为何而活?

将房门关闭。屋内只剩下夏辰兮与柳依婷。蝶苒看了眼被柳依婷咬住,此刻血已凝结的夏辰兮的手背。问:“王爷,要不要蝶苒将王妃的嘴松开?”

“不必。”

“是。”蝶苒第三次应声。

动手掀去披着柳依婷半裸娇躯的白色外衫,蝶苒将它轻轻的搁在床沿一角,她知道,那件外衫是王爷的,不敢随意弃之。

她开始凝神检查。手指触摸柳依婷白皙水润的肌肤,解开她的贴身肚兜。

柳依婷浑身一震,终于松开了夏辰兮,双手拼命捂着耳朵,大叫道:“不要——”

“别怕。”夏辰兮茫然失措,再一次将她拥入怀中。是他做错了,他不应该留着那些人,不应该给他们伤害她的机会。他该怎样去弥补这个过错?

夏辰兮抱着她,拥紧她。她的恐惧他都能感受到,甚至比她更清晰更强烈的体会过。

他并不是无情之人,他的拒人千里只是不希望有人在因为他而丢了性命。可他还是让她受伤了。

他错了,全做错了。他应该陪着她,伴着她,用尽生命而不遗余力的去保护她。就算与那个女人同归于尽,他也不要让小东西在受任何伤害。

感觉怀里的柳依婷停止了颤动,夏辰兮低头,发现她双目紧闭。

“小东西小东西……”夏辰兮轻拍她的脸蛋。柳依婷却像死了一样,没有知觉。

“小东西……依婷……”

“依婷……柳依婷……你给我醒来……”乱了,狂了,他无法再思考,心魂在那一刻撕成碎片。

“我错了,是我做错了,你醒来,快醒过来,在给我一次机会……”他的脑海一片空白,歇斯底里的叫喊,拼命的摇着她。

没了,什么都没有了?他到底为何而活着?

“王爷……”屋外的人敲门叫喊。

“蝶苒快开门出什么事了?”屋外的人急切的推门。

王妃真的只是晕过去了

“你们别进来。”蝶苒慌了手脚,屋外的人频繁推敲,好像下一瞬就要进门,王妃现在可是全身赤裸着。

她慌乱的拿起夏辰兮的外衫,将柳依婷的身躯遮掩,门外的声音稍有缓解,她紧张的说:“你们千万不能进来。”

接着握住柳依婷的手腕,搭上脉。

呼——幸好。

“王爷,王妃只是晕过去了。”蝶苒暗嘘一口气。

神情恍惚的王爷她从未见过,狂乱无措的王爷她更没有见过。这个王妃真的好厉害。

唉,蝶苒暗叹。王爷抱着王妃,就算中毒功力不如以前,也不应该就这样以为王妃……咳咳……幸好没事,害她也以为……咳咳……没事就好。

夏辰兮猛然抬头,满脸期待的望着蝶苒。

呃……蝶苒不知所措,王爷好像个孩子,她再次肯定的说道:“王妃真的只是晕过去了。”

夏辰兮喜极而泣,眼底含着泪光,温柔的将柳依婷平躺在床上,道:“快替她医治。”

“是。”

蝶苒聚精会神的把脉,片刻后,她说:“请王爷放心,王妃只是精神疲劳,加之失血过多导致的晕厥。”

接着又一次仔细的检查柳依婷的全身,良久过后,蝶苒恭敬的对夏辰兮说道:“回王爷,王妃还是完璧。”

“……”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夏辰兮别开脸,不去看全身赤裸香艳的柳依婷,正经的说道:“本王是让你检查她身上有没有其他受伤的地方。”

蝶苒偷笑,王爷便扭害羞的样子真是可爱,真羡慕朱雀与阿朱能常伴王妃左右,时刻见到王爷不为人知的一面。

“回王爷,除了手腕的咬伤,别的地方连一丝划痕都没有,您要自己在检查一边吗?”

夏辰兮脸色一沉,淡漠的说:“蝶苒,你多话了。”

“王爷恕罪,蝶苒知错了。”蝶苒吓的双膝跪倒,头也不敢抬。

悠远的梦境

那是一个悠远的梦境。

时间与空间交织在一起。

她看见了爸爸妈妈,他们依然每天按时上下班,她看见了爷爷奶奶,他们依然每个清晨坚持打太极拳。

她又看见了自己,站在斑马线的一头,像个新生的婴儿,偷偷拉着陌生人的衣角,嘴里小声的念着:“绿色亮了就向前走,红色亮了就停下,过马路要走……要走……”

“人行道。”她说道。

然后,那个自己猛然抬头张望天空。绿灯亮了,人群熙熙攘攘的前行,两股人流交融汇合,接着擦身而过,倒计时开始,17秒、16秒……红灯又亮了,那个自己茫然的望了望红灯,静静地等待红色变为绿色。

“小东西……”

谁在叫她?奇怪,她怎么知道小东西就是在叫她呢?

“王爷,请您去休息,这里请交给蝶苒照看。”

王爷?拍电视剧吗?在哪?她怎么什么都看不见了?眼前白茫茫的一片。等等,那是什么?红灯吗?好刺眼……

你们是谁?为何额头上都有一颗相似的美人痣?是情侣?还是兄妹?地上那团红色的是什么东西?

“血……都是血……”

是谁的手?好冷却又好温暖,咦?这个形容怎么那么奇怪?可是,真的又冷又暖,她一定是被吓坏了。

“杏儿……芸香……不是我杀你们的……还有……李文轩……我什么都没有做……我根本不是柳依婷,求你们别来找我了……”

“唔……”好讨厌,报仇也要找对对象好不好?天天来梦里吓唬她,她吓啊吓啊也就习惯了,还真当她好欺负是不?

“小东西,快醒来。”

谁啊谁啊?嗯……好像有股力量,将她慢慢地拉离黑暗的的沼泽,红色的血海。她一定要好好的谢谢人家,替她把那些惊悚的画面用橡皮擦掉。

打定主意

“小东西……醒醒……依婷依婷,醒来。”

“唔……”都说她不是柳依婷了,还叫,叫魂儿啊。

头好痛啊!

迷迷糊糊中,柳依婷的意识渐渐清醒,噩梦纠缠中,夏辰兮不顾自身的安危,日以继夜的陪着她,赶走了她心中的恐惧,安抚了她狂乱的身心。

这一次,有他的相伴,她不需要用遗忘记忆片段,来逃避无措不安的心。

淡淡的体香,如春风吹绿大地,好像冬日里温暖的阳光,仿佛回家了。

不过,头还是很痛啊。

朦胧中,她下意识的伸手去抚摸发烫刺痛的额头。

夏辰兮也伸手接住了她挥舞的手臂,将它圈在怀里。她不在颤抖不在尖叫,她的唇角有着幸福的微笑。

他的生命在不知不觉间,已经不能没有她的存在。他竟会被这样一个傻乎乎的小东西占据了他全部的思想。

她明亮清澈的双眸能抚平他眼底幽暗浑浊的雾气,她温软的娇躯能融化他冰封的身心。

无法在欺骗自己,他不能没有她,喜欢与她亲近,喜欢与她缠绵,抱着她,吻着她,看她开怀大笑,听她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语。

长久以来的纠缠不休,也该结束了。

如果没有她,他亦无生的勇气,那就让他的死来守护她的笑容,能死在她怀里,此生也无憾了。

夏辰兮打定主意,这场长达十五年,不,还要更久的孽缘,他要亲手将其扼杀。

床上的柳依婷毫无感知,她又一次被列为无需知道秘密,只要乖乖地接受他安排的未来。

她的手被他握在手心,轻柔的抚摸,她抽离……

就像被砍掉尾巴,她猛然坐起,尖叫:“痛啊——”

这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狼嚎”,惊扰了辰王府上下百来口人,驱散了半个多月的阴霾,使人浑身一震,精神抖擞,容光焕发。

醒的惊天动地

“恭喜恭喜,王妃可算醒了。”白衣黑腰带,统一的服饰,同样的俊美帅气,走在辰王府的过道上,相互碰面的打招呼方式,尽如此直率。

“可喜可贺,王妃终于醒来了。”半个多月来,王妃一人昏迷,王爷整日相伴,少眠少食,连带着他们所有人都是觉也睡不好,饭也吃不香,提心吊胆,生怕王爷操劳过度,一同晕厥,他们群龙无首,会乱了方寸。

这还算是轻的,顶多就是精神折磨。最苦的当属天魂,由于那天没有及时赶去营救王妃,正在冰窟里面壁思过呢。

其实也不能怪他,当时情况特殊,第一反应肯定是先确保王爷平安,不巧又赶上李梅儿事先布好的阵,幸亏天魂及其下属个个身怀绝技,才能以最快的时间破阵,实际上算秒杀了,但他们从李梅儿住处在赶去李文轩住处就花了点时间。

错就错在天魂太信任朱雀和阿朱了,以为王妃身边有他们二人,就一定能化险为夷,才导致了今日的劫难。

另外阿朱因为本身受重伤就当是惩罚了,朱雀则是暂代天魂的职位,成为辰王府的管家,日后再行处罚。

莲院。

还是那个屋,还是那个床,还是他与她。

柳依婷凄厉的惨叫声一波接着一波。她的手啊,要断了,这辈子估计要废了,不知道夏国有没有领残疾证的?残疾人不知道有没有按月发放生活补助的?逢年过节不知道上头领导会不会来体恤慰问的?

最糟糕的居然是右手受伤,当时她怎么就一时愤慨咬伤了自己呢?贞操什么的留它做什么啊?她又不是真的古代出生,还期待拿个贞节牌坊不成?

冲动了吧!断手了吧!活该了吧!

“好痛啊——”柳依婷失声呐喊:“我要止痛片!”

“小东西,不痛了,一会就不痛了。”夏辰兮惊喜又紧张,慌乱的抱她入怀,朝蝶苒喊道:“快拿止痛片。”

昏迷期间的饮食

“王爷,蝶苒从没有听说过止痛片这味药。”蝶苒显得很为难,早听说王妃语出怪异,没想到刚醒来就给她出难题。

“本王不管,你快替王妃止痛。”痛在她身,伤在他心,叫他如何镇定。

“这……”蝶苒无措,病人都要经历疼痛方能痊愈,她弱弱地说:“要不……将王妃打晕……”

“不用了,我不痛了。”蝶苒话还未说完,柳依婷立刻出声阻止,顺便向夏辰兮领口蹭了蹭,在努力一下就能将衣服蹭掉了。

夏辰兮扶起她,让她的目光对视自己,问:“真的不痛了么?”

柳依婷盯着夏辰兮洁白的脖颈下方,就差一点点,她就能将脸贴上他光滑的皮肤,她失望的说:“痛,不痛,反正都一样。”

“你没事就好。”夏辰兮再次将她拥入怀中。

柳依婷抬起头仰视他,她非常不想说那句很俗气的话,但是,他好像瘦了,脸上的肤色比以前更加白皙,或者该叫苍白?他依然倾国倾城,美的叫人丢了魂儿。身体还是一如既往的寒。

只有一个地方变了,他仿佛被注入了灵魂,有了喜怒哀乐。难道他以前没有吗?柳依婷歪着脖子思索。

“咕噜……咕噜……”柳依婷的肚子在抗议,她小心翼翼的对夏辰兮说:“我很不想打扰你的……呃……雅兴,但是……我肚子饿了。”

鸡鸭鱼肉,山珍海味,不好意思,没有。

青菜萝卜,豆腐……还好,还有碗鸡汤。

“王妃娘娘,您昏迷了十六天,期间只进水,少有粥汤充饥,因此不能吃荤腥油腻的食物,对身体不好。”蝶苒一边端菜一边解释说。

柳依婷点头,这个她懂,疑惑也随之而来:“我有睡了这么长时间吗?你说我有吃东西,我怎么一点感觉也没有?对了,还有你是谁?阿紫呢?”

“回王妃娘娘,我叫蝶苒,您昏迷期间的饮食是……”

肯定有个吃错药的

“咳咳。”夏辰兮掩嘴轻咳,神态恢复了以往的淡然随意。

蝶苒偷笑,继续说:“您总共昏迷十六天,是王爷不分昼夜的在照顾您。”她想说是王爷用嘴对嘴的方式喂王妃喝水吃药饮粥汤,她还是不说了,免得跟天魂一样的下场。

“蝶苒,你多话了。”夏辰兮冷漠的说道。

“是,蝶苒知错。”

柳依婷古怪的瞅着夏辰兮。

真是太奇怪了,他干嘛对她表现的异常温柔?令她浑身不自在。不要以为披着羊皮她就认不出他是一只阴晴不定的大灰狼,还是一只美的令人气绝的色狼?要不然干嘛从她醒来就抱着她不放?

吃个饭还要抱着她?她又不是屁股受伤,不能坐凳子。

“你没吃错药吧?”柳依婷立即捂口,忘记了夏辰兮的忌讳,接着:“痛啊——”

她忘记手腕还受着伤,果然是祸从口出。

夏辰兮心疼的轻握她的手臂,柔柔的安抚道:“小心,不要乱动,伤口会裂开。”

柳依婷怔怔地望着他,然后两眼一翻,仰头一倒,倚上夏辰兮宽厚的肩膀,无力的说:“可能是我吃错药了。”

“不许胡说,坐好吃饭。”夏辰兮将她扶正,一手揽过她的腰腹,另一手动筷替她夹菜,凑到她嘴边,她乖乖地接口,咀嚼,吞下。

“你是叫夏辰兮吗?”

“是。”他又舀了勺鸡汤,她再次听话的喝下。

“那个夏国的皇上的弟弟,封号辰王爷的夏辰兮?”

“是。”

“就是夏国当今太后的第二个儿子,美的人神共愤,拽的神鬼气绝,冷的冰天冻地的那个夏辰兮?”

“……”

“不是吗?”看吧看吧,她就知道这个是假的,真的夏辰兮怎么可能对她体贴到亲自喂食的地步?还抱她抱上瘾了,如果抱着她是他的兴趣,她肯定不会阻止他唯一的爱好,反正美人的魅力是她无法抗拒的。

叫辰兮

夏辰兮美颜一沉,低语:“是我。”

柳依婷眸光一闪,笑容可掬的正襟危坐,任由他黑着一张绝色容颜,自我的吃着她的饭菜,不时的指挥道:“那个青菜多来两口,鸡汤倒白米饭里伴着吃,饭太烫了,吹吹。”

然后,夏辰兮真的就去吹了,柳依婷惊讶的瞅着他,果然,他肯定吃错药了,要么就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夏辰兮……”

“叫辰兮。”

“辰兮……夏……”

夏辰兮挑眉,手指灵巧的挠向她腰侧。让她叫个名字都不肯?

“唔……”别逼她,她脆弱的笑神经经不起折腾,她说:“名字什么的只不过是……唔……叫什么无所谓啦……我觉得夏辰兮叫起来……”

“叫辰兮。”夏辰兮很有耐心的提醒,手指有规律的在她敏感部位打圈,就是她可怜的瘦腰,那是她全身最怕痒的地方了。

“辰……辰……我觉得叫……唔……”她忍不住了,不行了,要笑出来了。人就是这样,越是想笑,越是憋着不笑。

“辰兮。”夏辰兮继续努力,叫个名字还要发表言论吗?他算是找到她的弱点了。

门外一阵小骚动,紧接着朱雀的声音响起:“王爷,朱雀求见。”

夏辰兮收手,暂时放过她,淡漠的说道:“进来。”

朱雀亦步亦趋,近几日见王爷如同见阎王,他情愿去冰窟受刑法,也好过没日没夜提心吊胆,他的心脏稍有风吹草动,都可能随时蹦出体外。

“什么事?”夏辰兮连眼皮都懒得抬,继续他的喂食工作。

“启禀王爷……”

“噗哧——哇哈哈哈哈——”她真的说过忍不住了嘛,连同嘴里的饭菜烫料一骨碌全数喷了出去。

朱雀眨了眨眼,睫毛上的饭粒掉了下来,鼻子上挂着一根青菜渣,他继续说道:“启禀王爷……”唇角微启,牵动了脸颊肌肉,掺着豆腐渣的鸡汤混合着咬碎的米粒,悲伤的滑落。

巴结王妃原地复活

“哈哈哈……”柳依婷捧腹大笑,她完全没有笑朱雀的意思,她是被夏辰兮逼的。

“启禀王爷……”他最近胆小,没有王爷命令不敢乱动,一脸的饭菜只能视若无物。

“哈哈哈……”又一次打断朱雀。柳依婷继续笑,笑到嘴抽筋,肚子痛,左手用力敲打桌面,砰砰砰,乒乒乒,瓷碗瓷盘调羹欢快的跳跃。笑的眼泪起,哀怨的回望夏辰兮,不知道她除了怕痛另一弱点就是怕痒吗?

“把脸擦干净。”夏辰兮握住柳依婷不安分的小手,生怕她又将自己弄伤。

“谢王爷。”朱雀挥起衣袖洒脱的左右一抹。

“辰……辰兮,我错了……”柳依婷眼睛眯着笑含着泪皱着眉,样子古怪生趣,捂着肚子,她笑的头疼肚子痛浑身颤痛。

“知错就要改。”嘴角扬起美丽的弧度,早些时候怎么没发现她这个弱点?

“我改我改,我一定改。”抹泪,哭笑不得生不如死啊。惨!被他知道这个弱点,以后她还怎么树立起王妃的威信啊。

王妃?柳依婷环顾四周,和记忆中的摆设一摸一样,问:“这里是莲院?这里是辰王府?”

“对,不会再有人敢对你放肆。”

“确实记得这些东西应该被我搬去柳院了呀?什么时候又搬回来的?算了,这个不重要。”柳依婷嘀咕,突然对朱雀说:“啊呀,不打扰你总结汇报,你刚才要说什么的?说吧说吧。还有,刚才喷了你一脸,真是抱歉,我不是有意的,你一定要找我算账的话,就找我后面那位吧。”

朱雀汗颜,哪敢找王妃算账啊,现在得罪王妃就等于得罪王爷,得罪王爷就等于得罪阎王。不过他现在到底应该听王妃的多一点呢?还是依旧按照王爷的习性做事?

“有话直说。”夏辰兮瞥了眼朱雀。

“是。”朱雀应了声,心想,以后还是多巴结点王妃。

冰窟与天魂

王爷的转变可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以前怕连累王妃总是离她远远地,现在豁出性命也不愿与王妃分离。他敢用辰王府上下所有人的性命保证,王妃说要去东边,王爷绝对不会去西面。

“禀王爷,皇上半月前派人来通报,等王妃娘娘醒了,请王爷尽快进宫一趟。”皇上敬王爷三分,王爷怕王妃三分,这么一转换,是不是只要王妃一句话就能左右夏国的命运呢?幸好王妃对复杂的政治毫无兴趣,朱雀为自己的推理感到后怕。

“明日早朝过后进宫。”夏辰兮平静的说道,其他事宜不需要吩咐,朱雀自然会安排妥当。

“是。”朱雀领命,眼睛扑闪,迟疑着不肯离去。

“说吧。”夏辰兮冷淡的命令,深邃的眸子洞察出他的心思。

怀里的小东西舒服的靠着他宽厚的香肩,受着伤的手腕绑着白色的纱布,小心翼翼的护在胸前。小手把玩着他乌黑柔亮的发丝,一圈一圈的缠绕在小指上。明亮的眼珠子直直地盯着朱雀,安静的享受夏辰兮带来的宠溺。

朱雀看了眼柳依婷,她正咧着嘴朝他嘻笑,俨然一副智障儿的傻样。但就是这副纯净无害的表情,使他浑身不自在,总觉得有古怪。

“回王爷,天魂在冰窟,恐怕支撑不了多日。”同为王爷办事,两人也算得上是朋友,天魂又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就算是为王爷考虑,也应该保住天魂。

夏辰兮低头望了望柳依婷,见她笑容满面,玩着他的黑发不亦乐乎,可爱的像个孩童,问:“小东西,你觉得呢?”

“冰窟是什么地方啊?他为什么要去冰窟?”头未动,眼珠子一转,瞥向夏辰兮,咧着嘴,单纯的使人想象不出她会有什么动机。

她当然没有什么动机,她能有什么动机?顶多就是想多占夏辰兮点便宜,然后在根据实际情况做总体分析,最后看她的心情决定是否实地考察。

爱已点燃辗转柔情

“只是一个普通的地窖,他做错事,去那儿思过。”夏辰兮轻描淡写。

朱雀沉默,背脊发凉。“普通的地窖”就能让内力修为接近于王爷的天魂半个月丢了半条命,要是特殊的地窖不就竖着进去横着出来了?恐怕全盛时期的王爷也挨不了一个月,王爷可真是……呃,坐着说话不腰疼。

“那儿有饭吃吗?有水喝吗?”不是说天魂快撑不住了嘛。

“有。”夏辰兮低头在她耳垂轻语。

温热的气息轻抚肌肤,酥麻感窜边全身,令她瘫软在他冰凉的怀里。

朱雀与蝶苒尴尬的将目光瞥向桌上的残羹冷炙。

夏辰兮不理会在场还有其他人,轻咬她温软的耳垂,黑发滑落,遮掩住柳依婷泛红的耳根。

体内迅速燃起火焰,柳依婷皱皱鼻子,讨厌这种感觉,使她想起李文轩死的那一晚。

她微微侧头,与他面对面。

近在咫尺的绝色娇容,鼻尖轻触,使她心跳加速,双颊红扑扑,轻声说:“把天魂放了,可以吗?”

“释放天魂,然后,你二人出去。”夏辰兮命令,手臂紧紧的拥着她,温暖柔软的唇瓣就在眼前,他突然感到非常饥渴,要与她深情缠绵。

朱雀与蝶苒很识相的快速离去。

“闭上眼睛。”

“干什……唔……”

他吻住她,辗转柔情,深深浅浅,吮舔纠缠。将自己的感情毫无保留的传递给她,他是爱她的,爱到痛彻心扉,爱到不顾生命,只愿她幸福快乐。

她开始回应他的吻,轻触舌尖,深埋情愫,温存吮住。她接受了他的情他的爱,他是否能知道她的心她的忧?

悠久缠绵的吻,两人几乎喘不过气来,他才不舍的退出。

她朝他噗哧一笑,他明白,她已懂他的情,不用过多的言语,爱,纠缠着彼此牵动的心。

算算你的情债

“辰兮。”柳依婷轻柔的舔吮着夏辰兮白皙幽香的脖颈。

她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吃他豆腐了,眼泪划过脸颊,那是她激动不已的证明。

慧可禅师断臂感动达摩祖师,这个可能深奥了点。

简单来说,杨过丢了条胳膊,得到小龙女一片真心,守得云开见月明。她柳依婷牺牲右手腕,终于打动夏辰兮坚硬如金刚石的心,最终抱得美人归……哦不,是被美人抱得归。

看来要修成正果一般都得先自残。

“杏儿和李文轩都是你杀的吗?”嗯,夏辰兮的味道真不错,不知道他如何保养,肌肤如婴儿般嫩滑,习武之人一般不都是满身老茧的吗?

“是,吓到你了。”他并不打算隐瞒。

“没有,已经不会在害怕了。李园,还有李梅儿怎么样了?”哟呵呵呵,宽衣,解带,她能看看他裹在白衣下的玉体不?哦哟哦哟,胸口噗通噗通汹涌澎湃了。

“我会妥善解决,不会在让你受到伤害。”

意思就是说,他将继续隐瞒到底,绝不让她插手干预。管他的呢,哦哟哦哟,柳依婷颤抖着手臂,拨开层层白衫,她也终于守的衣开见裸胸了。

“那你和李梅儿是什么关系?”看那胸膛,想不到美丽的外表下,竟藏着一副绝佳的身材,每一根线条都刻画出不凡的气质,男人的胸肌女人的柔嫩,同时拥有两种极端的外表,力与美的结合,却没有丝毫的不协调,反而更加衬托出他的绝色与绝尘。

“我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也从未发生过肌肤之亲。”他只是将计就计的利用了她,将李园上上下下的兵力武力探了个虚实,也是他使用“蝶舞”的目的。

夏辰兮含笑,他的小东西开始跟他算情帐了。

“那三十六阁的美人跟你什么关系呀?”嗔嗔,这男人,天生就是勾引人的妖孽。

彼此的情意

柳依婷拖拉着口水,花痴的眼睛闪烁着异样的光彩,小手如同艺术家,小心着抚摸他袒露的上半身,每一寸都细心的爱抚仿佛是件易碎的珍品。

“我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她们全部处理掉。”他已有必死的决心,那些女人留着又有何用?就让他在即将燃尽的生命里,陪伴她左右。

“那你以后会不会娶三妻四妾呀?”太美了,他就是一件天然的艺术品,无需雕琢,无需刻画,无需任何修饰。光一张脸蛋就价值不菲,要是把他摆陈列馆里,看一看脸蛋一百两,看一看胸肌五百两,摸摸脸蛋一千两,摸一摸胸肌两千两,她不成亿万富婆?咳咳,淡定。

“今生有你,此生无悔。我的人,我的心,全心全意只属于你一个人。”夏辰兮柔声细语。

知道小东西窥探他美色已经多时,也就大方的任由她又是舔又是咬,又是脱衣又是抚摸,只是在这样下去,他不能保证还有多少定力忍受她的挑逗,毕竟他是货真价实的男人,只是长相似女人而已。

“我这个人就是有一个缺点,喜欢了,就要追一辈子,赖上了,就是生生世世。”柳依婷蓦地抬头,笑如梨花灿烂。

“小东西……”有她这句话,胜过千言万语,他真的无憾了。能在生命的尽头遇上她,夫复何求。

“哎呀,你怎么了?干嘛喘成这样子?是不是……那个……”毒发?她记得他还中着毒,确切的说,她还不清楚他的毒有没有清掉。

真糊涂,这应该是她首先要了解的事情,真是笨蛋脑子,猪头脑子,果然她是白痴,怪不得被人家李梅儿陷害。柳依婷气恼,用力的敲打了下自己的脑袋。

“不是。”明白她的意思,夏辰兮立刻打断,来不及抓住她自伤的拳头。苦笑,他现在的力量,居然连没有武功的小东西都无法迅速跟上她的速度。

毒会传染给你

“你别骗我,我知道的,你……”毒发的时候就会喘,还会颤抖。

“这次不是。”他怎么会不懂她细腻的心思呢?傻傻地外在掩盖了她内里的聪慧。

“你是笨蛋。”她骂的是他强忍的痛楚,倔强的躲在黑暗里自舔伤口,却不愿在人前显露一丝柔弱。她将自己的手贴上他剧烈起伏的裸胸,哀伤的说:“为什么不愿意让我替你分担心中的痛呢?”

嗯……确实好像和以前中毒的迹象不一样,以前毒发时,他的身体应该比往常更加寒冷,可现在却滚烫发热,难道是毒性异变了?

“不……嗯……”夏辰兮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强忍着体内的欲望,说:“你现在最好别动,否则我不保证现在就要了你。”

柳依婷双眼放光,完全没有少女该有的矜持与羞怯,兴奋的说:“好啊好啊。”(奇*书*网.整*理*提*供)

她非常乐意将自己献给美人,说时迟那时快,主动吻上他的朱唇,有样学样的咬着吮着,香舌伸进他甘甜的口中,与他厮守缠绵。

柔情的吻打乱了心智,白玉修长的手指抚上她柔软的酥胸。

“唔……”柳依婷沉醉的呻吟。

夏辰兮急忙收手,推开她,粗喘着说:“小东西听我说。”

“完事再说。”哦哟哦哟,她不要他放手,好好玩好舒服的说。

想再一次袭击他的红唇,可是……咦?她怎么不能动了?啊呀?声音也没了。柳依婷睁着两只意乱情迷的眼珠子朝夏辰兮眨巴眨巴。她知道了,她被点穴了。呜…她还想玩。他的嘴好香,怪不得男人女人都喜欢没事亲着玩。

夏辰兮白皙的肌肤微微泛红,汗珠溢出,使他身上淡淡的体香变的妖艳浓郁。他是被小东西撩起了体内的欲望,但是,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不能害了她的终身。

“听我说……我体内有剧毒,若是现在要你,你会被传染,明白吗?”

我爱你

“听我说……我体内有剧毒,若是现在要你,你会被传染,明白吗?”善意的谎言,他要了她,就要负责她一辈子的幸福,而他又能有多长时间的生命呢?他已经负担不起这份责任了。

眨眨眼,明白了,解穴吧。

玉指轻点颈下穴位,夏辰兮无奈的道:“你要保证不在对我……轻薄,才可替你解穴。”

柳依婷眼珠子骨碌三百六十度大旋转,他的建议她会按照场合适当考虑的。

“你可以说话。”夏辰兮浅笑,她真是可爱的紧,恐怕往后她会时刻向他伸出色爪,定力不够强,估计他会失身的。

“呼——那个什么李梅儿,你是不是也怕她染上你的毒才不跟她这个那个啊。”柳依婷撅着嘴,表示不满。

夏辰兮失笑,捏了捏她的脸蛋,说:“小傻瓜,你是你,她是她。我爱你,所以不要你受苦。讨厌她,才不愿意与她亲近。”

“那你还跟谁亲近过?”谁敢染指她的男人,哼哼,别怪她不客气,她是一只沉睡中的狮子,马上就要醒了,很快就醒了,真的,不骗人的。

夏辰兮将散落的衣衫披上,拥她入怀,说:“只有你。”

“骗人,你爸妈呢?我是说你的父皇母后呢?”掐死她,也许她会屈打成招,同意他的说法。

“生在帝王之家,亲情本身就淡,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夏辰兮将她的头埋进自己的怀中,不想让她看到他脆弱的一面。

那一幕幕凄惨绝望的画面,是他不愿想起的过往。用冰冷去保护自己,用淡漠去掩盖孤寂。是她,用她独特的方式撩动他最深处那根无人碰触的弦。

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是他的语气掩饰不了他的悲伤。

“我也爱你。”柳依婷低语,闭上眼,静静地去寻找他身上的痛。

夏辰兮微笑,轻抚她柔软的发丝,然后,她很没义气的呼呼大睡。

进宫!进攻?

寅时刚过,卯时已至,月亮还高高的悬挂在天空之上,嫦娥跟月兔都还没起床,厨房的公鸡也还没啼鸣,柳依婷就被夏辰兮从温暖的被窝里抱了出来。

“唔……再睡五分钟……”依偎在他幽香的怀抱,柳依婷闭着双眼很不情愿的喃喃自语。

五分钟?是多长时间?夏辰兮浅笑,取了衣物轻柔的替她穿衣,竟可能不打扰她的美梦。

“厕所不去了……”柳依婷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觉。

厕所?是什么地方?夏辰兮仿佛成为家庭主妇,新好男人,替她穿戴整齐,拧了条湿巾,轻轻擦去她嘴角的口水。那是柳依婷垂涎他美色留下的铁证。

“唔……牙齿不刷了……”她好困。

牙齿能刷吗?一支粉色的莲花玉钗,娴熟的挽起她乌黑的发丝。

“阿紫……”这么早扰她清梦,除了阿紫没别人了。

夏辰兮终于收起了笑容,敢情她把他当成丫环了?吻上她温软的唇,细细地吮着。

“唔……”早饭也不吃了,好香啊!

柳依婷猛然睁眼,细长浓密的睫毛,他的眉宇间散发柔亮的光华,她心中一喜,占到便宜了,立刻生猛的回应他。困倦之意荡然无存。

良久,良久,他浅浅地推开她,问:“醒了?”

“醒了醒了,但是不够,我还要。”说完马上又抱住他宛如美瓷的脖颈,意图明确,目标锁定……

“依婷,我们马上要进宫。”出手截住她的动作,夏辰兮失笑。

“进攻?进攻谁?”大决战了?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她还没来得及动用脑细胞,这场敌暗我明的战役就要大决战了?

她是不是做人太失败了点?稀里糊涂的就要宣布结束了?她才刚振作精神,准备搅个天翻地覆,这下没她出手的机会了?

“小东西,不是进攻退敌,我们要进皇宫,带你去见母后。”夏辰兮宠溺的捏了捏她的脸蛋,叫他如何舍得放手。

倔强的阿朱(1)

“这样呀,不去可以吗?”她呆在辰王府很有安全感,一出门就感觉四面受敌十面埋伏,万一又遇到个李文轩的弟弟啊之类的来寻她报仇怎么办?

“有我在,不会有事。”

“好吧,就当旅游了。”皇上和太后她也见过,没有想象中的可怕,此去应该没有凶险,就算有凶险她也没办法应付,到时再说吧。

夏辰兮笑而不语。

“王爷,马车已经备妥,请问何时出发?”屋外,是朱雀的声音。

“现在。”夏辰兮说这两个字时,人已经来到门口。

柳依婷乐呵呵的跟在他身后,那只绑着纱布的右手腕小心的护在怀里。

打开门。

一群人恭敬的站立成两排,见到夏辰兮与柳依婷,齐刷刷单膝下跪,高声道:“属下们给王爷请安,给王妃请安。”

看看,看看,那架势那气魄,终于有了点当王妃的威信了,虽然是沾了夏辰兮不少的光彩,柳依婷暗暗叫爽。

人群中,她望见两抹熟悉的身影,一紫一粉,紫衣姑娘颤巍巍的双腿跪倒在地,粉衣姑娘的脖颈处缠着绷带。

有种亲人般的感觉涌上心头,顾不得受伤的手腕,她张开双臂,迎着风,深情的呼唤着:“阿紫——阿朱——”

紧接着,脚也有了进一步的动作,奔下台阶,飞扑而去,激动不已,热泪……呃没有。

“你们没死,真是太好了。”

这什么问候方式?众人汗颜。

柳依婷拉了拉阿紫,拉不动,说道:“阿紫起来,没看见你家小姐我现在是残疾人吗?力量有限。”说着将自己受伤的爪子在她面前晃了晃,以示证明。

阿紫的双眼红肿,吸着鼻子,抬头看向柳依婷。小姐昏迷期间,她一直在照顾阿朱,多次想来看望,但是王爷命令,除了蝶苒其他人都不允许踏入房门半步,她只能偷偷的躲在院子里哭。

倔强的阿朱(2)

“都起来吧。”夏辰兮淡淡地的命令。

倾城绝代的美颜唯一的表情就是没有表情。洁白的长袍印着水墨莲花,与柳依婷发间的莲花玉钗相辅相成。他的眼底少了层寒气多了丝柔情,静静的停留在她调皮的脸蛋上。

“谢王爷、王妃。”众人恭敬的谢过、起身。

“阿朱,你怎么不起来?”柳依婷单手扶起泪流满面的阿紫,惊讶的望向依旧跪着不动的阿朱。

“阿朱没能保护王妃,请王妃责罚。”阿朱低着头平静的回道。

“你起来我在罚你。”

“谢王妃。”阿朱缓缓的站起。

“呀,阿朱,你居然没有缺胳膊断腿。”柳依婷上下打量阿朱,她记得那天她应该挺惨的,没事就好,因为夏辰兮的关系,她醒来后就没想过别人。

听到柳依婷的话,阿朱右掌突现一把银光闪亮的短刀。

柳依婷吓了一大跳,忙向后退一步。不会是难得打击了她一下,就要杀人灭口吧,要知道这小妮子摧残她精神可不止一次两次,她现在讨回点利息不过分吧。

这厢刚思索了一半,阿朱的短刀竟直直的向自己左臂砍去。朱雀一阵风闪身,打掉阿朱的短刀,厉声道:“你这是何苦?”

呼,呼,吓死了,柳依婷轻轻拍了拍胸口,原来阿朱是要自残,难道她也想修成正果抱得美人归?那可不依,夏辰兮只属于她一人的。

冰冰凉凉、温温柔柔的香怀,夏辰兮不知何时走到柳依婷身后,将她护在臂弯内,目光冷淡的看向阿朱,不语。

“王妃处罚阿朱断臂断腿,阿朱自当领命。”阿朱淡淡地望向被朱雀打落在地的短刀。那是她的随身佩刀,从习武那天开始,便从未离手。

“说你是猪,你还真的不是狗。我哪里要你断臂断腿了?玩笑都开不起啊!”柳依婷气愤的对阿朱大骂。

倔强的阿朱(3)

“王妃……”阿朱蓦地抬头,看向柳依婷,眼光似有闪烁。

“我要你好好的活着,健健康康的活着,知道吗?”不理会阿朱讶异的眼神,柳依婷继续说:“你别高兴,我还是要处罚你的。”

“王妃,看在阿朱受伤的份上,算了吧。”朱雀求情。

“小姐,阿朱姐姐她……”阿紫欲言又止,她是瞥见阴冷的王爷,才不敢继续说下去。

除了朱雀与阿紫没有人在替阿朱求情,这是规矩,王爷未开口,他们就没有说话的权利。

阿紫不能算得上是辰王府的人,更确切的说,阿紫不是王爷训练出的亲随,规矩对她并没有作用,而朱雀是因为长时间跟着柳依婷的关系,亦主亦友,也就没有太多礼数。

夏辰兮始终冰冷的看待这一切,即使柳依婷要阿朱的命,他眼皮都不会抬一下,马上让人执行。

“你们都不要求情,哼哼,本小姐以前被人掐脖子捏耳朵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替我求情啊。”柳依婷气呼呼的说道。

夏辰兮“……”

“王妃,当时我不在。”朱雀尴尬的摸摸鼻子,马上撇清关系。

“请王妃责罚。”阿朱淡淡的开口,欣然接受任何惩罚。

“听见没有,她自己要受罚的,我可没逼她。”

众人沉默。

“我欠你的麻将钱就一笔勾销了,另外我欠阿紫和朱雀的银子你也替我还了,具体多少,你们自己看着办吧,我也忘记了。”柳依婷一本正经的说道。

空气陷入宁静。

蔚蓝的天空,万里无云,阳光很足,偶而微风拂过。

夏辰兮低头,轻轻地对柳依婷说:“我们走吧。”

柳依婷抬头,眼里满是幸福的微笑,回道:“好。”

如果时间,能够停驻在此,王爷与王妃,夫妻恩爱,甜蜜美满。

皇宫一日游(1)

如果时间,能够停驻在此,王爷与王妃,夫妻恩爱,甜蜜美满。

如果时间,能够在此停留,阿紫、阿朱、朱雀依然整天闲情雅致的陪着王妃,搓搓麻将,拌拌嘴,散散步。

如果时间,能够不在走动,天魂带领的八十八位,王爷的亲随,个个英雄无用武之地,整天扫扫院子,擦擦墙壁,盼望着王妃抽空能与他们进行卫生互动。

但是,时间还是在一分一秒的向前走。

夏国的国都名为平安城,也叫瑞雪城。

马车缓缓地向皇宫驶去。比起平安,柳依婷觉得还是瑞雪听起来比较有诗意,虽然都很俗。

夏辰兮告诉她,夏国建成已有五百年,建城那天,天空突降白雪,连下三天,开国皇帝大喜,文武百官纷纷称其瑞雪兆丰年,因此平安城就有了瑞雪这个别名。只是从此以后,夏国在无瑞雪降临。

本来嘛,夏国地处温暖地带,四季如春,恒温保持在二十至二十五度,她就不信这个温度能下出雪来,柳依婷暗想。

这只是一路之上夏辰兮给她打发无聊时间讲的小故事,不然她又将色心起轻薄他。

辰王府到皇宫的路程不远,到是进了皇宫,七拐八拐,花了相当长一段时间。

“慈——宁——宫。”柳依婷仰头,盯着匾额,一本正经的读出。太后的宫殿嘛,不是叫慈宁宫吗?嗯,一定是的,上头那两字不知是什么体,完全看不懂。

“慈宁宫这个名字很不错,但是,上面写的是‘永孝宫’。”夏辰兮浅笑。

“呵呵。”柳依婷干笑,以后看不懂的还是不要自作聪明了。

“奴才给辰王爷请安,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一名吊着嗓子的太监弯着腰低着头急急忙忙跑来迎接,又是叩头又是行礼。

夏辰兮仿若无人,看都没看他一眼,拉着柳依婷直径走入永孝宫。

“辰儿,依婷……”

皇宫一日游(2)

“辰儿,依婷……”

远远地,柳依婷就听见太后她老人家深情的呼唤。在一眨眼,她老人家在两名如花似玉的丫环搀扶下,走进了她的视线。

“母后。”夏辰兮淡淡地叫了一声,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哎。”太后随口应了声,心疼的拉起柳依婷的手腕,满脸忧伤的问:“依婷,还疼吗?可怜的孩子。”

“不疼。”柳依婷摇头回答,其实心理想说,很疼,别再拉了。

“叫母后。”夏辰兮轻柔的朝柳依婷低语。

“母后。”柳依婷乖巧的唤道,眼珠子偷偷打量太后。

太后的个头还没柳依婷高,她的三个儿子倒个个挺拔伟岸,估计是遗传老皇上的。

太后四十开外却依旧保持三十左右贵妇的娇态,姿色应是数一数二的美人胚子,生出小王爷那种俊雅飘逸的帅哥自然不在话下。

柳依婷偷瞄了眼夏辰兮,可居然能生出夏辰兮这种倾倒众生的绝色佳人,难道老皇上也是倾国倾城的美男子?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快快快,进屋里说话,外头凉。早膳未用吧?哀家都替你们准备好了。”太后春风满面,无法让人想象出她前一秒还黯然神伤。

玲琅满目,一桌豪华的早餐。不得不让柳依婷感叹,奢侈真是奢侈,这就是贵族的生活啊,档次跟她这种普通百姓是没法比的,虽然她现在已经是王妃了,那可是她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才取到的真经,麻雀要当凤凰很不容易啊。

“依婷啊,多吃点,要好好地补补身子。”太后眯着眼,笑的梨花灿烂。

呐?柳依婷不动声色的挑眉。为什么她的面前只有一碗白粥加两碟小菜?哦,还有几个白白胖胖冒着热气的包子。这怎么补身体啊?她要吃鸽子!

“依婷,你觉得锦儿这孩子怎么样?”太后笑着问。

皇宫一日游(3)

“还不错。”锦儿?是指夏锦兮吗?

柳依婷没有多加考虑,她的眼睛很幽怨的看向太后和夏辰兮面前丰盛的早餐,喂喂,他们母子两吃太多了点吧。

“还不错?”太后沉思三秒,思考柳依婷“还不错”的具体含义,接着又问:“依婷喜欢锦儿吗?”

“喜欢。”柳依婷随口一答。

太不公平了,那绝对是鸡粥,她已经看见夏辰兮的碗里飘了几丝鸡肉了,哦不,不但有粥还有汤喝,汤里有肉圆子,搞不好是鱼丸,贡丸?虾丸?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太后松了口气,犹豫一秒,无视夏辰兮在场,继续说道:“其实辰儿这孩子脾气倔强个性孤僻,让你跟着辰儿真是委屈你了。”

“不委屈,一点不委屈。”柳依婷肯定的说道,左手抓起包子咬了一口,她右手是残废。但是……靠,里面没馅儿,白的!?

眼睛一刻不离夏辰兮的筷子。啊,白玉美指,握着筷子都那么迷人,优雅的夹起小笼包,吹去热气,轻啄,吮吸汤汁,红唇微启,安静的咀嚼。

“锦儿这孩子不错的,温和谦逊,孝顺乖巧,待人友善。哀家正愁着哪家千金合适,就盼着锦儿成家立业。”太后开始唠家常。

“嗯嗯。”柳依婷敷衍着点头。

夏辰兮的一系列动作要是换了别人,柳依婷一定从心底鄙视做作。可人家是夏辰兮,做出来的效果就是与众不同,尊贵的气质,高尚的修养,配合他绝尘的美,使人心醉叫人沉迷。

等等,小笼包?为什么他的是小笼包?不知道是什么馅儿的。

“哀家这心里头左思右想,年纪样貌人品合适的到有不少,可让哀家称心如意的就只有一位。”太后突露愁容。

“一位那不正好吗?”柳依婷惊讶的望向太后,一夫一妻制符合现代观念,难不成太后还想让夏锦兮娶三妻四妾?

皇宫一日游(4)

白包子吃多了口淡,吃点小菜开开胃。柳依婷望了望桌上的筷子,左手?右手?为什么她没有调羹?怎感觉是来吃鸿门宴的?

看出柳依婷的犹豫,夏辰兮轻唤:“过来。”

柳依婷自然乐的高兴,屁颠屁颠的挪位。原本柳依婷与夏辰兮分别在太后两侧,现在她要移动到夏辰兮的身侧,与太后就隔了个空位。

太后激动的伸手招呼道:“依婷,来坐母后旁边。”

柳依婷的屁股还没来得及坐下,又站了起来,看看太后期待的眼神,望望夏辰兮魅惑的眼睛。呃……太后和王爷哪个比较大?她听谁的比较安全?

夏辰兮起身,将柳依婷拉到自己的坐位,本人则拖了张凳子紧紧挨着她。局面就成为太后和夏辰兮分别坐在柳依婷两侧。

最令人欣慰的是,太后高兴了,柳依婷也高兴了,美食啊,她不介意吃美人吃剩的,况且他基本没吃几口。

而且她不用自己动手,她是残疾人嘛,夏辰兮夹了只小笼包,吹去热气,送到她口中。柳依婷乐的,小嘴张大迎接又香又润又美味的小笼包。

“啊——”很陶醉的发出标准的白痴傻样。

接着,太后大叫一声:“等等。”

柳依婷张着嘴巴,转头,疑惑的瞅着太后。

“辰儿,你怎么能害了依婷呢,就算你不喜欢她,也不能强人所难,逼她吃不爱吃的食物啊。”太后边说,边将柳依婷原本的食物拉向她,慈祥的对她说:“来,依婷,哀家知道你从小不吃油腻荤腥,特地命御膳房准备了素食。”

哐啷,她自己都忘记柳依婷的前身是吃斋的了,原来不是鸿门宴,原来是太后她老人家爱的表现啊。

“不,母后,我已经还俗了…….”好像不能这么说。

“呸呸呸,什么还俗,不要乱说。依婷是夏家的媳妇,辰儿对你不好,哀家给你做主,千万别有常伴佛祖的念头。”太后将一席荤食推的远远地。

皇宫一日游(5)

“辰儿……辰兮对我很好,我……”想吃小笼包啊,眼睛巴巴地望着太后一手一碟,往她原本的位置推去。

就算她不吃,夏辰兮也还要吃吧。前面有一次夏辰兮中毒,太后不是非常的担心吗?怎么这次感觉有虐待儿子的倾向?

“你不用替他说话,依婷啊,真是苦了你,伤了手腕又昏迷半个月,哀家多次来看望,辰儿竟然连哀家都拦着不让见。哀家这心里头难过,只能求佛祖保佑,感谢佛祖显灵,让依婷安然无恙。”太后双手合十,向上拜了拜。

柳依婷终于明白为什么太后今天对夏辰兮冷漠寡言,原来是气夏辰兮不让太后见她啊。

夏辰兮神态淡然,不理会太后的哀怨,夹素菜往柳依婷嘴里送去,温柔爱怜,一派祥和,玉帝见了都想与王母重返人间,再修前世爱情。

被幸福的光环包围着,柳依婷笑如三月桃花开。她有美若天仙的相公,相公待她如至宝,呵护备至,她这一生再无所求,只愿与他白头偕老,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她眯着眼心满意足的咀嚼着夏辰兮带给她的爱。

“依婷,你觉得锦儿怎么样?”太后问。

“很好呀。”这问题不是问过了?太后难道有老年痴呆症?要么就是更年期。

“哀家是想问……”

太后的话还没说完,院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皇上驾到——”

话音刚落,九五之尊大步跨进,洪亮的声音伴随着急切的心情,道:“辰兮在吗?朕找你有事。”

绣有龙形图纹的黑色冕服,头戴九旒冕,高大威猛,气宇轩昂。深邃的眸子直穿透每一个人的内心。极具磁性的嗓音,浑身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惑,与夏辰兮的柔美截然相反。

皇上啊,百年难得一见的皇上啊,柳依婷的眼睛一亮。

皇宫一日游(6)

上次见到皇上的时候他穿着便服,没感觉有多么的与众不同。

今天他穿着龙袍,不是清朝那种俗气的黄色,应该类似唐朝的黑色龙袍,果然黑色才能彰显眼前这名男人的魅力啊,真龙天子,九五之尊,好想跟他合影留念啊。柳依婷的眼睛扑闪扑闪一副崇拜的模样。

“皇上,何事着急?连龙袍都未换下。”太后起身问道。

夏辰兮与柳依婷也相继起身,却无人给皇上请安。太后贵为皇上的母亲自然不用请安,辰王爷得到特许不用请安,柳依婷……呃,她是现代人,没人教她就不请了,古人那套跪拜磕头她一点没有适应过来。

“母后不必担心,只是些政务上的小事。儿臣就不打扰母后用早膳了。”皇上搀扶太后坐回凳子上。

“你呀,别总是找辰儿,他好歹是你的亲弟弟。夏国上下几百个官员,难道没有一人能胜任他的位置吗?”毕竟是自己的儿子,真说到事儿上了,太后还是会有所偏袒。

“是,母后。儿臣借母后的书房一用,朕与辰兮有要事相商。”

“刚才还说小事,这会又成了要事。罢了罢了,国家安康哀家就算对得起夏家的列祖列宗了。去吧去吧。”太后摆摆手。

皇上向身后的太监道:“小顺子,没有朕的命令,不许任何人进入书房。”

“遵旨。”

“依婷,你陪母后。”夏辰兮轻声低语,随后跟着皇上向内室的书房而去。

她的相公被皇上拐跑了,她连句告别的话都来不及说,更别说她本打算一起进去的。望着那抹白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内,心,突然空荡荡地,她失落的干啃包子。

“依婷,你还没告诉哀家,你对锦儿的看法了。”太后迫不及待的问。

“很不错啊。”收回视线,太后干嘛老问她对夏锦兮的看法?

“具体一点的呢?”

皇宫一日游(7)

“很帅很温和,又很大方,是所有女孩子值得托付终身的最佳男人。”就是没有她家相公好,柳依婷在心中暗暗补充。

“依婷,你也这么认为啊。”太后眉开眼笑,拉起她的手背,亲昵的问:“那依婷想不想嫁给锦儿?”

“什么?”她幻听了。

“哀家是问你想不想嫁给锦儿?锦儿是哀家的儿子,夏国的王爷,你嫁给他,也还是夏家的媳妇,夏国的王妃。”太后满脸喜悦。

柳依婷愣了十秒,说:“我不懂母后的意思。”

不会太后刚才说的只有一位心仪人选刚好就是她自己吧!她已经嫁给夏辰兮了耶,为什么还要她嫁给夏锦兮?难道夏国有一妻多夫制?还是太后有老年痴呆症?

“依婷,你就不用瞒着哀家了。哀家都知道的,你与辰儿是有名无实的夫妻,辰儿这孩子待人冷淡,对待下属苛刻严厉,你在辰王府想必过的不开心吧。所以哀家就想将你改嫁给锦儿。”

顿了顿,太后继续说:“锦儿和你也算有缘分。他代辰儿将你迎娶过门,拜了天地,行了祖宗之礼,实际上你就应该是锦儿的妻。这事哀家也跟锦儿谈过<网罗电子书>,锦儿喜欢你,只要你答应下来,一切都由哀家做主,柳大人那边哀家会亲自同他讲去。”

“母后,你听我说,辰兮一点不冷淡,对我好的不得了,我在辰王府每天乐不思蜀的跟个小老鼠似的,没有任何不高兴,真的真的。”柳依婷急了。

她可没忘记,她嫁给夏辰兮就是太后和她老爹一手安排的。他们是不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喜欢乱点鸳鸯谱?

“哀家什么都知道,不用担心。你刚才也跟哀家说了,很喜欢锦儿,你们俩情投意合,哀家就等着早日抱孙子了。”

“不不不,我一点不喜欢锦兮,不是,我不是不喜欢锦兮,可我也不是喜欢锦兮,哎呀,乱七八糟的什么跟什么嘛。”越是着急越是语无伦次。

皇宫一日游(8)

她不要嫁给夏锦兮,她只喜欢夏辰兮,今生今世,来生来世,生生世世,就只要夏辰兮一人。

“不急不急,哀家知道你见了辰儿、谈到辰儿都会害怕,慢慢说,哀家都懂的。”太后轻拍她的手背,给予安慰。

“那个……这个……辰兮不会同意的。”嗯,他说他爱她,自然不会同意她改嫁的。

“原来你是担心辰儿会阻拦呀,放心,哀家去说,他不会不答应的。”太后恍然大悟。

“不是这样的呀。是……是我不要嫁给锦兮,我喜欢辰兮啊,我要跟他在一起才快乐。”这下够明白了吧。

“哎。”太后叹气。

“呼。”柳依婷松口气,总算她老人家想通了。

太后担忧的看着柳依婷,片刻后,她又说:“哀家都知道,辰儿利用你替他办事了吧?所以你才受了伤。他又威胁你不准离开他,好继续为他办事。辰儿这孩子也真是的,就算是为了国家为了皇上,也不能利用自己的妻子啊,你放心,哀家替你说去。”

天啊!她似乎忘记了,太后的想象力是很丰富的!

她突然发现,这个世界上,还是与夏辰兮最容易沟通。

“啊!小丫头,你去哪?”柳依婷眼光一撇,突见一名宫女端着茶水,向内室走去。

突地起身,完全不顾太后的惊讶,护着她受伤的手腕,快步跟上那名宫女。

她不要跟太后说话了,好累啊,根本没法交流嘛。

宫女向柳依婷福了福身,道:“回王妃娘娘的话,奴婢要给皇上与辰王爷送茶。”

“我来我来,这种小事不麻烦你了。”说着就要去抢宫女手中的端盘。

宫女吓的噗通跪倒在地,连连叩头道:“娘娘恕罪娘娘恕罪,奴婢知错了。”

柳依婷的手掌扑了个空,茫然的看向宫女道:“你做错什么了啊?”

皇宫一日游(9)

“娘娘是金枝玉叶,这些粗活都是奴婢们做的,娘娘恕罪,奴婢知错了。”宫女吓的瑟瑟发抖。

“依婷啊,这些活儿让丫头们做去。”太后在贴身宫女的搀扶下走到柳依婷身旁,对跪地的宫女厉声道:“还不快把茶端进去。”

太后这一声厉呵不温不火,但皇家的威严尽显,柳依婷在心底小小地颤了下。

太后毕竟是太后,高高在上的主,慈祥和蔼的态度只是针对亲人,对待下人毫无脸色,轻则喝斥,重则会不会打骂?

当宫女真是苦命,什么都没做,主子只是想帮忙就吓的以为要她的小命。柳依婷暗吁,幸好她没有穿到宫女身上。

“是是是,奴婢这就去。”宫女赶紧起身,向内室走去。

她也好想进去看看夏辰兮,她已经有……至少十五分钟没见到他了。

有了,柳依婷灵机一闪,完全不顾太后苦口婆心的劝说她嫁给夏锦兮,端了碗粥,她送早点给相公吃。屁颠屁颠的跟在宫女身后。

太后似乎真的很喜欢柳依婷,对她表现出的不敬之举没有任何不悦,反而放下身段,在贴身宫女的搀扶下,跟上她的步伐。

然后,内室书房的门口,约莫二十左右的年轻太监,皇上的亲信小顺子,就看到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向他走来。

小顺子放眼望去,端茶的宫女缓缓朝他走来,他挺了挺胸,拉起派头。

紧接着他又瞄到低头跟在后面一副做贼样的柳依婷,他挺起的胸膛泄下一半。

在跟着,他又发现尊贵的太后居然也来了,终于小顺子好不容易架起的派头全然掉了一地。低头哈腰迎了上去,谄笑道:“太后,您怎么亲自来了。”

“甭管哀家,赶快,把茶送进去。”太后指着宫女手中的端盘对小顺子说道。

“嗻。”小顺子接过茶,看了看柳依婷手中的粥碗,讨好的说道:“王妃娘娘,要不奴才帮您把这碗粥给辰王爷送进去。”

李梅儿与太后之间的秘密(1)

小顺子虽年轻,但从小伺候皇上,察言观色,主子的心思揣摩的淋漓尽致。

柳依婷将粥碗往小顺子手中端盘上一放,食指竖起在唇边,道:“嘘!”

“娘娘有什么吩咐?”小顺子压低嗓音询问。

柳依婷不理会小顺子,对方才端茶的宫女说道:“你下去吧。”又看了看太后的贴身宫女,也命令说:“你也下去。”

贴身宫女犹豫着。

“下去吧,哀家又不是老的走不动。”太后吩咐,接着附头,拉进柳依婷与小顺子的距离,三人的脑袋相互紧挨着,太后悄悄地问:“依婷,有什么事吗?”

“有。很重要的事情。”柳依婷神秘低语,语速缓慢,故意拉长说话时间。耳朵竖起,仔细听着书房内的动静,可惜她什么也听不到。

太后与小顺子相视互望一眼,同时将疑问扔向柳依婷。

柳依婷将屁股转向书房,不着痕迹的后退一步,说:“是这样子的……”

“依婷,有什么话放心说,哀家都替你做主。”太后略有担心。

“你们在靠过来点。”柳依婷招招手,脚下又退一步。

太后与小顺子前进两步。

柳依婷在退两步,感觉到屁股贴上了门板,这才说道:“我告诉你们啊……”

“怎么可能!你说李梅儿是叛国罪臣梅贺的女儿梅诗晴?”皇上震怒的声音恰巧截下柳依婷正要说的话。

没私情?这名字怎么这么古怪的?柳依婷皱眉,抬眼,忽见太后颤抖着身子,正要往下坠。

书房没了声音。太后的眼里满是惊慌。小顺子赶紧搀扶住太后,紧张的问:“太后您这是怎么了?赶快……”

“来人”二字还来不及从小顺子口中蹦出,书房的门猛然大开,柳依婷吓了一跳,转身惊见怒发冲冠的皇上。来不及思索,赶不及闪身,皇上一把揪住她一直小心护在胸前的绑着白色纱布的受伤手腕。

李梅儿与太后之间的秘密(2)

夏辰兮内心一紧,运气提速,欲截住皇上的掌心,但还是迟了一步。

“啊——”惨绝人寰啊,伤残人氏都不放过啊,她这手早晚得残废啊。

随着柳依婷歇斯底里的尖叫声,屋里屋外宫女太监乱作一团,均以为有刺客,连滚带爬的赶到案发第一现场。

“皇兄!”夏辰兮冷冷地唤道,眼底有着不容拒绝的魄力,晶莹修长的手指紧握住皇上刚劲有力的臂膀,白色与黑色的冲撞。

但,他是皇上,一国之君,即便是自己的亲弟弟,即便特许他君前免跪,也不表示他能目无兄长、目无君臣。当下紧锁眉头,呵斥道:“放肆!”

“皇兄请放手。”夏辰兮迎面直视皇上,没有惧意没有退缩。若不是中毒功力退减,他必定强行震开他的手臂。

“你知道你在跟谁讲话吗?”怒气,为那个惊人的情报,也为目无王法的偷窥者。

皇宫的侍卫们纷纷赶到,眼前的一幕令他们止步不前,难道是辰王爷要行刺皇上?该不该动手?弄错怎么办?辰王爷可是拥有免上朝、免穿朝服、君前免跪、先斩后奏的一系列特权,最重要的是,他还有免死令牌,如见君王。

“统统给朕滚下去。”皇上怒喝,运内力企图令夏辰兮先行放手,君王的颜面岂可扫地?

夏辰兮微微皱眉,暗暗承受皇上的压迫,仿佛一根针扎进他的臂弯,直冲胸口。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太后舒缓气息,却见兄弟二人暗潮涌动,最可怜的要数柳依婷,痛的哇哇直叫。

太后语毕,皇上和夏辰兮同时放了手。

冰冷的外表瞬间柔化,夏辰兮紧张地轻握柳依婷的手腕,仔细检查过后,哄着:“不痛不痛。”

柳依婷扑撞进他怀中,力道不大,却让他生生吃痛,胸口一阵抽搐,轻轻地拥着她,对皇上道:“谢谢。”

他查看过柳依婷的手腕后知道皇上并未用力,否则伤口裂开必有鲜血。

李梅儿与太后之间的秘密(3)

皇上若有所思的望着夏辰兮,小顺子曾来报,夏辰兮对柳依婷呵护备至,捧在手心怕跑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起初他还不信,现在亲眼所见他好奇这个柳依婷到底有什么魅力?但不管有什么与众不同,夏辰兮有了弱点,他在适当的时间可以稍加利用。

柳依婷躲进夏辰兮香怀,嗅着他身上独有的体香,遮掩她内心的紧张。

人家说眼睛是最能露出破绽的地方,她刚才是非常夸张的尖叫了下,不叫不行啊,这招叫声东击西,掩盖事实真相,最好别来盘问她为什么偷听,因为她还真的就是偷听了。

他们的工作机密,前世来生的恩怨,就算有人把刀架上她脖子,她都懒得问为什么。但是她要知道夏辰兮的身体状况,这可关系到她未来的“幸”福啊。

“皇上,哀家不参与你们的朝事,但是哀家要见见那个叫李梅儿的人。”太后僵硬着说道。

皇上沉思,过了很长时间他才允肯道:“嗯。小顺子即刻通知舜天府府尹,朕马上与太后、辰王亲临。”

“遵旨。”小顺子恭敬的领命,倒退着走出。

“我也要去。”柳依婷抬头对上夏辰兮美丽的眼睛。

“在永孝宫等我。”直接无视柳依婷的要求,夏辰兮与皇上、太后一同离去。

眨眼间,热闹的永孝宫顿时清冷许多,太监宫女们个守个位,安静的仿佛是一尊尊雕像。而柳依婷离成为雕像的境界也将近。

“凭什么他们能见李梅儿,我就不能见了?”柳依婷一屁股坐在永孝宫正厅的台阶上自言自语。好歹怎么说她和李梅儿也相识一场,见见老朋友不行啊。

“小太监,过来过来。”柳依婷转头,向厅里头一名太监招呼。

小太监见了,小心翼翼的上前,毕恭毕敬的低头哈腰,问:“王妃娘娘,您叫奴才有什么吩咐?”

樱花与雪花

“那啥……舜天府在哪?”他们不带她去,她自己去,哼,自力更生丰衣足食。

“回王妃娘娘,奴才从小呆在皇宫里,没去过外头,不知道舜天府在哪。”小太监谄笑道。

柳依婷深深地看了小太监一眼,确定他没有说谎后又问:“那是做什么的?”

小太监略有尴尬,满脸堆笑讨好道:“回王妃娘娘,奴才也不知具体做什么的,只知道一些大案都在舜天府审理。”

“知道这些就行了,太后他们离开到现在有多长时间了?”柳依婷问。

小太监伸出一根手指道:“回王妃娘娘,足足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是多久?柳依婷寻思着,护着手腕,东张西望,眼神突被远处一片雪白的景色吸引,问:“那片白色的是什么?”

小太监顺着柳依婷的目光望去,了然道:“回王妃娘娘,那是樱花,今年比往年早了一个月盛开,往年都是新春前两天才刚要含苞待放。”

“夏国也有樱花啊。”柳依婷称奇,不自觉的站起,向樱花方向走了几步。

小太监拱着背小心翼翼地跟在后头道:“这樱花您在宫里头才瞧得见,这是先皇再世时命人远渡他国寻来的。您看那樱花白似雪花,正好照映着瑞雪城的别名。瑞雪兆丰年,先皇是祈求国家能够一直繁荣昌盛。”

“瑞雪城真的下过雪吗?”柳依婷突然想到来之前夏辰兮跟她说的故事。难道经过长达五百年的四季交替,夏国也得了温室效应,导致气温急速上升?才有了今天温暖如春不分冬夏的季节?

“回王妃娘娘,奴才不知,奴才只知道,从奴才出生至今,从未下过雪,雪花是什么样的奴才也不清楚,只听说雪花是白色的,应该跟那樱花差不多。”不然先皇也不会栽种樱花。

“那那些人在做什么?”柳依婷指着远处樱花树下忙碌的人群,距离比较远也看不清楚在干嘛。

唇角的血迹

“回王妃娘娘,再过一个月就是新春佳节,太后将在樱花树下宴请宾客共度除夕。”小太监有问必答。

“哦。”柳依婷随口应了声,突觉心里堵的慌,好像要发生什么事。

空气澄静清新。

耳边呼呼的风声。

偶有三四片樱花花瓣飞落,仿佛天降瑞雪,安逸祥和。

柳依婷看的入迷。

白衣轻扬,柔和温润,夏辰兮轻轻地拥着她,问:“在想什么?”

掩饰不住的兴奋,他什么时候来的,她都没有感觉到,柳依婷转身勾住他的玉颈,笑容顿时僵住。

“怎么了?”夏辰兮扶住她的柳腰。

阳光温和的照射着大地,风停了,四周一片宁静。

良久过后,柳依婷皱眉,问:“你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嗯。”夏辰兮微笑着点头,她越来越会看人心思了,说:“母后突然昏倒,太医们正在确诊,我们暂时不能回家。”

柳依婷怔了怔,这就是他曾说过的很淡的情亲吗?他的眼神里看不出一丝担忧,平静的仿佛太后不是他的母亲。她又问:“没有别的了吗?”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夏辰兮微微皱眉,她的眼神很深,是从什么时候起她的眼睛里少了明亮的光彩?

柳依婷咧嘴一笑,眼底的深沉瞬间消失,说:“因为你不带着我,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我会害怕知道吗?”

是啊,她好害怕他会离开,那样,她会痛的无法呼吸。

“对不起。”夏辰兮抱紧她,苦涩的笑着。

“我想亲你。”

闭上眼,踮起脚尖,将他要说的话吞进腹中,她吻住他苍白冰冷的唇,吻去他嘴角未干的血迹。

他还是固执的一个人承受着痛苦,不愿告诉她。她要怎样做,才能不去撕毁他的执拗,又守住他的身心呢?

又见胡太医

永孝宫。

夏辰兮与柳依婷回到永孝宫时,太后已经清醒,并无大碍。

皇上深幽的眼神看不出丝毫紧张之色,他坐在太后的床沿,形式主义的问了些关切的话语。

太监宫女们一排排站着,端茶的,倒水的,拧毛巾的,个个神色慌张,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柳依婷躲在夏辰兮背后,偷偷地瞄着眼前的一切。反正太后于她来说也没有什么感情,因此她也没法流露出伤心的神态。

从外室匆匆走进一名太医,拱着背,小心翼翼的端着张写满字的白纸,柳依婷顺着他来的方向望去,眼睛一亮,她看到胡太医了。

脚步刚要挪动,就看到小顺子从外头悄悄地走近皇上,说:“皇上,锦王爷进宫看望太后。”

“嗯。”皇上点头。

小顺子离去,不一会儿,小顺子带着夏锦兮朝太后的寝宫而来,步履沉重,神情担忧。嘿,还是夏锦兮孝顺,柳依婷暗想。

夏锦兮先向皇上行礼,接着向太后请安,然后就上演着母慈子孝的剧本。皇上让太医去抓药后跟夏辰兮谈了几句,柳依婷正好乘机离开。

外室聚集了宫里所有的太医,柳依婷朝着胡太医的方向快步走去,拉了拉他的衣袖。

胡太医抬头,惊见柳依婷,忙要行礼,被她拖了出去,主要原因还是胡太医在柳依婷王妃身份的压迫下,只好跟着出去。

“胡太医,问你个事情,你要不回答我就阉了你。”柳依婷小声地威胁,不时瞄向寝宫内的夏辰兮,确保他不会突然出现在她身后。

胡太医拱手行礼,颤颤地说:“王妃娘娘请问,只要是下官知道的,一定全数奉告。”

以前柳依婷是宰相千金,胡太医属于长辈。现在柳依婷是辰王妃,身份尊贵,胡太医不敢怠慢。

“是这样子的,你还记得几个月前来辰王府给辰王爷看病那次吗?”

那件事情被封了口

胡太医抚了抚他的山羊胡,陷入沉思状态。

“喂,想起来了没?你是不是记性不好?给自己开点方子,补补脑子。”柳依婷压低嗓音不高兴的说。时间就是金钱,他到底懂不懂啊。

“啊,下官记起来了,记起来了。”胡太医胡须轻扬,惊喜的回道。

“小声点,没看到皇上在里头嘛。”她是担心夏辰兮会听到。

“一时高兴,失言失言。”胡太医悄声说。

“当时辰兮中的毒你们解了没?”

胡太医脸色一沉,望了望屋里的人,轻声说:“王妃娘娘,请借一步说话。”

这么神秘啊?柳依婷跟着胡太医向走廊的角落走去。站定后,胡太医瞧了瞧四周,确定无人后,方才说道:“王妃娘娘,下官知道辰王爷是您的丈夫,这才借了胆跟您说,您千万别告诉任何人。”

“嗯嗯,了解了解。”柳依婷点头。

“那件事情,下官被封了口。”

“啊?什么意思?”柳依婷歪着头不解道。

“就是不能说。”胡太医又瞅了瞅四周。

“我靠。你耍我啊!”柳依婷压着嗓子尽可能不喊出声。

“下官不敢,实在是皇命难为,说了可就要掉脑袋啊。”胡太医慌张的说道。

“你……”柳依婷指着胡太医的鼻子,无可奈何的说:“那好,以前的我不管了,你现在替我帮辰兮把脉,然后解毒。”

“娘娘您就饶了下官吧。”胡太医朝柳依婷弯腰鞠了大大一躬,就差没有跪倒在地。

“怎么讲?”

“唉,下官不能替辰王爷把脉治疗,实在是……唉,皇命难为啊。”

“我……”柳依婷想了想继续说道:“你信不信我真的会阉了你当太监。”

“下官就算当太监也不能说啊。”当太监还能保一条命,脑袋没了可全完了。

王妃的恶毒尽显

“你狠你狠,你们统统都狠。”柳依婷咬牙切齿,气的直跺脚。

夏辰兮不跟她说她认了,朱雀和阿朱不跟她说她也认了,靠他妈的胡太医也跟她玩保密。欺负外乡人啊!

我踹……

“依婷。”夏辰兮的声音突然响起。

柳依婷背脊一厥,立刻停止踢腿动作,迅速转身,满脸堆笑,讨好道:“哈哈,相公你来啦。”

夏辰兮的目光缓缓地瞥向胡太医,抛出问题:“你们在做什么?”

胡太医冷汗直冒,弯腰正想禀报,忽然,柳依婷狠狠地踩了他一脚,接着……

“噢哦——”胡太医的嘴巴呈鸡蛋形,眼睛瞪的大大的好似两颗汤圆,脖子以上瞬间涨红。左脚微微吊起,弯着腰,手臂在那犹豫着半天不敢去揉脚背。

柳依婷抱歉的看向胡太医,小声说道:“不好意思啊,断脚总比断子绝孙强是吧。”

胡太医忍着剧痛,点头如捣葱。

柳依婷的笑容带着阴险的威胁意味,满意的说:“胡太医下次在找你叙旧哦。”

胡太医除了点头就是点头,辰王妃已经不是以前柔弱的柳小姐了。王妃的恶毒尽显,绝不是盏省油的灯。

“辰兮,美人,相公,你想我了吗?”柳依婷踏着轻快的步伐向夏辰兮走去,留下不敢怒也不敢言的胡太医。

“母后找你。”夏辰兮柔柔的说,她找胡太医有什么事?两人在角落里窃窃私语,不愿被别人知晓。

“辰兮我好喜欢你哦。”柳依婷挽起他的臂弯,说:“我决定了,我下辈子也要嫁给你,下下辈子也要嫁给你,下下下辈子也要嫁给你,下下下下辈子……”

夏辰兮不语,只是浅浅的微笑,任由她发表她独特直白的爱意。

两人走进太后的寝宫,柳依婷还在说:“下下下下下下……哎呀,这次该有几个下?总之,你在哪我就追你到哪,就算灵魂破碎,我也要与你一起做尘埃。”

休想离开一步

空气中飘扬着淡淡地熏香,有镇定的作用。

太后披着外衣坐起上半身,夏锦兮坐在床沿与太后轻轻地说话。寝宫内再无他人。

太后的余光瞥见门口的夏辰兮与柳依婷,含笑招手道:“依婷过来。”

夏锦兮转头,朝夏辰兮点头,向柳依婷微笑。

柳依婷含笑回礼,她迟疑着抬头看向夏辰兮,她能感觉到太后找她谈什么事,这件事他知道吗?

“去吧。”夏辰兮的眼底泛起层层雾气,叫人琢磨不透他的心思,白衣好似染了层冰霜,他闭了闭眼,说:“皇上找我有点事,我去去就来。”

转身,他欲离去。

“依婷,快过来快过来。”太后的嘴角似乎含着蜜糖,乐呵呵地继续召唤。

柳依婷低下头,望着冰冷的地板,发间的莲花玉钗黯然失色。

修长的玉臂,雪白的衣衫,一点一点从她的指尖滑过。

墨莲在轻舞,他即将离开。

他知道的,他故意的,连她都明白的事情他怎么可能不懂得?长发遮掩了柳依婷苍白的面容。

他是笨蛋,他是混蛋。他要将她嫁给夏锦兮,只因为他中毒太深怕连累她吗?只因为她说她要做王妃吗?柳依婷咬着唇,不甘心,凭什么他自作聪明去安排她的未来?

太后笑容灿烂,等待柳依婷。夏锦兮笑容温暖,他也等待柳依婷。

可是,他们知道不知道,她的胸口正在被一层一层的撕裂,慢慢地腐蚀。

她在痛,他亦在痛。

不要呵,好不容易有一件想用尽全力用尽生命去守护的珍宝,她什么都还没做到,什么都还没得到……

“等等。”紧紧地揪住最后一片衣角。她不会放了他,绝对不要失去他。

他不仅直接伤害了她的心,又间接伤害了她的身。没有还清欠她的债,他休想离开一步。

很假很假的演技

夏辰兮停下脚步,转身凝视她。

太后与夏锦兮疑惑的看着柳依婷。

她抬头,对上他寒冷的眼眸,平静的说:“肚子痛。”

“肚子痛?”夏辰兮重复一边,略微惊异的上下打量她。

“对,肚子痛,我肚子痛,很痛,非常痛,痛不欲生,但是你放心离死还有好几十年的光景,没个七八十年我死不了的,我很长寿的。”柳依婷肯定的回答。

夏辰兮怔怔地望着她,实在是没有人见过如此镇定的肚子痛表现,何况还是非常怕痛的她。

四目相交。

接着,她轻轻地捂着肚子,叫了声:“好痛啊。”

夏辰兮不动声色的瞅着她,她的样子,太假了。

柳依婷瞪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朝夏辰兮大吼道:“好痛啊——”只是,除了声音上有所提高外,仍然看不出她哪里有不适的地方。

倒是太后见了急切的吩咐:“锦儿,快去传太医给依婷看看。”

“好的,母后。”夏锦兮微笑,他开始犹豫,要不要真的传太医?依婷明显就是在跟二哥闹脾气。

柳依婷气的跺脚三下,继续她震耳欲聋的嗓音道:“我肚子痛啊!你没看到吗?”

冷血动物啊,先前明明见不得她一点不舒服,怎么现在冷眼旁观呢?他是不是不要她了?可惜晚了,她柳依婷已经决定跟定他了,他跑不掉的。

“还愣着做什么,快去传太医。”太后心急催促夏锦兮。

“不用了,儿臣会带她去看太医,儿臣先行告退。”夏辰兮淡淡地开口,眼光不离柳依婷,仿佛这话是跟她说的一样。

柳依婷的眼睛闪了闪,以后就用这招了,还挺管用的。

“演技太假。”夏辰兮淡淡地对她说。

“啊……”

柳依婷“啊”了一半,夏辰兮拦腰将她抱起,不理会太后与夏锦兮的惊讶,不在乎世俗礼教,旁人的心有余悸。

蝶苒,你招了吧!(1)

她要是演技精湛,早就去当影后了。况且她本就没打算去惟妙惟肖的演绎肚子痛的神情。她只是想知道他到底留了几分心思想将她拱手让人。

柳依婷将头深埋进他的怀抱,淡淡地幽香,淡淡地冰凉,使她迷恋、沉醉。

经过上次阿朱自残未遂事件后,辰王府上下百来号人均对柳依婷俯首称臣,感叹王妃大肚能容,加上王爷对她的溺爱,众人极尽所能的拍马屁讨好。

一天的时间。就是她去皇宫的那一天回来后,三十六阁的美人一个不剩,消失的无影无踪,连根头发都找不到。

天魂的痊愈释放了朱雀管家的苦命生涯。朱雀、阿朱、阿紫三人名义上依旧是跟随柳依婷,事实上,他们已经英雄无用武之地了。

夏辰兮代替了他们的位置,让柳依婷非常惊讶,每天起床他会帮她穿衣梳头洗脸喂饭,根本一点不像那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什么都不会却又高高在上的皇子王爷。

辰王府。

莲院。

蝶苒在帮柳依婷受伤的手腕换药,她的嘴角含着甜甜地笑容,清脆的嗓音、娃娃脸曼妙的身段,总让柳依婷的心情郁闷,身边都是美人,叫她情何以堪。

“王妃,您手腕上的伤口已经愈合结痂,今天给您敷的药,有助于去疤去痕。”与柳依婷相处久了,也就没有太多的规矩,有话可以直说,说了不高兴的她最多凶上几句,从不计较,下一刻又会笑嘻嘻的忘乎所以。

“好啊,谢谢你。”柳依婷回以最真诚的微笑。

蝶苒脸微红,说:“这是蝶苒应该做的。”

柳依婷瞥了眼端着银耳莲子羹进屋的阿朱,阿朱静静地走近她,淡淡地对她说:“王妃,王爷今天进宫,午时回王府用午膳,现在离午时还有一个时辰。”

“嗯。”柳依婷一本正经的点头,问:“朱雀呢?”

蝶苒,你招了吧!(2)

“朱雀在院子外头候着。”阿朱舀了勺莲子羹,轻轻吹去热气,送到柳依婷唇边。

柳依婷喝下,有意无意的瞥了眼蝶苒,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蝶苒,你老实招了吧。”

蝶苒疑惑的看着柳依婷,说:“王妃,蝶苒不知要招什么。”

“阿紫,把门关了。”柳依婷淡淡地吩咐,嗔,不是只有辰兮和阿朱才会用那种冷漠的口气。

“是,小姐。”阿紫乖巧地去关门。

气氛变地异常诡异起来。

阿朱动作优雅缓慢的一勺一勺舀着莲子羹,柳依婷安静慵懒地品尝着香滑温润的莲子羹。阿紫面带微笑,盯着蝶苒。

“是不是蝶苒哪里做错了?”蝶苒问,内心开始忐忑不安,王妃现在的态度同王爷如出一辙。

柳依婷不语,继续吃莲子羹。

虽然朱雀与阿朱在夏辰兮交代的事情上是密不透风,但是有一点,他们二人都非常紧张夏辰兮的身体情况,于是,她很无耻的进行了利用,咳咳,不能说利用,显得她很阴险的样子。

“既然大家都担心夏辰兮的健康,那大家就应该站在了同一阵线。”她是这么说的,朱雀欣然的同意,阿朱也破天荒的答应。条件是,除了有利于替王爷解毒的事情,其他的她一概不能多了解,反正她也没兴趣知道。

良久,柳依婷终于喝完莲子羹,接过阿紫递来的手绢,轻柔的擦拭,十足的体现出王妃的修养与内涵。

她这两天观察细致入微啊,她长这么大第一次那么认真的去学习与实践。每天就是盯着夏辰兮的一举一动,模仿他的语气他的表情他举手投足间那种不怒而威的气质。

如果有考试,她一定能得满分。老师的评语肯定是,该学生热爱学习,虚心求教,踏实认真。思想上积极健康,品德良好,待人有礼。团体协作意识强(与朱雀等人的配合)。

蝶苒,你招了吧!(3)

总而言之,辰王府上下的人,都怕夏辰兮,也不知道是怕他的人还是怕他的态度,因此学他的样肯定错不了。

柳依婷眼皮一抬,看了眼蝶苒,目光一敛,将手绢轻轻搁在桌面,手指一翘,突觉不对,夏辰兮从不做那么阴柔的举动,虽然他人长的很绝色,但是从体内散发出的男人味道是无法掩盖的。

倒了杯茶,抿了一小口。嗯,夏辰兮很喜欢品茶,柳依婷故作优雅的吸入茶香。脑海却在犯嘀咕,这茶有什么好喝的?

想想差不多了,先给人一种琢磨不透的感觉,在插入重点,朱雀告诉她辰王府上下均为王爷的亲信,口风紧的很,就算是深得王爷宠爱的王妃,他们也不会吐露一个字,除非王爷有令什么事都不用在隐瞒。

柳依婷淡然的说:“本王妃不喜欢拐弯抹角,有什么话什么事儿的,都是直来直去。就说前几天吧,胡太医跟本王妃兜圈子,唉……”

柳依婷叹了口气,继续说:“你也知道,本王妃向来宽宏大量,看在他上有老下有小的份上也就不给他斩草除根,可是本王妃最痛恨隐瞒事实的人……”

说到这里,柳依婷瞄了眼蝶苒,又喝了口茶,听说这茶是顶级的碧螺春,她怎么就感觉不到那形美、色艳、香浓、味醇的“四绝”呢?

“王妃,您有什么要问的,只要在蝶苒的能力范围内,一定知无不言。”同为王爷做事,她所知道的秘密远比朱雀与阿朱要少的多,王妃既然没问他们二人,想来应该也不是什么机密。

“你爽快,我干脆,说吧,你每天给王爷吃的什么药!”

干嘛答应这么快,她后面的台词还没念完了,她还要说胡太医被她废了条腿,至今躺在床上,下半辈子只能靠拐杖生存什么的。

用具体事例来证明她狠毒的手段起到虚张声势的作用,令蝶苒心有余悸,最后在她的威逼利诱下,和盘托出,她可是想了好长时间想到这个完美的计划。可惜啊,她后半段都来不及说。

蝶苒,你招了吧!(4)

不过胡太医有没有断腿她还真的不知道,有时间得去看望看望他老人家。

蝶苒惊讶的看着柳依婷,这事只有王爷和她、还有天魂知道,禁不住问道:“您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的?”

蝶苒皱眉,她这话问出不就等于承认她给王爷药的这件事?

因为王爷宠爱王妃,所以她就对王妃松懈了吗?但说出去的话扑出去的水,收也收不回。

柳依婷还以为蝶苒会强烈否认,她后面一大片台词不都没地方使了?早知如此何必花费心思去研究对抗策略?

“你不用管本王妃是怎么知道的。你只需记住,你们有意隐瞒的诸多秘密,不是本王妃被你们蒙在鼓里,而是本王妃压根不屑知晓。”柳依婷的语气有着三分不怒而威的魄力。

接着,她将身子换了方向,背对蝶苒,面对阿紫,眯着眼朝阿紫露出洁白的牙齿。

哎呦喂,刚才那话说出来太有震撼力了,差点就高兴的喜上眉梢,她要镇定,千万不能露出沾沾自喜的尾巴,不然就前功尽弃了。

阿紫却因为柳依婷突然的得意吓的面色泛白,前一刻她还崇拜起小姐尊贵高雅的气质,原来都是小姐装出来的,还朝她扮诡笑。她神色慌张的看向蝶苒,生怕蝶苒看出她们的计谋。

阿紫无意识的惊慌反而促使蝶苒内心产生了紧张与顾虑,她蓦地单膝下跪,道:“请王妃恕罪,蝶苒并不是有意隐瞒,因为这件事情是王爷吩咐,不准跟任何人提起。”

阿朱白了眼柳依婷白痴的举动,示意她转身去看蝶苒。

柳依婷悄悄地向阿朱做出胜利的姿势,正了正色,道:“本王妃不会强人所难,既然是王爷吩咐你不准和任何人说起这事,我也就不多询问了。”

蝶苒暗暗松了口气,抬起头笑着说:“谢谢王妃,那这事王妃……能不能保密?”

蝶苒,你招了吧!(5)

“嗯,这个自然,你刚才也说了,是王爷不准你跟任何人‘说’,对吧。”柳依婷特别强调了“说”字。

蝶苒不知自己入了圈套,心底感谢王妃的恩德,点头道:“是的,王妃。”

柳依婷上半身前倾,与蝶苒拉近距离,笑眯眯的又问了一边:“王爷让你不准跟任何人说,我没有理解错吧。”

蝶苒略有不解,为何王妃一直强调这句话?她愣愣地回道:“是的,王爷吩咐不准跟任何人说。”

“很好。”柳依婷咧着嘴笑开了花,大声吆喝道:“阿紫,笔墨伺候。”

中圈套了吧,柳依婷洋洋得意。

蝶苒愣了愣,阿紫将早已准备好的墨笔纸砚摆上桌子,柳依婷指着裁剪整齐的白纸说:“起来起来,把王爷身体的状况都写下来。”

“可是,王妃您答应蝶苒不再询问……”

“我没问啊,我让你写的啊。”柳依婷耍赖装无辜。

“但是……”

“别但是可是了,你先起来,坐好坐好。”拉了一把蝶苒,将她按在凳子上,抓起毛笔塞进她手中,道:“快写快写,我可没让你说。”

蝶苒窘迫的握着笔,看看纸,又说:“可是王妃……”

“哪有那么多废话!我有让你说吗?”

蝶苒摇摇头。

“既然没让你说,你也没有违背王爷不让你跟任何人说的这个协议,既然没有违背,你还顾虑什么呢?”

蝶苒怔怔地望着手中的笔,心底五味翻腾,这跟她说出来有什么分别?

“写吧写吧,写了对你百利无一害。我保证王爷不会怪罪你,万事有我帮你顶着,不怕不怕。”柳依婷摸摸蝶苒的头发,以示鼓励。

蝶苒迟迟不肯动笔。

阿朱在旁提醒柳依婷道:“王妃,时间不多了。”

在一会王爷回府,他们就必须结束谈话,王爷一直与王妃形影不离,要在找机会却是很难。

蝶苒,你招了吧!(6)

时间不多了?蝶苒从阿朱的话中结合一开始阿朱与柳依婷的谈话,马上明白只要撑到王爷归来,她就躲过这一劫,心底开始思考如何拖延时间。

“唉,看来也只能到此了。”柳依婷无奈的说。

蝶苒心中一喜,嘴角不由勾起。

柳依婷瞄了眼,说:“我知道,那些什么大型酷刑对你没用,所以我给你量身定做了一套痛并快乐着的惩罚。”

然后,柳依婷与阿紫两人同时朝她阴险的“咯咯”直笑,毛骨悚然。

阿朱淡淡地说了句:“蝶苒,阿朱感谢你的金创药,劝你还是写了。一会受了苦也还是得写。”

屋内气氛僵硬诡异。

屋外的朱雀也不闲着。

最关键的时刻,天魂稳步朝莲院走来。

朱雀扯开喉咙大叫道:“天魂啊!天魂啊!你来看望王妃啊!”

这一声惊天破地的叫嚷,提醒了屋内人,吓坏了屋外人,天魂一个踉跄差点摔倒,道:“我听得到不用这么大声。”

“好久不见,心情激动。”朱雀的嗓音洪亮,话刚说完,屋内就传出蝶苒凄惨的笑声。

“里头怎么了?”天魂好奇的问。

“女孩家的闺房秘事,我们男人还是别去打扰。”朱雀笑着说,心底一颗大石头终于卸下。

王妃交代过,如果有男人突然闯来,就说里头是闺房秘事。如果是女人突然闯进,咳咳……王妃让他直接脱衣脱到对方害羞的不敢看下去,遮住了双眼,羞愧的转身就跑……幸好是天魂,不然以后他在辰王府就混不下去了,颜面扫净啊。

天魂深深地看了眼朱雀。

朱雀撇开眼,摸了摸鼻子,干咳两下,他知道天魂敏锐的洞察力很难逃过他精明的眼睛,这也是王爷器重他的原因之一啊。

“哈哈哈……我写我写……”屋内,蝶苒哭笑不得的声音一波接着一波此起彼伏。

蝶苒,你招了吧!(7)

天魂即便有疑问也不敢冒然闯入王妃的闺房,他含笑道:“那我不打扰,改日在来道谢。”

他是特地来感谢王妃前几日的救命之恩,如果不是王妃在王爷面前替他求情,可能今天就是留着命也已成残废。

屋子内,阿朱手持蝶苒写完的白纸黑字,念道:“止痛丸,具有抑制身体各个部位的剧痛,但是无法做到彻底消除疼痛……”

“等等,上次我要止痛片的时候,你怎么没有给我?”柳依婷望向瘫软在一边,泪流满面的蝶苒。

“那……那是……呵呵,后来……蝶苒…….呵呵……研制……呵呵……的。”蝶苒脸蛋贴着桌面已经虚脱。

“继续读下去。”柳依婷对阿朱说道。反正过都过去了计较也没用。

“王妃,没有了。”

“啊?才一句话啊?”抢过阿朱手中的纸,看了看,大夫的字就是潦草,她一个也看不懂,但是跟阿朱读的字数到是差不多。

柳依婷戳了戳蝶苒的脑袋,问:“王爷的身体情况呢?怎么没写?止痛丸什么的应该没有治疗的功效吧,有没有副作用?中医应该没副作用吧?别跟我打马虎眼,我没多大耐心跟你耗下去。”

她累了,脑细胞花费太多,该休息了,所以说她不适合玩运筹帷幄的把戏。人啊就是贱,好好的跟她说话吧,偏要硬着嘴皮子不说,非要她来狠的。

“王……王爷不准……我把脉……什么……都不准我……过问。”蝶苒无力的回道。

柳依婷皱眉。

胡太医不敢给辰兮把脉,她可以推测是因为胡太医被封了口,他没有医治辰兮的权利。蝶苒是辰兮的亲信,辰兮却不准她把脉,难道命令胡太医严守秘密的,是辰兮而不是皇上?

“王妃,您想到了什么?”阿朱问。

“没有。”柳依婷随口一说,将纸递给阿朱说:“烧掉,看着它化为灰烬,在踩碎了,不要留下一片纸屑。”

悬丝诊脉,您的手真白呀(1)

“是。”阿朱接过。

王妃肯定知道了某些事情,但是却不说出来。是因为她跟朱雀的故意隐瞒所以王妃也防着他们吗?

柳依婷趴伏在蝶苒对面,笑眯眯的说:“好蝶苒,本王妃会给你创造把脉的机会,你要乖乖地哦。”

蝶苒欲哭无泪,她彻底成为了王妃的笼中之鸟,谁能告诉她,明明王妃平日里看起来都很白痴的样子,为什么动起手来一点情面也不留?

柳依婷拍了拍她的脸蛋,满意的说:“真是听话的好孩子,马上就知道知难而退的道理。”

夏国。

整个国家都在喜迎新春佳节的到来。

家家户户都开始打扫环境,洒扫庭院,拂尘去垢。每家每户的大门外都早早的贴上了大红对联。到处洋溢着辞旧迎新欢乐的气氛。

离除夕只剩五天。

辰王府。

“王妃娘娘,您看这副对联是贴正门上好呢,还是贴大厅合适呢?”某帅哥满脸笑容,举着两幅对联,问正在剥花生壳的柳依婷。

柳依婷头也没抬,想也没想,马上答道:“左手拿的帖正门,右手拿的贴大厅。”

“小的知道了,谢谢王妃指点。”帅哥乐呵呵的举着对联离去。

“王妃娘娘这是宫里头的高公公刚送来的宴请贴。”另一名帅哥双手捧着红色的请帖,笑眯眯的说。

“放桌上吧。”柳依婷继续埋头剥花生米。

“是。”帅哥将请帖小心翼翼的搁在桌上离去。

“王妃娘娘,这是这个月王府的全部开销账目,请您过目。”又一名帅哥捧着一本帐册小跑而来。

“一会看,放桌上吧。”

“是。”帅哥将账本合上,放在一堆书籍账本请帖上。

“王妃娘娘,这几块料子,您喜欢哪种颜色?”这次来了五名美女,分别捧着几堆颜色各异的丝绸。

悬丝诊脉,您的手真白呀(2)

“料子?”柳依婷喃喃低语,将盘中的最后一颗花生捏碎。

没道理啊?难道辰兮有洁癖?每次刚夸他手又白又嫩,想让旁边的蝶苒也欣赏欣赏,蝶苒的眼睛都还没瞄到,他就把手抽离了。

确实用白和嫩夸奖男人是有点阴柔,可谁让他本来就生的风华绝代。她要说粗狂还以为自己吃错药了呢。

“王妃娘娘?”五位美女面面相窥,先前众人请示,都立刻得到回复,怎换了她们上前,王妃就不搭理了?

柳依婷抓了把花生米,塞进嘴里,喀嚓喀嚓的大口咀嚼。

就在昨天,她打算亲自抓脉,将得到的数据传递给蝶苒,但是……现实是残酷的,她连脉搏在哪都找不到,于是在蝶苒的言传身教之下,她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临时抱佛脚,越抱越蹩脚”。

阿朱接过其中一人的布料:“把东西搁桌上,王妃看过后在答复你们。”

突然,柳依婷疑惑的望着满满一桌子的东西,问:“这些是什么啊?什么时候拿过来的?”

布啊,帖啊,书啊,还有茶叶,彩球?宣纸?拈起一本帐册,凑到自己面前,念道:“什么……什么什么……什么?写了什么?”

古人为什么都把字写的那么潦草?

“流水账。”轻柔地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天际传来。

柳依婷将帐册一扔,原先的愁容消失无踪,开心的搂上他的香颈,踮起脚尖,亲了下,道:“美人相公,你为什么这么美呢?而且身上总是香香地。”

夏辰兮回以微笑,一手搂住她的小蛮腰,一手随意翻了几页帐册,问:“朱雀呢?”

他记得天魂出去办事,府内的大小事务都移交给朱雀了,怎么都到莲院来了?

“哦!”柳依婷恍然大悟,说:“我让朱雀做了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作为交换,我就替他分担他的辛劳。”

悬丝诊脉,您的手真白呀(3)

失策!朱雀整天跟在她屁股后头无所事事,居然有那么多工作要做。

“什么重要的事情?”夏辰兮将帐册合上,又去翻开其中一张请帖。

“秘密!不可为相公道也!”古代呆太长了,连话都是文言文了。

“阿朱,把这些事情都解决掉。”夏辰兮将请帖随手一扔,美目直视柳依婷,说:“我有话跟你说。”

“正好我也有话跟你说。让我先说。”柳依婷眨眨眼。

“好。”夏辰兮坐下,将她抱上大腿。闭上眼,深埋进她柔软的怀中。他的时间不多了,到底能不能活过新春佳节都无法保证。

阿朱抱起几本帐册,自觉的走出屋子,默默地关上房门。

柳依婷乐呵呵的从衣袖里掏啊掏啊,掏出一团红线,红线的一头绑着她的手腕。执起他的手,说:“昨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月老给我们绑上了红线,所以今天我要跟你绑一起,永不分离。”

做梦是假,忽悠是真。

夏辰兮不语,任她将红线的另一头一圈圈的绕过他白如玉,冷如冰的手腕,打了个死结。

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柳依婷说:“好了,我就是要跟你说这件事,今天睡觉前不准拆掉,知道吗?”

“依婷。”夏辰兮轻轻地唤了一声,红色的丝线异常鲜艳,手腕滑过她的背脊,紧紧地抱住她。

轻抚他瀑布般乌黑的丝发,明亮的目光有着心痛与无奈,她的语气淡雅柔情,问:“不管你要跟我说什么,只有一点我是不会答应的。生生世世,我只要做夏辰兮的妻子,我的生命有多长,你的生命就有多长。”

谁也无法夺走他的灵魂,死神她亦敢挑战。

夏辰兮沉默。他要说的,是放弃他。

无论如何他也做不到默默地离开,冷冷地拒绝。她的出现她的爱已经融化了他的寒,不愿看到她的悲伤,却只能越陷越深。

悬丝诊脉,您的手真白呀(4)

柳依婷微微一笑,最近她似乎变聪明了,他心里想的她总能猜到三分。

抬起手腕,晃了晃红绳,柳眉一扬,露出洁白的牙齿,无声的奸笑。这次肯定能行,在不行她就要出绝招了,耐心都快被磨光了。

“辰兮。”柳依婷低头叫道。

怀里的人动了动,她知道他在听着,继续说道:“能不能放我下来?”

抱着是很舒服,可抱到晚上就不好玩了,她还得拖着红线去找蝶苒呢。

夏辰兮将她放下,柳依婷高兴的说:“等我一下,马上就来。”

“嗯。”夏辰兮温婉一笑。

柳依婷打开门,阳光倾泻而下。

刺眼的明亮,让他睁不开眼皮。

强烈的光线包围着她柔弱的娇躯。

渐渐模糊了他的视线,渐渐透明了她的身体。

她朝他灿烂的笑。

他伸出手,却发现她已消失。

慌乱的站起。

院子外传来她清脆的叫声:“蝶苒,你给我死出来。”

原来只是幻觉,夏辰兮苦笑,却瞥见红线的那头断在了她离开的地方。

“王妃,您叫我?”蝶苒突地出现在柳依婷面前。

“哇!”一声,柳依婷吓的向后退一步道:“我叫蝶苒,你是叫蝶苒吗?”

“王妃,我是叫蝶苒。”蝶苒不解。

“那就对了,你叫蝶苒我就叫你,你不叫蝶苒我还是叫蝶苒。呸!什么乱七八糟的,被你吓死了,下次出来能不能带点预先警报?”

“对不起王妃,蝶苒不是有意的。”她一直站在角落,只有不会武功的王妃才没发现她。

“算了算了。”柳依婷摆摆手。看向屋内的夏辰兮,他正翻阅桌上一堆杂乱无章的帐册与请帖。

原来他工作的时候也这么美啊,咦?他居然也会工作?他不是都交给天魂的吗?天魂不在的话,不是交给朱雀做的吗?朱雀现在也不在,那不是让阿朱做了吗?

悬丝诊脉,您的手真白呀(5)

这完全不是她的责任,她又没说不会去看那些她根本看不懂的流水账。

柳依婷回过头,对蝶苒说道:“今天本王妃绞尽脑汁,挖空心思,终于想到了一个前不知有没有古人,后也不知有没有来者的医学界传奇。”

说着,胳膊一扬,得意的举到蝶苒眼前。

红色的丝线一圈一圈缠绕着,密密麻麻的绕上她的手腕。

与他相连的命运之线,却不知何时被截断了。

柳依婷怔了怔。

孤单的红绳在风中飞扬,凌乱的舞动。

“王妃?”蝶苒困惑,不明白这段又短又细的绳子有何用处。

“哦,嗯,刚才我说到哪里了?”怎么突然悲伤起来了,柳依婷不自在的抿抿嘴唇。

“您说道医学界的传奇。”蝶苒提醒。

“对,医学界的传奇。”柳依婷展开笑容,沾沾自喜的将红绳晃了晃,说:“看到这个样子,你有想到些什么吗?”

蝶苒微微思索,疑惑的摇摇头。

“悬丝诊脉啊!”柳依婷白了蝶苒一眼,真是孤陋寡闻,亏她还是大夫呢。

蝶苒迷茫的伸出手指轻轻观察红绳,一会过后,她说:“这个不是绣线吗?”

“绣你个头啊。这根绳子的另外一头,就是断掉的那一头,现在正绑在你家王爷,我家相公的手腕上,然后,我对你寄予了无限的期望,你将握着绳子的一端,来替王爷把脉。懂吗?”

原来是绣线啊,让阿紫找绳子,竟然拿她绣花用的线来敷衍她,怪不得这么脆弱,怪不得一上午没见到阿紫,原来是肇事逃逸去了。

“蝶苒的师傅,没有教过蝶苒这个方法啊?”蝶苒皱起眉头。

“嗯,我也不信用跟丝线就能在千里之外替人把脉,你就比如说吧,悬空的丝线肯定要受到外力的影响,那把出来的肯定不准。”柳依婷自言自语道。

悬丝诊脉,您的手真白呀(6)

“嗯嗯。”蝶苒不住的点头表示同意。

柳依婷将红线的末端递给蝶苒,说:“要不你试试看,我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能让辰兮乖乖就范了。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说不定你就学会了悬丝诊脉,到时候让辰兮给你写个‘童叟无欺’的牌匾。”

“谢谢王妃。”蝶苒笑语,她更喜欢“悬壶济世”。

蝶苒小心着拈住红线,生怕给它拉断了,闭上眼睛,感受红线的另外一端传来的动感,良久,她说:“颤动。”

“颤动是正常还是不正常?”

“我感觉绳子在不停的抖动。”

“那是肯定的,用眼睛看都看的出来。”柳依婷白了眼蝶苒。

红线在风的吹动下,小幅度的震动着,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明白。

蝶苒挫败道:“王妃,我们还是算了吧,这个线,根本把不出脉搏。”

“你以前的师傅是怎么教你的?这么点小挫折就抗不住,还指望你抗什么大风大浪?来来来,我们换个无风带,你在试试。”柳依婷拉着蝶苒走到一处背风的地方。

蝶苒聚精会神的以指腹按触红线,良久,她说:“脉象……停止。”

“你的脉才停止了呢。”柳依婷戳了戳蝶苒的脑袋,说:“你再来,我教你,记住,屏息凝神。试试看。”

“好。”蝶苒深吸一口气,良久,她说:“王……王妃……蝶苒呼吸不畅。”

“猪啊,没让你憋气啊,你到底是故意的还是真的不会?”柳依婷怀疑的瞅着蝶苒。

蝶苒弱弱地闭上眼睛,继续切脉,良久,她终于面露喜色道:“有了有了,有感觉了。”

“什么感觉?”柳依婷眼睛亮了亮。

“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蝶苒……”柳依婷沉着张黑脸。

“王妃……”蝶苒缩了缩脑袋,向后退了一小步。

神医在世也没有回天之力

握了握拳,咬了咬牙,食指恶狠狠地指向蝶苒的鼻子,正要大吼……

白皙如雪的玉手划出美丽的弧度,白衣轻纱,优雅的气质,绝美的容颜似有无奈,拉起衣袖,露出无暇的手腕,夏辰兮淡淡地说:“蝶苒,把脉。”

他怎么会看不出小东西的企图呢?封住胡太医的嘴是因为不想牵连无辜,不让蝶苒把脉是因为没有必要,不想让她知道是因为怕她伤心。

柳依婷与蝶苒相视一眼。

每次,每一次,她怎么都做无用功?早知道今天他会主动请求治疗,她干嘛花费精力每天夸赞他的手那个水嫩啊,虽然她说的都是事实。

柳依婷差点喜极而泣,冲动,真的是很冲动的抓住夏辰兮的手腕,重重地亲了一下,在递给蝶苒道:“快把脉。记得回去好好练习练习我教的悬丝诊脉,华佗再世,扁鹊再生,你将是新一代的神医蝶苒。”

莲院。

雨,淅淅沥沥地落向人间。

莲花池面泛起一层薄薄的雨雾。

朦朦胧胧中,莲叶、莲花仿佛在悲伤的哭泣。

太阳在一瞬间躲进了云层,柳依婷无力的靠着门框,仰望浑浊的天空。

喜气的大红对联,是早上刚贴上去的,其中一角被风刮起,如风中残烛。

阿朱拿了浆糊仔细的涂抹在对联的背面,纤细的手无法让人联想到那天晚上的嗜血夜魅。

将对联抚平粘牢,她说:“这副对联是王妃亲自选的,可惜有人将它扯坏了,对联没有生命,如果不去理睬它,明天或许就被风吹走了。但是现在阿朱用浆糊在重新固定,它就不会消失了。”

“蝶苒说,他的五脏六腑俱损,神医在世也没有回天之力。”柳依婷轻轻地说道,听不出任何伤感,感受不到她的情绪。

“王爷喝下蝶苒熬的药,已经睡下,王妃要不要进去看看?”阿朱开始收拾一桌的账簿。

被遗忘的莲花锦盒(1)

“蝶苒说,他中的毒需要每隔一个时间段用药引驱毒,但是他已经有两个月没有服用解药了,所以毒性开始侵蚀他的全身。”

空气中弥漫着中药的苦味,她皱了皱眉,将头靠在冰冷的门框上。

“王爷的病,要不要通知皇上和太后?”阿朱问道。

“蝶苒说,他可能撑不过除夕,只有……一周不到的时间。”她紧了紧外衣,有点凉意。

阿朱咬着下唇,停止了手上的动作,说:“皇上和太后会为王爷找寻名医。”

“蝶苒说……”顿了顿,柳依婷继续道:“没用的像个废物……连……王爷也救不了。”

“王妃,把朱雀叫回来,还有天魂。”阿朱转过身,直直地看向表情平淡无波的柳依婷。

为什么在这种时候,王妃却冷淡的仿佛王爷根本不是她的丈夫?

柳依婷闭上眼,说:“朱雀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天魂……天魂在哪呢?他回来有什么用呢?他是医生?大夫?还是神医?”

“天魂是王爷的影子,他能在这种时候做出最正确的行动。”阿朱的语气失去了往日的冰冷显得异常激动,但马上她意识到自己的无理,低下头道:“对不起,阿朱失言了。”

“没有,你说的是实话,去找天魂吧。”

她没用,和废物有什么分别?穿越吗?她只不过是换了个时空,继续她无知的生活,没有能力特长,什么都不会,却还故作聪明,认为天下无难事,只是她不屑去理会。

“我不知道天魂在哪。”他们各自严守着各自的秘密任务,她无从入手。

柳依婷转头,眼睛深邃不见底,说:“你去通知辰王府上下所有辰兮的亲信,把蝶苒的诊断言简意赅的告诉他们,天魂应该马上就回来了。”

赌一把,八十八个亲信加上朱雀,总会有一人知道天魂的下落。

被遗忘的莲花锦盒(2)

阿朱没有犹豫,施展轻功冲出莲院。

柳依婷望着阿朱的背影,良久良久,她才转身向里屋走去。

雨,沙沙沙,越下越大。

珠帘,叮叮当当,相互碰撞。

他美的不可方物。

柳依婷轻轻地坐在床沿,手指滑过他的额头,眉心,鼻梁,还有染霜的朱唇。

他的绝色令人心痛。

眉宇间有淡淡地皱痕,肤色雪白如冰霜。

黑发失了色,不再那么的亮丽,暗暗地仿佛她此刻的心。

俯身,吻住他的唇,撬开他紧抿的唇瓣,冷冷地,似乎有寒气不断流淌,进入她的身体。

她的舌纠缠着他。

“唔……”昏睡中,他动了动。

柳依婷缓缓地退出,温润细腻的额肤抵上他冰凉白皙的额。

苦笑,都什么时候了,她还想着占他便宜。

莲花图纹莲花锁,莲花锦盒静静地躺在床的一角。

她伸出食指,轻轻地碰了碰,低语自言:“怎么办?我要怎么做呢?”

紫檀木细碎地散发着悠悠的木香,她用指尖勾起莲花锁的底端。

眯起眼睛。

突然拔下云发上的莲花玉钗,粉色的花蕾含苞待放,她望了望床上的夏辰兮,咬了咬嘴唇,用力掰——没反映,歪着头,在用力拔——“啪”一声轻响,花蕾脱离,露出了细密的齿印。

这是钥匙吧?柳依婷想了想,插入莲花锁的底孔,在一转,却没有任何反映。

叹口气,正要失望时,莲花锁扣自动旋转一百八十度,从锦盒上脱落了。

没时间感叹造物者的巧夺天工,她打开盒盖,皱了皱眉,金块?金块能治疗他的身体吗?

小心翼翼的捧出,放在手心里,仔细端详。

“好小啊!把金块卖掉换成钱给你治病?”柳依婷苦涩的一笑,为什么她在此刻还有开玩笑的心情?

免死金牌

掌心大小足有一厘米厚的金片。柳依婷用指腹细细地抚摸表面的凹凸,如流水般细柔地线条,她情不自禁的念道:“皓雪一八年,赐辰王夏辰兮及后代,除谋反大逆,一切死刑皆免。”

金片为椭圆形,一端绑着红绳,一端坠有流苏。

“这是……难道是……免死金牌?”柳依婷喃喃自语。跟中华五千年历史上的丹书铁券区别好大。若不是上面书写的文字,她也许会拿去当掉。

沉思片刻,她的手指突然用力捏住金牌,内心起伏波澜。

要它有什么用呢,为什么不是续命丹、保命丸之类的?既不能卖又不能当药引。装一块免死金牌在盒子里,真的要它发挥作用的时候,它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洁白的牙齿上下紧紧地咬磕,隐忍着内心对自己愤恨。

“王妃,您在吗?”是蝶苒。

“在。”柳依婷慌忙将锦盒与玉钗塞进枕头底下,免死金牌在手心一揽,藏进了衣袖。

蝶苒端着一碗黝黑浓稠的中药,苦涩的味道在十步之遥外都能闻到。蝶苒走到床前,双膝下跪,低着头说:“蝶苒无能,这些药只能用来缓解王爷的疼痛,却不能除病。”

柳依婷凝视夏辰兮,他是不是睡美人?只要她的一吻就能天长地久?还是……救他的王子不是她?

她的心抽痛,说:“你至少能让他不疼,我却只能给他增加痛。我不是大夫,你看着办吧。”

蝶苒抿了抿唇道:“是。”

不能坐以待毙,冰凉的免死金牌一如他的体寒,冷冷地贴在柳依婷的肌肤。她没有去想为什么夏辰兮会将免死金牌给她保管,也没有去想为什么又把钥匙交与她收藏。

她只想到了一件事,也许她可以去找一个人,得到一些有利的条件。至于后果,她已无暇顾及。

等了一会的蝶苒手端汤药,略微犹豫着说道:“这个药,王妃能不能……”

舜天府

“这个药,王妃能不能……”帮忙用嘴喂一下?她虽然是大夫,可却没有办法让昏睡中的病人喝下汤药。

“这里交给你了,我有事情,出去一会。”柳依婷截断蝶苒的话,起身,向外走去。

“王妃您要去哪?”蝶苒急忙站立,快步追上。

“厕所、茅厕、茅坑,方便去,你要一起吗?”应是句可笑的玩味话,却是冷漠如寒冰。

“那……王妃您快点回来。”蝶苒颤颤地说,王爷醒来见不到王妃会很着急吧,心下有顾虑但是不敢多话。

阴沉的天,悲伤的雨。

孤寂的街道,偶有行人匆匆而过。

“舜天府在哪?”雨珠打湿了她的发,打湿了她的心。

舜天府。

威严肃穆的石狮,张着血盆大口,在雨雾中显得阴森可怖。

雨水滑过她平静地脸颊,她异常的镇定,仿佛整件事情皆已掌握,有似乎整个世界已无可恋。

柳依婷看了眼门口的守卫,金牌一滑,自袖内落入她的手心。

舜天府的地牢。

昏暗的光线,潮湿的空气中有着腐烂的恶臭。

柳依婷皱了皱鼻子。

“李梅儿,有人来看你了。”腰胯佩刀的守卫朝其中一间牢房大声喊去。

顺着方向,柳依婷看到被绑在十字木桩上的李梅儿,粗重的铁链缠着她的脖子手臂腰腹及腿足,娇弱地身躯落寞而极富同情。

听到有客访,李梅儿低垂的头颈稍微抬起,眼低却有着不屑,尖锐的说道:“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王爷的宝贝儿,怎么?翅膀长硬了,敢脱离王爷的护翼,展翅高飞了?”

守卫用佩刀敲了几下牢房里阴冷的木杆,大声道:“安分点。”

遂又对柳依婷说:“姑娘,那免死金牌是先皇赐予辰王爷的护身符。不知道姑娘是怎么弄到手的,我们碍于免死金牌如见君王的权利也不敢阻止姑娘,奉劝姑娘,哪里来的就放回原处。”

地牢中的谈话(1)

“嗯。”柳依婷微一点头。

“得!我在告诫一句,若是得到命令要缉拿姑娘,到时候这免死金牌可就是要命金牌了。您长话短说,我们先行离开。”说话的守卫带着其余的守卫们向外面走去,独留柳依婷一人与李梅儿,这也是柳依婷事先吩咐的。

目送守卫们离开,柳依婷皱了皱眉,她不是怕脏,而是讨厌地牢里隐隐地血腥味以及腐臭味。

紧了紧外衣,身上的雨水,地牢的湿气让她感到寒冷。恐惧爬上心头,她还是抵抗不了死亡气息的威胁。

只有他在身边,她才有安全感。

“原来你偷了王爷的免死金牌,我可听说免死金牌在王爷手上从未现身过,甚至有人怀疑王爷根本就是弄丢了免死金牌,你可真是好本事,居然能……”李梅儿停住,嘴角露出阴笑,继续道:“王爷可真是疼爱你啊,连免死金牌都送你。”

“我跟你做个交易怎么样?”柳依婷单刀直入,不理会李梅儿的冷嘲热讽。

“你拿什么做筹码?先说来听听。”李梅儿娇笑,好似身处百花园,脏乱污气的地牢无法掩盖她的美。

“我救你出去,你给我辰兮的解药。”她已走投无路,她就是那么的无用,无用到只能找敌人谈判做交换。

私自拿走免死金牌,擅自见面李梅儿,甚至要帮助朝廷要犯逃走。所有的一切莫说古代,就是现代的法律也容不下她了。

柳依婷吸了吸鼻子。仿佛进入了寒冬腊月,体温迅速下降,手脚冰冷僵硬,身子在微微颤抖。

她不是害怕,只是冷,刺骨的冷。寒邪入体,冰冻了她的心。

“交易不成立。”李梅儿冷笑道。

柳依婷怔了怔,她有八九分胜算,认定李梅儿会选择保命弃药。但现在,似乎输掉了了没有考虑过的一二分,难道她真的不是李梅儿的对手?在她面前只有处处碰壁、落于下风?

地牢中的谈话(2)

“我想要辰兮的解药。”顿了下,她又改口道:“不,我想救辰兮,我要他健健康康的,我知道你也许不一定有那本事,但是你一定知道怎么救他。”

李梅儿不可思议的瞅向她,半天才笑道:“几日不见你居然变聪明了?你说的没错,我知道救他的办法,但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她的身体很冷,她的心也很冷,所以思考问题就变得冷静了吗?柳依婷轻轻地微笑,笑容透明可爱,说:“因为你爱他。”

因为我爱他。柳依婷在心中补充。闭了闭黑珍珠般散发晶亮的眼睛,颤抖的手臂交错环抱住前胸。身体冷了,心却暖了,因为她爱他呵。

无孔不入的风从未知的方向吹出,带着地牢固有的阴气,使人瑟瑟发抖。

“哈哈哈——”尖锐的笑声,仿佛从十八层地狱传出,李梅儿收住笑声说:“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愚笨,为一个不爱我的人付出,我又得不到任何好处,你认为我会为了一己私欲而帮你吗?你认为我会让你们只羡鸳鸯不羡仙吗?”

柳依婷蓦地抬头,对上李梅儿笑吟吟地眼睛,说:“你不是说了吗?你的‘一己私欲’,所以你会告诉我的。”

李梅儿愣住。

白衣如雪的身影仿佛就站在柳依婷的身侧。他沐浴在春日最灿烂的阳光里,光芒耀眼,风华绝代。第一次见到他,她就抛去了所有的仇恨,一心只为他守身如玉。

他拥有最绝美的容颜,最优雅的身姿,可是却有一颗残缺的心。

她总是远远地望着他,没有人比她更了解他,虽然他们几乎不说话。

“你了解他有多少?过去的,你没有参与你不知。现在的,因你而起你也不知。未来的,你又会花多少心思去了解他?”李梅儿脱口而出。为什么一个不了解他的女人能得到他最不愿交出的心?

地牢中的谈话(3)

柳依婷重重地吸入一口寒气,在缓缓地吐出一口热气。爱他,就要了解他吗?她不懂,从来没有想过要去了解一个人。

“我会救你出去,你给我救辰兮的办法。”她现在没有时间去了解他,如果李梅儿的爱一如她对他的爱,那么她就有十足的把握得到可行的方法。

“你救我出去?哼。”李梅儿嗤之以鼻。

“那你说,你要什么?”

“你以为一个小小的地牢,弄几根铁链,就能捆住我吗?是我自己!”李梅儿将脖颈向前倾,继续说:“是我自己不愿意出去。”

柳依婷的眉心紧皱,她不明白了,到底李梅儿要说什么,要做什么。

地牢的深处,隐隐传来如鬼魅般凄厉撕裂人心的叫声。柳依婷的背脊僵硬,仿佛身处悬崖峭壁,底下就是幽冥血池。

她用手悄悄地扶住地牢的木杆,以支撑摇摇欲坠的身躯。

突然。

李梅儿笑靥如花,宛如身处蓝天云海,她说:“我什么都不要,但是我会告诉你所有的一切。”

柳依婷不可置信的望着她。所有的一切?范围有多广?

李梅儿转头,看向墙面,眼底有着没落,说:“哼。李文轩死了吧。他跟芸香一样,是姐姐的弃子,派出去执行任务,无论成功与否最终的结果就是死。”

柳依婷身体震了下,想到李文轩与杏儿瞪着可怖的眼珠子时的死状,忆起那团血肉模糊的红色影子。

“哈哈哈——”李梅儿又是一阵长笑,道:“我现在也是姐姐的弃子,我这颗弃子却比李文轩他们还要惨,完全没有再次利用的价值,只要我出了地牢,就得死,而且是死无全尸。”

接着李梅儿恶狠狠的瞪向柳依婷,眼白处布满了红血丝。

柳依婷紧紧地用手指死扣住木杆。她不能害怕,不能退缩。她在听,仔细的听,一句话一个字都有救他的可能。

夏国的公主,李梅儿的口述

“你知道吗!是当今的太后!”李梅儿撕扯着嗓子朝柳依婷怒吼,咬着牙,竭力克制着心中的愤恨,十指死紧扣住手心。

那是一种撕心裂肺的痛,柳依婷从李梅儿的表情中看出她几乎崩溃绝望的无助。

“是当今的太后,她把我毁了,她不仅毁了我一个人,她还赶尽杀绝,杀光了我家族的所有人。”眼泪从李梅儿愤怒的眼眶中滑落。

娇弱的身子,柔弱的心灵,她也曾是千金大小姐,如柳依婷一样,不,比她更出色,她琴棋书画无所不通,倾国倾城的容貌,说亲的大户官僚挤破了门槛。她乖巧懂事,听从祖辈们的安排,原本可以嫁个好人家,拥有平凡的生活,可是现在……

柳依婷睁大瞳孔,喃喃道:“怎么……可能?”

太后,并不像是一个残忍的女人。太后对她可以说集了三千宠爱于一身,她无法想象太后会做出这种事,可是李梅儿的神态却又不像说谎。

“现在,她的女儿又要杀我。哈哈哈——”李梅儿狂笑出声,笑声久久回荡在阴森的地牢中。

李梅儿笑了很久,很久。

太后的女儿?夏国的公主?辰兮的……柳依婷瘫坐在地,她的脸蛋微微发烫,身体忽冷忽热,她难道幻听了?

笑声一边又一边的传进柳依婷的耳中。

终于,李梅儿停止了笑。

缓和了激动的情绪,李梅儿仿佛在叙述一个悠远地故事,说:“我的真名叫梅诗晴,十五年前,我的父亲是夏国的威远将军。有一天,先皇下旨,封我为晴公主,以和亲的名义下嫁番国的王上。”

柳依婷皱了皱眉,她记得那天偷听辰兮与皇上的谈话听见的唯一一句话,就是“李梅儿是叛国罪臣梅贺的女儿梅诗晴。”

李梅儿继续说道:“父亲赤胆忠心,我也心甘情愿为夏国的和平付出自己,本来一切都很顺利。就在去番国和亲的路上,突然有一群黑衣人将我劫持。而后,我被关在铁笼中,日复一日,不见阳光。”

爱上王爷的女人

“那时候的我,跟你一样,弱小无知,等待命运给我的安排。”李梅儿静静地看着柳依婷,说:“直到有一天,有人救了我,就是我现在的姐姐。或者更确切的说,是辰王爷夏辰兮的亲姐姐。”

昏暗的四周,潮湿的地面。

柳依婷重重地喘气,鼻子里呼出的气息滚烫,吸入的空气却又阴寒。

她的头很重,迷迷糊糊,意识不清。

尖细的指甲狠狠地叩向大腿,疼痛感让她稍微清醒,只为了使自己将李梅儿所说的话,一字不漏的记在脑海中。

“我哀求她,送我去番国,或者送我回家。她告诉我,我已经不用去番国和亲了,因为她已经代替了我,嫁给了番国的王上,而她得到恩宠成为番国的王后。但是……我也已经回不了家了,我的父亲威远将军因为谋反大罪株连九族,梅家的人一个不剩。”

“我以为是姐姐想当番国的王后才计划了整件事情,后来经过我的调查才发现,是太后,是太后策划了整件事情,她派人劫持我,让自己的女儿梦瑶公主,代替我这个晴公主下嫁番国。又陷害父亲谋反,掩盖她犯下的罪行。后来对外宣称梦瑶公主染病去世。”

“在夏国,表面上梦瑶公主死了,内地里实际上是晴公主死了,可惜太后来不及斩草除根将我除去,我却被她一心想护着的女儿梦瑶公主给救了。”

“梦瑶公主成了我的姐姐,带我去了番国,教我武功。王上赏赐她的,她总是先让我挑,对我如亲姐妹,我无知的以为她是真的对我好。几年后才发现,我只是她训练的众多棋子中的一颗。她的目的是王爷,就是你的丈夫夏辰兮。”李梅儿冷冽的射向柳依婷。

柳依婷低着头,听到夏辰兮三个字时,她才猛然抬头,与李梅儿四目相对。

“你一定会同我一样感到震惊。”李梅儿冷笑,声音轻缓道:“她,夏梦瑶,爱上了自己的亲弟弟夏辰兮。”

李梅儿的爱

“哈哈哈——”不等柳依婷有何反映,李梅儿再次仰头大笑。她的笑声尖锐刺耳,她的眼睛泪水滑落,却看不出她的悲伤。

柳依婷没有感到震惊,平静的如一滩死水。芸香死的那天她曾听到一个银铃般美妙动人的嗓音,也许称为魔音更贴切,忽而甜美忽而阴森,她能感觉出辰兮在害怕。

“我恨所有姓夏的人,发誓总有一天要毁了夏国,毁了夏家的百年基业,哈哈哈——”李梅儿仿佛疯了一样,一直笑。

“可是……”李梅儿盯向柳依婷,眼底有着淡淡地柔情,她的笑容变的柔和,说:“当姐姐带着我,第一次与王爷碰面时,我沦陷了。”

李梅儿的目光穿过柳依婷,仿佛夏辰兮就在她的身后。痴恋情深,她温柔的继续说道:“他就像是春风温暖了我因恨而变得丑陋的心,吹去了我所有的仇。”

“但是……”李梅儿悲伤道:“王爷并不像外表完美无瑕,而我受困于姐姐,所以我救不了王爷,只能默默地在远处望着他,就是那样,我也觉得满足了。”

“直到你的出现!王爷对你百般呵护,我嫉妒,我不知足,我要更多,哪怕得不到他的心,得到他的身体,就算是死我也愿意。”

柳依婷怔了怔,她会为了救辰兮愿意付出自己的生命吗?将沉重的脑袋靠着木杆。

“哼。”李梅儿冷哼,收起了笑容,道:“前面的话你听了也好没听见也罢,下面的话你要仔细的听好。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王爷。”

柳依婷慢慢地抬起头,认真地看向李梅儿。她爱辰兮,因此她能感受到李梅儿的痛。她没有伟大的胸怀,宽广的胸襟,既然李梅儿不想出去,她就不会因为同情而去救李梅儿。

仿佛看出柳依婷的心思,李梅儿说:“你放心,我不需要你的怜悯。之所以告诉你我所知道的一切,是因为我知道我活不长了。能让我李梅儿说出秘密的只有爱情,但是王爷不会来见我,所以我将他们告诉你,你最好一字不漏的记住,这些秘密我不知道王爷掌握了多少,你必须全数转告他。”

置之死地而后生

“夏梦瑶爱上亲弟弟夏辰兮,但是王爷并不爱她,太后为了阻止禁忌的爱,才策划了十五年前的阴谋。夏梦瑶因此怀恨在心,她的目的是得到王爷,但是她却不会逼迫王爷,你想救王爷,就要利用好夏梦瑶对王爷扭曲的爱。”

“置之死地而后生。”李梅儿一字一句细细地道出。

“置之死地而后生?”柳依婷重复道。

“对,夏梦瑶不会让王爷死,你只要断了抑制王爷毒发的缓解药,王爷长期不服用药物身体五脏六腑皆损伤,离将亡不远,到时候夏梦瑶自然会乖乖地交出真正的解药,因为那时候缓解药已经没有作用了。”

李梅儿说的很详细,柳依婷听的很仔细。

李梅儿继续说:“记住了,辰王府三十六阁的美人都是夏梦瑶的人,你最好将她们除去,否则她们会想尽办法给王爷传递缓解药。外来的人你就不用担心,相信辰王府会严守把关的。”

柳依婷皱眉,问:“辰兮知道三十六阁美人是夏梦瑶的人吗?”

“知道。是王爷与夏梦瑶的交易,只要王爷同意接纳那几个美人,夏梦瑶就答应不再纠缠王爷。”李梅儿淡淡地说。

柳依婷陷入思考,辰兮在知道的情况下放弃缓解药,最近又默许太后唆使她改嫁锦兮,这一切,终于有了很好的解释,辰兮准备以死来摆脱夏梦瑶的纠缠。

咬住嘴唇,他以为这样做,她就会开心了吗?就像李梅儿说的那样,她一点也不了解他。

“夏梦瑶还有另外一个目的。她要并吞夏国,为报太后将她下嫁番国无法再见王爷的仇。”

“那是她的母亲啊。”柳依婷脱口而出,夏梦瑶到底是怎样一个女人?

“哼,在夏梦瑶的眼里只有王爷,除了王爷,其他的全部分两种,可利用的就让他活着,不能利用的就得死。如果有人想亲近王爷,那么就是死无全尸。而你柳依婷,不仅亲近了王爷,还得到了王爷的心,所以夏梦瑶早晚都会杀了你,你想活着,唯一的出路就是先下手为强。”

叫我一声诗晴吧

“我不杀人。”柳依婷一口拒绝。

“你最好杀了她,你若死了,王爷会受伤。”李梅儿撇开眼,说:“夏梦瑶是最不讲信用的人,她能一边答应王爷不伤害你,一边暗中派人除去你。芸香就是,李文轩也是。”

“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因我而起,辰兮一直在默默地保护我。”柳依婷喃喃自语。他想以死来保护她,而并非为了摆脱夏梦瑶的纠缠。

可是让她去杀人,她真的做不到。连辰兮都害怕的人,她又能做什么呢?

“没用的女人。”李梅儿恶狠狠地骂了一句,说:“番国目前没有十足的把握并吞夏国,我想王爷已经知道夏梦瑶的目的,所以才会什么事情都答应夏梦瑶,想以此深入虎穴,破坏夏梦瑶安插在夏国的组织。”

“以我为首的组织已经全部歼灭,剩余的只有以巧儿为首的组织,至于她们做些什么,我就不清楚了,你把这个告诉王爷,会对他有用的。我知道的就这些了,你可以走了。”李梅儿落寞的望着冰冷漆黑的墙壁。

她的一生就要终结,躲在地牢姐姐也早晚会想办法除掉她。

柳依婷吃力的站起身,地面的肮脏弄污了她的裙摆,轻轻地对李梅儿说:“谢谢。”

全身无力瘫软,柳依婷试着走了两步。

“等等。”李梅儿叫住了她。

柳依婷望向李梅儿。

地牢的阴风呼呼而来,腐臭的气味,昏暗的光线,凄厉的叫声。

良久。

李梅儿看向她说道:“你说过,只要我告诉你办法,你什么都答应我是吗?”

柳依婷怔了怔,点点头。

“叫我一声‘诗晴’吧。”李梅儿闭上眼睛。

柳依婷凝望她,轻轻地微笑,道:“诗晴姐姐,谢谢你。”

时空穿梭十五年。

威远将军府。

上头的鸭子真肥啊

威远将军府。

一名英气的小男孩扑进貌美如花的梅诗晴怀里,说:“诗晴姐姐,煜儿今天学会了梅家剑法,以后长大了也要像父亲一样,保卫国家,成为大将军。”

“哈哈哈,好煜儿,雄心壮志,不愧是我梅贺的儿子。”威武勇猛的梅贺身穿铠甲,爽朗的笑道,大步跨进院子。

“父亲,您回来了。”梅诗晴温婉一笑,谦逊有礼。

“诗晴,我的好女儿,你和煜儿一样,都是为父的骄傲,长大了都要为国效命,我们梅家世代忠良,女子也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哈哈哈……”

梅贺的笑声犹在耳迹,李梅儿落下苦涩的眼泪。

柳依婷走出舜天府。

夜已深,不知道他有没有醒。

雨已停,璀璨的星辰布满整个夜空。

月光皎洁如水,她的心轻松许多。

仰头。

她伸出手心朝向天际,遥远的彼方,二十一世纪的家人朋友是否过得幸福?

握拳,缓缓地收入胸口。

她闭上眼睛。

她是柳依婷,夏国的柳依婷,现代的一切都与她再无瓜葛,她应该入乡随俗,如果不敢杀人,那就借刀杀人。

突然,她的身子缓缓下坠,倒在大街中央,吸入的空气清凉,呼出的气息滚烫。在意识模糊前,她看见了一双绣花鞋,上头的鸭子真肥啊……

辰王府。

莲院。

“辰儿,依婷会回来的,她一定是出去散散心,马上就回来了,最迟明天,明天肯定回来了。把药喝了,依婷回来看到你的样子会心痛的。”太后憔悴的面容已经三天没有好好休息了。

三天前,柳依婷失踪,夏辰兮毒性恶化。

天魂无计可施之下,跳过夏辰兮的命令,直接向皇上禀报了夏辰兮的身体情况,皇上召集所有御医,整整三天就静候在辰王府等候差遣,但是都被夏辰兮拒绝。

依婷去哪了?(1)

轻纱床幔微微轻扬,晶莹的珠帘叮咚如泉水。

夏辰兮眉心紧皱,倚靠着床架,黑色的发泛起一层薄薄的白霜,修长浓密的睫毛上仿佛雪花在跳动。

莲花玉钗断成两截,莲花锦盒空无一物。

他不是无情之人,残忍的对待她,是希望她能远离他免受牵连。给她锦盒,是作为丈夫对她的保护,送她钥匙是因为爱她。

太后舀了一勺御医调配的汤药,递送到夏辰兮苍白的唇边。

夏辰兮微微地扭头,他靠蝶苒熬制的药物缓解寒痛,其他的药根本没有任何作用。体内似乎被抽干了所有的真气,连说话都觉得疲惫。

“辰儿,听母后的话,喝药。”太后忧伤的望着夏辰兮,不敢逼迫他,只能用哄骗。

轻轻地咳嗽,他的肩膀单薄如纸,仿佛用手指一碰就会破碎。

三天前天魂来报,李梅儿惨死于舜天府,最后见李梅儿的就是柳依婷。免死金牌,为了保她一生不被朝廷牵连,她却用来闯舜天府,单独私会朝廷重犯。

他在等,等待天魂的消息。

小东西连死人都害怕,何况是杀人?他知道,杀李梅儿的一定是夏梦瑶,除了她不会有人如此残忍,将李梅儿挖去眼珠砍去四肢剥去表皮死无全尸。

“唉!”太后重重地叹息,说:“是母后的错,哀家不应该背着你父皇犯下大错。但是,哀家不想失去梦瑶也不想失去你,你们都是哀家怀胎十月是哀家身上的一块肉啊。哀家是太后,可也如同天下千千万万的母亲一样,宁愿自己背负罪孽也不愿意自己的孩子有一点点损伤啊。”

太后的表情痛苦沧桑,梦瑶一去十五年,她整日挂心女儿的安危,总是找不到机会去番国看望。她如何想得到梦瑶早已来到夏国,又缠上了辰儿,一边是女儿一边是儿子,手心手背都是她的心头肉,让她怎么抉择呢?

依婷去哪了?(2)

“王爷,天魂求见。”隔着珠帘,天魂洪亮的声音传入里屋。

“进来……”夏辰兮的声音轻如雪花,但天魂还是听见了。

天魂步履沉重走了进来,单膝下跪,朝太后行礼道:“太后金安。”不等太后说免礼,他抬起头对夏辰兮道:“属下无能,请王爷责罚。”

夏辰兮的眼眸暗淡无光。他找了五年,才寻到李梅儿这一处藏匿点,本想利用李梅儿挖出所有的聚集点,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为了小东西的安全他提早围剿了李园。

他没有想到小东西会擅自离开辰王府,更没有想到小东西身边居然没有一人跟着保护,胸口一阵抽搐,剧烈的咳嗽。

“王爷!”天魂惊叫,立刻起身扶住夏辰兮,掌心贴上他的后背,将真气缓缓输进夏辰兮的体内。

夏辰兮的手指轻动一下,感觉力量稍有恢复,便冷冷地对太后说道:“母后,请回宫吧。”

“辰儿……”

“本王不想在说第二边。”

太后尴尬的望着夏辰兮,他将自称都改为“本王”了,她真是做错了。将汤药递给一旁的蝶苒,太后无奈的起身离开。

“把皇上的御医全部带走。”夏辰兮冰冷地朝太后的背影说道。

太后转身回望夏辰兮,夏辰兮闭上了双眼。太后一下子仿佛老了十年,显得落寞凄凉。如果不生下梦瑶或者没有辰儿,梦瑶就不会变得扭曲,辰儿也就不会变得冷漠。都是她的错啊!

她的双手沾满了血腥,连带着女儿也变得残忍,让自己的儿子活在水生火热之中。十五年前是如此,十五年后亦是如此。

“辰儿,是母后错了。”她已顾不得太后的尊严,当着外人的面又一次向儿子道歉。

太后拖着踉跄地步伐在宫女的搀扶下离去。

“舜天府尹怎么说?”夏辰兮微微抬眼问道。

以命换命(1)

“无论是精神威吓还是肉体用刑,李梅儿始终没有开过口,就太后那次见李梅儿时,她说了一句话。”天魂答道。

“什么话?”那天他并没有进入地牢,只是在外面等着,黑暗潮湿的地方会令他想起曾经受过的伤痛。

“蝶苒你出去吧。”天魂吩咐,待蝶苒离开,剩下他与王爷二人,才又回道:“李梅儿说,夏梦瑶回到夏国跟王爷您……”

天魂收掌,略显尴尬。

“说吧。”

“跟王爷您……私通。”

夏辰兮眉心一皱。

这时,珠帘被人挑开,蝶苒走了进来,眼睛闪烁着喜悦的光泽,高声道:“王妃,王妃回来了。”

话音刚落,就瞥见柳依婷踏着欢快的步子,脚踏风火轮,脚底生烟,飞一样的冲进里屋,冲向夏辰兮。

夏辰兮伸手接住了她,轻咳。

柳依婷埋进他的怀里,蹭了两下,抬头,舔了舔他干涩苍白的嘴唇。她的眼睛晶莹明亮如星辰,眨眨眼,笑如梨花灿烂,说:“我们洞房吧。”

“咳咳……”夏辰兮重咳。

柳依婷的出现,带着她固有的纯真之气,突然的话语让人摸不着头脑。

天魂提醒说:“王爷体虚不宜行房。”说完,他别开眼睛,抿唇皱眉,强装严肃。

门口的蝶苒早已羞红了脸蛋,赶紧退出。

只在一瞬间,柳依婷甜美的笑容调皮的语气,缓解了所有人的压力,暂时忘却了夏辰兮的病危。

她仿佛没有看见夏辰兮苍白的面容,染霜的黑发,以及他虚弱的身体。

她朝天魂瞪了一眼道:“电灯泡,还不快走,我要跟辰兮洞房了。”

“这个……王爷他……”

“不就是体虚不宜行房嘛,那我要说情话,你想听啊?”柳依婷愤愤地说道。

“不不不。”天魂连忙摆手,说:“那个……那我就在门口,有什么事,王妃叫一声,天魂马上就进来。”

以命换命(2)

伴随着珠帘清脆的碰撞,房门咿呀一声被轻轻关上,天魂识趣地离开。

夏辰兮紧紧地拥住柳依婷,失而复得地喜悦,心却痛成一片。他剧烈的咳嗽,嘴角隐隐流出鲜红的血丝。苍白的手腕一圈一圈缠绕的是与她本该相连的红线。

“我要透不过气啦。”柳依婷撅着小嘴表示抗议,目光深深地凝视他。

“对不起。”千言万语话到嘴边,他却只有三个字。剧烈刺痛刺进他的心脏,扩散到全身,绞碎了他的神魂。

柳依婷粲然一笑,仿佛没有看见他血色的惊心,伸手抚摸他柔滑的发丝,点点的白霜透着寒气。手腕上一条细长的红线孤寂的下垂。

“你总是跟我说对不起。”柳依婷掰开他修长无暇的手指,听说手指长的人很适合弹钢琴,她突然问:“你会不会弹那个很复古很美的古筝?”

“你想听我就弹。”夏辰兮浅笑。

“辰兮辰兮完美的辰兮。”放开他玉葱般柔美的指尖,勾上他雪白的脖颈,她喜欢这个亲密的动作,他会揽住她的腰身,方便接吻。她说:“不允许对我说对不起,不允许对任何人说对不起,你是那么的美丽,那么的脱俗,你是神圣的不能被任何人侵犯的。我活着能得到你的心,你宠我爱我,我却一无是处……”

“胡说。”夏辰兮轻掩她诱人的红唇,道:“你的心你的人都是世界上最美的。”

“我知道,情人眼里出西施。”柳依婷举高手臂,仿佛学生向老师打报告。忽然,她又暗淡的说:“可是我很坏的,我做了很多坏事,我今后也会做很多坏事。”

“人无完人。”夏辰兮淡淡地说,就像他自己,外表的完美不代表内里的无缺。

“真的我真的做了很多坏事,你会原谅我吗?”柳依婷严谨地望向他。

夏辰兮怔了怔,说:“告诉我,她对你做了什么?”

“他?哪个他?”柳依婷歪着头,露出困惑的表情。

以命换命(3)

“告诉我。”语气轻柔却不容拒绝。

“辰兮,你为什么那么美呢?你是不是仙女下凡?啊,我不应该用很女气的词来形容你,可是你真的好美啊。你虽然长的很倾国倾城,可是呢,你又很有男人味,怪不得有好多女人都喜欢你,我觉得目前为止,除了阿紫这种单细胞动物外,好像所有我认识的女人都喜欢你耶,完了完了,我压力太大了。”柳依婷一口气说了一大堆,她还没有停下的打算,思维一转,又要开口道:“……”

“依婷,不要扯开话题。”

“我没有扯开话题啊?”柳依婷故作无辜状,道:“重点在下面呀,你想不想听?想不想听?啊——完了完了,真的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我没有忘记,一个字也没有忘记,我忍辱负重,不负所托,肩扛重担,唔……”

冰冷的唇覆盖住她喋喋不休的小嘴,夏辰兮吻住了她,一股苦涩地药味在舌尖游走,是他的?还是她的?

胸口一阵抽痛,夏辰兮急忙推开她,接着一连串的轻咳。

她却仿佛没有看见般,笑容绽放在嘴角不曾消去。

……昏暗地房间,幽幽地莲香……她以为是夏辰兮,然而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一张酷似夏辰兮容貌的女人……女人柔美却失了分雅致,绝色却少了分脱俗,她的眉宇间有一朵盛开的白莲……

……晶莹白皙的手指,指甲修长光滑,每一甲都有一朵白莲在绽放……银针在她指尖闪烁,仿佛没有看见柳依婷的醒来,她细细地调配白瓷杯中的汤药,调均调匀,就像母亲对孩子般温柔慈爱……

柳依婷从床上坐起,盯着女人,警惕道:“你是谁?”

女人好想并没有听见,依然缓缓地做着她手上的工作。

“你是谁?”柳依婷又问了一边。

……女人这才停手,银针轻轻地搁在桌面,起身,轻移莲步……云发上有一朵手掌大小的白莲,与她眉间的白莲相应成双,尽显高贵……淡金色的锦袍外一层轻薄透明的襌衣,若隐若现,朦朦胧胧,更衬出女人的华美与尊贵……

以命换命(4)

……女人坐在床沿,上半身朝柳依婷倾去,将二人距离拉近咫尺,伸出纤细粉白的手指,狠狠地捏住柳依婷的下巴,将她的脸蛋转到左面又拉到右面,诡异地盯着柳依婷。

柳依婷皱眉吃痛,发现女人的臂力奇大,甚至超过了夏辰兮的力量,她不敢出声,就当她又一次向恶势力低头了吧。

“呵呵呵。”女人轻轻地笑,带着虚幻的嗓音,语气甜而狠,柔而阴,飘忽不定,道:“梅儿把知道的都告诉了你,你看到本宫的容貌,还猜不出本宫是谁吗?。”

“夏,梦,瑶。”柳依婷一字一顿的说道,她不是咬牙切齿,她是痛的只好慢悠悠地说。

夏梦瑶放开被她捏红了下巴的柳依婷,蜻蜓点水般滑过柳依婷的脸颊,指甲画过她的柳眉,突然,一把扯开她的衣襟,露出雪白的香肩。

柳依婷吓了一跳,她不会是有那个那个倾向吧?不是说有恋弟癖吗?管他什么癖好,柳依婷抓住夏梦瑶的手腕,道:“把辰兮的解药给我。”

夏梦瑶反手将柳依婷的手臂压下,撕去她红色的肚兜,春光一览无余。

柳依婷大叫道:“我很正常的,我对女人没兴趣。”她就对夏辰兮有兴趣,就算她长的跟夏辰兮有几分相似,可也不能改变她的取向问题。

夏梦瑶看了眼柳依婷裸露的上半身,收手道:“穿好。”

“把辰兮的解药给我。”柳依婷一边穿衣一边说道。她是变态吗?

“他爱你,居然没要了你。”

“什么?”柳依婷抬头盯着她瞧。为什么她跟夏辰兮长的很像,而皇上和锦兮就不像呢?

“本宫在他小时候就给他服用一种药物,只要他碰过的女人胸口就会出现红牡丹。”夏梦瑶邪笑道:“然后本宫就会把那些女人慢慢地慢慢地像削苹果一样削去她们雪白的肌肤。”

柳依婷浑身一颤,目光惊恐的望着夏梦瑶,不自觉地向后退去。

以命换命(5)

夏梦瑶柔笑,掌心对准白瓷杯,她的手心仿佛冒出薄薄地烟雾,眨眼间,桌上的白瓷杯,汤药一滴未溅,稳稳地被她抓进手心,将它递给柳依婷道:“喝了它。”

柳依婷颤抖着接过白瓷杯,她现在就是夏梦瑶的瓮中之鳖,连选择怎么死的权利都没有。她惊恐地望着乌黑的汤药,死了也好,她可以陪着他一起走黄泉,只是……夏梦瑶会让她痛快的死吗?

“这是治高烧的良药,本宫答应过他不会伤害你。”

柳依婷盯紧她的眼眸,想分辨出她话中的真伪,可是她看到的是一片纯净,纯净中有蕴涵着无限的杀机。李梅儿说过,她是世界上最不讲信用的人。

“你可以选择不喝,本宫要想折磨你,早在你昏迷的时候就可以动手了。”

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变态的喜欢折磨醒着的人,好增加你的快感?柳依婷眼神闪烁,却将要说的话吞进肚中,不敢与夏梦瑶冲撞。

这很奇怪,她在夏辰兮面前无论他表现出哪种神态,她总会口无遮拦,而面对夏梦瑶她居然就懂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了。

“我没有发烧,所以还是不喝了。”柳依婷皮笑肉不笑尽量表现出礼貌的一面。

夏梦瑶目光冽厉,掌风扇向柳依婷。

“啊!”柳依婷吓的松了手,抱住脑袋卷缩在床角惊叫一声。

“好了,本宫和你谈谈关于辰的解药。”夏梦瑶起身走到窗口一盆兰花前,背对柳依婷。

白瓷杯悄无声息的回到了桌面,柳依婷颤颤地抬起头,她就像是一只任人宰割的绵羊,毫无反抗之力。

别说是亲手杀夏梦瑶,即使是借刀杀人,在借到刀以前,她又该如何保护自己不受侵害呢?就像现在,她想借刀杀人的思想刚成型,却被敌人先下手为强了。

“本宫可以给你解药,你拿什么来换?”夏梦瑶的语气阴毒含笑。

不对呀,李梅儿说过,只要置辰兮于死地,夏梦瑶就会让出活路,为什么现在变成了她和她的交易了?

以命换命(6)

夏梦瑶转身,坐到桌前,支着脑袋,露出一片愁容,说:“怎么办呢?梅儿告诉过你,本宫是不会让辰死去的,秘密都被你知道了,令本宫很困扰。”

“你怎么知道李梅儿把事情都告诉了我?”柳依婷古怪的瞅着她。

“呵呵呵。”夏梦瑶轻笑,说:“因为本宫一直就听着啊!本宫为了不让秘密外泄,非常心痛的让梅儿去见她家族的亲戚了呢。真的很舍不得梅儿,她跟了本宫十五年,太可惜了。她是本宫培养出来最出色的人才之一呢。”

“你把她杀了!”柳依婷愤怒道,李梅儿的家族被株连九族,一个不剩,想起她最后那句“叫我一声‘诗晴’吧”柳依婷的胸口隐隐犯疼,其实李梅儿并不曾真正伤害过她。

“本宫还把她的眼珠挖下来留作纪念呢,你若喜欢,本宫可以分你一只。”说着夏梦瑶的掌心对准附近书格上的黑色锦盒,稍一运力,黑盒飞入她的手中。

“不,不要,我不要。”柳依婷慌乱的摇头,胸口一阵翻涌。

夏梦瑶自顾自的打开黑盒,取出其中一只眼球,眼球被药物处理过,有点干涩,黑色的眼珠子外一层淡淡的深蓝色。

“梅儿的眼珠真是美,一如她的人儿一样媚。”夏梦瑶陶醉的将李梅儿的眼球把玩在手心里。

“呕——”吐出一地的污水,柳依婷开始干呕。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辰兮会怕她了,为什么芸香死如烂泥腐臭恶心,夏梦瑶根本就是变态。

“吐吧吐吧。”夏梦瑶轻轻一抛,眼球落入盖着柳依婷的被褥。

“啊——”柳依婷惊恐尖叫,胡乱地撕扯着被褥,被褥被她推下床,眼球掉落,悲寂的滚在夏梦瑶地脚边。

屏住呼吸,柳依婷双手紧握,全身僵硬。她咬了咬牙,逼迫自己去正视夏梦瑶。

夏梦瑶视若无睹,拈起黑盒中另一只眼球,细细地观赏,眼底闪烁着喜悦的光彩。

以命换命(7)

柳依婷咬住下唇,她仿佛明白了一件事。她不是怕麻烦而不去处理麻烦,她是害怕恐惧而逃避对她来说困难的事情。

踏上冰冷地地面,她赤着脚恍惚地走近夏梦瑶,身体如浮云般飘渺虚幻而不真实。

弯腰,颤抖地手臂一如她涣散的魂魄,她在犹豫也在害怕,伸向李梅儿眼球的手掌迟迟无法下手。

想要与辰兮生生世世在一起,想要在古代安安稳稳过一生,她必须先战胜恐惧,而最好的办法就是习惯。

蓦地抓紧黑色的眼珠子,紧闭双眸,不敢看不敢看,手心里有湿湿地触感,她心慌,心乱,整个手臂仿佛脱臼了。

夏梦瑶斜了眼柳依婷,阴森道:“你揪地这么紧,眼珠子估计迸裂了。”

“啊!”柳依婷惊呼,摊开掌心,褐色的液体带着淡淡地药味从她指尖流下,一阵恶心,她又吐出一滩黄水。

刺目的粘液,揪着她的心,她的手好像不是她的了,怔怔地暴露在空气中。呼吸涤荡起伏,心脏飞速跳动。

她突然想起一句经典的话:“吐啊吐啊就习惯了。”

污水再次从体内翻倒涌入口中“哇——”,她的腹中空空,吐出的只是酸水。

终于,柳依婷笑了,对夏梦瑶说道:“以命换命,怎样?”

“哎呀,好可惜,梅儿的眼珠子被你捏坏了。”夏梦瑶心疼的瞅着柳依婷手心里碎裂的眼球。

“以我的命,换辰兮的命。不只如此,我要你解除他身上所有对他施加的压力,你那些给他吃的乱七八糟的药,全部替他解了。”柳依婷的眼神逐渐冰冷。继续说道:“你不会不答应的,因为你根本毫无信用可言,但是这一次你却不得不去执行。”

“你这么有信心?”夏梦瑶将手中的眼球放入柳依婷的掌心。

柳依婷用力一捏,汁液滑落,她道:“你爱夏辰兮,你不会让他死,而我死不死对这件事来说根本没有多大作用,因为就算我不死,你也得拿出解药。所以我现在用我的命,让你解他身上所有的毒。”

以命换命(8)

夏梦瑶在夏辰兮小时候就开始给他服药,她不能肯定辰兮身上除了现有的毒跟先前说的红牡丹外,还会不会有其他的毒潜伏在辰兮体内。

她不能只是被保护的那一个,她要变得坚强,变得至少不会成为他的弱点。

“本宫没有信用可言。”夏梦瑶悠悠然的说道。

“你到很有自知之明,但是这次你会遵守信用,连你自己都会感到震惊的。”柳依婷淡淡地一笑,说:“辰兮爱我不爱你,如果我死了他肯定痛不欲生,我赌他必然弃你而去,随我而走。”

“你以为他想死本宫就会让他死吗?”

“关键就在这里,李梅儿告诉我,辰兮的五脏俱损后,你就只能用真正的解药才能救他。而辰兮就在我见李梅儿的当天,已经诊断出五脏皆损伤。”冥冥之中自有天定吗?柳依婷暗想。

夏梦瑶笑容渐深,双颊露出浅浅的小米窝,百花为之失色。

柳依婷忽然有种被算计的感觉,她死盯夏梦瑶含笑的眼睛,看到的依然是纯净中隐隐地恶意。

她与夏辰兮的容貌有几分相似,个性也有几分相似,同样的令人琢磨不透。

“继续说下去啊。”夏梦瑶笑道。

柳依婷警惕道:“也就是说,你现在急于将解药给辰兮服用,但是你没有办法接近辰兮,因为他早已有了必死的决心,断绝了你所有的路子。所以我是你最后的希望。”

“啪啪啪!”夏梦瑶鼓掌,唇边露出一抹古怪的笑,说:“算你说对了,本宫之所以到现在才将梅儿除去就是在等辰王府的人出现,可没想到出现的居然是你,真是……”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你是想说这句吗?这也是我想要说的。”柳依婷接口道。

“你也要找我?”夏梦瑶问道,不可思议的神情一闪而过,但却被柳依婷细心的捕捉到了。

“当然,天下除了你,我还找谁要解药去?”柳依婷微笑道。

以命换命(9)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换句话说,遇到阴险的人,你得比他更阴险。遇到变态的人,你要比他更变态。

柳依婷摊开手心,粘稠的汁液恶心可怖,全身肌肉紧绷。将碎裂的眼球扔进黑盒,拉起黑盒内的锦缎细细地擦拭每一根手指,故作镇定的道:“君子不夺人所爱,这么珍贵具有收藏价值的物品,还是姐姐您收着。啊,对了,姐姐您除了死人眼外,不知道还喜不喜欢死鱼眼。”

“呵呵呵。”夏梦瑶笑的柔而阴,说:“你是第一个敢在本宫面前放肆的人。”

“谢谢夸奖,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柳依婷笑道。

“你不怕本宫也将你的眼珠子挖下来留作收藏?”夏梦瑶轻笑。

柳依婷微微一怔,说:“不会的。你答应过辰兮不伤害我一分一毫。”语气一转,继续道:“哎呀哎呀,姐姐您从不守信用啊,怎么办呢?这到是令我很困扰。”

拉近与夏梦瑶的距离,纯净明亮的眼眸看不到一丝杂念。她在赌,如同赌李梅儿对夏辰兮的爱,现在她赌夏梦瑶对夏辰兮的爱。

因爱而起,也该因爱而终。

“你说的话不是前后自相矛盾吗?”夏梦瑶的指甲轻轻划过柳依婷的脸颊,她只消微一用力,就能在她脸蛋上留下一道鲜红刺眼的血痕。

柳依婷壮了壮胆,说:“我想你在没有救辰兮之前是不会动我的,万一我在送药的过程中,辰兮发现我要是缺胳膊断腿的,到时候就算不是你造成的,我也会全部推到你的头上,所以你还得保护我的安全。”

“难道本宫就非要让你送药吗?”

“你只能找可以进出辰王府的人。如果我记的没错的话,辰王府的门可难进的很。”

顿了顿,柳依婷又道:“啊,我如果还没记错的话,辰王府上下所有人除了我以外全部个个身怀绝技,而且似乎没有命令是不准出王府的,你以为我不知道吗?除了我,你已经无计可施了。”

以命换命(10)

那什么的,阿紫不算。

柳依婷的心中顿觉轻松万分,说到底她还是很怕死很怕痛的。话又说回来,谁又不怕死不怕痛呢?

徐徐地凉风从半掩的窗缝中吹进屋内。

“呵呵呵”一阵甜笑,笑声蕴含着阴险与恶毒。她夏梦瑶想杀的人早晚得死,十五年都等的下去,又何必急于一时?

“好。本宫答应你的条件。”

“你把所有的解药都给我,我帮你送过去,我得知道你给辰兮的药是真的才会将命交给你。”柳依婷补充道。

到时候猪才会将命交给她,以为只有她会不讲信用啊,跟不讲信用的人讲信用的都是笨蛋,夏辰兮也是笨蛋,居然明知她不讲信用还跟她交易。

他知道她不讲信用吗?

夏梦瑶深深地看了眼柳依婷,掌心一翻,一阵凉风袭过,免死金牌自柳依婷的袖口飞出,落入夏梦瑶的手中。

“你干什么?”柳依婷惊心,夏梦瑶有侵吞夏国的计划,免死金牌落入她手中岂不是糟糕?

夏梦瑶爱怜地轻抚金牌表面“皓雪一八年……”漫长地十五年过去了,父皇当年真狠啊!

把玩着金牌,她说:“本宫怎知你拿了解药就一去不复返呢?自然是得拿点东西,作为防止你不守信用的筹码!”

咬紧牙关,柳依婷握拳恨不得给她一拳。

两个不守信用的人在做交易,双方很难达成共识的。

柳依婷也说道:“那我又怎么知道,我要是把自己的命给了你,你却不还给我免死金牌或者给我块假的呢?”

免死金牌不知道可不可以作废?向皇上挂失一下,他在发个全国告示,应该可行吧?古代必须跟上新时代的步伐嘛。柳依婷思忖着。

“你可以选择不来,本宫正好需要这块免死金牌。”夏梦瑶含笑。要打通夏国朝廷的最后一道防线,这块金牌必须用在最适当的时机。

“你放心,我一定会来拿的,你要是敢拿着免死金牌到处招摇撞骗,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柳依婷气弱道,话一出口,一点震撼力都没有。

抓住快乐扔掉悲伤(1)

……幽幽地莲香,昏暗地房间……

……夏梦瑶的发间白莲高傲尊贵,眉心的白莲娇艳欲滴,十指修长每一甲都有一朵白莲在盛开。淡金色的锦衣,轻纱襌衣包裹着她华美的身姿……

……夏梦瑶就像是高高在上的女皇,而夏辰兮则是云雾间最绝尘的仙人……

柳依婷在夏梦瑶身边呆了三天,她们相约大年三十的申时在绝暮崖碰面,无论是时间还是地名,都似乎在嘲笑她的自掘坟墓,嘲笑她可能活不到新年的钟声响起。

她可以选择不去以求自保,但是夏梦瑶会用免死金牌危害夏国。

她没有伟大到救国救民的地步,她只是不想一块免死金牌拖累到辰兮。

皇家,无论哪个朝代,关系都很微妙。

王妃,并不像想象中的好当啊。

如果她告诉辰兮,免死金牌被她弄丢了,她能猜到,他一定会像以前一样,以将她赶走作为保护她的办法,然后独自承担夏梦瑶带给他的又一个伤害。

人的一生,总会有很多人来来往往,有人靠近了就必定有人要离开。她不是他生命中该停留的那一个,于是他们便要擦身而过……

静下心,看淡一切,珍惜此刻所拥有的,即使面对死亡,也应该用最后的余力,让自己活的幸福与快乐。

“你转过身去好不好?或者我爬到你后面也可以啊。”柳依婷微笑,像个孩子般天真可爱。

胸口的疼痛略有好转,止住了咳嗽,夏辰兮朝她点头,侧身。

她从背后抱住了他,淡淡地体香参杂着一股苦涩的中药味。将头轻轻地靠着他柔美的背脊,乌黑的长发上点点地白雪更加衬出他的绝色。

“依婷,告诉我,她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夏辰兮担忧地继续询问。

“辰兮。”她的嘴角有着甜甜地微笑,她的心都是暖洋洋地。从来没有想到过,当真正面对死亡的时候,她居然能如此的从容镇定。

抓住快乐扔掉悲伤(2)

“依婷……”他低语轻言,无法掩盖的忧虑,带着隐隐地悲伤,淡淡地揪心。

“别在问了好吗?有时候,也想留点秘密,谁叫你也总是瞒着我,我觉得心里很不平衡。”柳依婷阻止了他的追问,说:“想说的时候就会告诉你了,你放心,我很好。认识你,成为你的妻子一定是我前世修来的福分,我很知足也很满足。”

她的语气是幸福地快乐地,恍恍惚惚,虚幻飘渺。

她仿佛在慢慢地消失,消失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阳光温暖明媚,如同她眼睛里的明亮,嘴角边的灿烂。

“我也很满足。”夏辰兮闭上眼睛,感受背后传来的温暖,他心底深处的寒冰早已被她熔化成春日里最细柔的湖水。

“既然很满足,我们洞房吧。”柳依婷眼睛亮了亮,调皮的说道。

“依婷。”夏辰兮苦笑。

“我开玩笑的,不用当真。”柳依婷笑道。

“我知道。”夏辰兮淡笑。

“你真的好聪明,你难道是诸葛亮在世?你肯定比潘安还要美。不对不对,潘安在你面前都自惭形愧,诸葛亮都称你为师傅。”柳依婷咯咯地笑了起来,说:“你躺下来好不好?我要像个男人一样抱着你。”

“……”夏辰兮无语。

他动了动,慢慢地滑下身子,找了个最不让她吃重的姿势,轻轻地依偎在她怀里。

柳依婷替他盖上被子,说:“你怎么不问我诸葛亮和潘安是谁?”朱雀他们就很喜欢问她蹦出来的陌生词语。

“你想告诉我时,自然就会说了。”夏辰兮柔声道。

“你怎么一点好奇心都没有呢?我们聊天好不好?我们是不是从来没有好好的聊天过呢?”柳依婷拥着他。

“好。”她说什么他都会答应。

只要他一死,辰王府上下所有人都将以她为主子,终生保护她的安全。所有的事情,在她不再的三天,他已经打点好一切。

抓住快乐扔掉悲伤(3)

“我想当王妃。”柳依婷孩子气的说道。

“嗯。”夏辰兮在她怀里翻了个身。

“可是我被你休了,古代什么的,不是休了就不是夫妻了吗?那我吃了难道就不算数了吗?”古代的女子只要吃掉休书,世界上不就少了很多怨妇了?

“锦兮会照顾你的。”他不自觉的脱口而出,许是天魂输给他的真气耗尽了,疲乏之感再次游走全身。

柳依婷皱了皱眉,低头望着紧闭双眸的他。

他像是一块无暇的美玉,寒潭冰峰中的千年雪莲,晶莹地灵气在他眉宇间静静地流淌,移不开眼的美,刺痛了她的心。

她倔强的说道:“我只要当辰王妃,就不当锦王妃。”

夏辰兮微微皱眉,他说了不该说的话。

轻抬眼帘,他看到她气氛的双眼。她并没有太过激动,她应该通过蝶苒知道他命不久矣,也应该明白他的安排吧。

“依婷……”

“如果你不死,我就能当辰王妃吗?”她阻止他残忍的下文,一句话一个字也不想听。

夏辰兮再一次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细微地跳动,仿佛在撩动湖面的层层涟漪,很久很久,他才轻轻地“嗯”了一声。

柳依婷笑了,笑容如三月桃花,粉粉嫩嫩,印红了整个世界。

窗外的天色,渐渐地暗淡。

屋里没有点蜡烛,暗暗地,连月亮都不愿意来照明。

她好像有很多话要说,又好像什么话也没有。

静静地抱着他,黑暗中,他依然耀眼夺目。朦胧中,他像个孩子睡着在她怀里。

一个晚上,她想用整晚去陪着他,但还是不自觉的睡着了。

直到清晨有人敲门,她才模糊地醒来,而她怀里的人儿,却仍旧熟睡着。

柳依婷让阿朱倒了杯热开水,让她在屋外候着。

从怀中取出三包药粉,细细地端详,包装都一样,她已经分不清哪包对应的是解什么毒了。

是好死不如赖活着

夏梦瑶不会给假药,她不想让辰兮死,柳依婷自我安慰。

三包药。

一包是解寒毒。就像是一种毒瘾,定期发作。但却又不是毒瘾,至少它有完全解毒的药物,而真正的毒瘾必须靠毅力方可戒毒。

一包是解红牡丹,其实红牡丹只对夏辰兮碰过的女人有危害,对他本人没有任何危险。她是不是考虑等自己活着回来在解红牡丹的毒?

柳依婷面露愁容,可是她分不清哪包是哪包了啊?

最后一包是迷药,用来让夏辰兮睡上一觉,养足精神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恢复体力。但她总觉得被夏梦瑶忽悠了,这迷药其实是怕夏辰兮解毒后不给她去找夏梦瑶的机会。

她决定不去要回免死金牌了。

人都救活了,她干嘛去送死呢?免死金牌又不值钱,虽然它是纯金的,但她视金钱如粪土啊,看她多清廉。

为什么非要悲壮地去送死呢?

死,定格在一瞬间,成为一种永恒的爱。这又不是写悲剧小说,非得轰轰烈烈得爱的死去活来,才能彰显出两人不灭的爱情。

她只要平凡的爱情,手牵手白头到老就行了。

柳依婷敲了记脑袋,生活多美好,美人多可口,死了多可惜。

一块免死金牌而已,又不能吃又不能穿的,辰兮可是王爷,听说权利还蛮大的,一块金牌丢了应该很容易解决的吧。

打死也不死,不对,是好死不如赖活着,活着才有希望,活着才有未来,活着才能等到夏梦瑶死的那一天,到时候一定送她一对死鱼眼陪葬。

打定主意,柳依婷将三包药全数倒进茶杯,反正她也搞不清哪包对哪包。

晃了晃茶杯,她将一杯水全部倒进自己口中,俯身,凑上夏辰兮的唇,缓缓地将药水渡进他口中。

沉睡中的夏辰兮,感觉一股清泉涌入他干涩的喉咙,甜甜地甘草味,有点清凉有点微苦,还有一种淡淡地莲香。

莲香与甘草甜味的汤药

……“辰儿乖,姐姐调的去高烧良药,一点不苦,不信姐姐喝给你看。”美丽娇贵的女子,国色天香,举手投足间浑然天成的灵气在跳跃。

……那一年,他八岁,身为皇子,从出生便背负了太多太多的压力。学会说话就要读书识字,学会走路就要习武保家。除了老师,就是父皇也难见一面,母后也只有在年初一才礼貌性的过去问安。

……那一天,他发烧,太医束手无策,因为他拒绝喝很苦很苦的药。

……那一天,有位长的跟他很像的姐姐出现在他面前,她是夏国的大公主——梦瑶。

……那一天,他喝下她亲自调配的汤药,那汤药甜甜地凉凉地有点小苦,他并不讨厌,并且喜欢上这个与他很相似的姐姐。

……他朝她灿烂的笑,笑容让天地为之动容,日月失去了光华。他对她说,他喜欢莲花,如果喝药的时候放几颗莲子他会更加喜欢的。

……从此,只要是她调出来的药,都散发着一股淡淡地莲香。

事隔多年,那是夏辰兮第一次遇到夏梦瑶,噩梦的开始,一直不断一直不停一直到今日仍旧纠缠着他。

夏辰兮蓦地睁开眼睛,未分清眼前的人儿是谁,他用力的推开柳依婷,残留的药汁从他嘴角滑落,来不及拭去,他愕然怔住。

柳依婷左手握着空空地茶杯,手腕上的红线刺目惊心,她笑容可爱如桃花盛开,仿佛做了一件举国欢庆的事。

夏辰兮皱眉,语气有着隐忍地不悦,问:“你给我喝的是什么?”这药是夏梦瑶的杰作,没有人会调出带着莲香与甘草甜味的汤药。

“解药啊!”柳依婷得意的笑,又说:“哦,也许还有迷药。”

“也许?”夏辰兮心头一紧,感觉有事要发生。

“对啊,因为我不确定她是不是会骗我嘛。”但是解药肯定是真的,柳依婷笑开了花。而且她会不守信用的不去约定地点,只要夏梦瑶一天没死,她这辈子不出辰王府了,因为夏梦瑶不敢随便进来嘛。

千里寻雪莲

夏辰兮揉了揉太阳穴,忽觉一阵头晕,无奈的说道:“她没骗你,迷药是真的。”

“她也不是不守信用的人嘛,害我从昨天一直担心到现在,左右犹豫上下忐忑,就是不敢确定是真是假,要是来个毒中毒,我不就白忙活了?”柳依婷感叹。

“你可以让蝶苒分辨。”夏辰兮好心提醒,全身似乎有一股真气在游走,紧接着他的身体越来越寒冷,意识也渐渐开始模糊。

“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柳依婷恍然大悟,最近神经绷紧,脑袋也跟着迟钝。

等辰兮全好了,她是不是可以教他搓麻将呢?他搓麻将一定也很美。还有朱雀也应该回来了,她要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大年初一,朱雀说是辰兮的生辰。她记住了,于是派朱雀千里寻雪莲,寻不到做也得给她做一个出来。

柳依婷歪着脑袋,美美地开始憧憬她幸福的未来。前一晚必死的心态此刻荡然无存,她似乎又恢复到那个平凡而弱小的柳依婷,有点傻傻地愣愣地柳依婷。

睡一晚,明天的太阳依然灿烂;睡一觉,过去的不快灰飞烟灭;做人,就应该学会抓住快乐,弃之悲伤,才会有幸福的生活。

夏辰兮突然抓住她的手腕。

柳依婷吓了一跳。她能清晰地瞧见从他体内散发出的一层薄薄的寒雾,冰冷刺骨。

“不准离开我一步!”夏辰兮咬牙命令道。

柳依婷吞了吞口水。不怒而威,一如最初见到的他,令人琢磨不透。

“听见没有!”夏辰兮低吼,掌心下意识的使了力。迷药是谁的主意?他已无暇问及。夏梦瑶想趁他没有防备的时候对依婷下手。

“痛痛……”柳依婷楚楚可怜的望向他,有道是外敌好灭,佳人难防啊,长的美勾引一群女人为他争风吃醋那不是他的错,可没事摧残她就是他的不对了。

“可恶!”夏辰兮低骂,他想叫天魂,但是那股强烈的真气在一瞬间给了他力量后,又在一瞬间夺去了他的意识。

鸽子炖着吃

身子缓缓倾向她,软软地瘫进她的怀里。

他仿佛是冰宫里的冰美人,寒气不断的包裹着他雪白光亮的玉体,瀑布般柔滑的黑发上,有无数的雪花在飞舞旋转。

她早已习惯了他的体寒,他的寒他的冷,她用温暖去融化他。

“呵呵……呵呵……”柳依婷对着空气干笑两声。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辰兮冷酷欲杀人的眼神,她的小心脏哟,受不了三天两头的刺激。她不再打击中变坏,早晚要在打击中变态。

但是……

柳依婷轻轻地微笑,低头凝视他,心中自言道:他没有事了,真好。

她就那样静静地守着他,一切仿佛都将归于平静与安宁,好像一个长长地久久地梦境……

她坐在一望无际的草地上,他枕着她的大腿,悠悠然睡地香甜。微风徐徐而过,温暖的阳光洒照在她调皮的脸蛋上,洒照在他绝美的容颜上。蔚蓝色的天空,仿佛触手可及,浮云如流水般随风而飞,云影掠过她的头顶,拂去了她心中的阴影。

“啊——”她打了个长长地哈欠,伸了个大大地懒腰,眼角挤出一颗晶莹的泪珠。

她在古代在夏国在辰王府在莲院,在那张大的出奇的紫檀木床之上。

替他盖好被子,她换了个姿势,将他的手臂自恋的搭上自己的腰腹,脑袋又枕着他另外一条玉臂,依偎在他怀里,闭上眼睛,补眠……

滴答滴答……

半梦半醒中,她仿佛听见闹钟的秒针在旋转……

咕咕咕咕……

半醒半梦中,她似乎听到鸽子的鸟嘴在低唱……

“王妃王妃……”

半……好吧,她醒了,睁开眼,发现阿朱在叫她,手上还有只雪白的信鸽,也许是肉鸽,可以吃的那种。

“是来问我这鸽子怎么吃法吗?炖了吧,给辰兮补身体。”柳依婷揉揉眼,说了句话,转个身,继续睡觉,她好几天没有充足的睡眠质量了。

三包都是迷药

“王妃,有您的飞鸽传书。”阿朱冷冷地说道,没有一点感情。瞥见柳依婷身边的夏辰兮,听到他的呼吸平稳均匀,黑发上的白霜隐隐约约还残留少许,心下有丝困惑。

“哦。”柳依婷紧闭双眸。阿朱也是爱辰兮的,所以她在怪她的无用,因此态度比以前更冷了。

半睁眼帘,眼底有淡淡地黯然,她伸手搂住夏辰兮的脖颈。她也会吃醋,即使夏辰兮只爱她一人,可他太美,美的男女都为他神魂颠倒。

她会害怕,害怕他疑情别恋。

夏辰兮是只属于柳依婷的。

“念出来听听。”柳依婷懒懒地说道。朱雀找到雪莲了?她要找的可是千年雪莲,普通的雪莲是配不上辰兮的。

露出洁白的牙齿,她是穿越时空的现代人,也只有她才配得上辰兮,柳依婷暗笑,洋洋自得。

阿朱从信鸽纤细地腿上解下圆筒,抽出卷纸。信鸽咕咕咕,拍拍翅膀站到了柳依婷的脑袋上。

摊开卷纸,阿朱微皱眉,看了眼柳依婷,念道:“三包都是迷药,绝暮崖,不见不散。”

滴答。

一秒。

滴答。

二秒。

滴答。

三秒……

“没听清楚,你在念一边。”

“是。”阿朱点头,又念道:“三包都是迷药……”

“不用念了。”柳依婷伸手抓住踩她脑袋的信鸽,有其主必有其仆,连鸽子都欺负她。坐起身子,下床,将信鸽递给阿朱,说:“一半红烧一半清蒸,头和屁股拿去喂狗。”

阿朱捧过信鸽,问:“王妃,这信是什么意思?”字迹,她认得,是夏梦瑶的。

柳依婷抢过字条,说:“一个疯女人写的疯话。”她很着急,也很慌乱,脑中嗡嗡地响,连空气都显得沉闷氧气稀薄。

她像是一只被砍掉尾巴的可怜小狗,东窜西窜,慌了步伐,失了方向,走出里屋,珠帘混乱地纠缠在一起,她又走进里屋,问:“绝暮崖在哪?”

绝暮崖

出了什么事?

阿朱的心也跟着柳依婷慌了起来,表情却始终如一,说:“从西城门一直往西,快马加鞭半天的路程。”

柳依婷咬着唇,握着拳,怒瞪着空气,低吼道:“靠他妈的,掐准了时间飞鸽啊。”

“王妃,到底出什么事情了?”是夏梦瑶,阿朱的心跳漏了一拍。如果是夏梦瑶,王妃会没命的,那么王爷也会绝望的。

“哈。”柳依婷突然轻笑道:“真是难为她了,连鸽子的飞行速度都计算好了,她也不怕鸽子中途拉肚子掉进粪坑一蹶不振。”

“王妃……”阿朱紧眉,道:“我代替王妃去绝暮崖。”

“去你个头,除非你整容整成我这样的。备马。”柳依婷又匆匆走出,接着一转念,又折了回去。

没注意到阿朱就在身后跟着,两人撞成一团,信鸽拍拍翅膀一冲上天。

“对不起……”阿朱道歉。

无视阿朱的道歉,柳依婷揉着额头,惊了神,措了心,所有的话都未经过大脑,直接脱口道:“我不会骑马,骑自行车可以吗?有没有公交地铁?来不及了,打车吧。”

赶忙从地上爬起,柳依婷想也没想,又要往外头冲去,阿朱拉住了她,低吼道:“柳依婷!”

柳依婷怔住,呆呆地瞅着阿朱。

她不能自乱阵脚啊。

“冷静了吗?”阿朱扶着她的肩膀问。

“嗯。”她点头,说:“准备马车,叫天魂过来照顾辰兮。”顿了顿补上一句道:“女的我会吃醋。”男的好像也不放心。

“您不会骑马,我陪您一起去。况且,就算马车也需要车夫。”

“嗯。”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

绝暮崖。

四面尽是高山,绵亘不绝,连绵不断。

高耸的石碑千百年来立于天地之间。

绝暮崖,谐音掘墓崖,为它增添了恐怖与神秘的色彩。

三条道路分别通往三个国家。

不守信用的两人

三条道路分别通往三个国家。

东方地夏国,西方地番国,以及北方的冰国。

只有南面是悬崖峭壁,万丈深渊,无人知晓它的底下有着什么,又该如何进入。山与山,石与石,杂草丛生,宛如迷宫。

轻纱层层叠叠被铺在地,夏梦瑶坐在白色虎皮椅上,周围也全都是轻纱幔帘,遮掩住她绝色的娇容。

她的身边有四名女婢,衣着鲜红如血,面无表情,是夏梦瑶亲自训练,一群只知道杀敌没有灵魂的玩偶。

“呵呵呵。”夏梦瑶一阵轻笑,甜美地声音夹着阴森的气息,说:“你还是来了。”

“我说过,我肯定会来的。”说跟想是不一样的。柳依婷又道:“把解药给我,还有金牌。”

夏梦瑶隔着纱幔有意无意地瞥了眼阿朱,说:“不急。本宫给你的三包药,一包是解寒毒的药,另外两包都是迷药。”

沉默。

深吸一口气,柳依婷朝夏梦瑶大吼道:“你他妈的敢骗老娘!”她冲动的卷起衣袖就想上去与她大打出手。

人命关天,她居然跟她玩花样。

“阿朱,你别拉我。”柳依婷扯了两下衣袖,咬牙切齿道:“今天不是她死就是我亡,我要把她眼珠子挖下来风干了做收藏。”

两名女婢各向前跨出一步,拔出手中兵刃与之相向。

刀剑无眼,柳依婷迅速躲到阿朱身后,冒出脑袋,说:“好女不跟变态斗,把免死金牌还给我。”

免死金牌?阿朱诧异的望向柳依婷。

柳依婷瞪了眼阿朱,小声说:“拿了我们就闪。”

“呵呵呵。”夏梦瑶轻轻地笑,掌心一翻,咻一下,免死金牌飞一样地射向柳依婷,道:“还给你,它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使用一次正好,可以起到嫁祸的作用,多了反而会露出马脚。

柳依婷接住免死金牌,小心得塞进怀里。拉起阿朱的手,就要往不远处的骏马跑去。

有话好好说不要冲动

她拖着阿朱,却怎么也无法向前迈开步伐,要不是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她早就开溜了。

“喂……”她回头正想骂上几句,却发现阿朱惨白了一张花容月貌。

五朵盛开的白莲遏制在阿朱的脖颈处,一道鲜红的血痕,滑下一条血丝。

传说中的九阴白骨爪!?

咦?夏梦瑶不是要她的命吗?难道是要用阿朱威胁她自杀?这样夏梦瑶就可以无辜的对辰兮说,柳依婷不是她杀的,柳依婷是自杀的。

这招真毒啊!

她能弃阿朱而去吗?

柳依婷啪地扔下阿朱的手臂,双手举过肩膀,谄笑道:“额……有话好好说,不要冲动。”

只要不是掐着她,不是给她造成肉体与精神上的疼痛,她就不至于吓的失了魂,至少能够很正常的思考问题。

尤其是辰兮已经无大碍,她的心尘埃落定,那什么红牡丹以后在说。

夏梦瑶微笑着看向柳依婷,眉心间的白莲光芒万丈,美丽动人,她悠然地道:“本宫可是给了你逃跑的机会。”

柳依婷微一皱眉。

她有仔细考虑过的。现在骑上马拔腿就跑有百分之五十的成功率,前提是她得会骑马,后面得没人追她。

古代的轻功很变态的,在快的千里马都能追的上。

所以……

“阿朱是我朋友,我怎么能弃朋友不顾,这种不讲义气的事情,我柳依婷是做不出来的。”柳依婷愤愤地说道。

原谅她的心不对口吧,面对生命地威胁,她只是一介平民啊。孔老先生不都说过“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她既是女子,又是小人。反正当小人又不会掉块肉。何况夏梦瑶也不见得有多君子。

夏梦瑶将指甲掐进阿朱的雪肤,顿时,血珠从指尖渗出,滑落成五条长长的流线。对柳依婷说道:“与其担心别人的安危,不如想想办法如何逃离本宫的手掌心。”

“谢谢你的建议我会考虑的。”柳依婷死盯着阿朱的脖颈,说:“轻点轻点,脖子会掉的。”

鹿死谁手?

阿朱抿唇不语,睁着一双惊颤地眼眸,闪烁着不安地神情。

夏梦瑶瞥了眼阿朱,对柳依婷说道:“与本宫做个交易怎样?”

又做交易?她能不能拒绝?反正大家都会按照表面的条件在做内部修改嘛,何必学人家侠义之士做交易呢?

错一错二不错三,狼来了的故事听多了,柳依婷道:“先说来听听。”

夏梦瑶伸出芊芊玉手指向悬崖,说:“跳下去,本宫就放了她。”

柳依婷瞅了眼深不见底的山崖,嘴角抽了两下,道:“你开玩笑的吧,从这跳下去,不死也残,不残也得给吓出恐高症。”

早知道夏梦瑶让她跳悬崖,她肯定背了降落伞赴约。

夏梦瑶甜甜地一笑,袖口突然落下一柄镶嵌蓝宝石的精致匕首,抛给柳依婷,说:“你心里很清楚本宫的愿望。”

接住匕首,拔出刀刃,刀刃反射阳光,顿觉刺眼,柳依婷眯起眼笑着说:“这刀磨的又光又亮,肯定是削铁如泥,不知是哪位巧夺神功的师傅制造,真是童叟无欺,难道你要把如此珍贵的东西送给我?”

夏梦瑶又将指甲深扣进阿朱的皮肤,眼里含着兴奋地笑容,说:“她的脑袋本宫不客气的取下了。”

“等等等等。”柳依婷握着刀柄,真想一刀捅死夏梦瑶,着急地说道:“我开玩笑的嘛。”

她柳依婷不敢杀人,可阿朱不是杀过人吗?她随身总是携带两柄短刀,也不知道藏哪,难道今天没带?应该趁她与夏梦瑶对话的时候给夏梦瑶一刀,唉,阿朱真是咸鱼脑袋,不知变通。

夏梦瑶的手劲稍微放松,抬起另一只手,指甲划过阿朱的柳眉,阴阴柔柔道:“你的眼睛真美,本宫早就想挖下来留作收藏。”

柳依婷的心咯噔一下,紧握匕首,说:“你先放了阿朱,反正我就是想逃也逃不出你的五指山。”

“呵呵呵。”夏梦瑶轻轻地笑,收起五指,指甲深深地在阿朱无暇的脸蛋上划出一条血痕,对柳依婷说道:“你看谁来了。”

与你的未来止于雪花纷飞(1)

“谁?”柳依婷迟疑着不敢转头,生怕中了夏梦瑶的奸计。

红衣女婢递给夏梦瑶一条雪白的手绢,夏梦瑶轻轻擦拭手指上红色的血迹,一股琢磨不透的笑容在她嘴角绽放,她悠然地说道:“你就像是一颗杂草。尝遍了各种销魂蚀骨的鲜花,你的出现让辰耳目一新,才稍微对你产生了兴趣。”

“杂草!”她居然形容她为杂草!不能被夏梦瑶激的乱了方寸,柳依婷头一昂,胸一挺,道:“哼!我坚韧我顽强,野火烧不尽,我春风吹又生。”杂草又怎样,她当是赞美好了。

“有趣。”夏梦瑶甜笑,掌心一翻打中阿朱的后背,阿朱眉一皱,身形未动,鲜血从口中喷了出来。

血液飞溅到柳依婷的脸蛋上,衣衫上,还有她手中握着的匕首上。

她没有害怕,没有惊恐。

“你怎么……”不讲信用……

她是明白的,阿朱替她受了所有的苦刑。这一掌,夏梦瑶是想打在她身上的。

眉心紧皱,她只能望着阿朱惨白的面容却毫无办法。握紧匕首,她能不能一刀捅死夏梦瑶算了?

“依——婷——”

是谁?是他!

柳依婷怔了怔,她刚想行动来着……

他来了!

她立刻转身。

眼底的无可奈何瞬间消失,笑容占据了她所有的表情。

真美啊……

远处的他……

骑着一匹高大威猛的黑色骏马。

骏马之上,白衣飞扬,黑发被风吹起如云丝。

他骑马的样子也这么美啊!柳依婷陶醉的感叹。

如果她坐在前面,依偎在他怀里,马儿慢慢地散步,蝴蝶在周围起舞,鸟儿在天空歌唱,耳边是他轻声细语的情话……呃……耳边是她絮絮叨叨地废话。

他是千万年寒冰中的雪莲,她是……路边随处可见的杂草,咳咳,这叫残缺的美......维纳斯都会不惜穿梭时空送上她最真挚的爱的祝福。

与你的未来止于雪花纷飞(2)

突然。

他一跃而起,宛如仙女下凡,白衣轻纱,随风起舞。

“小——心——”他惊吼嘶喊,声音令天地都震动,美颜让神鬼都俯首。

山谷里,峭壁上,鸟儿惊地拍拍翅膀,飞进云霄。

“唔……”柳依婷笑开了花。

夏梦瑶什么的,她最讨厌了。

匕首,叮的一下,从她手心里滑落。

她缓慢地张开双臂。

来吧来吧,美人相公,王爷相公,飞进她的怀里吧……美人在怀她死也甘心了……

怪不得古语有云: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她完全能体会风流鬼和色狼鬼蠢蠢欲动的心情啊!

“不——要——”绝望地呼喊。

时间仿佛停滞了。

他怎么也到不了她的身边。

在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她冲他灿烂地笑,宛如桃花盛开。

她拖着长长地长长地红线……

他跟着长长地长长地红线……

然而……

红线断了……

不要?!不要什么呢?!柳依婷歪着脑袋,愁眉不展。

不要让她杀夏梦瑶吗?她没动手嘛,匕首都扔了,赤手空拳的,她也打不过人家呀,首先指甲就抓不过她。

胸口……

冰冰凉凉地,从后背一直贯穿到前胸……

喜欢他慵懒惬意的神态,仿佛世间任何事物都不入他的眼。喜欢他冷酷淡漠的语气,好像一切人事都尽在他的掌握。

白衣如雪,他的眉宇间有着妖艳的绝美。

如美瓷般无暇的香颈,她喜欢搂住它,吻上他水润富有温情的红唇。

她的嘴角温温地,湿湿地。一定是又垂涎他的美色,不自觉的流出口水了。

抬起沉重地手臂,她用衣袖抹去嘴角溢出地液体。

以后身上一定得带一块手帕,不能总是用衣袖擦口水,那样显得她很弱智,还会直接影响到王妃的威严,间接玷污了辰兮的审美观。

她伸出手,想抓住他。

与你的未来止于雪花纷飞(3)

太阳金灿灿地光线,照射着血迹斑斑的袖口,红线在她手腕上飘呀飘呀。

“辰……兮……”她沙哑地叫了声。

耀眼的白衣,轻轻抚过她的指尖……

“依婷,依婷……”他的灵魂在苦苦的挣扎。

他在痛,她是不是又做了令他不高兴的事了?是不是偷了他的免死金牌?还是瞒着他见了李梅儿又见了夏梦瑶?

她的嘴唇微启,她想说:不痛不痛……

不要痛,不要悲伤,不要绝望,她说过,生生世世都会跟着他陪着他,做他心灵的守护神……

心痛。

她的心口剧烈的疼痛,仿佛要裂开般的撕痛。

冰冷撕裂着她的左胸,仿佛冰片在扯着她的血肉。

一瞬间……

“咳。”她咳出一口血,手臂迅速滑落,身子急速下坠,双膝跪倒在地。

他的手抓空了……

夏梦瑶突然截住了他的手腕,楚楚可怜地说道:“辰,我没有伤害她。”

阿朱惊恐地望着夏辰兮,她的手中握着鲜血淋漓地短刀……

刺目的红,夏辰兮的胸口欲裂。

银亮的光芒,血珠一滴、二滴、三滴……不停的滴落,那是她的血啊……

柳依婷微微地抬起头,脸上、发上、衣上,已经分不清是她的血还是阿朱的血。

她看到,他就在她的眼前,她还看到,夏梦瑶正握着他。

阳光洒照着他的背,光线模糊了她的眼,她无法看清他的面容。

她想说话啊……嘴唇张了合,合了又张,声音却好似被掐断在喉咙处。

拜托……她都要死了……能不能行行好,让她死在他的怀里呢?跟个死人抢什么男人呢?

“放手。”他朝夏梦瑶怒吼。他的依婷,他的小东西,她需要他,她会害怕,她会恐惧。

但是……

她在朝他微笑……她的胸口,惊心的红,止不住的流。

夏梦瑶轻笑,就是死,她也不会让他们在一起,连一根头发丝她都不可能让他碰到。

与你的未来止于雪花纷飞(4)

“妖女,把王爷放了。”

浩浩荡荡地大部队终于赶来了,天魂以最快地速度迎上夏梦瑶,出掌拔剑,掌剑齐发。

夏梦瑶放开夏辰兮,侧身一闪,躲过天魂的攻势。

她的身体宛如灵蛇,一把领起柳依婷,对夏辰兮笑道:“辰,你难道忘了吗?你答应过我,今生今世都不会爱上任何人。”

爱与不爱,不是说了就能做到的。

他只有一层的内力,无法冲破夏梦瑶的掌心,一如他无法摆脱夏梦瑶的纠缠。

夏辰兮啊夏辰兮……

他疯狂地向前,疯狂地撕扯……

伸手。

红线在他的手腕上剧烈的摇荡。

在一点,在一点……他的指尖碰触到她的发梢……

在一点,在一点……他就能抓住她了……

……第一次见面,她顺着他飘逸的发丝,一把揪住了他的发梢,眼里竟含着泪花,嘴里还流着口水,花痴的说道:“头发也这么美,这么滑,这么顺,披散着就好像在勾引我犯罪……

柳依婷闭了闭眼,身体如羽毛般被夏梦瑶一掌推了出去。

他……痛恨自己……

柳依婷眨眨眼睛。

她看见,远远地有两群人马在聚众斗殴,夏国的治安真是让人忧心忡忡啊,王爷在的地方都敢打群架……

她看见,天魂在与四个红衣女婢刀剑相向,就像在放一部精彩绝伦的武侠大片,完全可以进军好莱坞,照亮天魂的前程啊……

她看见,阿朱惊慌失措的扔掉了血红的短刀,捂着耳朵,好像在尖叫,又好像在发呆,拜托,有空发呆尖叫,不如拉她一把……

她看见,夏梦瑶按着辰兮的肩膀,她在笑,奸笑与娇笑并存,笑的发上的白莲都要掉下来了,杀了她,就这么值得高兴?要不要举国欢腾一下?

柳依婷动了动嘴唇,她想告诉他:小心巧儿。

对不起啊……

最重要的事情却忘记告诉了他。

与你的未来止于雪花纷飞(5)

她去了黄泉路,遇到李梅儿,估计会被她掐死吧,到时候大家都是鬼了,应该不至于再死一次,前世恩怨一笔勾销,冤冤相报何时了,做一对鬼友也不错啊。

夏辰兮乌黑的发丝、雪白的衣衫在风中狂乱的舞动,她听不见他的声音,听不到任何声音,她是不是耳聋了?

她的身体开始下坠,下面会有什么呢?是阴曹地府吧……

她仿佛有一对翅膀,在空中自由飞翔,天空是那么的蔚蓝,太阳是多么的温暖,白云是如此纯净……

一朵白色的雪花从遥远地天际飘落在她的鼻尖……

冰冰凉凉地,好像他的体温。

接着……

二朵、三朵……

千片、万片……

纷纷扬扬地雪花静静地落向人间。

风停了。

太阳却依然高高挂在西面的空中不肯离去。

“瑞雪兆丰年。”

她终于知道,夏国也是会下雪的。

一滴水。

滴落在她苍白的唇瓣上。

下雨了吗?

水珠沿着她紧抿的唇缝,渗进她干涩的口中。

咸咸地……

她看到,悬崖峭壁之上,辰兮雪白雪白的身影,与漫天飞雪融为一体。

终于,眼睛也看不见了,身体也感觉不到了。

她……

死了吗?

……“我哪有勾引你!”牡丹阁上,她大声抗议。阳光穿透纱曼,照射出七彩光芒。

……“是,你没有勾引本王,是想对本王图谋不轨。”平静的心泛起层层涟漪。

……“本王妃决定了,你的一切全部属于本王妃,从今天开始本王妃要做你的守护神。”寂静地夜晚,她对他宣布。

……“我保证,这辈子不会再有任何伤害你的举动,也不会让任何人有伤害你的机会。”他温柔的说着对她的承诺。

……“我下来,你可以不娶她吗?”鼻子酸酸地,她像个孩子在哀求他。

……“我叫夏辰兮。”如果忘记了,那就重新认识。

与你的未来止于雪花纷飞(6)

……“我这个人就是有一个缺点,喜欢了,就要追一辈子,赖上了,就是生生世世。”她的笑如梨花般灿烂耀眼。

……“今生有你,此生无悔。我的人,我的心,全心全意只属于你一个人。”他细语轻喃,冰冷的心早已化作无数地柔情。

……她挽起他的臂弯……

……我下辈子也要嫁给你,下下辈子也要嫁给你……

……下下下辈子也要嫁给你,下下下下辈子……

……下下下下下下……这次该有几个下了呢?

……她调皮的笑,说“总之,你在哪我就追你到哪,就算灵魂破碎,我也要与你一起做尘埃。”

……

…………

……“如果你不死,我就能当辰王妃吗?”…………

……

五百年的时间有多长?依婷会说,废话,不就是五百年吗?四年一闰,百年不闰,四百年再闰,自己去算有多少天。

平安城有个别名叫瑞雪城,相传五百年前,天降瑞雪,造福夏国。

依婷会说,相传五百年前,一只猴子大闹天宫,后不敌一和尚,结果被压在五行山下,失去了自由。

雪白地雪白地雪花。

纷纷而落,层层堆积在他的发上与肩上。

如果舍去一切能换回最重要的人儿,那该有多好。

闭上眼睛,是与她相识的点点滴滴。

红线,一圈一圈在散落。

梦中的她,含笑的脸,久久停驻。

邂逅与分别,如果是注定的结局。

爱,一圈一圈徘徊在心间。

与你的未来,止于雪花纷飞的世界。

纵然有再多的不舍,纵然有再多的眷恋。

也将成为回忆。

说再见,是否还有再见的一天?

……

红色的丝线,松开了她的手腕……

红色的丝线,松开了他的手腕……

一阵狂风……

断开的红线纠缠在了一起……

雪花纷飞,雪花在红线上欢快雀跃的跳动……

打雪仗除忧愁

奉皇上口谕镇远将军左少弈带领百万大军,旌旗蔽日,声势浩大,赶到绝暮崖。

夏梦瑶万万没想到,当年那个软弱无能的弟弟夏墨兮,当了皇上后胆子也大了起来,为了夏辰兮动用军队来镇压她。

她的目的已经达到,夏国的皇位她早晚会拿下,夏辰兮会是她的,夏国的一切都将是她的。

父皇,要怪就怪母后的仁慈,才酿成了今天的惨剧。大雪纷飞中,夏梦瑶止不住的狂笑。

然后,她以最快的速度撤离现场。临走时,还不忘跟夏辰兮说道:“辰,我跟你说过的,你敢的话,不妨一试。”

“铛——”

无禅寺的钟声响起,同时也敲响了新年的大门。

夏国当今的皇上夏墨兮,国号墨雪。

墨雪三年的年三十,在跨入墨雪四年之际,天降瑞雪,相隔五百年,瑞雪降临夏国,举国欢腾,鞭炮声,欢笑声,回荡在天空之中。

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

皇上的祈福,一脸阴沉。太后没有出席,辰王没有出席。

雪花在飘扬,满朝文武百官在皇上的影响下,本该喜气的新年却变得好似办丧事一样的愁眉不展。

今天真的是一个特殊的日子。

闭关多年的了然方丈破天荒的主持了祈福大典,身披袈裟,手持禅杖,光溜溜的头顶积满了厚厚一层雪。

“哈哈哈......”了然大笑,说:“生亦何欢,死亦何苦,阿弥陀佛。”

“了然大师,您是否可替朕解一下眼前的危难?”夏墨兮恭敬的问道,他的父皇曾经告诉过他,了然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无所不通,可自从父皇驾崩,了然也跟着疯癫,对外一直宣称闭关。

“阿弥陀佛。”了然伸手拍掉头顶的瑞雪,道:“瑞雪兆丰年,何来的危难呢?”

“哈哈哈......”又是一阵长笑,接着了然拖着他的禅杖,走下台阶,俯身将禅杖置于雪地之中,双手捧起白雪,揉成一团,向百官扔去,乐呵呵的道:“施主,何事心烦?来来来,打雪仗除忧愁。”

雪花纷纷扬扬,下了三天三夜。

三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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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徒对话(1)

终年云雾缭绕的山谷,有着一丝神秘的色彩。

浓雾弥漫的山谷之中有一座竹屋。

竹屋前大片草药郁郁葱葱的相互簇拥,不知名的鸟儿拍着翅膀飞来飞去,叽叽喳喳,轻灵的歌声回荡在谷内。

阳光透过雾气斜斜地洒照在老人与少女的发上。

老人白须白眉,盘膝而坐,相貌清奇,神情飘逸,似有一股祥光瑞气裹住他的身躯。

老人的对面有一位少女,少女乌黑的发丝绑着两只辫子,垂于胸前。明亮的眼珠,嘴角挂着灿烂的笑容。

少女便是三年前落入悬崖的柳柳依婷。

老人抚了抚雪白的胡须,声音雄健浑厚:“此番出谷,切记凡是小心谨慎,不可莽撞行事。”

柳依婷乖巧的回道:“是,师傅,徒儿谨遵师傅教诲。”

老人道:“你已习得为师真传,出谷后必须牢记一件事,切不可在人前说是为师的徒儿。”

柳依婷疑惑道:“为什么?”

老人眼一瞪,眉一扬:“等你与为师一般大时,你就明白为师的意图了。”

柳依婷半信半疑的点点头。

老人又道:“出去以后,遇到高手就用为师教你的轻功,此轻功独步天下。但遇到高手中的高手,记得要立刻跪地求饶。”

柳依婷吃惊问:“为什么?”

老人道:“你根基浅,内力不深,虽然为师这套逃命的轻功,可令你在江湖上不至死于非命,但是人外有人,你也总会遇到顶尖的高手。”

柳依婷道:“我怎么区分高手和高手中的高手,还有顶尖高手?”

老人沉思三秒:“你用为师教你的轻功,轻易逃脱的便是高手,你没法逃跑的那是高手中的高手,为师属于顶尖高手。”

柳依婷歪着头,苦恼道:“那我不是还是没法区分什么是高手,什么是高手中的高手吗?”

老人敲了记柳依婷的脑袋:“笨徒儿,凡事不能都依靠为师,要懂得思考知道变通,多运用多实践,才能融会贯通。”

师徒对话(2)

柳依婷捂着脑袋,委屈的应声:“哦——”

老人在怀里一阵摸索。

柳依婷又问:“师傅,如果徒儿在施展您教的轻功时,被高手看出是您的独门功夫,逼问徒儿与师傅的关系怎么办?”

老人从怀里摸出一只红色的瓷瓶:“为师这套轻功从未在世人面前展露过,你不必担心。”

柳依婷好奇:“为什么?”

老人又瞪了一眼柳依婷:“你怎么那么多为什么?为师原本想用这套轻功保命,可惜一生苦无对手,世人见了为师都要逃命,为师连一次在人前展现的机会都没有,唉!”

柳依婷道:“徒儿明白,您这叫独孤求败。”

老人将红色的瓷瓶扔给柳依婷:“你在为师身边三年多的时间,也就学了一套逃命用的轻功,出门在外江湖凶险,这个你拿去。”

柳依婷仔细端详红色的瓷瓶,打开瓶盖闻了闻,问:“这是什么?”

老人道:“毒药。”

柳依婷大惊,问:“师傅不是教徒儿做人做事要光明磊落,不可行邪魔歪道之事吗?”

老人轻松的说道:“那是相比较对于你来说的弱者而言,要是遇到比你厉害,你难道等着送死吗?做人要懂得变通,不可墨守成规。”

柳依婷恍然大悟,感慨道:“师傅果然是顶尖高手。”

老人道:“此毒药服用后内力尽失,全身无力,十二个时辰后便无大碍,一共一颗,你省着点用。”

柳依婷不满的大呼:“师傅,您就给我一颗,我怎么省着用啊。”

老人瞪眼:“为师一共才炼制两颗,其中一颗被老鼠啃了,你要学会知足。”

柳依婷又呼叫道:“这么珍贵的毒药,师傅为何不多炼制几颗?”

老人道:“没时间啊,你师娘最近让为师炼制一种能有效灭鼠又不会对人有危害的毒药。”

柳依婷深感同情:“师傅您辛苦了。”

师徒对话(3)

老人起身:“时候不早了,你师娘见不得分别的伤感,就不送你了。”

柳依婷把红色的瓷瓶小心地塞进怀里,跟着起身道:“徒儿谢谢师傅师娘的救命之恩,以及再造之恩,日后徒儿一定会报答师傅师娘的大恩大德。”

老人摆摆手,走到峭壁处:“离开山谷的捷径便是从谷底直接跳上绝暮崖,用为师教你的独门轻功便可,但你的内力不深,因此为师会助你一臂之力。”

柳依婷谢过老人。

仰望高不见顶的峭壁。

她的伤势早已痊愈,拜老人为师,习独步轻功,为了不再成为夏辰兮的弱点,不再面对敌人速手无错。

三年。

他还记得她吗?

柳依婷伸手轻按胸口,胸口处用红绳挂着的是他的免死金牌。她有点无奈,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

别人家男主角一般都送女主角玉佩、首饰,她居然拿了一块既不能啃又不能卖的免死金牌,还差点因为这块免死金牌丢了性命。

柳依婷问:“师傅,您教的轻功和给我的毒药都叫什么名字?”

老人乐呵呵地道:“逃你没商量和毒你不偿命。”

“……”

绝暮崖的谷底。

柳依婷深吸一口气,足尖离地,腾空而起。

老人提气,正要使力,却发现柳依婷又着地了。

老人吹胡子瞪眼睛,大吼道:“为师教你多少边了,为师这套逃你没商量轻功需要配合内力,你都没运气,就想靠蛮力跳上去吗?”

柳依婷不甘示弱:“师傅,徒儿也跟您说过多少边了,徒儿这是在做热身运动。”

接着,柳依婷重新整装待发,借住老人浑厚的内力,娇小的身影如飞燕般轻盈敏捷,载着她的思念她的爱,去往魂牵梦系之人身边。

那一抹白如雪,美出尘的身影,仿佛就在她的眼前。

老人突然朝着柳依婷大喊:“徒儿不必挂念为师,逢年过节礼到人不到便可。”

三爬王府围墙(1)

平安城,也叫瑞雪城。

柳依婷仰头望着“辰王府”三个字,恍如隔世。

微风轻轻吹拂,几缕散落的发丝随风飘扬。

天气温暖宜人,仿佛能看见夏辰兮慵懒地倚靠莲花亭的围栏,悠闲品茶。

柳依婷走上台阶,敲了敲大门。她已得到重生,性子应该沉稳,便没有扯开喉咙高声呼喊。

大门“咿呀”一声,开出一条缝,探出一颗脑袋。脑袋的主人样貌平庸,他上下打量柳依婷,片刻后,低沉道:“姑娘,辰王府不接待任何人。”

说完,“砰”的把门关闭。

柳依婷对着紧闭的大门眨巴眨巴眼睛,抓了抓脑袋,向后退三步,抬头查看牌匾。

是辰王府,没走错啊!

她再次上前,“咚咚咚”敲响大门。

大门再一次打开缝隙,还是那颗平庸的脑袋,他看了眼柳依婷,想也没想直接关门。

“等等。”柳依婷伸进一条腿,卡住不让对方关门,整个背贴着门缝,道:“我找阿紫。”此人肯定是新来的实习生,连她是谁都不认识,柳依婷暗想。先找到阿紫,给辰兮来个惊喜,她需要时间做心理准备。

喜极而泣实属正常,乐极生悲也无大碍,就怕兴奋的一口气没上来,到时连拨打师傅赶来第一现场营救她的手机都没有。

什么?用飞鸽传书?问题是鸽子不认识路啊。

“阿紫姑娘外出,不在府内。姑娘快快把脚移开,莫怪本人不留情面。”

“那我找阿朱。”柳依婷望了眼长相平庸的人,想她在辰王府呆的时间虽不长,可也是人人敬她爱她。

长相平庸的人微微皱眉,稍一思索道:“姑娘找错地方了,本府没有叫阿朱的人。”

“没有?”柳依婷惊讶。怎么回事?

长相平庸的人不理会柳依婷的惊讶,板着一张臭脸,丝毫不顾及她是一介弱女子,更不在乎是否会伤到她,直接用力将门合上。

三爬王府围墙(2)

“等等,等等。”柳依婷赶紧将腿抽出,防止成为残废。她大喊道:“朱雀,朱雀在吗?”

即将关闭的大门停止移动,长相平庸的人将他的脑袋再次探出:“姑娘认识朱雀大人?”

朱雀大人?升官了?柳依婷耐着性子道:“是,我认识朱雀好些年了,请问他在府上吗?”

长相平庸的人好奇的打量柳依婷,扎着麻花辫,粗布衣衫,好似山野村姑。朱雀大人怎会认识这种低贱的人?他不耐烦的说道:“朱雀大人外出办事,暂时不在府上。”

柳依婷挑眉,语气抬高三分:“你敢骗我?信不信我能让你失业?”

长相平庸的人皱眉:“朱雀大人确实外出办事了,大概三天后回府,姑娘若真和朱雀大人认识,可留下姓名,等大人回来替姑娘代为通报。”失业是什么意思?

柳依婷沉思三秒,摆手道:“算了,太麻烦,唉。”叹口气,她无奈的说:“好吧,我找夏辰兮。”

长相平庸的人脚下重心不稳,直接跌倒在地,他趴在高高地门槛上,颤颤巍巍的抬起头,惊慌的问道:“姑娘,你说找谁?”

“夏辰兮。”柳依婷含笑。

长相平庸的人一骨碌爬起,站到柳依婷面前。

柳依婷终于看清楚他的全貌,不过看与不看都一样,就是长相平庸,身板平庸。

长相平庸的人四下张望,朝王府内小心地瞄了几眼,朝王府外左右查看,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小声道:“姑娘,王爷的名讳不可乱叫,你还是赶快离开吧。”

说着他把柳依婷向外推出几步,见鬼似的一溜烟闪进府内,“砰”的一声大门无情的紧闭。

柳依婷呆望辰王府,失神一秒,正想破口大骂,突然记起临行前师傅交代的话,不可莽撞行事。

“呸!”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不跟下人一般见识。

如今她已不再是三年前柔弱无能的柳依婷,一边洋洋得意,一边靠着记忆找寻接近莲院的那堵围墙。

三爬王府围墙(3)

世事难料,当年她从里面想爬出来,如今她在外面想爬进去。

“大概就是这里了。”柳依婷望着高耸地围墙,伸出左手,“呸”了一声,伸出右手,也“呸”了一声,接着相互搓了几下。

提气运力,脚尖轻盈而上,稳稳地在围墙顶端站定。

世事变幻无常,想当年她还得靠椅子攀爬,如今赤手空拳轻而易举就翻上高高的围墙。

她一手叉腰,一手举在额头扫视辰王府。空无一人的辰王府,治安薄弱,柳依婷心底盘算着应该向夏辰兮领导反映下此问题的严重性。

她低望府内平地,以前因为无法着陆结果潜逃未遂,这次不会再有下不去的情况发生。

心里一阵欢呼,抬脚正要往下跳。

忽然,拐弯处跑来一群人,尖叫呐喊声吓了她一跳。结果脚步不稳,身子跟着下坠,她一个翻身稳步跳下,却发现自己又站回了原地。

人群朝柳依婷的方向蜂拥而来,有男有女,女的居多。

双方交接。

擦身而过。

咦?柳依婷呢?

只见人群中柳依婷举高手臂,惊叫:“喂!怎么回事?你们去哪?别拉着我好不好?”

耳边传来女子兴奋的尖叫声:

“新科状元,啊——”

接着,无数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新科状元——”

“状元爷——”

“啊——”

柳依婷“……”

辰王府渐行渐远,柳依婷无奈的被人群推挤至大街。

官兵将疯狂的人群阻隔在两旁,空出中间一条畅通的过道。

新科状元她完全没兴趣啊!

环顾四周,人们就像现代的追星族。惊叫哭喊,仿佛天王巨星正要下飞机。

柳依婷拉住一名女子,吼道:“喂!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新科状元陈云青,啊——”女子眼里闪烁着兴奋的泪光,完全失去了理智,只知道不停的喊:“新科状元,新科状元,陈云青,陈公子,啊——”

三爬王府围墙(4)

“所以我问你这个新科状元陈什么的是怎么回事啊——”柳依婷扯开喉咙。疯女人,她第一次见夏辰兮的时候都没她这么疯狂过。

“陈公子,陈公子,新科状元陈云青公子……”女子眼泪汪汪,娇羞的脸蛋涨的通红。

“快说啊——”柳依婷冲着女子的耳朵大叫。

女子扭捏手指,羞怯的望着柳依婷,娇滴滴的说道:“那个……那个……人家……人家……”

柳依婷揉着太阳穴,她大概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新科状元陈什么的,估计是个单身汉,又有几分姿色,咳咳,又有几分长相,于是全城百姓疯狂了,尤其是未嫁的女人。

“铛——”

“铛——”

“铛——”

锣声阵阵,仪仗队喜气的红色,整齐划一,缓缓行来。

新科状元陈云青身穿红色状元袍,骑高大威猛的骏马,俊秀的五官,优雅的气质,嘴角含着淡淡地微笑,绸缎扎成的红色花朵挂于前胸,他不停的向两旁的百姓招手。

人群涌动。

一浪高过一浪。

“打倒新科状元,打倒新科状元。”柳依婷咬牙切齿的低呼,周围的吵杂声掩盖了她的音量。她握着拳,朝天上下挥举,俨然一副反清复明的愤青。眼神瞄着四方,寻找出路。

突然。

地球仿佛停止转动。

空气静止。

人群静止。

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

“打倒……咦?”柳依婷疑惑的望向众人。怎么了?一下子全变哑巴了?

陈云青跳下骏马,他的眼底有着惊讶与惊喜,还有一丝困惑。他迈开步伐,向其中的人群走去。

官兵迅速替他打开道路。

他每走一步,脚下仿佛千金沉重。

是她吗?真的是她吗?

三年前,他赶考落榜,她嫁为人妇;三天前,他金榜题名,她却早已消香玉损。今生无缘,来世再续,他以为今生今世再无相见之日。

三爬王府围墙(5)

喧闹的人群瞬间止声,人们屏住呼吸。

他们在等待。

她们在祈祷。

新科状元会点中她们中的一位,甚至多位,从此麻雀变凤凰。

他朝她的方向而来。

人们侧着身,挤着肩,踩到了脚,磕到了鼻,却不敢吱声。

“后面点,在后面点,没看到状元爷要经过嘛。”柳依婷小声对她后面的人说道,“你不后退我们换个位置也行啊。”一群花痴。平安城可以办一份平安报,头版刊登“一个男人引发的轰动”特派记者柳依婷今日报道。

“依婷?”陈云青试探的叫了一声。

“哎?”柳依婷左看右看,一抬头,迎上陈云青的目光。她愣了愣,揉揉眼睛,再次对上他的眼眸。

复杂,此人很复杂。他仿佛在深情的凝望离别多年的爱人,又仿佛在痛苦的挣扎。他似乎在期待,又似乎很失望。

柳依婷望了望周围,无数双炙热地目光炯炯有神地关注着她,有羡慕,有怨恨,有玩味,也有漠视,那漠视的估计也是同她一样被挤过来的。

伸出右手食指,指向陈云青的胸口,问:“你……”接着伸出左手食指,指着自己的鼻尖:“在叫我吗?”

“依婷,是你吗?”他希望是她,又不希望是她,很矛盾的心理。

柳依婷干笑两声。这男人她不认识啊,比她家辰兮差远了。

首先,皮肤不够白皙细腻,缺少光泽;其次,发丝不够乌黑柔亮,枯黄不知有没有开叉;再次,嘴唇不够性感水润,没有想一亲芳泽的感觉;最后,整体效果都不够优雅出尘,缺少一种美感。

柳依婷仔细观察陈云青,快速的思索记忆,然后,她说:“对不起,这位状元爷,我不叫依婷,我叫小依。”她想说小红,一出口变成了小依。

远远地一瞥他只以为两人的长相相似,近看才发现,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与唇,都与三年前的柳依婷一摸一样。

三爬王府围墙(6)

不对。

陈云青内心一颤。

与她是有区别的,那双眼睛,眼前的女孩,拥有一对比夜晚最明亮的星辰更加耀眼的眸子,他禁不住问道:“哪个依?”

“依婷的依。”噗,她想说依靠的依,不过无论怎么介绍不都是那个“依”?应该说一加一的一。

路上搭讪的陌生人,十个有九个都不怀好意,剩下一个是问路的。如果知道你的名字,你又对他一点印象也没有,那就更应该小心谨慎,肯定不是善类。生活常识啊,柳依婷暗暗自得。

陈云青皱眉,她是她吗?不只眼睛,还有说话的语气也不同,她的语气总是柔声细语,忍不住想去保护她;而眼前的她却有一股轻灵的穿透力,渗进心底深处。

“小依姑娘,家住何处?”陈云青的话刚问出口,便引来周围一片哗然,尖叫声痛哭声,仿佛她们的男人被柳依婷抢了去。

柳依婷朝人群翻翻白眼,一群无知的花痴。

“我家住……”柳依婷沉思,她被宰相爹赶出家门,辰兮当年休了她就没交代清楚,她能不能说住绝暮崖底下?临行前她忘记问师傅家里的门牌号是多少了。

“姑娘若不方便告知,陈云青不勉强。姑娘与我一位故人长的十分相似,她姓柳名依婷,不知姑娘是否与她认识。”

“我不认识她。”柳依婷笑盈盈的说。她发誓,她没有说谎,真的不认识柳依婷,只是用了柳依婷的身体,顺便又用了柳依婷的名字。

陈云青心底五味翻腾,他不想错过眼前的人儿,但他现在还有要事,于是说道:“小依姑娘,陈云青冒昧,是否可以请小依姑娘到我府上一坐?”

“不行。”柳依婷一口拒绝,羊入虎口这不跟当年去李园如出一辙?

陈云青失落道:“小依姑娘,若是有空,可到状元府找陈云青。”

“好。”柳依婷答应的爽快。去不去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三爬王府围墙(7)

辰王府围墙外。

“很好,方圆百步内,一只狗都没有。”柳依婷冲着高耸的围墙,握拳,“我跳!”

“墙上那位姑娘,擅闯辰王府,轻则训斥,重则棍棒。”一双调戏的眼睛带着玩味的笑意,望着柳依婷。

“啊——”柳依婷脚一滑,在落下之前,她敏捷的用双手勾住围墙顶端,趴伏在墙头,幽怨的瞅着辰王府内院的男子。

没有外患不等于没有内忧啊!

男子有一双勾魂的迷人眼眸,高挺的鼻梁下,薄薄的红唇仿佛在诉说着甜言蜜语。小麦色的皮肤,淡紫色华贵长袍包裹住修长的身躯。扇形翠玉冠装饰着他乌黑浓密的发髻,耳鬓几缕发丝垂于前胸,增添了一丝风流韵味。

美,雅,帅,并存。

只是,在美在帅的男人都入不了柳依婷的眼,她道:“墙下这位大哥,我又没说要进辰王府,我只是检查下这墙壁有没有擦干净。”说着,伸出手指一抹,“嗯。没问题,很干净,一尘不染。”

“那是在下错怪姑娘了,敢问姑娘芳名,家住何处,是否婚配?”男子媚眼一抛,笑盈盈的问道。

“敢问大哥贵姓?家哪?婚否?”哪儿跑出来的花痴男?不会看上她家辰兮的美貌了吧?

“在下左少弈,家住桃源东大街左府,尚未婚配。”左少弈爽朗道。

柳依婷无语,该说这人很诚实呢?还是该说这人很奸诈?

“姑娘还未告诉在下芳名,住址,婚配情况。”左少弈顶着俊美的容颜,眼底有淡淡地戏谑,一副玩世不恭的翩翩公子哥。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在说了,你谁啊?为什么在辰王府?”衣着打扮看着是个有来头的人。怎么她一出山,熟人没瞧见半个,怪人到是遇到两个,一个左少弈一个陈云青。

左少弈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全平安城无人不知镇远将军左少弈的名号,她是哪个深山老林跑出来的小村姑?

三爬王府围墙(8)

不知道也就算了,她居然对他的容貌无动于衷,要知道见过他的女人,大到七老八十,小到牙牙学语,争先恐后的都想嫁给他,她是哪个原始部落跑出来的小野人?

左少弈微微偏头,展现出最美的一面,笑容如阳光般绽放耀眼的光芒:“在下当然是辰王请来的贵客罗。”顿了顿,好奇道:“姑娘难道是来窥视辰王的姿色?”

每次见夏辰兮,他就捶胸顿足,恨不得撞墙。

夏辰兮如果是女人,他早就将他娶进门,夜夜贪欢。可惜他是个男人,还是威胁他在女人心目中地位的男人。

“是又怎么样?”她就喜欢夏辰兮,不只外貌,还有身心。每一寸每一缕爱到痛彻心扉,爱到地老天荒,爱到连面对死亡都不曾眨一下眼。

“姑娘见过辰王?”左少弈好奇,夏辰兮几乎不与外人接触,他对外人的解释还非常的广泛,比如连皇上在夏辰兮眼里都可称之为外人。

“是又怎么样?”她不仅见过,还抱过,搂过,亲过,就差……咳咳……说道夏辰兮,柳依婷内心如春风轻拂湖面,泛起一圈圈柔和的涟漪。

“不行不行。”左少弈连连摇头,故作愁眉道:“辰王已经婚配,姑娘是没机会下手了。”接着抛出一个媚眼:“不如姑娘改对在下下手如何?在下尚未婚配。”

“婚配?和谁?”柳依婷狠狠地瞪了左少弈一眼,没见过这么自恋的男人。

“嗯……”左少弈低头冥思,还不忘摆出最优美的神态:“这么跟姑娘说吧,辰王已经心有所属,在下的心一片空白,愿意让姑娘在上面随意涂抹。”

冰美人居然也有动心的一天,左少弈暗暗称奇。什么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三年来夏辰兮屹立不倒,派人寻找。

要是活着,那女人早回来了,如果死了,一堆白骨就是摆在他面前,他要能分出哪个是他女人,就罚他左少弈这辈子没女人享。

三爬王府围墙(9)

“喂,他心有所属的女人叫什么?”柳依婷白了眼花痴左少弈。这男人长相虽不及夏辰兮,可也算是上层货色,他很缺女人吗?

左少弈哀怨地瞥了眼柳依婷:“姑娘,在下不叫喂,你可以叫在下左哥哥,或者少弈哥哥。”

他是交友不慎,也不知道夏辰兮到底当不当他朋友。他可是为了把握住一切欣赏夏辰兮美貌的机会,特地提供左府家丁百名帮助夏辰兮在用人期间照看辰王府,他顺便经常来视察。可是夏辰兮呢?招呼不打一声,人又不见了。

夏辰兮的防人之心真重,一个家丁都不知道他的去向,害他左少弈独守空闺,在莲院苦等三天,却等来一个爬墙的小女人,只好调戏之,以解他胸闷的心。

柳依婷抓起一片松动的瓦片,摔向左少弈:“问你话呢,缺女人上妓院去。”她只允许辰兮调戏她。

左少弈从容站定,瓦片在他看来宛如一片羽毛,轻轻划过他的脸颊,“砰”的一声摔碎。而他脸上笑容未减,毫发无损:“死啦死啦,死在三年前飘雪的那天。”

反正全朝野都知道夏辰兮爱上一个女人,那女人死在大雪纷飞的日子,又不是什么秘密,估计在大街上随便拖一个百姓出来问,都知道这件事。

柳依婷笑了,笑容甜如蜜,美如花。

“姑娘,人虽死了,但在下还是奉劝姑娘不要去缠上辰王。”左少弈好心提醒,他隐隐约约也知道些事情,比如与夏辰兮有关系的女人,至今没有一个活下来的。

“我呸,你才死了呢。”柳依婷脱口而出。

左少弈古怪的瞅着柳依婷,突然张开有力的双臂,道:“姑娘是否要下来与在下欢宴畅谈?在下会接住姑娘美丽的娇躯,即便少弈粉身碎骨,也不会让姑娘有丝毫损伤。”

柳依婷眨眨眼。见过自恋的,没见过这么自恋到变态的男人。好吧,要变态大家一起变态。

三爬王府围墙(10)

柳依婷给了他一个梨花笑,含羞带怯道:“左哥哥,那么辰王现在在府上吗?”

左少弈愣了一下,这女人此刻的神态可真像百花楼里的姑娘,他轻咳两声,回她一记迷人的微笑:“姑娘只要告知在下芳名,家住何处,是否婚配,在下就告诉姑娘辰王在哪里。”

“人家没有告诉左哥哥吗?”柳依婷娇滴滴地故作无辜状,她维持不了多久估计就要吐了。

“在下很肯定的告诉姑娘,没有。”左少弈故作严肃。

“人家名叫夏雨荷,就是雨后荷花的雨荷,家住大明湖畔,人家正在寻找失散多年的夫君。”柳依婷憋笑道。

左少弈微一挑眉,夏姓是夏国的皇家姓氏,这女人到底是哪座深山跑出来的?这点常识都不知道?皇家有几个公主他还是了解的。

找失散多年的夫婿?爬辰王府的墙头,问辰王在哪里,不会那么巧合吧?左少弈脑海一闪灵光。

“姑娘的夫君叫什么名字?在下在平安城认识不少门路,可以帮助姑娘一同寻找。”左少弈含笑。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要帮老早好帮了,她问辰王在哪里的时候,怎么不帮一把?

“那告诉在下姑娘的芳名吧。”

“夏雨荷啊。”她见辰兮的时候,不知道可不可以来一句,你还记得当年绝暮崖的柳依婷吗,噗——

“姑娘,你若不说,在下可就喊人罗。”左少弈笑嘻嘻地威胁。

柳依婷白了左少弈一眼,道:“你喊人,我不会跑啊,够白痴的。”说完,滑下墙头,跟他废话也进不了辰王府,另谋出路。

“姑娘。”左少弈施展轻功,越过围墙,一把截住柳依婷纤细的肩膀,道:“姑娘,你可叫……”

“姑你个头啊。”柳依婷肩一下垂,脚底抹油,逃你没商量。左少弈是谁她不清楚,但是有点可以肯定,左少弈不属于高手中的高手,因为她逃掉了。

左少弈怔住,好厉害的轻功。

良久。

他才蹦出了未说完的三个字:“柳依婷。”

三爬王府围墙(11)

月黑风高的夜晚。

辰王府围墙外。

做人要懂得变通,左少弈在莲院,她就不能往莲院的反向而行吗?最后一次低调行事,在进不去她就装个高音喇叭直接点名。

乘着风,轻盈如燕,一跃而起。

足点地。

柳依婷露出洁白的牙齿,做了个很俗的胜利手势。前两次的失败在于,她在墙头驻扎停留了片刻。做大事的人,应该义无反顾的勇往直前。

环顾四周,黑漆漆的夜,伸手还能分清五指。柳依婷的脑海开始幻想——

摸黑爬上夏辰兮的床,在这样一个美妙的夜晚,值得赞扬的夜晚,干柴烈火,欲火焚身,生米煮成熟饭,一切水到渠成。

口水不自觉的溢出嘴角,抄起衣袖,一把抹去,忽闻耳边有细碎的声音。

跟着好奇心的驱使,柳依婷朝来声走去。

“谁?”

浑厚低沉的男音。

眨眼间,柳依婷感觉一道凉风袭过,有人遏制住她瘦弱的肩膀,使她不能动弹。

双膝“噗通”跪倒,柳依婷大呼:“英雄饶命啊!”师傅说的,遇到高手中的高手就要下跪求饶。

“左兄,莫动手。”

手提灯笼,火光飘忽不定,陈云青急忙从远处跑来。声音,他忘不了,是小依。

被称为左兄的男人松了手。

柳依婷刷地站起,拍掉膝盖上的尘土。转过头,惊讶的向后退一步:“哇!你阴魂不散啊!左什么来着的?”

“左少弈。”左少弈微笑迷人。

“你不是高手吗?什么时候成了高手中的高手了?”那一下力道可不轻,柳依婷揉着肩膀,咕哝道。

陈云青一介文弱书生,跑了没几步路,便略有小喘。他惊喜的看着柳依婷:“小依,你还是来了。”

“哇。”柳依婷又吓了一跳:“你怎么也在这?陈什么来着的?”

“小依姑娘,我叫陈云青。”陈云青浅笑,到底她是她吗?

三爬王府围墙(12)

柳依婷一左一右瞅着左少弈与陈云青,敢情这辰王府开门做生意,注册成旅店了?

左少弈笑道:“小依?姑娘不是叫夏雨荷吗?”

“小名不行啊,真是笨的可以,改天帮你也取个小名,就叫小花吧。”小花痴。

柳依婷东张西望,没见到辰王府那群帅哥美女杂役啊?

陈云青禁不住疑惑道:“左兄跟小依姑娘认识吗?”

左少弈:“认识。”

柳依婷:“不认识。”

两人对视一眼。

左少弈:“不认识。”

柳依婷:“认识。”

“……”

“喂,你不要说的好像我们有关系似的好不好!”柳依婷双手叉腰,朝左少弈嚷嚷。

左少弈无辜道:“是小依姑娘说你不认识在下,所以在下不敢违逆小依姑娘的心愿,只好装作不认识了。”

“那你干嘛第一次说完认识以后,用很受伤的眼神看我一眼?害我觉得欺负了你,只好说认识了。”

这只能说明他们两人没有默契。

“原来小依姑娘不忍心伤害在下,在下受宠若惊。”左少弈抛出媚眼。

陈云青突然挡在两人中间,对柳依婷说道:“小依姑娘,外面风大,进屋说话吧。”他可是知道左少弈的风流,见了女人不管大小,统统调戏之。

左少弈不理会陈云青忽然对他表现出的戒备,悠悠地说道:“陈兄与小依认识?”

陈云青僵住,如果是依婷便是认识,如果是小依他不敢肯定他们认不认识。

“大街上,见过一面。”柳依婷轻松道。免得跟左少弈一样,说了半天也不知道认识不认识。

“原来如此。”小依?柳依婷?左少弈笑道:“小依深更半夜爬到状元府是想一睹状元爷的风采吗?”

“哈?状元府?我明明爬的是辰……”

“小依什么时候爬到在下的左府来呢?”左少弈调侃道。

柳依婷瞪了眼左少弈,懒得跟他们废话,转身就要走,原来她爬错地方了啊。

三爬王府围墙(13)

“小依……”陈云青拉住柳依婷的手臂,失望道:“小依姑娘不是来看望陈云青的吗?”

柳依婷困惑的回头,陈云青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好奇的问:“你该不会和柳依婷有什么关系吧?”

陈云青望了眼左少弈,深吸一口气道:“依婷,是我的未婚妻。”

柳依婷倒抽一口凉气,赶快拍掉陈云青的手掌,后退三步:“我不是柳依婷,就算我长的很像柳依婷,但是我非常肯定我的灵魂绝对不是柳依婷。所以,你认错人了。”

撇清关系,反正她死过一次,改个名字,重新来过。

转身。

跑。

“依婷,想知道辰王在哪儿吗?”左少弈戏虐道。夏辰兮千辛万苦寻找的小女人,却被他无意中逮到了。

急刹车。

回头。

“休”的一声。

柳依婷满面春风,笑脸迎人,帮左少弈捏捏手臂,锤锤肩膀,小人模样道:“左哥哥,您不仅人长的帅,心肠又好,一看就是有福气的人。”

陈云青揪住柳依婷的手腕,心底激动却又失落,良久才道:“你真的是依婷?可是……”如果是依婷,她已是人妇,他们今生还是无缘。

“咦?”她都说自己不是柳依婷了。

左少弈含笑,低头在柳依婷耳边轻轻吹气,道:“在下刚才是说‘依婷,想知道辰王在哪儿吗?’,在下可没有叫小依哦。”

柳依婷一咬牙,心一狠,往左少弈的脚背踩去。

“啊——”

“怎么啦?怎么啦?”

惨叫声惊动了状元府的护卫。

“有刺客?有刺客!”

火光四起,护卫们迅速将柳依婷三人团团围住。

“女贼,放了状元爷,快快束手就擒!”护卫头领手持大刀,指向柳依婷。

柳依婷抬起手臂,冲那人大吼道:“你四只眼睛啊,没看到是你家状元爷抓着本小姐了?”

“这个……”护卫头领困惑。按照目前看来确实是状元爷抓着女贼,但是状元爷痛苦扭曲的表情又该怎么解释?

三爬王府围墙(14)

“没事,你们都下去。”陈云青单脚跳,捂着脚背。

“抱歉啊!”柳依婷歉意道。这不能怪她,她要踩的是左少弈,谁知道左少弈灵活的后退一步,偏偏陈云青还凑热闹的上前一步,结果就……

“没事没事。”陈云青连摇头。

“你说的没事了哦,以后万一检查出来骨折,跟我没关系的。”

“没……没关系……”陈云青表情复杂的望向柳依婷,问:“你真的是依婷吗?”

依婷向来温柔善良,举手投足间有大家闺秀的内敛与含蓄。眼前的小依,她的举动……挺率真。

“放手放手。”柳依婷挣脱陈云青的手掌,道:“我说不是,你也不信。我说是,你估计也不信,那你就随便想吧。”

“小依说的很对,陈兄不必感怀于过去的种种,佳人在眼前,陈兄还不是近水楼台。”左少弈笑的迷人,仿佛能迷倒百花。

有趣的女人,没有大家闺秀的沉闷,千金小姐的娇纵。做作使坏都尽显可爱一面,难怪夏辰兮这块万年寒冰都裂开了。

“左少弈,你听着,本小姐要在跟你说一句话,我就不姓柳。”反正她本来就不姓柳。居然被左少弈耍的团团转,这像话吗?

柳依婷头一甩。做人要有骨气,自力更生丰衣足食。

陈云青想留住柳依婷。

柳依婷不给他机会,翻身出了状元府。

左少弈含笑道:“陈兄,小依是不是依婷这不重要,我到是知道一些事情,你可有兴趣听?”

陈云青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左少弈:“左兄请讲。”

左少弈望着柳依婷离去的方向,笑容越来越深:“我记得三年前,柳依婷已经被辰王休了。”他转身走到不远处的凉亭,选了个视觉效果最理想的位置坐下,高声道:“陈兄不必担心,我保证,小依马上就回来了。”

宴请百官,就缺辰王(1)

陈云青略有迟疑的跟了过去,与左少弈面对面而坐:“左兄是何意?”

他初入官场,但也明白官场的权利角逐和尔虞我诈。短短三天,小官来巴结,大官来施压,只有左少弈,既不给他压力,也不拉他结党,琢磨不清他的意图。

“陈兄不必对我有任何防范。我知道,陈兄这几天被百官纠缠,同时也知道,陈兄既没有收任何礼,也没有拜访任何官。”他脸一沉道:“陈兄若是继续下去,早晚会被人陷害。”

陈云青惊道:“我并未得罪任何人,为何会要遭人陷害?”

左少弈爽朗一笑:“这就是官场,幼苗想成长,就必须找到一棵遮荫的大树。”

陈云青聚力一拍桌,愤然道:“左兄是希望陈某加入你的组织?”

“陈兄未免过于激动了。”左少弈朝天抱拳,“少弈一心只有皇上,我只是不希望污了人才,特来指点一条明路。”

陈云青沉声道:“请讲。”

“陈兄一定拒绝了宰相柳延的邀请。”左少弈轻轻一笑道:“就是柳依婷的父亲。”

“是。”陈云青点头。

“哎呀,糟了糟了,你可知凡入官必要巴结柳大人这一道理吗?”

“左兄不必拐弯抹角,但说无妨。”

左少弈笑道:“纵观全朝野,地位最高,权利最大,莫过于宰相柳延,同时,他也是皇上的一块心病。”

陈云青打断道:“据我所知,皇上真正的心病应该是辰王。”辰王拥有一系列特权,又是皇家血脉,辰王若是有心造反,他能名正言顺坐上帝位,而柳延却不能。

左少弈微一挑眉:“我只是一介武夫,不及你们文官有智慧。陈兄想要为皇上效力为百姓造福,首先要保住性命,你可以找一个人。”

“谁?”

“啊呀,我的妈呀!”柳依婷鬼哭狼嚎的叫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一眨眼,柳依婷便出现在两人面前,她捂着胸口喘气,叫骂道:“辰王府是不是被人打劫了?被地痞流氓占领了?还是我在做梦?”

宴请百官,就缺辰王(2)

“依……小依姑娘,出什么事了?”陈云青起身,轻抚柳依婷的后背,替她顺气。

“里头全是官兵啊,少说也有千万人啊。”柳依婷惊叫:“不会是辰兮被抄家了吧,不行,我得去舜天府瞧瞧。”

“也许已经砍头了。”左少弈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道。

“你个乌鸦嘴。”柳依婷扯过左少弈的领口,大吼道:“要是辰兮有什么事,我一定将你碎尸万段,我绝对绝对会比死鱼眼还要狠。”

“我开玩笑的,死鱼眼是谁?”左少弈回以最迷人的微笑。

陈云青呆愣在一旁,他从未见过女子像她这般,呃……不拘小节。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死鱼眼,死鱼眼。”她朝左少弈叫嚣两句,转向陈云青问道:“大门在哪?”围墙那边好多官兵等着守株待她这只兔呢。

“小依姑娘是要回家吗?我派人送你。”陈云青回神。

“家?回不去了。”好多官兵呢,一个辰王府的人都没找到,怀疑辰兮是不是搬家了?搬家就搬家嘛,门牌号都不拿走,还挂着“辰王府”三个字的匾额,害她白忙一天。

临行前,师傅好像和她说过,钱乃身外之物,带多了招人眼红,结果一分也没给她。天都黑了,她住哪啊!

“小依姑娘若不嫌弃,可在我府上住下。”陈云青微微一笑。

柳依婷瞥了眼陈云青,这句话怎么跟当年李文轩忽悠她去李园很相似呢?他是柳依婷的未婚夫?柳依婷冥思苦想,确实记得阿紫曾经说过,她家真正的小姐为了一个男人投湖自尽。那个男人……是叫陈云青?

“你住辰王府,还是住状元府?”柳依婷冲左少弈问道,转念一想,又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白天在辰王府?你和辰兮什么关系?”

这话好像问的有点傻,若他故意不说真话,她也奈何不了他。

“我住左府,桃源东大街的左府,小依是否要跟我一同回去?”左少弈媚眼一抛,笑的灿烂。

宴请百官,就缺辰王(3)

陈云青补充道:“他是镇远将军左少弈。传说中,与辰王走的最近的一人。”他会不会是在为辰王办事?为了削弱宰相实力,故意来找他?

“传说不可信。”左少弈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

******

状元府。

地处辰王府隔壁,中间只有一条一米宽的小道相隔。

结果,柳依婷还是住下了。因为,她没钱。

本着“旁观者清当局者迷”的心态,柳依婷去问了凡经过辰王府的路人,“辰王去哪了?知道吗?”不管男女老少,就差没把小黄狗拦下来,栓一根绳,牵着去搜索气味。

事实上“当局者迷旁观者更迷”,他们连辰王长什么样都不知道。百姓谣传,辰王长相丑陋,不敢见人;还有一个真实版本,辰王美若天仙,不愿视人。不管哪一条,反正没有人知道辰王府的任何事。

“你们在哪里啊?难道我又穿越了?”柳依婷脸贴石桌。眼前恍恍惚惚,仿佛能看见莲花池里莲花摇曳,莲叶飘荡。仿佛能看见阿紫红着眼,阿朱冷着脸,朱雀在唠叨。

“呼——”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印莲白衣,纯净如雪。

长发如墨,随意散落。

冰凉的气息,幽幽地体香,温软的红唇……

“小姐,小姐。”急促的叫唤声。

柳依婷惊喜的抬头,却发现一个陌生的小丫头匆匆跑来。她叹口气,阿紫那小丫头死去哪儿了?难道回老家结婚了?

小丫头在柳依婷面前站定,舒缓了气息,吞了口口水,道:“小依小姐,前厅的大人们都已经到齐了。”

“你确定一个都没漏?”柳依婷眼睛亮了亮。听说陈云青今日宴请百官,还得到皇上的默许。

“没漏,没漏,一个都没漏,每个座位上都有一位大人坐着。”小丫头回道。

“很好,你不辱使命,是个好姑娘。”柳依婷拍了拍小丫头的肩膀,一溜烟不见了人影。

宴请百官,就缺辰王(4)

状元府前厅。

宾客满座,不对,是宾客溢座,都带着家眷,准备吃垮状元府吗?

瞧那一个个销魂蚀骨的美人儿,有风骚的,有娇羞的,有温婉的,有高贵的,敢情是宴请百花?争奇斗艳来了?

柳依婷躲在帘幕后面,一双明亮的眼眸,滴溜溜的打量着众官。

最先看到的是——空座!那小丫头还跟她说一个都没漏,全坐满了,第一个位置就没人,难道是上厕所去了?

眼神往下移,宰相柳延,位高权重,却居于次座。没带家眷?以示清廉?

继续往下移,嗯……不认识,在往下移,嗯……跳过,往下移……往下移……啊,白色的身影,柳依婷内心一阵激动,呃……是个女的。

扫视一圈,却没有夏辰兮的身影。

众里寻他兜错路,蓦然回首,空无一物。

难道,第一个座位是夏辰兮?他上厕所去了?想想看,宰相都心甘情愿坐第二,除了王爷难不成皇上要来?

柳依婷的猜测不假,确实是王爷,但却不是辰王,而是……

素雅的天空蓝锦袍,有一股宽恕世间一切罪孽的胸怀。他的眼睛宛如天山仙池里最神圣纯净的池水,任何污浊在他面前都将被净化。

他轻轻地浅笑,谦逊有礼。

“夏锦兮!”柳依婷低呼,她怎么把夏锦兮给忘了?如果是夏锦兮,肯定会帮助她,他是雷锋在世,不,他是雷锋的先祖啊。

“柳依婷?怎么会是你?”

一道清亮的嗓音自柳依婷背后响起。

柳依婷霍然转身。

鲜红的纱衣层层叠叠,若隐若现包裹着女子火辣的身躯,使人想入非非。娇艳欲滴的朱唇,仿佛在勾引男人一亲芳泽。

“你是谁?”柳依婷警惕的看着她,为什么叫的出她名字?

宴请百官,就缺辰王(5)

“我是巧儿啊,几年不见,大小姐怎么把我忘了?”巧儿淡笑道。

柳依婷暗暗握拳。李梅儿口中的巧儿,难道是宰相府的巧儿?还是恰巧同名?

“夏梦瑶。”柳依婷脱口而出,紧盯巧儿。

巧儿神色未变,笑容清淡:“大小姐怎么会突然想到公主的名字?”

柳依婷笑了,说道:“巧儿,别装了,你淡漠的表情可配不上这一身性感的衣服。柳依婷早就死了三年,我可不认为身为柳依婷娘家的柳府不知道这件事,你居然来个几年不见?你从容的露出了破绽。”

“大小姐真会开玩笑。”巧儿轻轻地将额前散落的长发勾于耳后:“你不是好端端地站在我面前吗?难道大小姐要告诉我,你是鬼魂?”

柳依婷微微挑眉。夏梦瑶身边的女人可真不是盖的,先有芸香毒死人不偿命的嘴,后有李梅儿睁眼说瞎话的嘴,这个更厉害,如此泰然如此淡定,好像天塌下来都不关她的事。

“我说我就是鬼,来索命的厉鬼,你们会怎么办?”她已经被逼上梁山,要么变坏要么变态,二选一,就看对手是谁。

巧儿浅浅一笑,拖着长长的裙摆,仿若无人般与她擦肩而过,留下一脸茫然的柳依婷,呆立在原地。

良久。

她才回过神。巧儿,是什么意思?

突然。

仓促的脚步声。

轻纱帘幕被扯落。

柳依婷心惊,扭头。

宰相柳延怒目而视,他身边的巧儿柔柔地凝视柳延,轻轻地微笑。身后的百官搂着各自的美娇娘,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柳依婷皱眉,溜?还是不溜?先看看情况在说。

“胆敢冒充我的女儿,来人,给我拿下。”柳延底气十足,苍劲有力的手,指向柳依婷。

柳依婷微一颤。还是溜吧,这个老头从来没有给过她说话的机会,开始的婚嫁,后来的投奔,现在的冒充。

宴请百官,就缺辰王(6)

“等等!”陈云青高声阻止,挤出人群,勇敢的挡在柳依婷面前,直视柳延道:“柳大人何出此言?”

柳依婷收住脚步,还是在看看情况吧。隔着衣服,她握了握胸口的免死金牌,大不了金牌一出,谁与争锋?

“亲眼看到。”柳延简短而显威严。

陈云青拱手,以示尊敬:“柳大人,你有什么证据说小依是冒充依婷?”

柳延瞥了眼柳依婷道:“她叫小依?那就对了,巧儿称她为大小姐,她并没有拒绝,不是冒充又是什么?”

“柳大人此言差矣,小依确实是依婷,并没有冒充一说。”

柳延挑眉道:“你又有什么证据证明她不是冒充的?”

“这……”陈云青略显窘迫,他确实无法拿出证据,连他自己都不能十分肯定她就是柳依婷。

柳依婷白了眼陈云青,百无一用是书生,出手拍向陈云青的肩膀,高声道:“后退,我来。”

陈云青惊讶的看着柳依婷。

“还愣着做什么?亏你是状元呢?”柳依婷上前一步,指着柳延的胸口,大声道:“就凭我这张脸,足以证明本人就是柳依婷。”

“就凭你这种嚣张的口气,也足以证明你不是柳依婷。”柳延甩掉柳依婷的手指,“在场所有同僚,都知道我柳延的女儿柳依婷,温婉娴静,岂会像你一样泼辣。来人,给我拿下。”

“等等,谁敢拿我!”柳依婷大吼,指着不知从何处跳进来的铁甲官兵。

陈云青全然不顾自身安危,替身而出,护在柳依婷面前,朝着凶神恶煞的铁甲官兵道:“退下。”

虽然不能真正让他们退下,但以状元的身份挡在前面,众人也不敢对柳依婷下手。

双方僵持。

柳延怒斥道:“大胆陈云青,在不退下,以包庇罪论处。”如果在今晚之前,他敢对陈云青灭杀。不知何人替陈云青出了主意,竟能请到锦王,他只能暂时作罢。

宴请百官,就缺辰王(7)

柳依婷淡定的伸出食指,轻敲陈云青肩头,问:“你行不行啊?”

陈云青“啊?”了一声,无暇顾及她说的话。

张开双臂,陈云青公然袒护柳依婷。面对真刀真枪,空有一副高大挺拔的身躯,可叹只是一介书生。他神情紧张的盯着铁甲官兵,就怕自己无法保护心爱的女人。

“你不行啊。”柳依婷推了推陈云青,惊讶的发现,虽然是文弱样,力气到不小。

她低头弯腰,敏捷的从他臂弯中钻了出去。

手握免死金牌,她得意的笑着。

金灿灿的金牌在灯火通明的大厅内,显得异常耀眼,仿佛能刺瞎在场所有人,于是她就可以大摇大摆的从一堆盲人眼前从容的离开。

众人面面相窥,不知她出的是哪一招。

“免死金牌。”柳延眯眼。

柳依婷掌心一松,手指勾着红绳,金牌滑落,悬挂在空气中,不停的旋转。她咧嘴一笑:“宰相大人好眼光,我本来还担心你老眼昏花,说看不清这是什么呢。”

“给我拿下。”柳延用力一甩手。

“免死金牌”四个字从柳延口中蹦出之时,众人惊魂飘走了一半,哪敢真的上前去擒拿柳依婷。

但是,免死金牌毕竟不是一般的凡人能看到,更不是一般的凡人能得到。众人犹豫,按照祖训,免死金牌,如见君王,理应下跪叩头。可是如果免死金牌是假的,岂不是白白便宜了眼前的小丫头?

“等等,等等。”柳依婷出手阻止:“有没有搞错啊,免死金牌啊,你们这群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免死金牌!懂不懂啊,就是免死的意思啊!要我在解释的更清楚一点吗?”

柳依婷指着免死金牌的正面道:“诺,这里写的清清楚楚,我念给你们听啊,皓雪一八年,赐辰王夏辰兮及后代,除谋反大逆,一切死刑皆免。”

咦?没有写“及其亲属和后代”吗?

宴请百官,就缺辰王(8)

“咳咳。”柳依婷干咳两声,一副夫子教育学生的模样:“我在解释一下上面的含义,可能你们不是很理解。”

柳延怒喝道:“好啊,你竟敢盗窃先皇赐予辰王的免死金牌,罪加一等,给我拿下。”

“啊?盗窃?”她还想解释“夏辰兮及后代”蕴藏的潜在含义呢。

这是一种委婉的表达方式,有着欲说还休的内敛,想说却又不愿意把话说的很明白,由此可以感受到,先皇是很含蓄的一个人。

看来她不必多费口舌了。

“你自求多福,我先闪了。”柳依婷拍了下陈云青,很不讲义气的脚底抹油,逃你没商量。

一跃而起,柳依婷借着众官的肩膀,宛如飞燕。

布衣在烛光的照映下,微微泛黄。迅速的凌飞,衣角款款而动。犹如丛林深处迷路的夜精灵。

她没有方向,在失去他的时间里,只能徘徊于原地,不断地犹豫不断地踌躇,何处寻芳踪?

素雅的蓝,夏锦兮步履轻盈,从月光下走进哄乱的大厅。

微微皱眉,他才出去一会,众人为何都乱作一团?轻抬头,人群之上,一抹矫捷却显凌乱的身影。那个罪魁祸首,让他有种措手不及的感觉。

“依婷?”夏锦兮疑惑的轻唤一声。

柳依婷对上夏锦兮溪水般纯净的眼眸,眼眸的深处有着细微的惊讶。

她灿烂一笑,救世主来了。

提气,足点地,轻飘飘的落在夏锦兮面前,正要嘘寒问暖一番,一个字都来不及吐出,数十把大刀架上柳依婷的脖子。于是,条件反射,高举手臂,大呼:“我投降。”

柳依婷笑眯眯地望着夏锦兮,正想开口叙旧……

柳延大跨步,走了过来,拱手道:“锦王爷,此女假冒下官的女儿柳依婷,且盗窃先皇赐予辰王的免死金牌,又公然在状元府大闹官宴,下官正要交由舜天府府尹详细调查此事。”

宴请百官,就缺辰王(9)

说完,柳延不等夏锦兮发话,朝众官大呼一声:“舜天府府尹可在?”

人群中,走出一个体态矮小肥胖,大约四十岁左右的男人,低着头唯唯诺诺的走到柳延身边,拱手道:“下官在,下官在。”

“这里就交给你处理了。”收起愤怒的表情,柳延换上他一贯的严肃,手臂划出弧度,恭敬道:“锦王爷,请上座。”

柳依婷期待的凝望夏锦兮。

他不会袖手旁观,他肯定会救她。因为他是世界上最善良的人,不,他已经离神的境界不远了,只要救了她,帮她找到辰兮,他将位列仙班,从此脱离生老病死的苦海。

夏锦兮朝她微微含笑,笑容温暖如风,朝她轻轻点头。接着,转身朝柳延和婉道:“柳大人也请。”

身后众人一拆为二,留出宽敞的过道。

“喂……”柳依婷愕然,就这么完事了?早知道不帮她,干嘛自投罗网啊喂!她轻轻地推了推架着她脖子的大刀,笑眯眯的说道:“这位大哥,贵姓啊?”

“本官姓鲍。”舜天府府尹见夏锦兮与柳延走远,立刻趾高气昂,一副鱼肉百姓的神态。

“我又没问你。”柳依婷小声的嘀咕,突然眼睛一亮,开心的问:“姓包?包大人?包青天?请问大人是叫包拯还是叫包龙星?”

“本官名叫鲍玉,鲍鱼的鲍,玉石的玉。带走。”鲍玉一声令下,护甲官兵举着大刀,推着柳依婷向前。

“鲍鱼?还鱼翅呢。”柳依婷咕哝道。真倒霉,本来她可以逃走。都怪夏锦兮,连陈云青都不如。陈云青虽然没用,至少挺身而出救她。夏锦兮怎么说也算老朋友,居然连一句话都没说。

“等等。”陈云青快步走到鲍玉身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给鲍鱼一锭金元宝。

鲍玉眼睛亮了亮,小声道:“陈状元,我也不是不给你面子,你长话短说,锦王爷和宰相大人可都看着呢。”

私奔?(1)

陈云青走到柳依婷面前,双手握住她纤细的小手,担忧的注视着她:“小依,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说完,与她擦肩而过。

鲍玉笑眯眯地走过来,抢下柳依婷手中的免死金牌:“这是赃物,没收。”

******

舜天府地牢。

光线昏暗,空气腐臭,凄厉的尖叫声从深处隐约传来。

柳依婷踢了踢脚下潮湿的枯草,足上铁链发出沉闷的响声,双手被板铐固定在一起,抬起一只手,另一只也必须跟着上前。

捂着鼻子,她自言道:“当年我在王府内,每天就想爬出去。如今我在王府外,想尽办法要进去。”

拖着沉重的铁链,在空荡荡地牢房里走了一圈,皱眉道:“过去几天了?怎么什么动静都没有?难道巧儿准备放任我在地牢一辈子?还是她还没通知到死鱼眼,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毕竟路途遥远,又没有手机。我应该体谅下古代的通讯不方便。”

绝顶的轻功也无法冲破坚硬的墙壁,何况她现在手脚都被锁住,师傅应该教她怎么开锁。敲了敲牢房的木杆,无力道:“什么时候开饭啊?”

一天一碗馊饭外加一碗馊水,她能坚持不拉肚子,简直就是奇迹。

蹲下,抬头,自语道:“当年我在牢门外,过来看望李梅儿,此刻却在牢门内,不知何人会救我。”

“冒牌柳依婷,有人来看你了。”腰胯佩刀的守卫朝柳依婷的牢房喊去。

柳依婷大声回道:“除了夏辰兮,其他人我都不见,你就说我不在……呃……是陈云青啊。”

话未完,守卫带着陈云青已经来到她面前。

守卫恭敬道:“陈状元,您长话短说,小的就在外头,有什么事情您就喊一声。”

守卫离去。

隔着木栏,陈云青担忧道:“小依,他们没有对你怎么样吧?”

“还行。”柳依婷失望道,“如果你能让他们把伙食改善下,另外,把我手上脚上的这些东西拿掉就行了。”

私奔?(2)

“天!”陈云青低呼道:“你的手脚……”

粗糙生硬的铁链,磨破了她细嫩的皮肤,隐隐地血丝一条一条交错。

柳依婷耸耸肩,轻松道:“没事。”

她的手腕曾经被自己咬的血肉模糊,她的胸口曾经被尖刀刺穿。现在的这点小伤早就不会对她产生影响。

人啊,是一种很可怕的动物,他们会在恶劣的环境下克服并成长。

就像第一次进地牢看望李梅儿,她对阴森可怖的气息感到恐惧。时过境迁,如今的她,心已淡然。只有对他的执着一如既往,依然如故。

柳依婷一屁股坐下,抬头看向陈云青,问:“你是不是在三年前认识柳依婷?然后两人一见钟情,最后私定终身,但是因为你赶考落榜,家里即无钱又无权,所以宰相柳什么的就棒打鸳鸯,把他女儿嫁给……”

她皱眉,胸口一阵憋闷。如果她没有穿越到柳依婷身上,现在与夏辰兮有关系的女人就不会是她。

陈云青听罢,脸色微微泛红,他蹲下身子,低下头,说:“我与依婷相互吸引,依婷对我一往情深,不嫌弃我家道中落,又赶考落榜,执意与我一同回家乡。我知道于理不合,枉读圣贤之书。但是……”

他猛然抬头,目光深深地锁住柳依婷:“此生能认识依婷,与她相爱,陈云青死而无憾。”

他抓住木栏,激动道:“小依,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依婷?你为什么会有辰王的免死金牌?”

柳依婷眨眨眼,说:“你不知道柳依婷嫁给的是辰王吗?有他的免死金牌又不奇怪。”什么免死金牌嘛,每一次都差点丢命。

“可是你的言行举止与依婷相去甚远。”陈云青道出疑惑,这就是他一直无法肯定的关键。

“那是因为……”柳依婷顿了顿:“因为我失忆了嘛。”

“所以你的性情大变,所以你不认识我。一切都是因为你失忆的关系,只要你记起以前的事情,就能洗清你冒充的罪名,小依wrshǚ.сōm,不,依婷,你为什么不跟柳大人说清楚呢?”陈云青激动,他仿佛燃起了希望之火。

私奔?(3)

“懒得解释。”她又不是真的失忆。灵魂穿越,说出去搞不好在加一条妖言惑众的罪名。

“依婷…...”陈云青犹豫道:“我还是叫你小依好吗?”依婷的温柔,小依的活泼,虽然是同一人,却又好像是两个人。

“随便。”叫她辰夫人也行啊。

陈云青手心冒汗,紧张道:“小依,跟我离开这里好吗?”

官场的黑暗,他终于体会到了。宰相警告他,若插手此事,官位将不保。丢官他有何惧?左少弈告诫他,官位不保只是表面,继续参与性命堪忧。丢命也有何惧?可是,当左少弈说出连累家属,他犹豫了。

“当然好啊。”柳依婷刷刷刷爬过去,抓住木栏道:“果然你才是最靠得住的那一个。”她肯定不会笨到说什么,不还她清白就不出去的那些豪言壮志。

“小依。”陈云青握住柳依婷的手道:“你真的愿意跟我一起走吗?以后我无法从官,不能给你锦衣玉食的生活,也许只能躲在偏僻的小村落过一辈子,这样的日子,你……不会嫌弃我吗?”

柳依婷嘴角抽了两下,侧过头,不去看陈云青一往情深的眼睛。

原来他是要找她私奔啊,她能不能出去后就反悔?那样会不会遭雷劈?好像良心会受到谴责。

或者把话说清楚?

可是万一陈云青因爱生恨,不救她了怎么办?连夏锦兮那混蛋都不甩她,她孤立无援不是早晚要再次掉进死鱼眼的局?

“小依……”他在等待她的回复。

“我嫁过人了。”嗯嗯,古人很在乎女人的贞洁问题。

“我不在乎。”陈云青坚定的回答。

她能不能来句,我很在乎什么的?“我怕,辰兮……不,我是说辰王爷,他如果发现我跟你跑了,估计会杀人。”

“不会。”陈云青再次坚肯的回道。

柳依婷蓦地转头盯向陈云青:“为什么?”

私奔?(4)

陈云青分析道:“你与他并无瓜葛,他为何要来阻拦你我?”曾经小依嫁给过他,但是辰王已经休妻,于理于法两人再无关系。

“谁说的?”柳依婷大声道。今生永世她和夏辰兮都绑在一起,分不掉也扯不断。

陈云青怔住。

柳依婷忙解释道:“她非常喜欢纠缠我,如果知道我没死,肯定会死缠烂打,把我抓回去。真的真的,其实我特别想甩掉她。”她可没有指名道姓,他理解错误不关她的事,这里的“她”全部指的是夏梦瑶。

“跟我离开平安城,回我的家乡,我带着爹娘,我们换个住处。”突然,陈云青笑了笑,问:“你还记得我们曾经说过的话吗?”

柳依婷正想摇头说完全不记得。

陈云青继续道:“你说你想住在水面上,我会为你架起竹屋,从此闲云野鹤,我吟诗你作画,我抚琴你伴舞。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子若不走,你还打昏把我拖走不成?柳依婷暗想。

一个文弱书生在加一个千金小姐,他们还真会憧憬未来,作诗作画,弹琴跳舞,真到那个时候,他们就会知道柴米油盐酱醋茶,生活处处需要钱。

“陈云青,那个……”她有必要点醒这个懵懂的大好青年。

“你以前都叫我陈郎。”

“陈郎!?你别告诉我,你叫我柳妹。”她吃了好几天的馊饭馊水,不敢保证胃里消化了没!一骨碌吐出来,可能会破坏柳妹在陈郎心目中的美好形象。

陈云青内心一热,仿佛回到他们当初相知相许的那一天,喜上眉梢:“柳妹,我真的可以在叫你柳妹吗?”

他们分别的那天,她无情的跟他说,从此以后,她不再是他的柳妹。

“不不不。你随便叫我什么都可以,但千万别叫我柳妹。”这么恶心的称呼,怎么吐都吐不习惯。

陈云青黯然,松开柳依婷的手,悲伤道:“小依,我知道,是因为你爹柳大人的阻拦,所以当年你才选择离开我。”

私奔?(5)

“这个……”她不清楚啊,她就知道柳妹投湖自杀,牺牲了自己,成全了她跟辰兮穿越时空的爱恋。

陈云青突然再一次目光坚定的看着柳依婷:“我不在乎你的过去,以前所有的不愉快我们统统都忘掉,让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她一个弱女子,亲爹不认她,即便相认,被夫家休了的女子是没有颜面回到娘家。他不会嫌弃她,她是不可多得的好女孩。

“可是……我……”就算夏国允许一妻多夫制,她也只要夏辰兮一个人啊。

“小依,看着我。”他在给她勇气,他怕,怕她觉得自己不是清白之身,配不上他而不肯跟他一起走,她是外柔内刚的倔强的女孩,他是那么了解她的脾气。

看着你,你也不像夏辰兮啊?柳依婷在心中呐喊。

“要不……你先救我出去,在谈以后,好不好?”他现在是她唯一的希望,不好生侍候着。要是把他放走,她在想出去,就只能用碗挖隧道了。

陈云青神色复杂的凝视柳依婷:“好,你等着我,我会用最快的时间准备一条最安全的路线。”

“啊?说了半天,只是一个构思,你连计划都没有拟订?!”

陈云青歉意道:“我怕你不愿意跟我离开,所以先来征求你的意见。”若是三年前的柳依婷,她定会选择留在狱中直到还她一个清白。可是眼前的小依,却不在乎留下恶名,一心只想离开。

“好吧,你要是拟的慢,顺便帮我找一个人。”

“谁?”陈云青握了握拳,她已经不是他的依婷了吗?

“就是……”柳依婷突然止声,让一个男人,去找他爱的女人的男人,这有点说不过去了。换做是她,早甩头走人了。

“是谁?”她为什么欲言又止?

“阿紫。”柳依婷脱口而出。呜……她怎么就说阿紫了呢?挑了个最没用的。

陈云青松了口气:“我以为你会叫我去找辰王。”他还记得,左少弈用辰王做饵轻易的就让小依回头,当时小依的神态,并不像是要摆脱辰王。

柳依婷嘴角抽笑,还不是怕他黑化,撒手不救她。

从王妃沦为囚犯(1)

午时,太阳当空照,微风徐徐,草木清新,一派春意盎然之景。

舜天府。

走廊上。

柳依婷拖着沉重的铁链,在阳光照射不到的阴影下,步履看着艰难,步伐还有一瘸。她的神情似乎黯然,目光好像呆滞,仿佛路的尽头是那幽冥地狱。

她的前面与后面,分别有两名高大威猛,腰间佩刀的官差正押解她去接受审讯。

身后一名官差用刀柄顶了顶柳依婷的背脊,严声道:“走快点。”

“差——大——哥——”声音如同黑暗中的厉鬼,凄声颤抖。

另外一名官差刀刃似要出鞘,及不耐烦的说道:“再不快点走,就对你不客气了。”

“哦,好。”瞬间,柳依婷步履矫捷,神情严谨。接着,脚步加快,嘴角勾笑。忽然,她敲了敲前面二人,满脸堆笑恭敬的问道:“两位差大哥,这是要带我去哪啊?”

话刚完。

庄严肃穆的气氛迎面袭来。

“正大光明”的匾额悬挂正中。

公案之上,文房四宝,惊堂木断案台、发令牌,以及舜天府大印及签筒。案台两侧屹立着“回避”与“肃静”的虎头牌。

柳依婷左脚刚跨入大堂,两排的衙役手握水火棍,敲击地面,嘴里发出:“威——武——”

柳依婷心一惊,脚一得瑟,铁链牵绊,整个人跌了个狗啃泥。衰啊!有谁比她还惨的?稀里糊涂,莫名其妙,就从王妃沦落为囚犯,她的人生真是多姿多彩啊。

巧儿那厮,才是真正的奸诈啊,借刀杀人挑拨离间,借了宰相的刀,要杀宰相的种就是她柳依婷啊。

“啪!”鲍玉惊堂木一敲,厉声道:“下跪何人?”

柳依婷心一颤,爬起身,扯了扯链子,拍了拍灰尘。淡定的说道:“我要请律师。”

从王妃沦为囚犯(2)

“律师?”鲍玉头顶无数个问号,脸色一沉道:“冒牌柳依婷,你别想用妖言来迷惑本官。”惊堂木又一敲,食指指向柳依婷:“不准请律师。”

柳依婷问:“哪条法律规定被告不准请律师?”

鲍玉手臂压着公案,屁股微微抬起,勾勾手指,道:“过来,过来。”

柳依婷拖着铁链三两步走上公案,问:“干嘛?”

鲍玉小声问:“律师,是什么东西?”

柳依婷沉默片刻,道:“就是讼师状师那一类的。”

鲍玉坐回位置,摆摆手道:“讼师就讼师了,还律师,下去,下去。”

柳依婷后退三步道:“你那是官方叫法,不一样的。”

“啪!”鲍玉惊堂木再一敲,大声道:“见了本官还不下跪。还想请什么讼师,不准。”

不准就不准,刚才一想,她也拿不出钱请律师。柳依婷“噗通”一声双膝下跪,女子膝下无黄金,问道:“大人,你几品。”

鲍玉伸出四根手指道:“四品。”

“才四品啊。”柳依婷感叹,想她来到古代,连皇上和太后都没跪过,居然跪了个四品官。

“本官也想晋升官位,现在的……”鲍玉突然止住,厉声道:“好你个冒牌柳依婷,又想迷惑本官。”

“大人,我哪敢啊。你让我跪,你看我就跪了。”不跟四品小官一般见识,她可是大肚能容的王妃啊,王妃几品?

鲍玉看了眼柳依婷,满意的点点头,清了清喉咙:“本官问你,这免死金牌你从何得来?”

“辰兮给的。”柳依婷轻松一笑,好像也不能算是他给的。

“辰兮?”鲍玉困惑。突然惊堂木重重地敲下:“大胆,辰王爷的名讳,也是你这种罪犯能叫的?”

“哦,辰王爷给的。”柳依婷立刻改口,不跟他一般见识。

“大胆,辰王爷怎么可能会给你免死金牌。”鲍玉大声喝斥。

柳依婷沉默。

从王妃沦为囚犯(3)

鲍玉等了片刻,问:“大胆,为何不回答本官。”

柳依婷皱眉道:“大人,你能不能不要在你说的每一句话的最前面,加入‘大胆’两个字?”这可是心理暗示好不好?她难得特别乖顺,他在多说几句“大胆”,她可不保证真的就大胆起来了。

“大……”鲍玉顿了下,道:“本官在问你一边,免死金牌从何得来?”

“辰王爷,给我的啊,不过也不能算是他直接给我的,这应该是他间接给我的。”柳依婷歪头解释。

“什么直接间接的,把话说详细了。”鲍玉问。

“就是,他把免死金牌放在盒子里,把盒子送给了我,那不就等于是间接的把免死金牌送给了我吗?”深入一想,和直接给她也没区别啊。

“辰王爷怎么可能送你东西?”闻所未闻。

“我是他老婆啊。”柳依婷欢喜的说道,老公送老婆东西,多正常的一件事情。

鲍玉转念沉思,片刻后他道:“那本官问你,这个盒子辰王爷是什么时候送你的?”

“三年前的八月十六。”结婚第二天嘛,她记得可清楚了。

“本官再问你,你是什么时候打开盒子取出免死金牌的?”

柳依婷眉头打结,犹豫道:“好像是,三年前,除夕夜,的前几天吧。”

鲍玉眼一亮,高兴道:“那就对了。当年辰王爷在除夕的前两个月左右就已休妻,即便你是真的柳依婷,那在被休以后取出免死金牌就和盗窃没有分别,按照本国律法......”好像没有说过盗窃免死金牌应该怎么判罪的?

“大人,哪有这种说法的啊!”简直就是歪理邪说。

惊堂木一敲,鲍玉指着柳依婷道:“柳依婷三年前就已亡故,连当今太后都知道的事情,你居然敢冒充宰相的女儿,按照本国律法……”好像没有说过冒充宰相女儿应该怎么判罪的?

从王妃沦为囚犯(4)

“大人,我要求做DNA亲子鉴定。”审案不这么审的啊,他一个人全说了去。

鲍玉不理会柳依婷,继续道:“你勾引新科状元陈云青,证据确凿,按照本国律法……”好像只有通奸罪,没有勾引罪,这该怎么判?鲍玉惊堂木一敲:“以上三条罪行,判死刑。”

“判你个头啊。”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柳依婷“刷”的站起身,迈前三步,板铐“啪”的一声重重击在公案之上,大吼道:“开锁!本姑奶奶受够了,不跟你们玩了,我要找辰兮去了。”

鲍玉吓了一跳,愣了三秒,颤巍巍的抽出签筒内行刑用的红签,见鬼似的扔到地上,道:“大胆大胆,拖下去拖下去,先打二十大板,挫挫她的锐气。”

站在排头的衙役立刻上前,小声的对鲍玉说:“大人,不能用刑,锦王爷交代过,不能对她用刑。”

“哦,对对对。”鲍玉惊慌,指着扔出去的红签道:“赶紧,拿上来,拿上来。”

衙役立刻捡起红签递给鲍玉,鲍玉颤抖的接过,正要插回签筒内,忽然堂外传来一声,“锦王到——”

鲍玉手一抖,哗啦啦一片,红签黑签,全数洒落在柳依婷的脚下。

柳依婷条件反射的蹲下去捡。

鲍玉惊慌失措,也蹲了下去,从公案底下趴到地上,捡一支掉两支。

柳依婷见他笨手笨脚,禁不止骂道:“你这捡法捡到明天也捡不完啊。”

鲍玉慌张道:“对不起,对不起。”也算稍有进步,捡两支掉一支。

夏锦兮带来两个人,步入大堂,当场错愕。

只见,身穿官服的鲍玉,与铐着锁链的柳依婷,两个人头碰头挤在公案底下,埋头捡那一地的红签黑签。

衙役们一见夏锦兮个个神色微变,但见鲍玉正一门心思与柳依婷一起捡签,也不知该不该提醒一声,正欲行礼时,夏锦兮微一摆手,衙役们便不敢吱声立在原地不动。

从王妃沦为囚犯(5)

片刻。

柳依婷把手中的签递给鲍玉道:“都在这了,你数数看,有没有缺。”

鲍玉感激的接过,认真的数了数:“谢谢,谢谢,太感谢你了。”

柳依婷摆摆手:“不客气,不客气,应该的,应该的。”

鲍玉内心一热,道:“哪里,哪里,你太谦虚了。”

柳依婷不停摇手:“没有,没有,过奖,过奖。”

鲍玉瞥见柳依婷手腕上的血痕,良心突然受到谴责,大声命令:“来人,来人,赶快给柳姑娘去锁。”

他在官场摸爬滚打几十年,奉承上面,压榨下面,小心着上头要他的脑袋,又担心下头反咬他一口。今天却被柳依婷小小地举动勾起了他少年时的纯真一面。

人之初性本善,他本清廉,为了生存,只能染黑。

素雅的蓝,夏锦兮足不沾尘的走了过去。

鲍玉猛然抬头,惊见夏锦兮起身就要行礼,只听“咚”一声,接着“啊”一声,鲍玉的额头凸起一个红包从公案底下爬了出来,连连磕头道:“下官失礼,下官失礼,请锦王爷恕罪。”

夏锦兮浅笑道:“鲍大人请起,本王带来两位客人,或许能帮助鲍大人对此案有所新的发现。”

语毕,耳边就听到柳依婷激动的叫声:“阿紫,我还以为你回老家结婚去了呢!”

粉紫色的衣装,梳着妇人发髻,阿紫眼睛红红的,吸着鼻子抿着唇。听见柳依婷叫她的名字,泫然泪下:“呜……小姐……呜……你怎么可以丢下……阿紫……呜……一个人就……去了呢,呜……”

“呸呸呸,你才去了呢,一见面就诅咒我。”柳依婷拉住阿紫的胳膊,急切的问:“辰兮呢?”

“呜……王爷……呜……王爷……呜……在……在……呜……”

为了听全阿紫的话,柳依婷非常有耐心,一脸期待不敢打断阿紫。

从王妃沦为囚犯(6)

阿紫泪流满面道:“呜……王爷就在……”

“依婷。”

正在关键时刻,阿紫身边的妇人突然出声,生生打断阿紫欲说的下文。

柳依婷眯起眼睛,扭头打量衣着华贵的妇人。妇人的面色憔悴显得苍老,眼睛里有种复杂的感情流露,似喜似悲。忍不住好奇的问:“这位大妈?我们认识吗?”

妇人啃咽,双手微颤,手臂似有千斤重。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她抚摸着柳依婷的额发,细细地注视着柳依婷的头发、眼睛,从上往下。

“啊。”妇人惊呼,心痛的盯着柳依婷的手腕。她抽出随身携带的丝绢,手停在半空又缩了回去,慈爱地问:“痛吗?”

“不痛。”柳依婷礼貌性的回答。马上便对妇人失去了兴趣。

她望向阿紫。只见阿紫低着头不停的擦拭眼泪。有必要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吗?她又不是死了,她是活了该高兴啊。

“依婷,我是娘啊。”妇人的泪水夺眶而出。柳依婷的母亲,宰相柳延的元配夫人杜念霜失声道。

柳依婷大惊,再次看向妇人,才三年不见,怎么好像过了三十年?

******

舜天府的大堂之上。

时间大概过去一盏茶。

柳依婷手脚上的锁链已被卸下,一身轻松。

她看看左侧。

阿紫搀扶杜念霜,两人均是红着眼,吸着鼻子,时不时的用手帕拭去眼角的泪珠。

阿紫抽泣道:“夫人,小姐不会有事的。”

杜念霜拍拍阿紫的手臂,安慰道:“你也不要太难过。”

柳依婷翻翻白眼,她在她们眼里应该是死而复生。喜极而泣可以理解,怎么听到现在总觉得是她病入膏肓,将不久于人世?

从王妃沦为囚犯(7)

在往上看去。

鲍玉拖着满身赘肉在公案前来回走动,偶尔从袖口抽出手绢轻轻拭去额间的汗珠。

这件案件看似简单,却蕴藏着无数的杀机。柳延把柳依婷塞给鲍玉,非要他判定个死罪。夏锦兮丢给鲍玉两个人证,没多交代任何话语便离开了,很明显夏锦兮是要保全柳依婷。鲍玉夹在两个位高权重之人的中间,得罪哪边都不得好死。

他颤颤地走到柳依婷身边,小声的问:“柳姑娘,你说本官现在应该怎么判啊?”这女子就是问题的关键,若是没有她的出现,今天他也不至于受到牵连成为牺牲品。

\奇\柳依婷古怪的瞅着鲍玉,说:“当然是无罪释放了。”这话问的,有哪个被告会央求法官说“请判我死刑吧”那还不如去自杀。

\书\鲍玉犹豫道:“柳大人那边该如何交代呢?”

柳依婷如同看火星撞地球般,稀奇的望着鲍玉道:“关我什么事?”

“柳姑娘,话不能这么说,现在本官和你就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你要是不帮本官出主意,本官就判你死刑。要想本官判你无罪释放,你就得确保本官放了你之后能安然无恙继续做我的府尹。”鲍玉威胁。

“哦——”柳依婷奸笑的指着比她矮半个头的鲍玉:“原来你现在是夹在王爷和宰相中间自身难保了啊。”

“是是是。”鲍玉点头连连称“是”,毫不在乎可能会被人看扁。

“你想全身而退然后继续做你的四品官?”柳依婷眼珠一转,心花怒放。

“对对对。”好不容易爬到四品,怎么能就这么丢官丢命呢?

“那你先告诉我,刚才夏锦兮跟你说了些什么?”两人还特地跑到里面去说。

从王妃沦为囚犯(8)

“本官也正为这犯愁,怎么也猜不透想不通。”鲍玉垂头丧气的继续说道:“锦王爷让本官在此等候一个时辰在开审,你说说看,这到底是何意呢?”

“还审什么啊。”柳依婷敲了记鲍玉的脑袋:“审来审去就是立刻斩首或者无罪释放,你还想判我个死刑在缓刑两年吗?”估计巧儿不急,夏梦瑶要急死了。

“那本官是审还是不审啊?”锦王爷可是说一个时辰后开审。

“审屁啊,你想保命保官位是吧?”

鲍玉点头如捣蒜,仿佛看到了一线希望。

柳依婷揉了揉手腕,道:“凡事要看淡,前面就算是悬崖,你焦头烂额,坐立不安,难道悬崖就会变成平地吗?”

“本官全听柳姑娘的吩咐。”鲍玉哈腰。

柳依婷抚了抚肚子,说:“先准备一桌好菜,在请个大夫帮我包扎一下。反正夏锦兮说要在等一个时辰,我们就边吃饭边想主意,喂饱了肚子,心情愉快了,才能打开思维,你说是不是?”

鲍玉连连点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当一个人没了主意,而另一个人说有主意,自然就会被说有主意的人牵着鼻子走。

柳依婷伸了伸懒腰,缓步走到阿紫跟前:“哭好了没有?你家小姐我要问话了。”

阿紫重重地吸了吸鼻子,红红地眼睛看着柳依婷:“是,小姐。”

“夏辰兮在哪?”话一出口,柳依婷立刻指向堂内所有人,恶狠狠的高声道:“你们谁敢在打岔,我立刻挖了你们的眼珠子。”嗔!她都染上夏梦瑶挖眼珠的坏毛病了。

阿紫吸吸鼻子,道:“回小姐的话,王爷他在……”

“宰相柳延,柳大人到——”

“哎哟。”柳依婷痛苦的叫了一声。她要把外头宣报的人嘴巴给缝上。

宰相VS王爷,哪个大?(1)

柳依婷捏了捏呆愣中的阿紫。小丫头三年不见,依然胆小如鼠,听到宰相就吓成这样,好像她谁都害怕,就是不怕她家小姐。

柳依婷道:“宰相什么的不用去管他,阿紫快告诉我辰兮在哪?”王爷跟宰相哪个大?

“在……在……”阿紫目光涣散。

“新科状元陈云青,陈大人到——”门外响起的声音洪亮而沉稳,似有穿透云霄之力。

怔了怔,这声音好耳熟似乎在哪听到过。脑海中突然闪现一道灵感。是了,怎么可能忘记他呢?总是在她耳边唠唠叨叨,明明是个大男人却像街头的张大婶李大妈废话多的不得了。

柳依婷眼睛一亮,嘴角挂起灿烂的笑容。太好了,有他在就一定能找到辰兮。不过他什么时候改行到舜天府当兼职的通报员了?

她蓦地转身。

瀑布般乌黑的长发飞速掠过她的视线,与她擦肩而过。

柳依婷眉一皱心一紧,笑容僵住,胸口隐隐的痛。

白色的衣服,俊美的外表,挺拔的身躯,他的腰间系有一根黑色的腰带。嘴角挂着最阳光的笑容,他朝她微微点头,接着向她身后走去。

柳依婷抿唇,握了握拳。

刚才那个人是天魂!“天魂是辰兮的影子”这句话,以前是谁告诉她的?

她面朝大堂外。

阳光强烈的照射,万物被染上一层通透的光芒。

陈云青呆滞的站在原地表情复杂,两眼睁的圆鼓鼓,嘴唇微微的张开,目光穿过柳依婷停留在某处,久久无法移动。

外面那个人是朱雀,果然那个声音是朱雀。她应该感到高兴,可是为什么身体突然僵硬了?

朱雀含笑伸出手掌在陈云青眼前晃了晃,半开玩笑的说道:“陈大人,我家王爷没有吓到您吧?”

宰相VS王爷,哪个大?(2)

他已经见怪不怪了,要怪只能怪王爷生的绝尘,每每出行,男女老少轻则呆愣,重则晕倒。

陈云青回神,尴尬的笑笑:“没有。”世间竟有如此惊为天人的容貌,美如玉,美如画,美如仙。

朱雀点头,走向一脸愕然的宰相身旁,拱手恭敬道:“柳大人,您与我家王爷也算有过几次面交,怎也被我家王爷的容貌所惊到呢?”

柳延看了眼朱雀并未答话,直接步入大堂。进入大堂,他看到杜念霜,脸色一沉从她面前拂袖而过。

辰王爷为何会出现?此刻他应该在千里之外。杜念霜怎么会来此?难道锦王爷设好了局,让他跳?柳延心中思忖。

朱雀收起笑容走近柳依婷,他看了眼柳依婷的身后,低声道:“王妃,朱雀没能找到千年雪莲。”

千年雪莲?好悠久的事情,仿佛相隔千年。

柳依婷咬着下唇,低垂着脑袋。

“王爷……就在您的身后。”朱雀轻轻地提醒。

柳依婷猛然抬头,立刻转身,然后僵住。[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三年。

无数次想象着他们相见时的情景。

她找到他,然后紧紧地抱住他。或者他先看见她,同样的拥紧她。叙述三年来的相思之苦。

可是……

长发如墨散落在白衣之上,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抿着唇,他的眼底有一种深邃的情感,叫人道不明,说不清。

完美无暇的玉体修长挺拔,轻纱印莲,清雅绝尘。

他立于公案前,纤细白皙的手指,蜻蜓点水般拈起一张文案,似有若无的读着上面的内容。

他仿佛,并没有看见柳依婷的存在。

半响。

他眼未抬身未动,淡淡地说道:“本王约有两年,哦不,有三年未见柳大人了吧?”

“辰王爷公务缠身,竟还记得与老夫上一次见面相隔的时间,老夫真是受宠若惊啊。”柳延浅笑,向夏辰兮拱手道:“辰王爷出使冰国,竟能出现在舜天府,让老夫大为吃惊啊。”

宰相VS王爷,哪个大?(3)

夏辰兮扔下文案,对上柳延老谋深算的眼睛,淡然道:“听说朝中有事,本王特地赶回来。”

柳延虚伪道:“辰王爷耳目清灵,千里之外也能知道朝中发生的事情。”

夏辰兮莞尔一笑道:“奸臣当道,本王可不敢有一点点懈怠呀。”

二人你一言我一句,话中有话,笑里藏刀。

柳依婷站在下面目光不离夏辰兮,心里早已酸成一片。他分明是不远千里赶来救她,为什么却不看她一眼?咬了咬下唇,他依然美的惊心动魄,让人摸不清他的想法。

“辰王爷好雅兴,竟会为了一桩小案……”柳延的话刚说一半,柳依婷的背影赫然站到他面前。

柳依婷与夏辰兮面对面而立,她瞪着夏辰兮,朝他吼道:“夏辰兮!你个……”

夏辰兮一把揽住她的后脑勺,压进自己冰冷的胸膛,使她的后半句话隐在了他的心口。

这个笨女人,她不知道他有多痛吗?忍着不去看她,忍着不去想她,他怕乱了方寸,失了方向落入对方的圈套啊。

“唔唔……”要憋死啦……快放开她啊,呼吸不畅要休克啦!柳依婷小手握拳,如雨点般不停的捶打夏辰兮柔美的身躯。

夏辰兮手臂力道稍微松了松。

柳依婷立刻瘫软。

夏辰兮马上单手搂住她的腰背。

柳依婷憋红了一张小脸,幽怨的抬头。这就是他们的见面,她差点死于非命,演练过无数遍的绵绵情话,现在一个字也蹦不出来了。

她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他,或者称之为勒住他更加符合。还是那个淡淡地体香,凉凉地寒气。鼻子一酸,眼泪沾湿了他的衣襟。

她的身体软软地,温温地,蛊惑他的心扉,夏辰兮强忍内心对她的渴望,挣扎着不去低头看怀里的人儿。

柳延却很不自觉的出声道:“辰王爷,您这算是要包庇人犯吗?”

宰相VS王爷,哪个大?(4)

她在哭吗?透过衣衫,温热的湿气渗入他的皮肤,揪住他的心房。

夏辰兮眉宇轻皱,淡漠中似有似无的柔情,语气失了份平静,他回道:“是不是人犯,柳大人心中最为清楚,不是么?”

失去她的沉痛与得到她的欣喜,复杂的情感,纠缠着夏辰兮的内心。

他美的出尘,美的清灵,却又美的惊艳,美的妖娆。

他是天地间最耀眼的光芒。

所有人,都看痴了。

柳延笑道:“老夫怎么会知道呢?”脸色一沉,厉声道:“鲍玉,你要愣到何时?难道要辰王与老夫帮你审理案件不成?”

******

舜天府的大堂。

“正大光明”之下,鲍玉如坐针毡。

他左侧不远处的太师椅上坐着辰王夏辰兮,白衣雅致绝俗,长发随意散落。夏辰兮接过天魂递给他的绿茶,轻吹茶气,抿了抿杯沿,悠闲的仿佛在郊外春游。

他右侧不远处坐着宰相柳延,深不可测的眼神,直直地盯着夏辰兮。

宰相的下座,坐着新科状元陈云青,他望着大堂中央的柳依婷,偶尔瞥一眼夏辰兮。

鲍玉拿起惊堂木,轻轻地放下,声音轻柔道:“柳依婷你可知罪?”

空气沉静。

只见柳依婷伙同堂下两排衙役,偏头,一齐向夏辰兮行注目礼。

鲍玉急了,却不敢大声,轻声道:“柳依婷?柳姑娘?”他屁股抬起又坐下。

四周一片安静。

鲍玉“吱吱”学鼠叫,向柳依婷眨眨眼,轻敲两下桌面,就是无法引起柳依婷的注意。

夏辰兮眼帘轻抬,瞥了眼鲍玉,清淡道:“本王与柳大人只是旁观,不必拘礼,有话不妨直说。”

鲍玉起立,向夏辰兮弯腰行礼表达谢意。

突然,柳依婷大叫道:“鲍大人,我冤枉啊。”

鲍玉吓的跌回座位,颤声道:“有有有何冤情,本本本官替你做主。”

宰相VS王爷,哪个大?(5)

柳依婷伸手指向柳延,大声道:“我要告他……的小妾巧儿。”哼哼,跟她玩儿是吧?只要有夏辰兮在的地方,她的心就会觉得踏实。

鲍玉偷瞄了眼柳延,见他并无任何反应,才道:“你为何要状告巧儿?可有证据?”

“等一下,我想想啊。”柳依婷陷入沉思。

她离开绝暮崖谷底以后本来有三件事要做。第一件先找辰兮,第二件再找巧儿,第三件找夏梦瑶。找到他们之后,该怎么做尚未具体落实。

她是本着,高举“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礼让三分;人再犯我,我还一针;人还犯我,斩草除根”理论的伟大旗帜。坚持“敌暗我明,肯定吃亏;敌明我明,要看实力;敌明我暗,直接一刀”的思想路线。把“积极找寻,主动出击”作为出山后的第一要务。要从根本上改变“蒙在鼓里,任人摆布”。从而使自己走上可持续发展的道路。坚决贯彻新概念“敌弱我欺,敌强我闪”。

“我要告她诽谤罪和诬陷罪。第一在我和我爹之间挑拨离间,诬陷我假冒宰相女儿。第二诋毁我的人格,诬陷我盗窃金牌。第三破坏我和我相公之间的感情,诬陷我勾引陈云青。”柳依婷得意道。

她居然能让自己从被告变为原告。窃喜不已,以前怎么就没想过考个律师执照呢?

夏辰兮轻抿绿茶,微微抬头,发丝从肩头滑落。眼眸淡漠地瞥向陈云青,眼底闪过一丝古怪。

与此同时,陈云青也诧异的望向夏辰兮。

四目相交。

柳依婷说道兴头上,握着小拳头激动的迈前一步,恰巧挡住了二人的视线:“以上三条,我要求大人立刻缉拿她归案。”

夏辰兮惊见柳依婷手腕上呈现暗红色条条血痕。怔住,茶杯从指尖滑落。

宰相VS王爷,哪个大?(6)

天魂眼明手快,迅速弯腰出手,杯子稳稳落入他的掌心。他将茶杯递到夏辰兮僵住的玉手边,轻声道:“王爷,要续杯吗?”

夏辰兮回神,摆摆手,微微侧身,斜靠椅背。

她不是最怕痛最怕血吗?每次都把自己弄的满身是伤,真是一刻也不安分,一回来还惹上大麻烦。

夏辰兮若有所思的瞥向柳延,他尽然为了一名小妾准备牺牲亲身女儿的性命,不像他的作风啊。

柳延回望夏辰兮,想不到一向冷静泰然的辰王也会慌了神,那杯子要是摔碎,辰王可就输了一分啦。接住杯子的男人身手不凡,辰王身边的人果然人中龙凤。

鲍玉听罢柳依婷的话左右为难。不是说好了要么死罪要么无罪,为何变成反告宰相小妾了?他眨巴着茫然的眼睛看向柳依婷,嘴巴张了两下做出口型,他想得到一点柳依婷的暗示。

柳依婷对着鲍玉的口型就是不明白他要说什么。忍不住走上前,两只手臂趴着公案,与鲍玉面对面道:“你要说什么就说嘛,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要说什么呢?虽然你很有诚意的看着我,但是你还是要说你想说什么啊?好了,你现在告诉我你想说什么吧。”

鲍玉愣了下,小心谨慎的瞄了眼夏辰兮与柳延,见他们二人并未注意他,声如蚊虫道:“我要怎么做啊?”

“缉拿巧儿归案罗。”柳依婷轻松道,完全没有考虑鲍玉的处境。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巧儿诬陷你?”柳延朝柳依婷怒目而视。

柳依婷抄起鲍玉手边的惊堂木,“啪!”一声,鲍玉吓的弹起又跳下。柳依婷白了他一眼,被自己的东西吓到,他当官也当的够彻底。

转头,柳依婷扭向柳延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假冒,我盗窃,我勾引?”

鲍玉估计吓傻了,点头附和,与柳依婷头靠头一齐看向柳延。

宰相VS王爷,哪个大?(7)

柳延轻蔑的瞥了眼柳依婷道:“出席陈状元晚宴的文武百官可以作证。”

“哈。你不觉得你说的很抽象吗?证明我冒充柳依婷?世界上就不允许有同名同姓的人?就不允许两个人长的很相像?我又没叫你爹,哪里冒充你女儿?”早些时候怎么没想到呢?她还真的一声“爹”都没叫过他。

鲍玉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道:“对呀,柳姑娘的名字就叫柳依婷,长的跟柳大人的女儿柳依婷又有几分相似,所以被大家误认为是柳大人的女儿,原来是一场误会啊。”

“对呀,耶!”柳依婷欢呼。

“耶!”鲍玉也欢呼,管她眼前的柳依婷是不是宰相的女儿,帮她脱罪就是帮自己脱罪,总归要找个靠山嘛。

柳延盯着柳依婷道:“那么盗窃罪和勾引罪呢?”话一出口,他自觉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后悔不已。

“哈哈。”柳依婷得意的笑,说:“盗窃?勾引?哦呵呵。”她用手捂住嘴巴,笑的合不拢嘴。

“柳姑娘,你怎么替自己脱罪呢?”鲍玉疑惑的问。

柳依婷看了眼鲍玉,笑的更厉害了,捂着肚子直不起腰不停的拍打着桌面,笑的眼泪都挤了出来。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的一群官呢?

“呃。”

她的心微微一颤,一股凉意包围住她。

来不及转身。

她的小手,被一双雪白的玉手覆盖,阻止了她夸张的动作。

她的背脊,整个贴在冰凉却感到温暖的怀抱,淡淡的幽香,深深的爱恋。

她仰起头,他乌黑的发丝散落在她红红地脸蛋上。

看痴了,沦陷了。

一年年,一天天,冬去春来,潮汐潮落,跨越了千万年,在遥远的彼岸,绽放出最纯洁的爱。

她不知道自己手上受着伤吗?夏辰兮柔柔地将她揽入怀中,看着柳延冷淡的说道:“免死金牌是本王送给她的,你们可有异议?”

“没有异议,没有异议。”鲍玉谄笑,利索的从袖口取出免死金牌,双手恭敬的递给夏辰兮。

宰相VS王爷,哪个大?(8)

天魂从鲍玉手中接过免死金牌,确认真伪后便退回一边。

夏辰兮无视鲍玉,转向陈云青,随意的问道:“新科状元陈云青?”

陈云青看了眼柳依婷,夏辰兮的长发遮掩住她此刻的表情,他直视夏辰兮,有一种不畏强权的气魄:“是。”

夏辰兮眼底涌现出一层薄薄的寒雾:“你勇气可嘉啊。”虚幻飘渺的语气,琢磨不透的话语。

二人相对而视。

时间仿佛静止。

这个男人很危险。这是陈云青心中唯一的答案。

夏辰兮嘴角勾出一丝浅笑,朝柳延说道:“柳大人,闹剧也该收场了,你不介意本王先行一步吧。”

柳延脸一黑:“请。”

******

离开舜天府。

妖艳的红色。

巧儿迎风而立,纱衣飞扬起舞。

她的手轻轻抚摸小腹,紧闭双目,似乎在感受风带来远方的气息。

“王爷。”天魂立刻挡在夏辰兮和柳依婷面前,警惕的盯向巧儿。

柳依婷看见巧儿,激动的推开天魂,正欲上前却被夏辰兮拉回怀抱。身体不能动还有嘴巴,柳依婷大声嚷道:“巧儿……唔……”

夏辰兮捂住柳依婷不安分的红唇,淡道:“走吧。”

“等等。”巧儿伸出手臂拦住去路。

“唔唔……”看吧看吧,就算不去找人家,人家还是会主动找上门。她是过来人啊,三年前她多惨啊,所以现在逮到机会就要鄙视,就要诅咒,就要讽刺。

夏辰兮不语。

巧儿转身,与夏辰兮面对面而立。

“唔唔……”干嘛干嘛?想勾引我相公,也不看看我是谁。柳依婷一脚踹向空气。

突然。

巧儿双膝下跪,向柳依婷恭敬的磕响一个头,道:“对不起,大小姐,我一时鬼迷心窍,企图离间你和老爷之间的关系,请大小姐恕罪。”

宰相VS王爷,哪个大?(9)

这时,柳延、杜念霜、陈云青三人也一同走出舜天府。

“巧儿?”柳延诧异的叫了一声。巧儿怎么会来舜天府?她为什么要下跪?柳延三两步上前,扶起巧儿,皱眉问:“巧儿,你这是做什么?”

巧儿回以温柔地微笑:“老爷,我不该陷害大小姐,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编造出来的。”

“唉。”柳延重叹,摇头道:“你真傻啊。”

“老爷……”巧儿悲伤轻唤。

柳延向夏辰兮拱手道:“辰王爷,这次是老夫得罪了。”说完扶着巧儿转身向马车走去。

杜念霜忧伤的望了眼柳延与巧儿,走到柳依婷身边道:“依婷别怪你爹,他一定有他的苦衷。”

夏辰兮玉手轻轻滑下。

柳依婷看着杜念霜。她对阿紫的感情都要比这个娘来的深厚,无法做出悲痛的表情怎么办?她硬着头皮道:“娘,我知道了。”

杜念霜朝夏辰兮微微福身,感激道:“辰王爷,谢谢你来救依婷。”

“不客气。”夏辰兮看了眼杜念霜,她若不是依婷的娘,他甚至懒得理会她。

柳依婷仰头凝视夏辰兮,露齿一笑,笑如桃花。

夏辰兮低头,她的眼睛依然如星辰般明亮璀璨。

恍如一场梦。

她用她的笑容,温暖了他冰冷的心。

又用她的生命,夺走他全部的灵魂。

心灵深处,爱在彼岸。

她总是一遍遍纠缠着他的梦境,在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她挂着灿烂的微笑,消失在光芒之中。

他害怕,害怕想起她的一颦一笑,害怕想起她的点点滴滴。

夏辰兮紧紧拥住她,忽然一阵心痛。

他拥有尘世间最美的容颜,也拥有尘世间最深的爱恋。

柳依婷歪着头,古怪的瞅着夏辰兮,问:“王爷和宰相哪个大?”

夏辰兮微微一笑,天地顿时黯然:“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王爷是先皇的子嗣,宰相必须尊重王爷,但是,王爷摆布不了宰相。”

宰相VS王爷,哪个大?(10)

“就是说,王爷把宰相打个半身不遂,宰相也还是会以礼相待。但是在一定条件之下,要是把宰相惹毛了,王爷也吃不了兜着走,是这个意思吗?”那到底是哪个大?

夏辰兮浅笑,轻抚她的额发,宠溺道:“可以这么理解。”他没有说的是,只有有名无权的王爷才会被宰相摆布。

“了解。”柳依婷在他怀里挣扎了两下,楚楚可怜的说道:“我就说一句话,好不好?”

为什么她要央求呢?一般不都是女主把男主吃的死死的,到了她这里,怎么就变成了男主把女主吃的死死的?

夏辰兮松开手,并未多说一个字。

柳依婷心一喜,小跑到巧儿跟前,尽可能做出最拽的姿势,就是茶壶式,嚣张道:“我告诉你,我有穿越主角光环的护佑。跟你家死鱼眼说一声,野火烧不尽,我春风吹又生了。”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有人听懂了,有人没听懂,剩下的在装糊涂。

巧儿淡笑道:“大小姐的话,我不明白。”

这位就是懂的装不懂,肯定也有不懂装懂的。

柳依婷道:“明不明白你心里还不清楚吗?”装的跟葱似的。

巧儿淡漠地瞥了眼柳依婷,在柳延的搀扶下上了马车。杜念霜跟着上了马车,显得有点多余。

柳依婷皱了皱鼻子,杜念霜是作茧自缚,给自己男人纳小妾,到头来成为封建统治下的弃妇。

“驾——”车夫长鞭一扬,马儿缓缓前行。

柳依婷眯起眼睛,向渐行渐远的马车挥手告别,嘴里还不忘说:“bye-bye!”

“辰兮,我告诉你哦。”转身,柳依婷欢快的说道,“哇——鬼啊!”这谁啊!无声无息跑到她身后,吓死她啊。

陈云青一脸歉意道:“小依,你打算去哪儿?”

夏辰兮挑眉,小依?

他站在原地不动声色。

“去哪?当然是回家了,难道还要回监狱啊。”说话间,柳依婷看向夏辰兮,吞了吞口水。

美人相公,女王受(1)

“回家?”陈云青怔了怔。有一种长相厮守的爱不愿意放弃,同样有一种跨越千年的情不愿意承认。他望向夏辰兮道:“你要回的家,是那个家吗?”

“我想就是你说的那个家吧。”柳依婷嘴角挂笑,欢快的向夏辰兮扑去。

陈云青一把抓住柳依婷的胳膊:“他既已休了你,你又何苦在跟他?”就因为他长着一张绝世倾城的容貌吗?

“他休了我是他的事,我要跟着他是我的事,两者没什么关系嘛。”柳依婷笑吟吟的道。

“这个男人很危险。”陈云青直直地盯着夏辰兮,毫不避讳的脱口而出。他从夏辰兮身边走过,能感觉到一股隐隐地寒气。夏辰兮今天能救一个人,明天同样能杀一个人。

“我知道他很危险。”柳依婷含笑,眼睛闪现道道金光,光芒四射,仿佛能刺瞎周围人的眼睛,兴奋道:“越危险越刺激。”女王受,她最喜欢的类型啊。

“小依,你变了。”陈云青哀伤道:“曾经的你,不会在乎地位权贵,也不会在乎外表的美丑。”

柳依婷斜视陈云青一眼:“我就喜欢王爷怎样?我就喜欢辰兮怎样?地位又高,长的又美,你去大街上拉一把,谁不想嫁这样的人啊。”看看,看看,像她这么直接而坦诚的人少之又少,这种难能可贵的精神应该发扬光大。

陈云青错愕。松了松手,又再次抓紧:“你忘了我们曾经的誓言吗?”

轻无声息,银光一闪,如针扎一般,刺痛陈云青的手臂,本能的放开柳依婷,捂着手臂,皱眉,陈云青蓦地看向夏辰兮。

夏辰兮手指修长如玉葱,阳光倾斜,银光忽闪,细如发丝,与他食指同样长短的银针把玩在手心。

陈云青一惊,撩起衣袖,皮肤光滑并无伤痕。

夏辰兮瞥了眼陈云青,他只杀有罪之人。银针消失在指尖。莲步轻移,印莲轻纱随风舞动,来到柳依婷身后,清淡道:“走了。”

美人相公,女王受(2)

柳依婷立正,向夏辰兮的背影行注目礼,右手中指轻触太阳穴,正声道:“遵命,长官。”接着小跑跟上,笑脸盈盈:“美人相公,我帮你提裙摆吧。”

夏辰兮:“……”

一脸惊愕的陈云青呆立在原地。

阿紫走进陈云青,略带气愤的说道:“陈公子,三年前你狠心离开小姐,现在又为什么来找小姐?小姐已经不是以前的小姐了,请陈公子自重。”

小姐为了陈公子投湖自尽,陈公子从头到尾就没有出现过,她不明白曾经的小姐为什么会对陈公子一往情深。

可是王爷不一样,王爷表面冷冷淡淡,但是王爷这三年来从未放弃寻找小姐,这份心别人看不到不明白,辰王府上下的人都看到了,王爷才是值得小姐托付终身的男人。

******

辰王府。

柳依婷被夏辰兮抱下马车,步入王府大门。

白衣黑腰带,加上天魂共计八十八名亲随。这很奇怪,为什么不是八十七或者八十九,非要八十八个,名字还不是按照八十八星座取的。

八十八名亲随加上朱雀与阿紫一齐单膝下跪,高声道:“属下们恭迎王爷回府,恭迎王妃回府。”

柳依婷勾住夏辰兮的玉颈,幸福的笑了。

夏辰兮柔声道:“从今天开始,你是我的妻子,只你一人,在无他人。辰王府上下所有亲随都将听从你的差遣。整个夏国都会知道你是辰王妃,不会在有一人对你质疑。”

……“如果你不死,我就能当辰王妃吗?”……

……“我下来,你可以不娶她吗?”……

曾经的话,萦绕耳边。

柳依婷眼睛一亮,问:“如果我问一些秘密,他们也会告诉我吗?”

夏辰兮浅笑道:“对。”

柳依婷又问:“我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

夏辰兮含笑道:“对。”

柳依婷接着问:“那如果出现我和你意见分歧,他们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美人相公,女王受(3)

夏辰兮笑而不语。莹莹的流光在他眉宇间游走,随意飘散的长发如梦如幻,迷恋沉醉。他是出落凡尘的仙,又仿佛是邪魅娇艳的妖。

柳依婷痴痴地凝视他。

他低头,发丝散落,覆上她的唇。

就在此时——

“小辰辰——”声音妩媚富有诱惑力。

话音刚落,左少弈风流成性的俊颜出现在夏辰兮与柳依婷面前,媚眼一抛,娇声道:“小辰辰,少弈想你想的心都痛了。”

就差一毫米。他的唇已经感受到她的温软,皱了皱眉,夏辰兮抬头,冷言道:“天魂,送客。”

“不要嘛,辰兮。”左少弈的俊脸凑近夏辰兮的长发。

夏辰兮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接触:“把你的人从辰王府全部撤走。”

柳依婷挣扎着从夏辰兮怀抱跳下,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后退一步,大呼一声:“关门,放狗。”

“王妃,咱们府上没有狗。”不知哪个不识趣的家伙硬生生的回了一句。

“呀,小依依你也回来啦。”左少弈眼睛一亮,张开手臂就要来个拥抱。

柳依婷一咬牙,心一横,出脚收腿只在瞬间。

咔嚓——

柳依婷茫然望天,耸耸肩,转身搂住夏辰兮,眨眨眼,无辜道:“这不关我的事。”条件反射,本能自卫嘛。她也没想到左少弈怎么就傻愣愣地站着不动,还高手呢。

夏辰兮抚摸柳依婷的长发,爱怜的说道:“有没有伤到脚?”左少弈估计是没有想到女子会大胆的踢向他的重要部位。

“唔……”左少弈捂着禁地,指着眼前的两人,咬牙切齿道:“你们……你们两个……”奸夫淫妇。

天魂走近左少弈,憋笑道:“左将军,还是先去看看大夫要紧,万一……”

“万一断了,问题就严重了。”柳依婷接口,故作急切的说道:“要不赶紧,先把裤子脱……唔唔……”

美人相公,女王受(4)

夏辰兮掩住柳依婷口无遮拦的小嘴,将她搂进怀,淡然道:“天魂,派人送他回去。”要是真的断了,他还不知道怎么收场。

“唔唔……”柳依婷歉意的望着天魂直接抱起左少弈离开。

多好的一个男人,就这么被她断送了前程。她私藏了一个美人,又毁了一个帅哥,主啊,她有罪,她罪孽深重啊。

******

莲院。

碧绿的莲叶,粉色的莲花,相互簇拥。微风吹拂,莲花池里泛起轻轻柔柔的涟漪,宁静祥和的气氛却有种物是人非,岁月沧桑之感。

莲花亭,不知何时有了竹帘,竹帘下垂,亭内若隐若现。

柳依婷看着蝶苒帮她的手腕、足裸涂抹各种药物,接着包扎。

四周一片安静。

只有春风穿过竹帘的呼呼声。

还有竹帘轻碰发出的沙沙声。

夏辰兮倚着亭栏,细细地凝视柳依婷。

经历生与死,她变的成熟。

面对伤痛,一言未发。

面对巧儿,懂得克制。

“蝶苒,你能不能下手轻点,我已经忍你很久了,我很痛你知不知道。”柳依婷嚷嚷起来。

夏辰兮沉默。也许是他的错觉。

“巧儿,你个混蛋,我一定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柳依婷握拳高举,愤愤道。

夏辰兮继续沉默。肯定是他的错觉。

柳依婷转头,与夏辰兮对视,眼里点点泪光,晶莹剔透,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嘴角溢出一丝透明的液体。

夏辰兮无奈的摇头,她根本没有成熟。

“啊。”柳依婷轻叫,从怀里摸索出一只红色小瓷瓶道:“这个,这个东西,吃了后内力尽失,全身无力,不过十二个时辰后就没事了。”

她把瓷瓶抛向夏辰兮道:“我拿着会弄丢,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处。”她本来打算给夏辰兮服用后接着把他……咳咳……大家心里明白就可以了。也许夏辰兮会有更好的用处。

美人相公,女王受(5)

夏辰兮接过瓷瓶,打开瓶盖,倒出一颗白色药丸于掌心。凑到鼻尖轻闻,微皱眉。粉润的舌尖轻舔药丸,问:“只有一颗?谁给你的?”

美,柳依婷的口水哗啦啦流了一大片。“嗖”的一下,坐上夏辰兮的玉腿,勾住他的脖颈,眼底闪烁着流光溢彩道:“美人相公,王爷相公,你从了我吧。”

“啪!”蝶苒心一惊,药箱摔了一地。

柳依婷回过头,语重心长的说道:“跟你说过多少边了,药箱它是个宝物,怎么可以乱扔呢?要是扔到小朋友就不好了。就算没有扔到小朋友,扔到花花草草,那也是破坏环境啊。”

“对不起王妃,蝶苒不是故意的。”她是被王妃的话给吓到了。

“小东西别胡闹,回答我。”夏辰兮板正柳依婷的脑袋,让她与他对视。

“哦,回答你什么?”他刚才有提问吗?柳依婷盯着夏辰兮水润地朱唇,他的嘴为什么那么诱人呢?吞了吞口水,她不色她一点也不色,真的!

夏辰兮无奈轻叹,将药丸装回瓷瓶,扔给蝶苒道:“蝶苒,收好。”

语毕。

打横抱起柳依婷,提气施展轻功。

得妻若此,夫复何求?

白衣纯净如雪,长发飞散空中,足尖轻点池水,水面泛起一圈圈爱的涟漪。

千山万水,穿越时空,茫茫人海中,命运早已安排。

柳依婷搂住他的脖颈,兴奋道:“在飞一圈,在飞一圈。蜻蜓点水,蜻蜓点水。”

爱过哭过,生也死亦,分分合合中,怎么舍得放手?

夏辰兮无视她的嚷嚷,直接进了内房,温柔地将她置于床榻。

“啊!床!我亲爱的床,你想我了没。”柳依婷条件反射,抱着被子打滚。她有几年没有睡到这张大的出奇,让她爱不释手的大床啊。

寻你到天涯,追你到海角。

如果有一个心愿。

约定……

天上地下,化作尘埃,也要相拥在一起。

美人相公,女王受(6)

夏辰兮轻坐床沿,轻压被褥,浅笑道:“你喜欢它?”

如果说三年前他还能说出,爱她的肆无忌惮,爱她单纯的心思,爱她明亮的眼眸。

三年后的今天,他只能说,他就是她,她也是他。

柳依婷咬着被子,眼花闪烁,哽咽道:“喜欢,喜欢的不得了,不过比起来,我还是更喜欢你。”

她伸手将夏辰兮压下,骑跨在他腰际,呜……这种时候,多么希望自己是一名强悍而粗犷的男人啊,呜……她一定是传染到夏梦瑶的变态心理了。

柳依婷咬着下唇,面朝空气,落下两行热泪。她等这一天等了多久?细数光阴,无数个冰冷的夜晚,独守空闺,今天她终于可以开荤了,唔……太粗俗,今天她终于抱得美人归了。

俯身。

“紫檀寒玉床。”夏辰兮微笑,细柔的黑发随意散在被褥之上。

柳依婷的红唇离他的朱唇尚有一厘米,停住,疑惑道:“什么?”这么紧张的时刻,他干嘛突然冒出一句很轻飘的话?

夏辰兮手指灵巧的松去她发上的红绳,乌发倾泻,与他的发纠缠在一起,仿佛在叙说结发夫妻的含义。

“紫檀寒玉床。紫檀木构建而成,底部有千年寒玉。”夏辰兮解释道,同时也是由他亲自设计,千朵莲花,雕工精细。第一个睡上紫檀寒玉床的便是她。

“寒玉?不冷啊?”柳依婷动手解他的衣带,呜……手啊,都开始发抖了。她是不是投错胎了?其实她应该是个男人的。

“寒玉名为寒,却并不冷。具有消除疲劳的功效,亦可强身健体。”夏辰兮悠悠道来,慵懒地躺在紫檀寒玉床之上,把玩她的长发,任凭她随意轻薄。

褪去一件印莲纱衣,褪去第二件白色华衣,褪去最后一件白色底衣。

夏辰兮雪白的肌肤光滑细腻。

噗通,柳依婷的心多跳了一下。

噗通,柳依婷的心多跳了两下。

噗通噗通,数不清多跳了几下。

美人相公,女王受(7)

柳依婷盯着夏辰兮诱人的身子吞口水。

像冰一样清澈明净,像玉一样洁白无瑕。

握拳,吸气,含泪,哽咽道:“辰兮,我……我……”

夏辰兮眼帘微抬,情丝游走在他眼底,雪白的手指划过她的脸颊,轻抚她颈间肌肤,朱唇微启道:“说。”

深吸一口气,柳依婷哭丧道:“我感觉我在亵渎神灵。”她太没用了,在这个节骨眼上,居然是因为对方太美而不敢下手,这是什么逻辑嘛。

夏辰兮嘴角含笑,直起身子,撩起她的长发勾向她的耳后,红唇轻抵耳垂,魅惑道:“要我帮忙吗?”

柳依婷一颤,体内猛然串出一团火焰,火焰迅速燃烧,眼睛似有熊熊烈火,岂可败下阵来?低呼道:“不用。”

一定要让他知道,这个家是谁做主的,哼哼。

虽然她没有吃过“猪肉”,但是,谁没见过“猪跑”?

再次将他压下,俯身吻住他,小舌滑进他香润的口中,肆无忌惮地掠夺他的气息。

夏辰兮睫毛跳动,盈盈的笑,春意盎然。

手臂划过她乌黑的长发,划过她温软的娇躯。

触及衣带。

抽带解衣。

翻身将她压下。

反客为主。

他的手指如灵蛇般,深深浅浅,细水长流。

她的身体如火烧般,滚烫火燎,呻吟着,难受道:“我热……”

他的手指与她的手指交错,相握。

他的额,他的背,点点汗珠,呼吸急促。

突然,他的身子向前一弓。

接着,某人尖叫道:“好痛啊,不玩了……唔唔……”

床幔缓缓下垂,遮住满园春色。

细碎的娇吟,诉说着美丽而纯洁的爱情。

清晨。

第一缕阳光洒向大地。

柳依婷虚弱无力,瘫软在夏辰兮温热的怀抱。

鸟儿叽叽喳喳,在枝头欢快的歌唱。

她明白这个家在一般情况下,还是得他做主。嗯嗯,是一般情况下,特殊情况时会有非常处理。

美人相公,女王受(8)

柳依婷动了动,轻轻抬起眼帘。

夏辰兮长发如丝,柔滑如云,楚楚动人,撩人心魂。

她幸福的微笑,将他的发与她的发纠缠打结,永不分离。

他的气息均匀,睫毛纤长妩媚,肤色雪白通透。忍不住轻咬他微微红肿的唇瓣,手臂环抱着他的腰身,水润的粉舌溜进他甜蜜的口中。

“唔……”夏辰兮呻吟出声。很累,已经没有力气在与她缠绵。

她悄悄地退出,眼底闪烁异彩,亲吻他的眉,他的鼻,他的颈。

夏辰兮浅浅地睡眠,任由她玩耍。

一鼓作气,敌弱我强。柳依婷眯起眼睛,欢呼雀跃,一双小手开始不安分的爱抚他全身。

浅睡中,一股热浪凝聚在他的小腹,迅速窜升。

夏辰兮皱了皱眉。在来一次,他可能就要虚脱了。侧身,拥抱住她,闭着眼睛轻声道:“小东西,睡觉。”

柳依婷在他怀里不安分的蠕动,委屈道:“已经天亮了。”太阳公公都出山了。

“嗯。”夏辰兮枕上她的香肩,勾住她的玉颈,悠悠地睡着。

耍赖,美人居然也会耍赖,分明就是不让她起床。好吧,不让她起床那就在玩会。

手指轻点,爱抚他如玉的肌肤。爬啊爬啊,摸啊摸啊,在往下一点,就够到一个重要禁地。

耳边仿佛缭绕一曲使人斗志激昂的歌曲“向前进向前进”。

突然,一只冰冰凉凉的手握住了她。

挣眼,抬头,夏辰兮哄道:“乖,晚上在要。”说完,伸手点去柳依婷周身大穴,拉上薄被,拥着她沉沉睡去。

柳依婷望着寂静的空气,眨巴眨巴明亮的眼睛。

耳边似乎传来一句鼓励人心的话语:“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哪有这种道理的?师傅啊,您老人家怎么就没教她点穴这么重要的一门功课呢?

麻将桌上谈公事(1)

喊也喊不出,动也动不了,睡也睡不着。总不能让她数羊吧。

妖孽,妖孽,我行我素,一点没变。

一个辰兮,两个辰兮,三个辰兮……

柳依婷心中默念,朦朦胧胧的睡去……

******

晴朗的午后。

莲院。

柳依婷抱住三年未见的麻将牌禁不住热泪盈眶,一双小手轻柔细抚。抬头看向一脸羞怯的阿紫,问:“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阿紫扭着手指,低着头红着脸,支支吾吾道:“小姐,阿紫……阿紫嫁人了。”

“嫁人是好事啊。”柳依婷沉默三秒,惊呼道:“什么?嫁人了?嫁给谁?家里条件怎么样?有房有车有票没?”社会是很现实的,没房没车没银票,难道让阿紫喝西北风去?

“是……是朱雀大哥。”阿紫眼神左右乱飘,不敢直视柳依婷。

柳依婷抓抓头发,问:“什么时候看上眼的?”

说话间,朱雀步入花厅,朗声道:“这要多谢王妃从中牵线搭桥。”

“怎么说?”柳依婷抬高脑袋看向朱雀。

“当年王妃让我去寻找千年雪莲,就是那次,朱雀瞒着您将阿紫一并带走了。”朱雀含笑道。走近阿紫,环住她的柳腰。

阿紫惊了一下,欲向后退去。

朱雀搂的更紧,他道:“阿紫,你要多学学王妃对待王爷时的态度。”

他多么希望阿紫也能向王妃一样,见到他就搂住他,在亲热一番,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阿紫从小跟着王妃,怎么就没有学到一点王妃的好色精神呢?

柳依婷看了眼朱雀,失望的摇了摇头,叹口气:“你这条件太差,阿紫很难对你有欲望。”顿了顿道:“让你找千年雪莲,你没找到,居然把我家阿紫给拐跑了。诺,我也没什么好送你的,要不我把免死金牌送你。”说着从怀里掏出滚烫的免死金牌。这东西要命啊,想扔都扔不掉,兜了一圈,夏辰兮又把免死金牌塞给了她。

麻将桌上谈公事(2)

朱雀连忙摆手道:“王妃别跟我们开玩笑了。王爷已经将您以前居住过的柳院赐给我和阿紫了。”

“好吧,那阿紫你以后就别老跟着我,你应该好好的相夫教子。”柳依婷将免死金牌收好,问:“那柳院应该改个院名了吧,是叫猪圈?哦不,我是说朱院?”

“王妃,您是故意说的吧。”朱雀与阿紫对视一眼,道:“现在叫紫院。”

柳依婷点点头:“确实要比猪圈好多了,哦不,我是说朱院。”接着招呼道:“来来来搓麻将,放松心情之后在大战三百回合。”

“王妃,三缺一不能玩。”朱雀提醒道。

柳依婷皱了皱眉,心底一阵酸楚。

她问过天魂。

那天,刺了她一刀的不是夏梦瑶,而是阿朱。

阿朱本名玄武。是梦瑶公主的贴身亲随,一如辰王身边的朱雀,锦王身边的白虎。十五年前梦瑶公主薨逝,失去主子的玄武欲自刎,是朱雀救下玄武,后改名阿朱,从此侍候在辰王身边。

朱雀十分肯定的告诉她,阿朱不会背叛王爷。

阿朱当然不会背叛王爷,因为阿朱爱王爷。但是,阿朱却在她坠入悬崖那天,跟着夏梦瑶走了。

阿朱是怕事后夏辰兮怪罪?还是阿朱是对她有愧疚?

不管怎样,柳依婷无法对阿朱抱有恨意,反而觉得她的离开,使她一阵愁然很是悲凉。

柳依婷、朱雀、阿紫很有默契的摸牌找方位。

柳依婷背对门槛,左边是朱雀,右边是阿紫。

麻将牌哗啦全数倒上桌子,三人坐下。

“唉!”三人同时叹口气,左脸贴上桌面,一片灰暗之色。

柳依婷食指在桌面上画了一圈又一圈,凄然道:“想当年,我们四人一起度过了多少个幸福欢乐的日子。如今三缺一,到哪凑齐一桌牌友啊。”

朱雀紧跟着哽咽道:“当年,王妃您让阿朱替您还清欠我们的麻将债,她还一文钱都没有还,就那样离开了我们。”

麻将桌上谈公事(3)

阿紫抽泣了半天,说:“阿朱姐姐,阿紫好想你啊。”

“唉!”三人再次同时叹息,同时转头。右脸贴着桌面,头顶乌云滚滚。

柳依婷抓起一只麻将牌,用力与桌面进行摩擦,哀叹道:“阿朱这个人,虽然表面是冷了点,口气是损了点,行动是倔了点,心地还是很善良的。”

朱雀紧跟着幽怨道:“以前阿朱,虽然总是把我们当作白痴一样看待。但是,她其实外冷内热,心底早把我们比作亲人了。”

阿紫吸着鼻子,说:“阿朱姐姐,我们好想你啊。”

“唉!”

夏辰兮缓步进入花厅。

步履轻盈,足不沾尘。

没有人发现他的来到,甚至是武功内力均在上层的朱雀,也丝毫没有察觉出夏辰兮的气息。他就那样轻轻地走近柳依婷,表情冷漠淡然,撩起她的发丝,淡道:“你们在做什么?”

三个人,同样的阴沉着脸,同样趴伏在桌面。一向神秘严谨的辰王府,何时出现了三只活宝?

听见夏辰兮的声音,柳依婷眼睛一亮,刷一下站起,与他紧紧相贴,搂住他,在他胸口蹭了两下。柳依婷感叹,不够啊不够,一天为什么不是十六小时夜晚,八小时白天呢?二十四小时黑暗也没关系嘛。

夏辰兮习惯性的环住她的腰背,任她对他进行无时无刻的挑逗与轻薄。

朱雀与阿紫恭敬的站起。

朱雀拱手回答:“回王爷,我们……”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我们……三缺一。”这话说起来,就好像在邀请王爷同他们一起赌博似的。

柳依婷脑海灵光一闪。想想看在现代,搓麻将一般都是些上了年纪的一群退休大妈在棋牌室里手舞足蹈。要么就是一群叼着香烟的大老粗们在乌烟瘴气的屋子里大喊大叫。

这搁在古代就不一样了。

古代都是无限产美男与帅哥的地方。

麻将桌上谈公事(4)

柳依婷抬起头,对上夏辰兮浅笑的眼眸,兴奋道:“辰兮,我们三缺一,你一起来玩好不好?”

她敢赌上自己所有财产,即免死金牌一块。他百分之百会说“好”。

“好。”夏辰兮宠道。纤纤玉指随意拨弄她的发丝。

看吧,她猜对了。只要是她的要求,他都会一口答应。听起来很温馨吧,被绝色美人宠爱在心,呵护在怀,是多少英雄好汉,寻常百姓,几辈子求也求不到的好事,是人都会羡慕和嫉妒她吧。

如果只看到这层表面,那就大错特错!

俗话说蛇蝎美人。他夏辰兮亦仙亦妖,仙在外表,妖在内心。

柳依婷心底不由的泪流两行。

世界上有种人,只说不做。夏辰兮则相反,只做不说。

比如,她话多啰嗦,他不想听了,就会捂住她的嘴巴。

在比如,她举止夸张,他看不惯了,就会抱住她,让她动弹不得。

又比如,她开始得寸进尺胡搅蛮缠,那他就更直接了,点去她周身大穴,她只能对着空气,望而兴叹。

而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夏辰兮从来不会给她任何预先警报。换句话说,他心情好,就纵容她。心情不好,就阻止她。

就算如此,她也还是咬着下唇,含着眼泪,感谢上帝赐予她绝色美人。

******

四人一桌,赏心悦目。

夏辰兮面朝门口,神态悠闲。柳依婷背对门口,一脸严肃。这样坐,有利于她观赏美人的仙姿,而不被外界打扰。

柳依婷左手“红中”,右手“发财”,对夏辰兮言简意赅道:“这个,还有这个,两两成双,洗牌十八对,然后投筛子数数,接着按照顺序抓牌。至于怎么玩嘛,你就把手里的牌,哪个看不顺眼就扔掉,嗯,差不多就可以了。”

夏辰兮优雅而坐,支着美丽的下巴,乌黑的长发垂于前胸。

麻将桌上谈公事(5)

她是故意不跟他细说玩法吧,夏辰兮微笑凝视柳依婷,他的笑只对她一人。

阿紫如坐针毡,这还是她第一次与王爷同桌而坐,一向胆小的她,难免局促不安。

朱雀犹豫道:“王妃,您说的太过于简单了吧?”具体怎么洗牌怎么码牌怎么开牌,都没有说清楚。另外理牌、审牌、补花压根没有提,更别说抓牌、出牌、吃牌、碰牌、开杠等。

这不是明显在欺负王爷外行了吗?

柳依婷白了眼朱雀。真是个笨蛋,麻将桌上是不能用亲情友情爱情来衡量的。三家不会玩,麻将没意思,现在一家不会玩,还有两家陪她玩,少了一个竞争对手,就多了一分赢钱胜算。到时候,就算夏辰兮一家输,哪怕他们三家赢,那也不失为皆大欢喜啊,哈哈。

柳依婷笑盈盈:“陪玩陪玩,娱乐第一,输赢第二嘛。”

“哗啦啦——”

一百四十四张麻将调皮的在桌面上翻滚。

问题出现了。

阿紫低着头,一双小手在跟前的十几张麻将牌里小幅度的搓动,不敢太过向前,生怕碰触到夏辰兮。直接导致的结果就是,阿紫码的牌永远是那几张。

朱雀则小心谨慎的洗牌,躲躲闪闪,以免接触到王爷完美无暇的玉手。

任凭柳依婷怎么嚷嚷此二人不愧为天造地设的一对,就是不激进。

最后协商,夏辰兮不准洗牌不准码牌不准开牌,他只要安安分分坐在位置上,品品茶,注视注视柳依婷就可以了,他的牌朱雀会双手捧到他面前。

不知道的人,一定会说,王爷就是王爷,锦衣玉食惯了,连牌都不愿意洗。

这还只是一个开始。

第一局为荒牌。

夏辰兮在柳依婷简陋的表述下,自然只会抓牌和出牌,其他一概不懂。

朱雀自摸三次,结果都是觉得夏辰兮在场,还是不应该主动先胡,于是憋到最后也没敢吱声。

麻将桌上谈公事(6)

阿紫就不要说了,抓牌都抓不稳,眼前一片迷茫。

柳依婷是最认真的一个,认真的欣赏着夏辰兮优雅的气质,美丽的容颜。经常要朱雀提醒说:“王妃,该你抓牌了。”

柳依婷先是“哦”一声,接着抓牌,然后扔牌,一气呵成,中间绝无半点犹豫,其从容的举止,淡定的神态,不得不令人折服。

这一荒就荒了十局。

第十一局进行时,天魂进来了。

他悄声走近夏辰兮,恭敬道:“王爷,属下有事禀报。”

夏辰兮慵懒的斜靠着椅子的扶手,指尖划过眼前一排麻将,中指轻推最后一张牌,是“一万”。他抬眼,望着痴痴地柳依婷,无奈的站起身道:“天魂,你来玩。”

他在不退场,估计能和局和到明天天明。

“呃。”天魂怔了怔,盯着一桌麻将道:“属下不会玩。”

夏辰兮莲步轻移,长长的发,微微飘动。他向柳依婷走去,边走边说:“两两成双,洗牌十八对,投筛子数点,按顺序抓牌。看不顺眼的牌就扔掉。”

“辰兮。”柳依婷张开双臂,孩子气的说道:“抱抱!”

她已经被幸福的光圈团团包围而无法自拔。

夏辰兮伸出手臂把她抱起,坐上椅子,拥她入怀。

天魂硬着头皮坐下,屁股刚贴到椅面。朱雀眼睛一闪,抓起夏辰兮刚才投下的“一万”,高兴的说道:“胡了,不好意思天魂,一共五两。”

天魂茫然的看着朱雀,刚才那牌不是王爷出的吗?为什么要找他要钱?

柳依婷顺着夏辰兮的长发,倚着他幽香的脖颈,开心的说道:“朱雀你开门红了,真是奇怪,今天居然一连荒了十局,可以载入史册了。”

夏辰兮失笑,她真是……小东西一只。

重新洗牌。

气氛相比较刚才那会要略显轻松,当然,有夏辰兮在的地方,天魂他们都不敢多言,更不敢嬉笑。

麻将桌上谈公事(7)

天魂边洗牌边抬起头,看向神态惬意的夏辰兮道:“王爷,那个妖女……”

“是死鱼眼吗?”柳依婷猛然抬头,盯着天魂。

“死鱼眼?”天魂与朱雀同时疑惑的望向柳依婷。这个称呼,几天前王妃似乎也同巧儿说过。

“对啊死鱼眼,就是……”柳依婷犹豫了,她记得夏辰兮对夏梦瑶有着一份恐惧。微微皱眉,她笑道:“没事,没事,就是一个女人,没事喜欢挖人眼睛,你继续说,我不打扰。”

夏辰兮斜靠着椅辈,手扶柳依婷的腰腹,神色冷淡,静静地听着,并未出声。

天魂继续道:“那个妖女……”他想了想,改口道:“那个死鱼眼三天前开始在番国招兵买马,囤积粮仓。”

一个爱挖人眼睛的女人,他的印象当中只有那个妖女。那么想来王妃口中的死鱼眼与他口中的妖女应是同一人。死鱼眼这个称呼倒是比妖女有意思多了,真亏王妃想的出来。

夏辰兮不语,眼底若隐若现似乎有一股琢磨不透的雾气,修长的手指将柳依婷的发丝把玩在手心。

天魂看看手中的牌,随手扔出一张,抬头望着夏辰兮道:“柳延的举动并无异常,至今尚未找到他与死鱼眼有什么联系。巧儿最近也没有什么动作,从表面上看,一切都非常自然。”

柳依婷正欲开口。

阿紫自摸。

柳依婷生生地将话吞进腹中,幽怨地望了眼阿紫。她怎么忘记了,阿紫在麻将上造诣深厚,至今大赢三方,只她一人惨败,如今重蹈覆辙,后悔已晚矣。

夏辰兮右臂轻靠椅子的扶手,手指轻抵自己白净如雪的脸颊,眼神恰好可以凝视柳依婷的侧面。始终未发一言。

天魂想了想道:“左将军并无大碍,保住了命根子。”

柳依婷悄悄地舒口气,还好还好,断人子孙会倒霉八辈子。事后她才知道左少弈是左家一根独苗,要真当了太监,左家列祖列宗从坟墓里爬都要爬出来拖她一起下地狱了。

麻将桌上谈公事(8)

这时,蝶苒端着一盘晶莹剔透的紫葡萄,与一壶刚沏好的莲茶,步入花厅。将葡萄与莲茶搁在一张小圆桌上,连同小圆桌一同移到夏辰兮和柳依婷身边。

夏辰兮拈起一颗水润清亮的紫葡萄,手指灵巧而优美的除去表皮,将果肉塞进柳依婷因连输十局而气嘟的小嘴。

柳依婷连同夏辰兮的手指一起含进嘴里,就是不松口。她是故意的,不放过任何与他亲密接触的机会。

夏辰兮不予理会,悠悠地道:“小东西,那天给我的药,是谁给你的?”他有好多事情还没问她,这三年来,她到底在哪?他几乎寻遍了绝暮崖底,却不见她的丝毫芳踪。

“什么药?”柳依婷松口。

夏辰兮淡笑,手指抽离她温润的口中,不着痕迹的拂过她柔软的红唇,道:“红色瓷瓶,白色药丸。”她一点没变,不是忽视他的提问,就是喜欢反问问题。

“哦!”她想起来了,扔出一张“九筒”。正想回答夏辰兮。

只见朱雀乐呵呵的伸出他黑乎乎的魔爪,厚脸皮的抓进被她遗弃的“九筒”,哗啦啦一排摊开,高兴道:“胡了。”

“我靠!”柳依婷气绝,以前在现代也没这么背过,到了古代就从来没在麻将上得意过。

夏辰兮揉了揉太阳穴,她又一次无视了他。如果她对他说的每一句话,能像对他的外表一样,一丝不漏,收进眼底,听进心里,他会感到高兴。

柳依婷突然转过头,不顾在场还有其他人,狠狠地在夏辰兮红唇上印下一吻,宣誓道:“从现在开始,我输一局就亲你一下,我要是赢一局就跟你舌吻一分钟。”

众人沉默。

柳依婷欢快的招呼大家:“来来来,和气生财。”这下不会输的捶胸顿足了,怎么玩都是她赢,心里美滋滋,表情喜洋洋。

“啊。”她轻叫,终于良心发现,问道:“辰兮,你刚才问我什么问题来着?”

麻将桌上谈公事(9)

夏辰兮凝视她,长长的睫毛上下跳动,美丽的眼眸泛起一层薄薄的雾气,水润的朱唇微微开启,淡淡地说道:“药。”

朱雀等人背脊发凉,冷汗直冒。

柳依婷抬眼扫视三家:“你们干嘛?赢钱了该高兴嘛。”敲敲脑门道:“药,鲁迅先生曾经写过一篇文章,名字叫《药》。”

夏辰兮静而不动,斜靠着椅背,莲茶袅袅香气久久徘徊。他两指轻捏茶杯,吹去热气,抿一口,眼帘轻抬,冰冷的目光瞬间冻结空气。

朱雀等人屏住呼吸,手脚僵硬。

蝶苒小声的提醒:“王妃,是您前两天交给王爷的那个红色瓷瓶里的药。”王爷在生气!

柳依婷可算记起问题的中心,轻飘飘的说道:“那个药啊,是师傅给的。就一颗,听说被老鼠啃了,不过他老人家最近没空做药,师娘要师傅调配一种可以有效灭鼠,又不会对人类造成副作用的老鼠药。”

朱雀等人吞了吞口水,偷偷瞄向夏辰兮。

夏辰兮轻轻摇晃手中的莲茶,语气平缓道:“谁是你师傅?”

朱雀等人松了口气,纷纷开始洗牌。

“师傅他不让我告诉别人我师傅是谁。”柳依婷埋头洗牌。

夏辰兮轻挑眉。

朱雀等人再一次僵住。

突然,柳依婷转头看向夏辰兮,笑吟吟的说道:“不过师傅在大也没有相公大。师傅住在绝暮崖底,白发白眉白胡须,看起来有好几百岁的样子。他还有个老婆,就是师娘。师娘看起来只有十八岁,我当时吓坏了,以为是老夫少妻。谁知道师娘说她有百岁了。”

“啊秋——”绝暮崖底,仙风道骨的老人揉了揉鼻子,继续磨药。

夏辰兮静静地听着柳依婷叙述。

柳依婷一把搂住夏辰兮,悲愤的说道:“师娘她太抠门了,怎么也不肯告诉我留住青春的秘诀。”

麻将桌上谈公事(10)

驻颜之术,她不是特别感兴趣,纯粹好奇而已,好奇心一过也就淡忘了。世界上数以百计的生灵,生老病死,亘古定律。师娘只是一个特例,其实只能停留在十八岁,肯定也会有她的遗憾。

夏辰兮若有所思的问道:“你师傅叫什么名字?”

白发白眉白须的老人不稀奇,稀奇的是有一位十八岁外貌的妻子,而且他们还居住在神秘的绝暮崖底。

“不知道,他从来没说过,我也从来没问过。”柳依婷转过身,开始码牌。也许师傅叫独孤求败,或者叫东方不败,噗——

夏辰兮微微皱眉,手指轻捏柳依婷的下巴,把她的眼睛拉回视线当中,与之对视,问:“你一直在绝暮崖底?”他找了三年,聊无音讯。

“对啊。”柳依婷点点头,脑袋向前倾,直直的盯着夏辰兮捏住杯沿的白净玉手。

夏辰兮看着她的动作,修长的手臂缓缓伸出,主动将茶凑到她的唇边,慢慢将莲茶引入她口中。

茶香缭绕在鼻尖,幽幽地莲香,淡淡地体香,沁入心脾。

柳依婷怔了下,用一种复杂的神情望向夏辰兮。

放下空茶杯,抚摸她的发丝,夏辰兮问:“怎么了?”

柳依婷抿了抿嘴唇,忽有一阵惆怅道:“没什么。”他身上散发的体香与莲茶的香味混合后,却出现了夏梦瑶的气息。心底抽痛了一下,嘴角挂起笑容道:“师傅教了我一套很厉害的轻功,名字叫……”

夏辰兮突然抱住了她,将她深深的埋进怀中。她的笑,那样勉强。扯痛了他的心。

他摆摆手,示意众人离去。

“天魂。”夏辰兮叫道。

天魂刚要跨出花厅,马上退回夏辰兮身边,拱手道:“王爷,您有什么吩咐。”

柳依婷在他怀里扭动了两下,将头抬起,疑惑的看着夏辰兮。干嘛突然抱她抱的那样紧?

麻将桌上谈公事(11)

夏辰兮命令道:“番国的动向起草奏疏,呈禀皇上。”

“是,属下遵命。”天魂恭敬的回道。

“关于……”夏辰兮停口,注视柳依婷,抚摸她的额发,轻声问道:“小东西,巧儿的事,你知道多少?”

这一次,他恐怕无法将她置身事外。她对巧儿说的话,亦是对所有人说的话。将她排除在外,她也会用自己的方式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柳依婷冥思苦想。当年李梅儿都跟她说了些什么?现在回忆起来,李梅儿似乎花了大部分时间,叙述她的人生经历,先是被太后陷害,再被夏梦瑶陷害,最后无处伸冤,眼球还被挖去,匆匆结束了风华正茂的一生。

一个注定悲剧的女人,爱上了不属于她的男人,酿成了一部旷世惨剧。

“李梅儿她说爱你。”柳依婷酸酸地说道。看在李梅儿一往情深的暗恋夏辰兮,她就帮忙传达一下爱意好了,反正人都已经死了,还死的体无完肤。她一向是个不计前嫌,极富同情心的善良人。

“我问的是巧儿。”夏辰兮淡笑。她明明在吃醋,却还要说出来。

“巧儿也爱你?!”柳依婷惊叫道。男人都死绝了吗?左少弈不也挺美的?干嘛个个都喜欢跟她抢相公?

“我问的是,你知道多少关于巧儿的事情。”夏辰兮耐着性子同她讲话。

“李梅儿就告诉我要小心巧儿,她是死鱼眼在夏国的另外一个联络点。”顿了顿,柳依婷黯然道:“死鱼眼也爱你。”姐姐爱上弟弟,多么纠结的爱啊。

夏辰兮直接无视她的后半句,对天魂说道:“引蛇出洞。”

天魂拱手道:“是,属下遵命。”

柳依婷颓废道:“啊,阿朱似乎也爱你。”要不就让阿朱在外面自生自灭去吧!

夏辰兮示意天魂离开。

细长的指尖抚摸她的唇瓣,温温软软,他喜欢她的味道。

有人正忙,有人瞎忙(1)

柳依婷将他的手指含进口中,细细地吮吸。他全身上下都那么美味。

******

莲花亭下莲花池。

莲花池中聚集了上千条体格健美、色彩艳丽的锦鲤,它们争先恐后的从水中探出脑袋,或躲在莲叶底下偷偷仰望莲花亭里风华绝代的旷世佳人。

一袭白衣纯净如云。慵懒的坐在亭栏之上,斜斜地倚靠亭柱。

云影掠过。微风吹起几缕发丝。

一幅美人画卷如梦境般幻化在天地之间。

他的神态柔雅而迷人。他正注视远处身着鹅黄软裙,笑容灿烂的她。

天魂从曲桥向夏辰兮走去。在他身旁站定,行礼,报告道:“王爷,皇上已经做好与番国开战的准备,并且还是由左少弈左将军担任主帅。”

夏辰兮表情始终如一,仿佛并未感觉到天魂的到来,也未听见天魂的说话。

四周宁静祥和。

远处的她,正在与阿紫和蝶苒交头接耳,不知在谈些什么。

良久。

他才淡淡地问道:“出什么事了?”天魂不会无缘无故跑来跟他说一件几天前就已经落实的事情。

天魂犹豫道:“今日早朝,左将军向皇上提出一个请求。”

夏辰兮拥有一系列特权,因此早朝上不上只凭他愿意与否,但不代表夏辰兮对朝中的事情一无所知,相反,他对朝中大小事务了如指掌。

夏辰兮转头看向天魂:“说下去。”自从小东西来到王府,似乎所有人都染上她的坏毛病,每次都需要他在问一边,才能得到最终答案。

天魂道:“左将军向皇上请求,由王爷担任此次作战的军师。”左将军在朝事上一向不与王爷共处,难道是为了报王妃当日的一脚之仇?

“皇上答应了?”夏辰兮淡然道,仿佛事不关己。

若是拒绝,天魂也不必跑这一趟。

“听说是左将军威胁皇上答应此事。”看来这次左将军是铁了心要王爷陪同上前线。

有人正忙,有人瞎忙(2)

夏辰兮低头注视一池锦鲤,不发一言。

天魂问道:“王爷,是否要准备进宫?”圣旨未下,即使皇上口头答应,只要王爷去说,应该还来得及。

“不必。”夏辰兮冷言道。没有人威胁的了夏墨兮,左少弈的请求恰好顺了夏墨兮的心意,夏墨兮是故意将他支开,难道是想……

夏辰兮轻笑。皇兄,你可真卑鄙啊。那他就顺了夏墨兮的意思,去战场走一遭。

“撤回所有在外办事的人,只留对柳延与巧儿的监视。”夏辰兮吩咐。

“是,属下遵命。”天魂恭敬的回道。

柔柔的微风。

清清的水面。

耳边传来柳依婷的叫声:“辰兮,辰兮,这边,这边。”

夏辰兮望向柳依婷,对天魂道:“左少弈来访,无论什么理由,一律拒绝。”

“是。”天魂不由的看向柳依婷。

柳依婷在莲花池对面朝夏辰兮挥舞着双臂,冲他喊道:“我给你看我学会的轻功,我要从这里飞过来。”

接着——

只听“噗通”一声,柳依婷跳进了莲花池。

她在耍什么宝?夏辰兮内心一紧,立刻提气,足点水面,一把将她拉离阴凉的水池。

搂住她,轻轻跃起,在地面站定。

低头看着怀中湿透的人儿,微微皱眉,问:“你要做什么?”她是一刻不得闲。

柳依婷呛咳两下道:“其实你不用过来,我会游泳,刚才是意外,一时没反映过来才吞了两口水。”

夏辰兮轻揉眉心,忽觉隐隐泛疼,无奈道:“你是要游过来?还是要飞过来?”

“刚才那是意外嘛,我忘记配合内力了。”柳依婷讪笑道。

不过他的速度也太快了,她才掉下去,一秒?两秒?三秒!

只用了三秒!就把她从水池拉了上来。师傅他老人家会不会常年在谷底生活,于是成了井底之蛙,实际上她的轻功早就过时不流行了?

有人正忙,有人瞎忙(3)

莲院。

柳依婷脱下湿透的衣裙,换上桃红色轻纱软裙,清澈明亮的眼眸在阳光下扑闪扑闪,煞是可爱。

她走出房间,望向远处雅致出尘的夏辰兮,嘴角挂起灿烂的笑容。

提气运力。

她向他飞去。

夏辰兮微怔。

她的体态轻盈如云丝,两足踏空,驭气而飞,凌虚而行。

他伸出手,接住了她。

刚步入莲院的朱雀瞧见柳依婷如云燕翩然飘落至夏辰兮怀抱,禁不住拍手大声赞叹:“好!好轻功!”

柳依婷心中得意。这可是她花了两年的时间,潜心苦学,专研磨练后得到的成果。为了能更加切实的体现她对三十六计走为上这一计的熟练运用,配上这套轻功简直就是锦上添花,从而达到天衣无缝的效果。

“辰兮,你觉得呢?”柳依婷搂住夏辰兮的香颈,像个孩子在向大人讨要糖果。

夏辰兮抚了抚她的长发,柔声道:“很好。”她遇到了一位世外高人。

柳依婷眼睛亮了亮:“那你教我怎么提高内力修为,师傅说这套轻功内力越深厚速度越快,跳跃幅度也会随之加大,那样我下次在被逼跳悬崖就不用担心了。”不用担心上哪儿去找降落伞。

夏辰兮浅笑,笑容深不可测,难以琢磨他的心思。

这时,朱雀走了过来,恭敬的向夏辰兮行礼,他好奇的问柳依婷道:“王妃,您这套轻功好生厉害。难道是当今轻功排名第一的天外飞仙?朱雀一直无缘得见,今天真是大开眼见。王妃的师傅定是退隐江湖的吴老前辈,他老人家的天外飞仙二十年来威震江湖无人匹敌啊。”

柳依婷连连摇头道:“不是的,不是的。”

天外飞仙,这名字多有诗意啊,听着就能想象到一位身穿轻纱罗衣的美人在天际翩然而来,引无数英雄尽折腰。

朱雀赶忙接上道:“难道是排名第二的鬼影迷踪?”

有人正忙,有人瞎忙(4)

柳依婷再次摇头道:“不是。”

鬼影迷踪,这名字多神秘啊。听着就仿佛能看到一位亦正亦邪,如邪魅般迷人的美人在黑暗中忽隐忽现,引无数花痴尽泪然。

朱雀开始困惑了,后面的轻功他都见过,抱着试试看的心理,他道:“难不成是蜻蜓点水?还是彩蝶双飞?”

柳依婷黑着一张脸,说:“都不是。”还鸳鸯戏水呢。为什么别人家的轻功名字都极富文化韵味?

朱雀追问:“那是叫什么?王妃您就告诉我吧。”

柳依婷将头埋进夏辰兮温温凉凉的怀抱。为什么她的轻功名字叫“逃你没商量”?虽然很有写实色彩,不过说出去太丢脸了,尤其是朱雀还一连说了四个具有诗意的美名。她在一出口就显得她胸无点墨,虽然她是真的胸无点墨,可还是要表现出自己的肚子里很有墨水。

柳依婷打定主意,抬起头,奸笑道:“凌波微步。”

******

时间如白驹过隙。

夏国的天气,时而晴空万里,时而细雨绵绵。偶有雷声阵阵,忽有凉风瑟瑟。

天气很奇怪,人却很得意。

有一句话叫,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还有一句话叫,好了伤疤忘记了痛。这两句话很恰当的形容了柳依婷此时的生活状态。

小日子过的乐呵呵,有美人相伴,拥美人入怀,白天精神抖擞,晚上乐此不疲。

每天抱着自己大大的幸福,与世无争的活在辰王府,摒弃一切快乐之外的情绪。

恍惚间,似乎有一种“宠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望天空云卷云舒。”的洒脱。

人生短暂,一辈子都活在勾心斗角之中,时刻鞭策自己敌人是谁,又要小心谨慎防患未然。这样的生活,在柳依婷看来,光想想就觉得疲惫。

何不淡下心来,珍惜眼前拥有的幸福与快乐,惬意的度过每一天呢?

有人正忙,有人瞎忙(5)

夏梦瑶是谁?也许她会说:忘了,有这人吗?

朗朗晴空。

辰王府的人似乎每天都很忙碌,忙着一日三餐,忙着刷墙扫院,忙着收帐记帐;又有,忙着朝廷大事,忙着监视审查,忙着汇总报告。

所有人都忙着分内之事,柳依婷也忙着娱乐兴趣。

莲花亭。

柳依婷死缠烂打若干天,白天靠嘴巴争取,晚上用行动力争。夏辰兮终于答应教她点穴。

然而,言传身教的居然是蝶苒,而夏辰兮则在一边悠闲的品茶。

一贯的坐姿,一贯的神态,一贯的穿着。

用柳依婷的话讲,毫无新意可言。可她自己就是被这种始终如一的言行举止迷的神魂颠倒,忘了今夕是何夕。

蝶苒作为老师,无疑是值得赞扬的。

听说柳依婷要学点穴,特地翻箱倒柜,挖出她多年前学习医术使用的“人体穴位图”。

她非常自豪的把巨大的穴位图摊开在莲花亭唯一的一张小石桌上。

这一看,柳依婷直接瘫软,颤抖的指着密密麻麻的点,密密麻麻的字,虚弱的问:“别告诉我,这些都要背出来?”要是都背出来,她学什么点穴啊,直接改行当针灸师得了。

蝶苒笑道:“王妃,这些不用都背出来,只要掌握几个常用的穴位,在配合手法与内力就能学会点穴。”

柳依婷从地上爬起,抚了抚惊慌的胸口道:“这还差不多。”

蝶苒若有所思的盯了会穴位图,语出惊人道:“王妃只需要记住一百零八处要害穴位就可以了。”

柳依婷干笑两声,脸皮抽搐两下。

时间静止三秒。

掏了掏耳朵,柳依婷道:“我只要能一点,人就不能动的那个。”说完,她眼神瞄向夏辰兮,意思很明白,做人要含蓄,不用说太多。

夏辰兮一直凝视她,他的眼底无波无痕,冲她轻轻一笑,她的心思他还看不出来吗?

有人正忙,有人瞎忙(6)

蝶苒想了想道:“有72处穴位运用得当都可使人无法动弹。另外有36处死穴可致人性命,所以王妃您要牢记36处死穴,一不小心可能会弄出人命。”

柳依婷暗想。怪不得夏辰兮每次点她的位置都不相同,原来全身上下有那么多穴位都可以随便点。万一她就学了胸口一个穴位,如果夏辰兮恰巧背对着她,那她岂不是还要绕到前面,不就失去先机了?

“我不学72处,我学36处就好了。”太多了记不住,三十六个刚刚好。

蝶苒点点头,指着人体学位图其中一点道:“这是鸠尾穴。”接着手指轻轻移动,“往下一寸是巨阙穴,巨阙穴是死穴,能致人性命,王妃您在点鸠尾穴时一定要注意切勿动到巨阙穴。”

“恩恩恩。”柳依婷虚心求教道:“可是这两个穴位在哪里?”

蝶苒指着图上两点:“这里和这里。”

柳依婷低头望着自己的胸口,小手胡乱摸索。

蝶苒提醒道:“王妃,您是初学者,隔着衣服很难找到正确的位置。”

“也对。”柳依婷表示同意,伸手便要去解蝶苒的腰带。

蝶苒吓了一跳忙后退一步,捂着衣襟,一副被凌辱的表情,紧张道:“王妃,您要干什么?”

“当然是找穴位啦。”她对女人又没兴趣。

“可是……”蝶苒哭丧,眼神悄悄地瞄向夏辰兮。

关起房门她可以为王妃的学业牺牲自己,可是大庭广众之下,况且王爷还在场,虽然王爷长的很美,模糊了性别,可毕竟还是男人啊。

柳依婷转念一想,确实不妥,人家是个女孩子,以后还要嫁人。

然后。

她把头慢慢地、慢慢地转向夏辰兮的方向。

只见夏辰兮如仙人般清雅、慵懒的斜靠亭柱,玉指捏住青花瓷杯,细细地品着莲茶,气定神闲。

他的胸前一如他们第一次见面时,衣衫松松垮垮,若隐若现能瞧见雪白的肌肤。

有人正忙,有人瞎忙(7)

鲜肤一何润,秀色若可餐。

柳依婷下意识的吞了口口水,正欲说话。

夏辰兮眼帘轻抬,瞥了眼色字当头的柳依婷,朱唇轻碰杯沿,抿了口莲茶,眼神投向曲桥,淡然道:“朱雀来了。”

提供身体给她学习的下场就是被她吃掉,而她到头来,照样一个穴位找不出。朱雀来的真是恰到好处。

柳依婷显得非常失望,幽怨的看了眼朱雀,极不情愿的命令道:“把上衣给我脱了。”

一上午不见人影,一来就挑准了时间。

朱雀惊跳,一副小媳妇样,居然也捂住胸衣,冲柳依婷道:“王妃您要干嘛?王爷不是在那吗?”

一股冷冽的寒气直逼朱雀。

朱雀浑身微颤,自觉失言,三下两下将上衣除去,黝黑的肤色,健硕的体魄暴露在空气中,不敢多言。

柳依婷看了眼朱雀,拎高石桌上的人体学位图,看了半天,问:“刚才那两个叫什么穴?”

“鸠尾穴和巨阙穴。”蝶苒指着图中胸下两点道:“鸠尾穴在脐上七寸处,在往下一寸就是巨阙穴。”

朱雀一听巨阙穴,顿时冷汗直冒,这是要做什么?为什么会提到巨阙穴?那可是命穴死穴啊!

柳依婷食指翘起,点中朱雀的肚脐,开始默数,一寸……等等,一寸是多长?数学课上有教过一寸是几厘米吗?她迷茫的问:“一寸是几厘米?”

问题一出,朱雀额头点点细汗溢出皮肤。就算不会点到巨阙穴估计也能点到其他死穴,他得罪过王妃吗?

蝶苒听罢,显得比柳依婷更迷茫,反问道:“王妃,一厘米是几寸?”

柳依婷白了眼蝶苒道:“你不告诉我一寸是几厘米?我怎么告诉你一厘米是几寸?”

蝶苒很无辜:“可是我不知道一厘米是几寸,因此无法告知王妃一寸是几厘米。”

这就像是“鸡生蛋,蛋生鸡”的问题,纠结了两人很久。

有人正忙,有人瞎忙(8)

朱雀突然出声道:“王……王妃,一寸是这么……长。”他伸出右手,拇指与食指拉出三又三分之一厘米等于一寸的距离。

夏辰兮看进眼里,浅浅的微笑。

宁静的午后,阳光洒照水面,波光粼粼。

内心深处黑暗的阴影,一点一点被风吹散。

柳依婷一门心思寻找穴位,不知道夏辰兮一直凝视着她。

她对照朱雀的手型,谨慎拉出一寸长度。从肚脐开始往上数,嘴里念念有词:“一寸、两寸、三寸……七寸……”

“对对对,就是那里。”蝶苒喜道。

朱雀暗松一口气,原来是找鸠尾穴。等等,他紧张的问道:“蝶苒,你有教过王妃手法吗?”

“我先找准位置,你不要担心,就算为了阿紫,我也不会拿你当实验品,放轻松。”柳依婷安抚道。七寸在往下一寸是什么穴来着?

夏辰兮靠着亭柱,微微仰起头。

一望无际的蓝天,淡淡的云影轻轻拂过他平静的容颜,撩起几缕发丝。

如果……

时间能停驻。

让他就这样度过一天又一天平凡而温馨的日子,也不失为一种幸福。

幸福?

他的眼眸无限温柔,眉宇间有深深的爱恋,莹莹的光华。

耳边是她清亮的嗓音。

她似乎没有发现,她的声音有轻灵的穿透力,蛊惑他的心扉。

他静静地仰望蓝天白云,感受风儿轻抚肌肤的柔滑。

如果……

她不再身边。

他的世界依然冰冷而孤寂。

不会知道蓝天的浩瀚,白云的纯净,不会感受风儿的温柔,阳光的温暖。

突然。

粗重闷沉的叫声打破夏辰兮清静的思绪。

“啊——”

夏辰兮转过头,望向忙碌的三人。

“朱雀你撑着点,我发誓我不是故意要点下去的。”柳依婷蹲在地上,小手举在半空,不知该作何反映。

有人正忙,有人瞎忙(9)

朱雀脸色刷白倒在地,拧紧双眉,只觉一股强大的力道冲击肝脏,心脏剧烈震动。咬紧牙关,忍着剧痛,脑中嗡嗡的空白一片。

蝶苒手脚慌乱,惊叫道:“怎么办,怎么会这样?王妃,您点下去了吗?”她还没教王妃点穴手法,不是说不拿朱雀当靶子吗?

柳依婷手足无措道:“我也不知道啊,我手指一点,突然想到弹指神通,就想弹指神通是不是就是用手指一点,在配合内力,然后就……”然后她就不自觉的把力量全部集中在一指上了。

“啊?您还使用了内力?”蝶苒赶紧抓起朱雀的手腕,指腹按触脉搏,片刻后,她再次惊叫道:“怎么会这样?心脏……心脏……”

“心脏怎么了?”柳依婷惊慌了,她不会让阿紫成为寡妇了吧?

蝶苒附耳趴伏在朱雀的心口,然后,她直起身子用双手按压朱雀的心脏。

“是要做人工呼吸吗?”柳依婷弱弱地问。应该没事吧?朱雀武功那么高,蝶苒医术也不差。“啊,完了!”柳依婷惊呼,不停抓头发,她似乎……

蝶苒愁容满面,一边替朱雀舒缓,一边疑惑道:“好奇怪,为什么这个症状和点到巨阙穴的症状一样?”

“呵呵,呵呵。那个七寸下面一寸的叫什么穴?”不会有事的,古人的生命力都很强健,她被捅过一刀流了满地的血都没死,何况朱雀看起来除了脸部表情比较痛苦外,身上一点伤痕都没有。

“啊?”蝶苒停止动作,惊诧的盯住柳依婷,试探的问道:“您,不会就点了那个位置吧?”

柳依婷抿唇点头。

蝶苒愣住。

平静的池水,一片莲花花瓣默默地飘落在水面,泛起一圈小小的涟漪。

晶亮之光忽现。

五根银针,细如丝线,穿透空气,扎入朱雀五大穴位。

顿时朱雀的疼痛消除,虚弱的伸出手臂,握住蝶苒道:“蝶苒,不要怪王妃,一定是朱雀哪里做错了事,王妃是在惩罚我。”

有人正忙,有人瞎忙(10)

柳依婷慌了。她从来不曾记恨过任何人,甚至夏梦瑶她都没有恨过她。这样的她是不是毫无个性?

鼻子酸涩,断断续续的抽泣。真的很严重吗?她不是故意的。朱雀一直以来像大哥一样照顾她,她没有想过要害他呀。

夏辰兮走近柳依婷,轻柔的拥她入怀,在她耳边细声道:“朱雀没事。”她的力道不足以致人性命,只是她和蝶苒在磨蹭下去,朱雀恐怕会全身瘫痪。

听罢,柳依婷利索的抹去眼角的泪珠,睁着一双水润的眼睛问:“真的吗?”

“嗯。”夏辰兮抚摸她的发丝。

蝶苒跪在朱雀身边,神态凝重,伸出手指,指腹捏住银针,拔起第一根。

朱雀弱声道:“王妃,帮我照顾阿紫,帮我跟她说对不起。”

蝶苒拔起第二根银针,看了看朱雀。

柳依婷眯起眼睛,他这个样子算是有事还是没事?她再次用眼神向夏辰兮确认,得到肯定回复后,原先拭去的眼泪再次滑落。

蝶苒拔起第三根银针。

柳依婷哭道:“朱雀,你去吧,我会为阿紫重新寻求一门好亲事。”

蝶苒拔起第四根银针。

朱雀虚弱道:“王妃,拜托了,下辈子朱雀做牛做马都会报答王妃的大恩大德。”

“嗯。”柳依婷轻轻拭泪道:“我觉得左少弈不错,有地位有样貌,嫁过去怎么说也能当个姨太太,最重要的是,左少弈似乎对女人来者不拒。”看你还装。

朱雀闷哼一声道:“开个玩笑而已,王妃不必当真。”左少弈什么人品他还不知道吗?风流成性,女人能从城东排到城西。如果王爷是女人,王妃哪里是左少弈的对手。

蝶苒拔出最后一根银针,起身,向夏辰兮行礼道:“多谢王爷出手。”

朱雀跟着站起,与跟柳依婷的对话截然相反的态度,恭敬道:“朱雀谢王爷相救。”

有人正忙,有人瞎忙(11)

柳依婷盯住蝶苒手中的五根银针。天啊,神乎其技。夏辰兮每天都随身携带这种又细又尖的针吗?好像阿朱也有随身携带两柄短刀的习惯。这要是自己扎到自己怎么办?

“你有没有出现过,想用暗器的时候,发现银针找不到了,或者发现昨天用光了,今天没有补货的情况?”她太好奇了,脱口问出。

“没有。”夏辰兮笑着回答。

“那你有没有被自己的暗器扎到过的记录?”这种糗事就算有也会憋着不说吧。

夏辰兮目光一冷。

看来被她猜中了。暗器、暗器就得藏在贴身,不然就叫明器了。在它没射出去之前,最危险的人就是暗器的主人啊。

夏辰兮眉心轻轻皱起。

遥远的记忆,隐隐的伤痛,冰冷的银针刺进他的皮肤,一遍又一遍。

朱雀转移话题道:“王妃您其实不必亲自学点穴,您想点谁的穴,怎么点,只要说一声,我们赴汤蹈火。”谁还敢以身犯险,献身供王妃学习啊。

柳依婷暗想,就因为你们不敢点你们家王爷的穴,她才去虚心求教,真以为她吃饱了撑着没事干啊。她有很多事要忙,比如轻薄轻薄夏辰兮……咳咳,她是说她最近在计划一项如何有力打击巧儿的刑事案件。

******

柳依婷最终没能学会点穴。

有了朱雀的前车之鉴,所有人一见她伸出手指,直接条件反射躲的远远的。唯一一位愿意提供身体的美人,她却半天舍不得下手。最后只好不了了之。

时间一晃又是一个月。

巧儿至始至终不曾出现,明里暗里仿佛人间蒸发。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柳依婷整日呆在戒备森严的辰王府与世隔绝,即便有人想陷害她,那也得先过辰王这一道关卡。

辰王府正厅。

皇上夏墨兮身边的亲信太监小顺子,此刻正抬头挺胸单手高举圣旨,等待还没来接旨的夏辰兮。

他保持这一姿势足足一个时辰了,当今世上也就只有辰王敢无视圣旨。

一级战备,王妃要出门(1)

温度急速下降。

空气仿佛凝结。

小顺子手中的圣旨腾空起飞,落入夏辰兮晶莹白皙的掌心。摊开圣旨,他只随意一瞥,便扔给身后的天魂,冷言道:“本王已接旨,你可以回了。”

看的柳依婷傻眼,她听说有圣旨,非常激动的跑来观赏宣读圣旨的庄严时刻,谁知道,就这么结束了?

小顺子低头哈腰,行礼道:“王爷千岁。”

不是应该他们向圣旨叩头高呼万岁吗?柳依婷偷偷瞄了眼冷漠的夏辰兮,他似乎对她以外的所有人都非常抗拒,保持一定距离。

每天还很清闲,好不容易皇上下了道圣旨,给了份不知道什么的差事,他也稍微重视一下嘛。不知道现在工作难找吗,一旦失业了在想遇到对口的行业可比登天还难啊。登天多容易啊,东航南航随便挑,只要你有钱。

夏辰兮无视小顺子,直径步入正厅主位,斜坐在铺有白虎皮的太师椅中。

立刻,有亲随端上一壶莲茶,斟满青花瓷杯,恭谦的递给夏辰兮。

抿一口茶,夏辰兮淡淡地问:“怎么?还有事?”

小顺子谄笑,小心翼翼的说道:“回辰王爷,左将军在辰王府门口等候多时,他让奴才给您报个信,希望您让他进府一叙。”他是被左少弈胁迫的。

“天魂,送客。”夏辰兮冰冷的命令。

“不用,不用,奴才自己认得路,不麻烦天魂,奴才自己走。”小顺子夹着尾巴逃出正厅。他话已带到,赶紧走人,辰王是何人!光冷漠的神情就够他吓的了,避之唯恐不及啊。

柳依婷目送抱头鼠窜的小顺子。欢快的跑近夏辰兮,习惯性坐上他的大腿,搂住他美丽无暇的脖颈,撒娇道:“辰兮,无聊。”

无聊到掉渣。

点穴没学成,穴位倒是背了个滚瓜烂熟。

找蝶苒研究研究悬丝诊脉,她总是闭着眼,聚精会神半天蹦出三个字“把不出”。和阿紫探讨探讨闺房秘事,她总是红着脸,吞吞吐吐半天支吾着憋不出一个字。

一级战备,王妃要出门(2)

自从她跟天下第一如花美人夏辰兮在一起之后,日子似乎过的比以前更平淡。每天睡醒了玩,玩够了吃,吃饱了拉,拉完了继续睡。俨然提早进入老龄化。

夏辰兮笑而不语。

柳依婷轻啄他红润的唇瓣,好奇道:“你不无聊吗?”

他也许是上下五千年内最清闲的王爷,她以前看电视剧里的王爷不都有很多事情要做吗?

夏辰兮理了理柳依婷略显凌乱的额发,轻声道:“三天后,我随左少弈一同出征,你要乖乖地呆在王府。”

这是一场早晚要发生的征战,从太后放走夏梦瑶的那一天起,注定了夏国与番国的浩劫,导火线就是他夏辰兮。

柳依婷不依,嘴巴贴近他的红唇拉近彼此距离,抗议道:“为什么不带上我?我说过你到哪里我就要跟你到哪里,永远都不要分开。”

跟左少弈一起?总觉得有暧昧关系。就算夏辰兮心理正常,不代表左少弈取向没问题。不和夏辰兮每天如胶似漆的在一起,她不放心,万一有人窥视他的美色,把他吞了,岂不是给她带绿帽子。绿帽子是这样形容的吗?

“这次不一样。”战场亦是屠杀,用鲜血与尸体堆积胜利。他是绝对不会答应她一同前往。

“哪里不一样!”柳依婷大呼。

古代打仗,一打就是几年。不像现代只要坐在马桶上,手拿遥控器,按下ON键,发射原子弹,毁掉一个城,收工继续蹲坑这么简单。

夏辰兮深深地凝视住她,良久才吐出一句话:“战场不适合女人。”

青花瓷杯,莲花飘荡,清香的莲茶凉去一半。

柳依婷古怪的瞅着他。她明白,如果他会答应,一开始就不会拒绝。他既然拒绝,就一定有办法阻止她跟去。

一级战备,王妃要出门(3)

以退为进。

“我会在家里每一天安安分分地等待你凯旋归来。”她眯起眼睛笑容如太阳灿烂耀眼。

“小东西……”他的声音在担心。她会跟来吧,只要她想做。

******

三天后。

太阳高挂。

宫门广场上百万雄狮身披铠甲,整齐划一的高举长矛,一齐对夏国宣誓,对皇上宣誓,洪亮的声音响彻云霄,振奋人心。

左少弈俊美的容貌被银衣铠甲衬托的英姿飒爽,腰佩御赐银剑,统领三军,挂帅出征。

军队由夏墨兮亲送自西城门,直接起到鼓舞将士们的作战气势。

由宫门到西城门,一路上,百姓摇旗呐喊,高呼“皇上万岁!”“恭祝镇远将军早日得胜归朝。”

百姓们的叫声此起彼伏。隐约可以听见其中夹杂着女子的尖叫声“皇上好帅啊!”“左将军好英俊啊!”

城门打开。

一阵狂风卷起尘土飞扬。

一匹精壮神骏的千里马引风而立。

骏马的主人白衣洁净如雪,仿佛有万丈光芒。长发被一根白色绸带高高束起,将他细滑如美玉的脖颈显露在外,使人忍不住想一亲芳泽。但那寒冷如千年冰川的绝色美颜,又叫人望而生却。只能远远地凝视,抚平内心的渴望。

夏辰兮的身旁是同样骑坐千里马的朱雀,朱雀皮肤黝黑,身穿青衣简袍,神色严谨。

两人的着装打扮与平日并无多大差异,似有一种游山玩水的惬意之情。

夏墨兮薄薄地嘴唇勾起一抹邪邪的笑容,深邃的眼眸读不清他心底的想法。

他明白夏辰兮不喜与人交流,加上倾国倾城的容貌更是不能冒然站在大庭广众下,因此才选择在城门口等候。幸好左少弈的军队偶有与夏辰兮接触,否则他真没把握让他上战场是妥还是不妥。

左少弈面露欣喜之色,他会根据兴致适当将战情拖长。

一级战备,王妃要出门(4)

可惜可叹,为何夏辰兮是男人?

他也只能养养眼,在枯燥乏味的战场上找到一丝心灵的寄托。不过幸好他是男人,否则就不适合带来战场,让娇柔的美女看到血腥场面他会有罪孽感。

风流成性是他的个性,怜香惜玉是他的宗旨。

******

柳依婷自认为毫无个性,懒的动脑,害怕麻烦,讨厌痛苦,最忌悲伤,总是做了这件事情忘记那件事情。甚至连敌人是谁她都能忘的一干二净。

可是——

在这个复杂的世界上。

有一种最纯洁的爱恋。

即使相隔万年,哪怕跨越时空。

无论对方身处何处。

万水、千山。

时间与空间。

都无法阻止她跟上他的步伐。

灵魂破碎。

化作尘埃。

也要一起到永远。

她可以忘记一切,舍弃一切,却无法停止对他的执着。

因为。

爱点燃,追上去,赖定他,她就不可能在放手。

辰王府。

风很大,风中夹着丝丝热气。

阳光有着朦胧感,仿佛在迷茫。

绿油油的草坪,草壮叶嫩。

草坪上,灰褐色,耳长脸大,形似马,身体瘦弱四肢短小,正欢快的啃着鲜草,不时的发出“嗯昂,嗯昂”的叫声。

柳依婷忽觉得眼前一阵黑暗,正准备先晕一会之时。

她身边的天魂一脸笑容,解释道:“考虑到王妃您不会骑马,我和蝶苒商量着就决定用这种既安全又容易驾驭的毛驴作为我们的代步工具。”

虽然王爷有令,王爷不再期间,不许王妃跨出王府半步。可王爷先前也有命令,辰王府上下所有人都必须听从王妃的差遣。

朱雀是作为王爷的贴身护卫出生的,而他则是作为王爷的影子存在的。这一次王爷将辰王府武功最高的他留在王妃身边,意思不言而喻。

“你先前跟我说过,辰兮和朱雀骑的是那种日行千里,夜行八百,超高速的千里马。你觉得用这三头毛驴我们哪天能赶上大部队?”

一级战备,王妃要出门(5)

她也不是真的要赶上大部队,只是远远地跟在后面,每天能看到夏辰兮就满足。她的欲望一向很小。

“王妃您多虑了。王爷虽然骑的是千里马,但军队上下百万人,有骑兵和步兵之分,因此速度相对来说还比不上我们骑毛驴的快。”天魂笑容满面。跟王妃在一起自有其乐趣,比较之朱雀跟着王爷可就幸福多了。

柳依婷一想也对。可在一看三头皮包骨头,怎么瞧都是营养不良的毛驴,不由的皱起眉头。

别人家王妃要么坐着豪华的马车,要么骑着威武的骏马。

她骑一头毛驴,这万一日后与大部队汇合了,人家指着一人一驴,说:看,这就是辰王爷的王妃,长的跟驴子似的。

多么打击自尊心啊。

天魂一拍驴屁股,毛驴嗷嗷叫了两声,向前跑出一段距离。他笑脸盈盈的继续说道:“王妃您看,驴子虽然比不过千里马的速度。但其蹄小坚实,跑起路来轻快敏捷,您往上一坐,如同腾空飞起,毫无颠簸之感。”

看着春风满面的天魂,柳依婷不禁感叹自己真是没有一点威信,但凡辰王府的亲随,只要一见夏辰兮态度必是恭谦有理。凡是与她相处,态度马上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个个嬉皮笑脸,就差没有称兄道弟。

天魂走近另一头啃草津津有味的毛驴,手臂划出优美的弧度,理了理毛驴的毛发,说:“这看毛驴就跟看人似的,光看外表不行,要看内在。”

“内……内在?”她听着怎么觉得瘆得慌呢?

天魂一不见王爷就原形毕露,就跟他们第一次见面一样,满口胡言乱语,吹的天花乱坠。果然,天魂就跟驴子一样不能只看外表。

天魂接着走到第三头毛驴旁边,摸了摸毛驴的耳朵,说:“人们都说烈马烈马,性情暴烈。毛驴就不一样了,它们的性情温驯,又有刻苦耐劳、听从使役等优点集于一身。不仅如此,它们抵抗能力很强,不易生病,我们在旅行途中就不用担心它们拉肚子、发高烧等一系列麻烦,也能省去很多时间。”

一级战备,王妃要出门(6)

“照你这么说,好处都让我们占尽了?”为何她有一种被当成白痴看待的感觉?

“那是想当然的。我还为它们鞍上了最好的马鞍和马镫。”天魂拉了拉驴背上及其不协调的马鞍,感慨的说道:“一级品啊。”

“就算这样也不能改变它是一头驴,而不是一匹马。”柳依婷下意识的揉了揉太阳穴。天魂是白痴吗?平时看他做事很严谨,夏辰兮对他也很器重。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天魂一本正经的看向柳依婷,摇了摇头不赞同的说道:“它们现在不仅仅是一头毛驴这么简单,从它们身披马鞍的那一刻起,便背负了神圣的使命。我也给它们分别取了非常有意义的名字。”

“什么名字?”

天魂拍了拍身边这一头,说:“它叫千里马。”指着刚才跑出去一段距离,此刻正被蝶苒牵回来的那头,说:“它是汗血马。”

柳依婷终于知道什么叫哑口无言,什么叫极富想象力。

天魂笑容满脸,又说:“王妃,您身边那一头叫赤兔马。”

噢,不,她直接从王妃变成了关羽。她是不是应该在配一把菜刀,取名青龙偃月刀?

阿紫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也想跟去。可惜,她一不会武功,二不会轻功,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据天魂叙说,辰王府只有三头驴。而且由于三头都是公驴因此无法生出小驴,所以几年以来,一直处于“三国鼎立”。

三人三驴,柳依婷极不情愿的接受了现实。骑上毛驴,噢不对,骑上她的“赤兔马”,与天魂骑的“千里马”,蝶苒骑的“汗血马”三人一队,向遥远的夏国边界出发。

辰王府的草院。

有人抱头惊叫:“我用来运粮的驴子到哪里去了?”

这时又出现一道尖叫:“拉磨的驴呢?”

紧接着,史上最响最空前绝后的哭喊声响彻辰王府上空:“哪个狗娘养的,把我花了六年培育的骡子给盗了!”

“吼”雀客栈(1)

“我有一只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

有一天我心血来潮骑着去赶集……”

伴随着欢快的儿歌声,田间小道上,三头毛驴踏着整齐的节奏,哒哒哒向前进。

西面的云海翻滚,太阳要落不落,躲在云层映红了半边天。

风儿迎面吹拂,清清凉凉,散去满身尘垢。

歌声空灵优美,仿佛自天际传来,如天籁般美妙动人。

“我手里拿着小皮鞭我心里正得意

不知怎么……”

歌声突然止住。

辛勤劳动的人们,三三两两扛着耕作用的工具,或牵着任劳任怨的老黄牛,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匆匆忙忙从三头惬意的毛驴身边超过,往那冒着烟的村庄跑去。

柳依婷半眯着眼睛,转头看向天魂,问道:“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下来走路都要比骑驴快?”这已经不是一人超速了,从他们出王府到现在,只要是往西边走的,全部超过他们。

天魂的身体随毛驴走路的节奏悠闲的荡漾,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听到柳依婷的问话,他才朦胧的揉了揉眼睛,望了望身后,说:“不会,这速度比我想象中的要快很多。”

“我怎么有一种,你根本就是有阻止我前进的企图呢?”按照现在的速度,估计看到军队的时候,军队已经凯旋往回走了。那她还不如在王府啃啃瓜子,侃侃八卦。

天魂在驴背上伸了个懒腰,放下所有事务出来溜达一圈感觉神清气爽。说:“王妃有所不知,这是我故意安排的。”

柳依婷盯着天魂,等待他进一步解说,反正什么都是他有理。

“左将军一定会拖延军队的进程,所以他们必定尚未走远,如果我们在急于赶上。以王爷的洞察力,就算我们躲的在隐蔽也还是会暴露,到时候王爷一定会命令我带您回去。”天魂解释道。

柳依婷顿时感到困惑:“左少弈为什么要拖延?”他们不是打仗吗?不怕失去先机?不怕敌人打到家门口?

“吼”雀客栈(2)

“因为左将军想延长与王爷相处的时间。”天魂轻松的说道。如果王爷是女人,左少弈早就下手了。

柳依婷皱起鼻子。有个美人相公,让她一刻不能闲着啊,走到哪里都要她操心。人家穿越女主都是上战场为夫出谋划策、同仇敌忾。她倒好,上战场为夫赶色狼。也算是史无前例了。

“如果照你的话讲,我们不是永远都不能靠近军队?”柳依婷问。天魂说的也不是不无道理。

天魂狡诈的一笑道:“只是暂时的。我们以现在的速度在走三天,然后与军队汇合。到时,王爷即便想让您回去,但看到路途遥远就会有所顾及。您在挤点眼泪,我和蝶苒在配合下编造点途中凶险等经历,王爷心软就把我们留下了。”

柳依婷不可思议的瞅着天魂。此人城府很深,怪不得夏辰兮对他很器重。她道:“你设计你家王爷,也不怕被剥掉一层皮?”

天魂故作委屈道:“我可是第一次设计王爷啊,这可全是为了王妃您才不顾自身安危。到时候王妃一定要在王爷面前替我美言几句啊。”

被王爷知道,他肯定得蹲冰窟,但是只要王妃一句话,王爷就会作罢。他出门前可都详细计划过了,否则哪敢提着脑袋和王妃玩“追王爷”的游戏啊。

蝶苒打断两人的对话,指着前面一幢歪歪扭扭的建筑道:“有客栈了。”

不知不觉间,三人已经走到那座冒烟的“小村庄”,从外面望去确实只是一座小村庄,走近一看,才发现小村庄也有一条宽敞的大街,大街两旁零星有些早早打烊的商铺。

顺着蝶苒指的方向,柳依婷看到一家挤在角落里,门口挂着“吼雀客栈”的木牌,这真是一个很奇怪的名字。木牌上积满灰尘,该死的还有蜘蛛网。

狂风卷过,木牌发出“咯吱咯吱”的叫声。柳依婷身体一阵寒颤:“怎么感觉走进鬼村了?”

“吼”雀客栈(3)

说话间。

客栈里走出一个面黄肌瘦,肩挂抹布的小二。

小二一见三人,立刻露出招牌笑脸。热络的问:“三位客官是吃饭还是住店啊?小店设施齐全,应有尽有,只有你们想不到,没有我们做不到。”

柳依婷瞅了瞅小二,轻飘飘的来了句:“那就来一盘番茄炒鸡蛋吧。”

小二想也没想,冲里头喊道:“番茄炒鸡蛋一盘。”

柳依婷古怪的看了眼小二,难道这个世界有番茄?

三人翻身下驴,朝客栈走去。

柳依婷走到木牌底下抬起头,这才发现,原来不是叫“吼雀客栈”,而是“孔雀客栈”,“孔”字前面破了一个洞,远看就是“吼”。这家客栈也太破了点吧,年久失修吗?

客栈很小也很旧,四处都是灰尘,小二胡乱擦了擦其中一张桌子道:“我们小店生意太忙,忙的都来不及打扫,几位客官请见谅。”

柳依婷笑了笑,懒得与他讲话。

因为了解柳依婷的性情,于是三人不分身份,一同坐下,天魂和蝶苒分别点了些乡间小菜,小二乐呵呵的跑去厨房吩咐厨子炒菜。

天魂抱歉的说道:“王妃,我们越往西走,就越荒凉。现在还能遇到这种偏僻的小镇,找到落脚的地方,后面就只能睡在荒郊野外了。”

蝶苒责怪道:“为什么不准备马车?”

柳依婷点头,接口道:“驴车也行啊。”

“考虑到与王爷见面时,要显得我们遭遇劫难,并且看起来疲惫不堪。于是我就把马车拆了。”天魂顿了顿,道:“我们要做到逼真,最好亲身经历,否则一眼就被王爷看穿了。”

“你真是用心良苦啊。”柳依婷狠狠地说道,重重地拍了拍天魂的肩膀。她要早知道,肯定做个帐篷出来了。

过了片刻。

小二将他们点的菜一一端上。

柳依婷扫了一眼,问:“我的番茄炒鸡蛋呢?”

“吼”雀客栈(4)

小二指着其中一盘道:“客官,就是这盘。”

柳依婷用筷子拨了拨道:“如果我没有看错,这是茄子炒鸡蛋吧?”

小二得意道:“没错,把茄子翻一翻炒一炒,加上鸡蛋,就是我们这边远近闻名的翻茄炒鸡蛋。”

天魂和蝶苒恍然大悟。原来王妃经常说的“翻茄炒鸡蛋”,就是这道菜啊。于是两人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正准备尝一尝。

柳依婷突然站起身,敏捷的将“翻茄炒鸡蛋”腾空端起:“你们怎么一点警觉心都没有呢?”

本该最没有警觉心的她还要为他们俩操心,她容易么。

先不管番茄还是茄子,小说上有云,行走江湖要分外小心。尤其她可是死鱼眼的暗杀对象,恨不得马上将她碎尸万段。

天魂和蝶苒的筷子扑了个空,对视一眼,疑惑的仰头望向柳依婷。

柳依婷不慌不忙的坐下,将盘子放回原位。接着,从容不迫的从随身小布包里掏出那只原先放免死金牌的莲花锦盒。

小布包是阿紫在柳依婷临行前缝制的,莲花锦盒上的莲花锁扣已经找不到了。

柳依婷食指轻勾,打开锦盖。

顿时觉得银光刺眼,仿佛射出一道神圣的光芒。

仔细一看,满满一盒的银针。

蝶苒吃惊道:“这不是王爷惯用的银针吗?”整整一盒,王爷没这么多吧?

柳依婷不以为意的说道:“就是他的。”她看着银针挺漂亮挺可爱,就问夏辰兮要了几根。

“等等。”天魂看出端倪:“为什么下面都是绣花针?”

柳依婷拈起一根银针,不紧不慢的说道:“因为我就只有几根银针啊,所以就拿了阿紫的绣花针用来撑场面。绣花针好啊,即可以当暗器,又可以在衣服破了的时候缝缝补补。”

说着她把银针放回锦盒,伸手探进小布包,拎起一团红线,高兴的朝蝶苒道:“路上无聊的时候,蝶苒你还可以用来绣绣花什么的,一会我送你几根针线。”

“吼”雀客栈(5)

蝶苒尴尬道:“蝶苒不会绣花。”她自小习武学医,女孩家会的她一样也不懂。

柳依婷分出几根针几根线,塞进蝶苒手中道:“没关系,那就绣草。”

天魂好奇道:“您准备用这些银针做什么呢?”没听说王妃最近有学暗器的兴致。

“幸好你提醒,不然我都忘了。”柳依婷捏出一根银针,在最近一盘菜上扎一下,等待片刻,仔细查看银针的反映,听说有毒就呈现黑色。

很好,没毒。

在每一盘小菜中都试过无黑色反映后,她才张罗着说道:“没事了,没事了,可以放心的吃了。”

蝶苒阻止柳依婷动筷,问:“您是在用银针试毒吗?”

柳依婷点点头。

蝶苒打开随身携带的药箱,从中取出一根比柳依婷的银针还要粗上十倍的银针道:“普通的银针只能测出一小部分的毒性。这是我特质的银针,专门用于测毒。”

然后蝶苒重新一一试毒,见银针没有任何反映,她才放心道:“没毒。”

一直站在旁边的小二不满意了,嚷嚷道:“客官,我们这家客栈可是有几十年的历史了,远近闻名,从来没有出现过食物中毒,你们就放心的吃吧。”

天魂笑道:“小哥,我们没有那个意思。”

小二抱怨了几句才肯走开。

柳依婷和蝶苒准备开吃,天魂阻止道:“蝶苒,你的特质银针也只能测出绝大部分的毒,还有一些罕见的毒性用银针试毒也无用。”

柳依婷好奇道:“难道你还有更大号的银针?”

天魂摇摇头,掌心向下,在每一盘小菜上空停留片刻,他道:“最直接的方法,就是用内力。有没有毒一探便知。”

柳依婷惊奇道:“天啊,用内力就可以啦?”

蝶苒解释道:“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做到,内力必须达到一定程度,并且需要掌握独门心法。”

“吼”雀客栈(6)

柳依婷“哦”了一声。

天魂道:“王妃,现在可以放心食用了。”

五菜一汤。柳依婷第一次与天魂和蝶苒同桌吃饭,她不禁哑然,蝶苒小口吃菜,天魂细嚼慢咽,两人一个似千金小姐,一个似王孙公子。完全没有朱雀的豪迈,更衬出柳依婷的“不拘小节”。

吃饱喝足,人生一大乐事。

三人正襟危坐。

天魂看向蝶苒,蝶苒看向柳依婷。

柳依婷抽出一根银针,用来剔牙,没办法,古代没牙签。边剔牙边打嗝,说:“看我做什么?”

蝶苒笑笑,将目光转向天魂。

天魂一本正经的说道:“蝶苒,银子在你那吗?”

蝶苒眨眨眼睛,摇了摇头。

天色渐黑,夜风呼呼的刮着,木牌发出“咯吱咯吱”的叫声。

两人顿时低头沉默。

柳依婷支着脑袋,继续剔牙。

门口的毛驴“嗯昂!嗯昂!”叫了两声。

柳依婷终于将牙缝清理干净,将银针搁在桌角,打破死寂:“你们没带银子?”

此话一出,两人升起了希望,将期待的眼神投向柳依婷。

柳依婷慢悠悠的从小布包里掏出一方手帕,拈起剔牙用过的银针,细细的擦拭起来,淡然的说道:“看我做什么?我出门从来不带银子。”

两人失望的挎下脸。

天魂问:“蝶苒,你出门为什么不带银子?”王妃不带银子在理儿上。

蝶苒委屈道:“你可是王府的大总管,你为什么不带银子?”这次跟王妃出门算是公事,为什么要她掏私房钱?她就一文没拿。

天魂道:“为了起到隐蔽作用,所以我没有到帐房支银两,我想你应该有带,女孩子不都喜欢带点银子,路上买点小东西回去吗?”

蝶苒不赞同的说道:“你一个大男人出门不带银子,难道让我们女人掏银子吗?”真不知道他出门怎么侍候王爷。她可是知道的,王爷从来不带银子。

“吼”雀客栈(7)

柳依婷点头附和。天魂也太小气了点吧,哪个女人嫁给他,真是悲哀。她和朱雀在一起的时候,每次朱雀就像个土财主,身上不带个几百两就好像女人出门不化妆一样。

等等。

她发现更严重的问题。

“我们刚才进来的时候,好像没有拿行李,是不是忘记在门外了?”柳依婷忐忑的说道,希望只是她太敏感。

天魂道:“我下驴的时候,没有看见行李。蝶苒,是你拿了吗?”

蝶苒困惑道:“我骑坐的那头毛驴,没有行李。”接着吞了口口水,小心翼翼的问柳依婷道:“王妃,行李是不是都放在您那边了?”

“啊!”柳依婷低呼,说:“我走的时候看到阿紫拿着三包东西,说是要拿去洗衣坊。”

“呃!”蝶苒愣了愣,说:“阿紫当时问我脏衣服在哪里?我就指着地上的三包衣服。”

“天!”天魂压低声音叫道:“那是我们的行李,因为我要装马鞍,所以先放在地上。”

三人。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叹了口气。

四周,静悄悄。

小二哥,趴在桌上打盹。

“我们跑吧。”柳依婷小声道:“或者你们两个谁留下来洗碗刷锅帮忙还债。”

“不行,现在一起跑。”天魂打定主意,正欲站起,忽然眼前一片模糊,他低呼:“该死。”在一看,蝶苒已经晕了过去。

柳依婷惊叫道:“怎么啦?怎么啦?”动手摇晃蝶苒,却不见她清醒。

天魂看了眼柳依婷,来不及多加考虑,急道:“快跑。”说完把蝶苒扛上肩头。

柳依婷手脚利索,一手拿莲花锦盒,一手拎蝶苒的药箱,跟着天魂迅速跑出客栈。

夜,微凉。

门口,迎接他们的是一个女人。

红衣如火,惊艳动人,是巧儿。

她迎风而立,手中握有一柄长剑。她的小腹微微隆起。

听到脚步声,巧儿微微侧转头。

“吼”雀客栈(8)

天魂放下蝶苒警惕的盯住巧儿,他小看了夏梦瑶培养的棋子,巧儿的武功对于他来说不足为惧,但是此刻身中迷药,光保持清醒就耗去一半功力,恐怕很难取胜。

柳依婷忙着将莲花锦盒塞进小布包,接着将蝶苒的药箱挂在天魂的脖子上,空出一双手。

天魂怔了怔,王妃的内力应该不及蝶苒,他惊诧的问:“王妃,您没事吗?”

“有事。”柳依婷瞅着巧儿,顿了顿,继续道:“我吃太饱了,有点消化不良。”说完,既不斯文的打了个饱嗝。

天魂怔住。

巧儿古怪的看着柳依婷。

柳依婷露出疑惑的表情:“难道我要有事吗?”

天魂道:“我和蝶苒中了迷药。我会拖住巧儿,您不要回头,直径往王府的方向跑。”为什么派去监视巧儿的人没有通知他巧儿已经盯上了他们?还有……

“大小姐,你为何没有昏迷?”巧儿上前一步,问出了天魂也感到奇怪的地方。

“我怎么知道。是你下药下的不均匀,我正好没吃到呗。”柳依婷后退一步。巧儿手中的剑多长啊,她可不想再被捅一刀。

“不可能。”巧儿肯定道。

“那就是你的迷药过期了。”柳依婷看向昏迷不醒的蝶苒。她不记得师傅有给她吃过百毒不侵的药物啊。

巧儿握紧掌心长剑。

她是夏梦瑶的死士,她不该有任何感情。

目光一冷,长剑出鞘,直朝柳依婷的心口刺去。

她曾经渴望的亲情,而现在,她要亲手葬送自己孩子的亲人。

她,已经怀上柳延的骨肉。

“够直接,我喜欢。”柳依婷哇哇跳起,夹着屁股转身逃跑。比起夏梦瑶的拐弯抹角,巧儿直率坦诚多了。

电光火石间。

一柄透明的软剑挡下巧儿的长剑。

是天魂惯用的武器。

他使出招数,把巧儿引入他的套路中。

“吼”雀客栈(9)

软剑与长剑相互厮杀。

天魂拖住巧儿,他自知撑不了多久,高喊:“王妃快走。”

“好。”柳依婷很不讲义气的回道。快步走到昏迷的蝶苒身边,伸手掐住蝶苒的肩膀,剧烈的摇晃,朝她大吼:“蝶苒!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

天魂皱眉,一边招架巧儿的攻势,一边朝柳依婷喊道:“别管蝶苒,快走。”说的好听点他们是王爷的亲随,说的难听点他们跟死士也没有分别,这就是宿命。

柳依婷仿佛没有听见天魂的叫喊依然故我的晃着蝶苒,还掐了她好几下,吼道:“蝶苒!王爷来了!”

咦?居然说王爷来了,也没有反映,他们不是一向最怕辰兮的吗?

好吧,摩拳擦掌,她握住蝶苒的胳膊,用力拉,“哎哟,我说蝶苒你是不是该减肥了?”

天魂的心乱了,剑式也乱了,步伐很吃力。

这样下去他们会全军覆没。可是,他现在不能停手,会死的更快。

巧儿咄咄逼人,招招致命。

他体内的迷药一时间无法逼出体外,只能撑一会是一会。

他会有办法的,他需要冷静,但是,为何无法集中心神?

第一次,天魂乱了分寸。

只因为柳依婷没有抛下他们这些随时可以舍弃的“死士”。

柳依婷不屈不挠,蹲下身子,把蝶苒背上肩头。

她跨出第一步,不禁泪流满面,终于体会到什么叫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向前进。那是因为沉的没法走快点。

她跨出第二步,嘴里念叨:“我的命真苦啊,这个王妃当的真够憋屈啊。你们打吧,剑剑剑,真是贱。”

她跨出第三步,回头看了眼背上“呼呼大睡”的蝶苒,气喘吁吁的道:“蝶苒,你也算死而无憾了,本王妃亲自背你走了三步。”

语毕,柳依婷将蝶苒轻轻一甩,自己瘫坐在地。

“吼”雀客栈(10)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很形象的总结了她这三步。

“呼——”柳依婷大口吸气大口吐气。缓了缓气息,查看被她扔下的蝶苒,确定没被她摔死,这才松了口气。

天魂与巧儿激烈的打斗,难舍难分。

天魂的步伐逐渐不稳,握剑的气势越来越虚。

她要想点办法,否则天魂一旦昏迷,他们就只有等待宰割的份。

淡淡的云丝在月光下静静漂浮。

她是有机会的。

在天魂拖住巧儿的同时,她去偷袭巧儿,只要点中穴位,即使点到巧儿的死穴也没有关系,就算她不杀巧儿,巧儿也会杀她。

可是,她的手指在颤抖。

生命,何其可贵。一个人与另一个人相识,即使相互讨厌,哪怕相互怨恨,不都是一种缘分吗?可以选择离开,可以选择忘记,为什么非要选择杀死对方?

柳依婷悄悄站起。

生命,来到世界短短数十年,每一个人都选择了不同的道路。一个人没有权利干涉另一个人选择的人生。可是,总有很多人,妄自想改变别人选择的方向,行走的道路。然后,伤害了一个又一个本该幸福快乐的人。

夏梦瑶伤害了夏辰兮伤害了李梅儿,她还在不断的增加受伤人群的数量。

柳依婷闭了闭眼。

跌宕曲折的人生她过不惯,平淡无奇的生活最惬意。有些时候,却逼不得已而为之。

夜风轻轻吹起柳依婷的发梢,明亮的眼眸有着坚毅与淡然。

内力集中于食指指尖,提气运力,脚底如风,身形敏捷。

然而。

柳依婷才飞出一小段距离。

天魂支持不住,软剑掉落。

巧儿的长剑直刺天魂的咽喉。

就在一寸的距离。

她停住了。

“吼”雀客栈(11)

寂静的街道。

凉风,吹起她如血的纱裙。

她的表情很淡。

她仿佛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亦或者,她将自己阻隔在人群之外。

她缓慢的侧转身子,长剑指向柳依婷,淡道:“大小姐,你可以嫁给任何人,为什么偏偏嫁给辰王?”

柳依婷紧急刹车。众所周知,由于力的作用,她还得向前扑一小段距离。

就因为这一小段距离,柳依婷不偏不倚,下巴抵上了巧儿长剑锋利的剑尖。

千钧一发间,柳依婷感谢CCTV、感谢MTV、感谢ChannelV、感谢SMG让她没有由于惯性而继续向前,直至长剑刺穿她的咽喉。

她是幸运的,她还活着。

冰冷的剑,在她脖颈一寸距离。如果对方是男人,她也许可以深情的说:曾经有一份真诚的爱情摆在我的面前等等等等。可惜巧儿是女人,而她也不是男人。

柳依婷紧盯长剑道:“巧儿,你也可以选择不杀我,为什么非要对我赶尽杀绝?”

巧儿淡漠的望着柳依婷。大小姐,她比三年前少了分惊乱,多了分从容。她淡道:“身不由己。”她是夏梦瑶的人,一生只能是她的人。

柳依婷古怪的瞅着她:“我也是身不由己,当年我说不嫁,有人会同意吗?”

“三年前你已经死过一次了,为什么又要回来?”巧儿上前一步道:“你明知道有人要你性命,为什么不肯放弃辰王?远离是非之地?”

柳依婷握了握拳,咬住下唇。她从来没有想过夏梦瑶想要她的性命,她便要选择离开夏辰兮。反而一次次的去靠近夏辰兮,抓紧夏辰兮,死不肯放手。

柔和的月光洒照着她纯洁的脸蛋。

她灿烂的笑。

任何人、任何事都无法阻止她来到他的身边。

再一次跟着他。

再一次爱上他。

再一次抱住他。

白衣男子(1)

像是在对他诉说一个诺言,一个前世今生,转世来生,都将刻进她灵魂的诺言。柳依婷灿烂的笑道:“因为我说过,即使灵魂破碎,我也会化作尘埃与他一起到永远。”

她的笑容幸福而快乐,她的声音轻灵而悠远。

巧儿眸光冷冽,剑锋侧转。

月光映照在剑刃之上。

晶光反射。

刺痛了柳依婷的眼睛,她下意识的紧闭双目。

巧儿别开脸,她有了作为人的感情。

长剑直刺柳依婷细滑的咽喉。

原谅她吧。

这是她最后一个任务。

“叮——”

清脆的碰撞声。

长剑应声而落。

巧儿心惊,一柄透明的软剑抵上她的脖颈,是天魂的软剑,但是天魂昏迷的身影尚在她的视线中。

那么,是谁?

柳依婷揉揉眼睛,映入眼帘的情景令她一阵惊讶与茫然。

峰回路转。

巧儿的身后,一名身材瘦长的白衣男子手持天魂的软剑架在巧儿白皙的脖颈,男子的脸颊蒙着神秘的白布,他的眼睛……

柳依婷疑惑,好像在哪里见过。

巧儿冷声道:“是谁?”

白衣男子眼光牟利的盯着柳依婷,他问柳依婷道:“要她活,还是要她死?”

柳依婷皱皱鼻子,这算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戏码吗?黄雀吃蝉吗?还是应该留下螳螂让黄雀无暇顾及蝉?

她转头看向昏迷的天魂与蝶苒。拖延时间,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柳依婷笑吟吟的问:“你是谁呀?”

白衣男子未经思考,直接回答:“无名。”

“你没有名字呀。”这可真是难办,柳依婷眼珠子一转,说:“那我帮你取个名字吧。”

“我的名字就叫无名。”

“那就是假名了。”柳依婷嘀咕,马上摆手道:“不不不,我是说,无名这个名字真有个性啊,一看就是大有来头的人物。”

白衣男子(2)

无名食指轻点巧儿的脖颈。

巧儿两眼一闭,缓缓倒下。

柳依婷心惊道:“你把她怎么了?”

无名笑道:“她想杀你,你难道就这么放过她?”

柳依婷急忙走近巧儿,探鼻息。还好,没死。与无名面对面而立,道:“谁说我要放过她了。”

“好,那我帮你杀了她。”说着,无名软剑朝下,直直地刺向巧儿。

柳依婷未加思索伸手抓向软剑。她也没说要杀她呀,做人干嘛那么冲动。

无名截住柳依婷的手腕,稍一用力,把她拉进怀抱。低头,贴上她的红唇,隔着白布,狠狠地吻了下去。

柳依婷措手不及。她的脑袋被无名压制住,她的身躯被无名遏制着,她无法动弹,任由无名对她肆虐的侵犯。

白云飘过,遮掩月光。

悠长空寂的街道,陷入无边的黑暗。

透明的软剑,扎进巧儿头顶上方一寸处的土壤之中。

柳依婷瞪着无名。

这个吻,很霸道,很嚣张。

她感觉到无名内心深处隐隐的痛,带着恨意与仿徨,还有一种抓不住的感情。

他是谁?难道是柳依婷前身又一个未还的情债?

云丝散去,月光皎洁。

大地染上一层银色的光芒。

无名松开柳依婷。

柳依婷的双唇微微红肿。

他满意的轻笑道:“女人,你放心,我会在你身边好好护着你的小命。”他跨出一步弯腰抱起巧儿正欲离开。

柳依婷怔了怔,赶紧拦住无名的去路,看了看被他抱在怀里的巧儿,高声道:“把巧儿留下。”

“我不杀她。”

柳依婷扬眉道:“正因为你不杀她,所以才叫你把她留下。”

“她醒来,会杀你。”

“那是我的事。”柳依婷坚定的直视无名。这个男人很是古怪,那双眼睛,她真的在哪里见过,只是想不起来了。

“如果我拒绝呢?”

柳依婷抿了抿唇,转身背对无名道:“你们走吧。”

第一桶金(1)

“女人,你很有自知之明。”无名轻笑,抱着巧儿走入无边的夜色,消失在黑暗的尽头。

柳依婷仰起头。

浩瀚无垠的夜空,一轮弯月悬挂天际。

她紧咬住下唇,十指紧扣掌心,手背上青筋凸显。

不甘的眼泪,划过愤恨的脸颊。

******

“铛铛铛……”连续不断的锣声震耳欲聋。

孔雀客栈的左邻右舍纷纷打开窗户大骂:“天都还没亮,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铛铛铛……”锣声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哗啦——”有人受不了倒下一盆洗脚水。

“哐当——”有人扔下一只破碗以示抗争。

“砰——”

随着一声巨大的“砰”,锣声止住,天边泛起白肚皮。

善良的百姓们终于得到安宁,正欲继续补眠。

“天魂——!!蝶苒——!!”

有人刚爬上床,吓的滚落在地。

真是一个不平凡的早晨啊。

孔雀客栈的客房。

天魂和蝶苒同时睁开眼皮。

天魂惊道:“王妃,您怎么还没走?”在一看四周,他们身处一间简陋的居室,不像密室也不是地牢,没有巧儿的影子。

柳依婷左手拎锣,右手握槌,双手叉腰,头顶似在冒烟,冲两人怒吼道:“老娘我差点死于非命,你们俩睡的可真香啊。”

天魂揉了揉额头,运了下内力,尚有一丝迷药残留在体内,但问题不大。他奇怪的问道:“王妃,昨晚……”

“不准提昨晚。”柳依婷咻一下把锣和槌扔出窗户。

只听“啊”一声,楼下有人叫骂道:“哪个缺心眼,杀人啊。”

柳依婷走到窗户旁轻蔑的瞥了眼,朝楼下回骂道:“没死人就别瞎嚷嚷。”砰的关上窗户。

天魂和蝶苒同时一颤,从没见到过这么嚣张跋扈的王妃。两人赶紧下床,单膝跪地同声道:“属下没有尽到保护王妃的职责,请王妃责罚。”

第一桶金(2)

“责罚有用吗?如果我死了,还罚个屁啊,呸。”柳依婷朝地面吐了口唾沫。然后脱鞋上床,盖上被子,闭上眼睛:“我要是一觉睡醒,发现我对面的是阎王,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侧过身,面朝床幔,继续道:“我醒来,我要见到三样东西。”

天魂恭敬道:“王妃需要哪三样?”今天的王妃好恐怖。

“第一、你们知道的所有关于夏梦瑶的事情以及她手下的所有人。第二、关于柳依婷从出生到嫁给夏辰兮这段时间内,柳依婷认识的人和她涉及的重要事件。”柳依婷慢悠悠地说道,生怕天魂没听清楚。

“王妃……”

“闭嘴。”柳依婷叫骂。

天魂不敢在言,心里却在犯嘀咕,王妃要夏梦瑶的资料可以理解,为什么还要关于自己的资料?

柳依婷补上一句道:“如果你们不知道我的往事,就派人去调查。”

“是。”天魂应声。王妃的过去,以前王爷要求调查过,所以他几乎都知道不需要另外派人调查。

“第三。”柳依婷顿了顿道:“我要一把鹅毛扇。”

“……”

柳依婷睡的时间不长,两个时辰不到便醒了。

在她睡觉的这段时间,天魂了解到他们依然身处孔雀客栈,王妃把三头毛驴(其中一头还是骡子)作为交换,换得孔雀客栈客房一间,并且让小二准备三人份能维持一个月的干粮。也就是说,王妃会继续向前,而不会返回王府。

客房。

柳依婷握着灰色的鹅毛扇轻摇,凉风拂面,她满意的点头道:“另外两样呢?”

天魂双手捧上写满字的三张大纸。

柳依婷接过,定睛一看,继续再看,仔细的看。她吸了吸鼻子,眨了眨眼睛,扇了扇鹅毛扇。她道:“你能不能写的稍微详细一点?”

天魂错愕道:“王妃,我已经写的不能在详细了。”

柳依婷皱了皱鼻子,可是这种文言文格式,她真的看不懂。

第一桶金(3)

三两下将纸对折塞进小布包,改天在慢慢研究天魂写的文言文,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柳依婷走到门口道:“我们今天就要赶上军队,不准以任何理由拖延时间。”

天魂跟上柳依婷道:“我们现在没有毛驴了。”

“连走带飞,难道还跑不过你那三头年迈的驴子?”柳依婷怒瞪天魂道:“从现在开始,给我好好的提高警觉。”

天魂立刻单膝下跪道:“属下遵命。”他失职在先。

“唉!”柳依婷重叹。昨天要不是顾及到他们两人安危,她至于命悬一线吗?还被……再有下次,她肯定一溜烟的跑不见。

用力抹了下嘴唇,无名的气息仿佛还残留在唇上。她很讨厌那种感觉,仿佛被灼烧了一样的疼。

打开房门。

“哇塞!”柳依婷惊叫。

天魂和蝶苒迅速以身挡在柳依婷面前,定睛一看,不禁目瞪口呆。

只见小二站在门口。脖子上,手臂上分别挂满了……大饼?大饼用一根根细绳串成几串。

刚才还在思索怎么敲门,门就自动打开了。小二笑容盎然,在一脸讶然的天魂和蝶苒身上一阵扫视,当下做了个决定。

他的脑袋微微低下,伸手解下一串大饼,道:“客官,这是我按照你们的吩咐连夜赶工的大饼,我到现在水都没顾上喝一口,我琢磨着,这些应该够三位客官吃一个月了。”接着,他将那串解下的大饼挂上天魂的脖子。

柳依婷推开挡住视线的蝶苒,看着小二的动作道:“我让你准备一个月的干粮,你给我准备一个月的大饼?”一个月吃下来,人都成大饼脸了。

小二继续解下手臂上的一串大饼挂上天魂的肩膀,乐笑道:“客官,我也知道吃一个月大饼那人肯定受不了。所以我特地为你们准备了酸甜苦辣咸五种口味。”

天魂窘迫道:“小二哥,能不能麻烦你把它们包成一包包,方便我们携带?”

第一桶金(4)

他怎么说也是辰王府的大总管,出门办事代表的可都是王爷。这挂了一身大饼,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改行卖大饼了呢。

“去去去。”柳依婷白了眼天魂,完全不顾及天魂的感受:“挂着不是挺好?出门挺拉风的。”

小二接口道:“这样携带方便,取来吃食也方便。”

天魂挣扎道:“路上万一下雨,淋湿了就不能吃了。”

小二轻蔑道:“晒一晒,照样可以吃。”

天魂还想说,却被柳依婷踩了一脚。

“别打岔。”柳依婷问小二道:“你刚才说大饼有哪几种味道?”

“酸甜苦辣咸。”小二终于把他一身的大饼全数挂在天魂身上,伸出五根手指道:“一共五味。”

柳依婷三人同时惊讶的看向笑意盎然的小二,齐声道:“为什么还有酸的和苦的?”这能吃吗?

小二的眼神悠远而深长,仿佛看透世间百态,他沧桑的说道:“人生就好比大饼,五种味道缺一不可。一个人,不可能一辈子都甜蜜幸福,所以……”他回过头,诚恳的看向三人:“三位客官,当你们在吃甜味的时候,一定不能忘记还有苦味。是先甜后苦,还是苦中有甜,或者苦尽甘来。没有人是可以错过任何一种味道的。”

“吃个大饼还这么多哲学。”柳依婷指着天魂身上的大饼道:“哪些是酸的哪些是苦的?我要退货。”

“客官,没法退。”

“为什么?”

“为了让三位客官一路上有点乐趣,我特地把五种口味都弄混了。”

“……”

******

柳依婷准备一个月的干粮是明智的。虽然她当初跟天魂和蝶苒说“必须当天赶上军队”,但是,三人走出孔雀客栈后发生了一系列的事件。

先是,天魂挂了一身的大饼刚出门,就有一大群善良的百姓问:“大饼怎么卖啊?”

第一桶金(5)

柳依婷从天魂身上扯下一张不知道什么口味的大饼,递给那位询价的百姓道:“市场价。”

那位百姓接过大饼,满脸困惑道:“市场价?是多少?”

“你平时买的多少钱就是多少钱。”

那位百姓了然,从衣袖里掏出一枚铜板递给柳依婷,咬了口大饼,惊喜道:“味道真不错。”

正值早餐时间。百姓们见头一人评价好,纷纷掏出铜板争先恐后的要买大饼。

顷刻间。

门庭若市。

天魂呆立在原地,低着头,生怕看见熟人。柳依婷和蝶苒两人眉开眼笑一个收钱一个递大饼。

于是,柳依婷终于芝麻开花节节高,赚到了来自古代的第一桶金。

一开始反响热烈,似乎都吃到的是甜味。后来,百姓开始骚动了。百姓的力量是无穷大的,几十张大饼中间还夹着臭鸡蛋烂酸菜,如天女散花般砸向挂羊头卖狗肉的三人。

一个苦闷着为何自己要挂一身大饼,两个兴奋的数钱数的乐开花。

最终三人无一幸免遇难。

武功高又怎样?

柳依婷看看天魂。

散发酸臭味的鸡蛋砸中天魂的脑袋,蛋清裹着破碎的蛋黄,缓缓沿着天魂的额头滑落。柳依婷不禁摇了摇头,感叹道:“不知人生苦味的愚民啊。”

蝶苒清脆的喊道:“快跑!”

天魂似乎无法接受自己帅气英俊的形象被毁的事实,一副失魂落魄的神情。

柳依婷和蝶苒只好一人一条胳膊,拉起天魂,在不知名的小村镇的百姓激烈的追逐“欢送”下,向下一个村镇跑去。柳依婷不禁再次感慨道:“真是一群好客的百姓啊。”

******

熙熙攘攘的大街。

巧儿红艳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

她来回张望。

突然。

三条背影出现在她视线。

女子身穿鹅黄色纱裙,长发如瀑布般垂到腰际。两边两位穿着白色衣衫,腰系黑色绸带。

闪闪发亮的一锭碎银(1)

巧儿瞳孔收紧,目光冷冽,手中长剑正欲出鞘。

然而,穿黄色纱裙的女子与穿白色衣衫的两人分开而行,她一人向左边的街道走去。

巧儿不动声色,如灵蛇一般迅速穿过人群,运内力猛烈出掌,在靠近黄纱女子一寸时,她心下一紧,立刻收起力道,只用普通的力量向黄纱女子肩头拍去。

黄纱女子吓了一跳,转头疑惑的看着巧儿道:“有事吗?”

不是大小姐?巧儿微微一笑,礼貌道:“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松开黄纱女子,巧儿落寞的立在原地,手轻轻抚摸隆起的小腹,再有五个月,孩子就要出生了,只要她杀了大小姐,夏梦瑶就会放过她的孩子。

晴朗的天气。

阳光照耀着一幢幢房屋楼阁,印出一道道灰色阴影。

街道的一角。

蹲着三个人。

衣衫污黑肮脏,还有点点酸臭。中间的一人两眼无神,望着人来人往的街道。他左边的人有一双明亮的眼眸,他右边的人有着一张娃娃脸。

他们正是巧儿在追杀的柳依婷三人。

蝶苒压低嗓音,小声道:“王妃,为什么我们要躲?巧儿不是天魂的对手。”

柳依婷伸手在地上一擦,擦出满手泥土往天魂呆滞的脸颊抹去,道:“你看他现在这样子能干嘛?你确定这男人是你们一群人的领头?”

蝶苒尴尬的笑笑:“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天魂这副模样,平时他遇事冷静,办事果断,从没有这般落魄过。”

柳依婷怀疑的问:“比朱雀还厉害?”虽然她也没觉得朱雀有多厉害,罗哩罗嗦跟个鸡婆似的。

“朱雀和我们不一样,所以我们并不了解朱雀。”

柳依婷古怪的瞅着蝶苒道:“为什么?”看来她知道的太少了。

“我们八十八个人是王爷亲自训练的亲随,都有各自的技巧,表面上看我们是王府的杂役下人,实际上我们是一群特殊的死士,专门用于执行机密任务。我们每一个人都有两种甚至多种身份。而朱雀是王爷的贴身护卫,是从小跟着王爷一起长大的亲信。”

闪闪发亮的一锭碎银(2)

柳依婷轻蔑的在天魂和蝶苒身上来回瞟。就他们这样子还能执行机密任务?传说中武功最厉害办事最严谨的天魂用一串大饼就将他直接搞定,还有前面的迷药事件,难怪夏梦瑶一直逍遥法外。

“蝶苒,你可是学医术的,上次的迷药居然都试不出来,还有天魂,装作很厉害的样子,结果不是照样迷的他晕头转向。”

蝶苒凝重道:“巧儿的迷药应该是妖女的迷药,妖女的所有毒药和迷药,我们都对她无可奈何。”

柳依婷吃惊道:“那你们居然一个个还生龙活虎没有被她毒死?”

蝶苒轻咬下唇道:“妖女的毒药全部都是为王爷准备,用在我们身上她会觉得浪费。”

柳依婷瞪大双眼,夏梦瑶居然为了夏辰兮做到这一步,真够变态。姐姐爱上弟弟,弟弟却不爱她。她早晚还是要跟夏梦瑶照面的吧,为了一个美若天仙的男人。

一抹刺眼的红向他们走来。

柳依婷立刻向蝶苒做了禁声的手势,出手把天魂已经面目全非的面容按在地面,后脑勺对着天空。她则低着头,头发散乱遮掩满是灰泥的脸蛋。

并不是非要打赢对方才是胜利,活着笑到最后才是真正胜利。

巧儿目光冷漠的走近柳依婷,眯起眼在三人身上打量一番。

柳依婷余光瞄向巧儿的鞋子,这双绣花鞋真是做工精巧。

周围人声嘈杂。

太阳在移动,阴影在移动。

时间一点一滴流失。

巧儿却没有离开的打算。

柳依婷越来越蹲不稳了,腿脚又麻又酸。难道巧儿认出他们了?那她的眼光真是太犀利了。

正思忖着万一被发现后该如何应对。

突然。

一锭碎银扔在柳依婷面前。银子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亮,那光芒照在柳依婷满是污泥的眼睛上。

顿时,柳依婷挖到了古代的第二捅金。

只听,耳边巧儿的声音响起:“可怜的乞儿,买点吃的去吧。”

闪闪发亮的一锭碎银(3)

柳依婷眼睛一亮,心里想着钱乃身外之物,身体已经不由自主的伸出黑乎乎的爪子,抓向那一锭银光闪闪的碎银,内心一热,压低嗓音激动道:“谢谢,谢谢。”

一边说着,一边安奈不住对巧儿此举的好奇,抬起满是泥灰的脑袋,正巧瞧见巧儿嘴角那一瞬间的温婉笑容。在柔和的阳光里,似拥有洁白羽翼的天使,触动柳依婷的心弦。

巧儿转身离去。

鲜红的纱衣被风吹起狂乱的舞动。

她是沐浴在血海中的凤凰,天使对她来说遥不可及。

柳依婷偏着脑袋,望向消失在人群的红色身影。一刹那间,她想起巧儿说过的那句“身不由己”。

柳依婷三人身后的楼阁。

无名白衣轻动悠闲的品着茶水,眼底的笑意很深。看来不用他出手救柳依婷。

仿佛一道闪电划过天魂浑浊的脑海。他迅速侧头仰起,盯向茶楼。打开的窗户,小二正在擦拭桌子并无可疑之人。

是他的错觉吗?

蝶苒惊喜道:“天魂,你没事了吗?”

柳依婷把一锭碎银喜滋滋的纳入怀中,瞥了眼天魂,当下有了个完美的主意,道:“蝶苒,拿几个铜板给我。”

蝶苒点头,打开随身携带的药箱,药箱里的瓶瓶罐罐与一枚枚铜板相互紧贴在一起,犹豫道:“您需要几文?”

柳依婷不答话,直径跃过天魂,从蝶苒的药箱中抓起一把铜板。然后走到墙根处,同几名乞丐叽里咕噜谈起话来。

天魂环视四周,皱眉道:“蝶苒,你们走错方向了。”

此时,柳依婷与乞丐谈妥。

她一手持竹竿一手捧破碗,走近天魂愤愤地踹了他一脚道:“你不是传说中的高手嘛,几张大饼就把你吓的魂不附体,还要本王妃保护你,你还是不是男人啊。”

她早就料到肯定走错方向,因为天魂先前说过在往前赶路只有偏僻的村庄甚至是荒山野岭,而她们现在却身处闹市。

闪闪发亮的一锭碎银(4)

天魂自责不已,身为王爷的影子、王府的总管,在严酷恶劣的坏境他都挺过,居然因为小小的大饼而丢失了一贯的沉着冷静,叫他如何面对自己的身份与职责?

他仰起头再一次望向二楼的茶馆,茶香飘散,文人雅士舞文弄墨一派清静。这次出行已经不只是陪着王妃玩一场追逐王爷的游戏那么简单,看似平静的气氛里杀机随时指向他们。

天魂收回视线,如果刚才的感觉没错,他们被人跟踪了,而跟踪他们的人武功在他之上。目光转向柳依婷,王妃……呃?

“这是什么?”天魂讶异的盯住柳依婷塞给他的破瓷碗与短竹竿。

柳依婷不紧不慢道:“现在开始你们俩都要听从本王妃的安排,谁要是违背我说的话,我就在你们家王爷面前告你们的状。”她这算是狐假虎威吗?

天魂抬起手中的破瓷碗与短竹竿,疑惑道:“可是这个要用来做什么?”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将在追王爷的途中彻底瓦解从出生到现在的帅气形象。

柳依婷不慌不忙的伸出她的魔爪,揪住天魂的衣袖。

“嘶——”

只听清脆的撕裂声,天魂整条小麦色健壮有力的胳膊暴露在空气中。

蝶苒看的目瞪口呆,王妃这是要做什么?

接着,不等天魂有任何反映,柳依婷“嘶嘶嘶”几下将天魂全身上下的衣物撕了个千疮百孔,命令道:“把鞋脱了。”

天魂心底五味翻腾,表情哭也不是,愁也不是,说是呆滞眼底却有一丝哀怨,说他忧虑又有点傻愣。

良久。

他颤道:“为什么要脱鞋?”

柳依婷指着天魂脚上的鞋子,厉声道:“你见过哪个乞丐脚上穿一双短靴,这短靴瞎子看了都知道价格不菲。”

天魂委屈道:“我不是乞丐。”况且瞎子也看不见。

“你废话怎么这么多?”食指指向天魂的鼻尖,威胁道:“你脱不脱?”

闪闪发亮的一锭碎银(5)

天魂妥协,动手脱靴,窘迫道:“王妃,我们这是要乔装打扮吗?”边脱边挣扎:“其实我们可以乔装成商人或者旅客,不一定非要打扮成乞丐。”

蝶苒攥住自己的衣襟,紧张的盯着柳依婷,止不住的点头附和。她不要成为第二个天魂,她可以忍受全身上下脏兮兮臭哄哄的样子,但是绝对不要衣衫褴褛还光着脚丫。

柳依婷无视两人的抗争,眯起眼睛打量天魂,不由得感叹自己设计师的天份。

瞧天魂那忧郁的眼神下,乌黑的泥泞就仿佛是时下最流行的烟熏妆,杂乱无章的发型彰显出颓废的视觉感,不同花样不同形状的破洞如果能在拉丝一下,配上他那根全球限量版黑色腰带。

噢!那不正是走在潮流的最前端,拥有放荡不羁、究极混搭风、秒杀宇宙、刺瞎你狗眼的犀利哥吗!

柳依婷抹去眼角流出的一滴感动的泪珠,当年若是报考设计专业或者艺术专业一定能大有作为。

可惜,可惜啊!

天魂和蝶苒一看柳依婷哭了,着急的争相询问道:“王妃,出什么事情了?”

柳依婷握住天魂手持短竹竿的手臂,激动道:“天魂,你现在手上拿的不是普通的竿子。”顿了顿,继续道:“那是丐帮帮主代代相传的打狗棒,不是一般乞丐能拥有的啊!”

“丐帮?打狗棒?”天魂和蝶苒听的一头雾水。

天下有丐帮这一帮派吗?虽然他们属于朝廷中人,但江湖也有涉足,没听说过有丐帮出现。

柳依婷自顾自的说道:“我们沿路行乞,既能躲过巧儿的追杀,又能解决温饱问题,何乐而不为呢?”

当乞丐是多么有前途的一份工作啊。以天为盖以地为芦,直接解决困扰百姓多年以来的买房问题。无需面试无需加班,就业率高,解决下岗失业,择业困难等一些列国家难题。而且还能经常更换工作环境,选择自己喜欢的场所。

花痴主帅与美人军师(1)

北风萧瑟,尘土飞扬。

地处夏国与番国的边界。

阳光浑浊,空气干燥。

在一块空旷的土地上,左少弈带领的百万大军行军一个月后在此驻扎。

主帅的营帐内,几个士兵将一张巨大的白布拉起悬空,白布微微泛黄多处褶皱显得破旧不堪,上头标有山川河流,那是一张番国的地图。

左少弈走近地图,俊脸几乎贴着地图,脑袋从左往右,从上到下仔细观察。拍手大笑道:“这么好的东西,你怎么才拿出来?”

地图不仅仅是番国的全貌,更有番国边界大小国家的局部地理面貌。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也能在地图上寻到,并且周围的地势标注的一清二楚。

这样一来他就能做好万无一失的部署。如果皇上有野心,他还可以夺取番国,斩草除根省得三天两头到番国打仗。

只要一开战少则几个月多则几年,平安城的姑娘们都要把他忘记了,这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莲茶清雅的幽香缭绕在营帐。

左少弈食指一点,画出一个圈,道:“我们现在在这里,周围的地理环境非常优越,可进可退。你是不是事先已经看过这张地图,所以才选择在此地安营?”

等了许久。

不见身后之人说话,左少弈缩回脑袋,眼神哀怨的转向风华绝代的美人。

夏辰兮坐在铺有虎皮的太师椅上神态清静,轻轻地斜靠椅背,指尖的青花瓷杯,袅袅地茶香飞散进干燥的空气之中,沁人心脾。

左少弈三两步走近夏辰兮,弯下腰,俊脸凑近夏辰兮绝美的容颜。

夏辰兮微微侧过,避免与左少弈亲昵接触。

但是两人亲近的动作依然暧昧。

左少弈重重地吸入一口气,好奇道:“你不仅人长的好看,身上还有一种香味,你若是女人该有多好。”说完,他失落的后退一步,与夏辰兮拉开距离。

花痴主帅与美人军师(2)

夏辰兮悠悠的吹去四散的热气,表情淡漠。优雅地吮一口莲茶。纤长的睫毛上下跳动,抬起寒意的美眸盯住左少弈,冷然道:“本王没有闲情雅致陪你在战场耗时间。你该清楚本王的处事原则,一个月内无法结束这场战争,你知道后果。”

半个月的路程左少弈走了一个月。他非常清楚左少弈的那点心思,看在他们相识多年的份上,一路之上他都没有提半个字。但并不代表他能一直容忍下去,他不允许任何人算计他,没有人可以左右他。

左少弈嬉笑道:“这是你一个月以来,说过的最长一句话。说明你心里开始有我了。”他是想在拖一个月,可惜番国蠢蠢欲动,真是急性子。

夏辰兮安静的品茶,不再言语。对于左少弈带着戏虐的话语充耳不闻。

左少弈拉了张凳子,坐在夏辰兮的对面。真是个冰美人,不过他喜欢,越是对他冷漠寡言他越是兴致勃勃。可惜,为什么是个男人?

营帐被人掀起。

朱雀走了进来,他望了望一脸花痴的左少弈,不禁想起柳依婷对夏辰兮总是动手动脚的情景。

他们离开王府已经有一个月,夏辰兮虽然没有提过柳依婷一个字,但是夏辰兮经常一个人寂静的坐在角落,偶尔还会出神,出神是夏辰兮从未有过的举动。

当然一切都必须是左少弈腾不出空来欣赏夏辰兮的绝色,否则左少弈是不会错过任何在夏辰兮身边的机会。

夏辰兮瞥了眼朱雀,淡淡的道:“把东西给他。”

左少弈喜道:“是什么?你还从未送过我东西呢。”

朱雀自袖内抽出卷轴,恭敬的递给左少弈。

左少弈接过,打开卷轴,开心道:“难道是你的亲笔字画?我倒是忘了,你可是夏国的四大书法家之一啊。我应该是第一个有幸得到你墨宝的人吧,我们的关系真是……呃?”

花痴主帅与美人军师(3)

左少弈收住笑容,神态严谨的盯着卷轴上密密麻麻的字,阅读一边后,他失望道:“怎么是朱雀的字体?”

朱雀尴尬的笑笑。夏辰兮几乎从不亲笔书写任何文书。

夏辰兮眼未抬,抿一口莲茶,身子微微动了动,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斜靠椅背,淡漠道:“这是一个月的详细作战计划,不准再来询问本王该怎么做。”

左少弈收起卷轴,凳子朝前拖了拖,与夏辰兮的距离更亲密,笑道:“辰王果然人中龙凤,尚未开战,就已经详列出周密的作战计划,包括所有可能出现的问题。少弈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他虽然与夏辰兮认识多年,却从未一起共事过。早就听说辰王智慧超群,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怪不得皇上要对他防范着,夏辰兮想坐上帝位,怕也不是什么难事。

夏辰兮不再搭理左少弈,自顾自的品茶,莲香在他的指尖缭绕。

夏辰兮也知道左少弈年纪轻轻就坐上镇远将军的位置绝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左少弈要想拖延战况,对他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一件事。但他夏辰兮也不是任人摆布的玩偶。话,说到做到,一个月的时间,无论战况怎样,他都会离开。

遥远的平安城,还有一个小东西让他牵肠挂肚。

想到此,夏辰兮胸口闷闷地压抑,微微抬起头,恰巧瞧见一名士兵走进营帐。

士兵恭敬的向夏辰兮与左少弈行礼,而后拱手道:“启禀将军,发现可疑之人正在接近营地。”

左少弈微一挑眉,转身看向士兵,严肃道:“能确定是几个人吗?”番国真是性急,他们才驻扎不到一个时辰,就派人来打探情报。

士兵回道:“一共有三个人。打扮怪异,行迹十分可疑。”

“立刻通知全军提高警惕。一定要活捉此三人。等等。”左少弈命令道:“马上调遣第七军队,仔细搜寻周围百里之内所有可疑人氏,一个都不能放过。”

花痴主帅与美人军师(4)

“遵命。”士兵领命离开营帐。

左少弈沉思片刻,笑着对夏辰兮道:“你可有料想到敌方会有此行动?”

夏辰兮不语,指间的青花瓷杯,清香的莲茶凉了一半,将瓷杯搁在桌上。束起的长发垂在胸前,修长的手指慢慢地梳理发丝,似乎并未听见左少弈的问题。

左少弈当然知道他全部听进去了,不在意夏辰兮对他的冷漠,笑道:“我们猜猜看,这三人有什么目的。”他一转头,看着朱雀道:“朱雀,你也一起猜猜看,为什么故意露出马脚让我们发现,会有什么计谋呢?”

朱雀恭敬道:“我只是一介武夫,不敢妄自猜测。”

左少弈玩笑道:“你这样一说,似乎全军上下就只有军师有资格下结论了。”

朱雀尴尬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左少弈好笑道:“那你就猜猜看。”这便是他的处事风格,在嬉笑间听取众人看似娱乐消遣的猜测,然后他会根据各种想法揣摩敌方的意图。

朱雀稍一思索道:“可能是想诱导我们掉进陷阱。”

左少弈微一点头,转向夏辰兮道:“辰兮,你的猜测呢?”

夏辰兮站起身,修长的手指埋没进衣袖,冷淡道:“一问便知。”说话间,人已经走出营帐。

朱雀微微一颤。

他明白夏辰兮话里的含义。夏辰兮不喜欢拐弯抹角,不会重复同一句话,更是从不兜圈子花费心思去猜测一个人的想法。那三人只要被擒住,必定要被折磨的生不如死,除非他们能识相的主动把话都交代了,否则免不了生死不能的苦楚。

左少弈心喜。

有谣传辰王夏辰兮生性残忍,他倒是从未见过。实际上,夏辰兮给他的感觉只是不爱与人说话,无论是陌生人还是自己人,都是惜字如金。但瞥见朱雀方才听到夏辰兮那四个字的反映,应该有戏可看。

于是,跟着走出营帐。

花痴主帅与美人军师(5)

朱雀默默地跟在两人身后。

夏辰兮在某些方面其实与夏梦瑶很相像,不仅拥有相似的容貌,还有同样残忍的手段。区别在于,夏梦瑶的残忍用于对待任何人,夏辰兮的残忍只用在恰当的时机。

******

太阳悬挂在东方。

阳光在混沌的空气中显得虚弱无力,朦胧的光线将整片军营包裹的迷幻飘虚。

东边十里开外有一座杂乱无章的石堆,有三条看着凌乱的人影穿梭在石堆中。

三人往左边绕了三圈,往右边绕了四圈,向前走五步,定睛一看只觉得反而离军营远了六步。

乱石堆对面的军营,数十名士兵手执弓箭,指向乱石堆里的三人。领头的士兵瞧见左少弈等人的到来,立刻迎了上去,报告道:“将军,那三人在乱石堆中迟迟不肯走出。”

左少弈眯起眼睛,瞧向乱石堆中样貌实在古怪的三人。三个人衣衫褴罗,蓬头污垢,手中一人一根细竹棍,那难道是他们的武器?最诡异的是,其中一人还在对着他们摇晃着手臂,难道是在打暗号?

左少弈命令:“进去抓,抓活的。”虽然前面的三人怎么看都觉得像乞丐,也许这是敌人迷惑他们的把戏,决不能掉以轻心。

领头的士兵犹豫的看了眼朱雀。

朱雀开口道:“左将军,那乱石堆有古怪,王爷吩咐过,不准任何人接近乱石堆。”

左少弈将疑惑的目光投向夏辰兮。

夏辰兮的眼底有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在眸中闪烁。他似乎在犹豫,神情失去了平日的淡漠,复杂的盯住乱石堆中的三人。

突然。

一名士兵手一松,尖锐的箭离开了弦,咻一声笔直射向乱石堆。

电光火石之间。

夏辰兮的指间银光一闪。

瞬间,射出去的箭在接近乱石堆时,断成了两截,凄然的从空中掉落。

左少弈心底惊叹。在一看夏辰兮修长的玉指间,银针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他的掌心。

花痴主帅与美人军师(6)

夏辰兮收针提气,向乱石堆迅速飞去。

他不会认错,那是他夜思日想的小东西,她明亮的眼睛正……呃,色迷迷的盯着他。她不知道危险吗?还向他高兴的招手。

那座乱石堆被人布了阵,如果不懂五行八卦是无法走出去的。来他们的军营还有两条道路,以天魂对他的了解,应该不难寻找那两条安全的路线,为什么要选最难走,在他们眼中甚至可以称之为死路的这一条?

左少弈和朱雀同时施展轻功跟上夏辰兮。

夏辰兮三人进入乱石堆,立刻感觉到一股邪寒之气渗入体内,全身真气涣散,无法凝聚内力不得不以步行向前。

与此同时。

他们清晰的听见三道熟悉的声音,明明近在耳边,却无法看到三人的正确位置。

左少弈马上明白乱石堆被人布了阵法。身经百战的他并不把它放在眼里,但表情却一改往日的嬉笑放荡,变得严肃正经。

困在乱石堆已有一个时辰的落魄的三人,其中一人精神抖擞玩的不亦乐乎,另外两人出谋划策,三个人完全没有一丝紧张之色。

只听——

柳依婷空灵优美的嗓音,不紧不慢的道:“刚才明明看到辰兮了嘛,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呢?难道这个什么什么阵还会使人产生幻觉吗?算了,不管他了,这次该选哪边了?”

蝶苒的声音清脆明亮:“王妃,往左边走,肯定没错。”

天魂不同意了,埋怨道:“蝶苒,你已经指了好几次路了,没有一次走对,这次听我的,走右面。”

柳依婷提议道:“我觉得应该笔直朝前走,才能更加接近目的地。你们东拐西拐的容易犯迷糊。”

蝶苒和天魂同时抗议道:“王妃,一开始就是因为听了您的话,我们一直向前走,结果一直在原地转圈。”

花痴主帅与美人军师(7)

柳依婷严肃道:“那好,老规矩,石头剪子布,谁赢了就听谁的。”

“小东西。”

温柔的呼唤声,有着思念的酸楚。

柳依婷怔了怔,高举的手臂停在空中。她向四周望了望,难道不仅产生幻觉,还幻听了?

“小东西。”

爱的痛彻心扉,幸福才能如同洪水般涌现。

柳依婷歪着头,疑惑道:“你们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蝶苒激动道:“有,是王爷的声音。”

天魂点头附和。

“啊!”柳依婷低呼,笑容瞬间绽放。

她仿佛已经闻到他身上清新的体香,感受到他冰凉的体温,还有他朱唇的温暖舌尖的温润。

这一刻,她明白,她爱他。爱的不是他的倾国倾城,爱的是他的灵魂,穿越千万年的爱,灵魂与灵魂相拥在一起。

柳依婷的心脏砰砰的跳,那是她对他的感觉,永不停息的执着。为他生,也会为他死。

夏辰兮的声音再次响起在柳依婷的耳边,带着点点爱恋,丝丝无奈。

“小东西,选身后的路走。”

他真是对她无可奈何了,武功再高的人进入此阵都会心生恐惧,而他的小东西竟能轻松面对,该说她临危不乱,还是说她根本就是少根筋?夏辰兮不禁失笑。

“好。”柳依婷想也没想转身就走。

天魂和蝶苒跟在后头犯嘀咕。

他们先前也相继建议过反其道而行,从后面走试试看,结果被柳依婷一口拒绝,理由是好马不吃回头草。现在柳依婷却毫不犹豫不加思索的听从夏辰兮向后的建议。

花痴主帅与美人军师(8)

柳依婷走出十步。然而,眼前的情景依旧如初,仿佛原地未动。

周围逐渐飘散出浓浓的雾气,模糊了她的视线。

浓雾中,有一股熟悉的寒冷靠近她,冰冰的,凉凉的,有点幽香,温暖着她的心扉。

柳依婷迅速转身。

浓雾中,她看不清楚他的样子。

她知道是他,是夏辰兮。

伸出手臂,她想抱住他。

但是。

夏辰兮的周身,阴冷的寒气将他包裹,他跃过她的身侧。

她跟着他的身子移动。

他走到她前面,挡在她面前,背对着她。

气氛突然变的有古怪。

柳依婷感觉到了。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雾正浓。

彼此无法看清对方的表情。

柳依婷感受到夏辰兮身上前所未有过的阴冷,从他的体内猛然窜出刺骨的寒气,比任何时候的他都要恐怖。

是恐惧,一种骇人的心颤。

柳依婷微微仰起头。

迷幻神秘的雾气,她的眼前朦朦胧胧,看不清楚他现在在做什么。

夏辰兮的转变,感染到周围的众人。

出什么事情了?

雾,越来越浓。

静悄悄地四周,只听到呼吸声。

突然。

夏辰兮冰冷无情地声音直冲耳膜钻进心窝,似要将在场所有人的心房搅碎撕扯,他对着一片白茫的浓雾,吐出两个字:

“出来。”

他清晰的察觉到在这乱石堆中,除了他们六人外另有一个人,武功并不在他之下,或许凌驾于他之上。那名失手射出箭的士兵就是遭到这个人的偷袭。当时,他已经看到从乱石堆中飞出的小石子打中士兵的手背,可是他来不及阻止小石子,只能拦下射出去的箭。

夏辰兮的话,立刻引起众人的警惕。但是,他们什么也没有感觉到。这只能说明两个问题,第一,他们并未察觉的第七个人,武功内力均在他们之上。第二,夏辰兮判断错误,显然这个说法很难成立。

他的爱,他的弱点(1)

就一瞬间。

柳依婷来不及对夏辰兮突然说出的两个字作出思考分析,她的手腕被一只滚烫炙热的手紧紧的抓住。

她还赶不及尖叫做反映,她的另一只手腕被软若无骨冰寒的手牢牢的握紧。

她知道,她的左边是夏辰兮,而右边……是谁?与夏辰兮截然相反的气息,灼烧着她的手腕,令她很是难受。

柳依婷盯住自己的右面,眼前白茫茫的一片,那个人似乎也同夏辰兮一样,穿着白衣,连大致的身段都无法看清楚。

她又没来得及对四周发生的事情做出分析思考,连尖叫的机会都没有给她。

她的身子蓦地腾空飞起。

而后,分别握住她一左一右的两个人,以掌相击,发出激烈的打斗声。

她看不见,只能感受到冷冽的掌气在她面前呼呼的刮过。

左手腕传来冰冷的寒气,右手腕传来滚烫的热气。

一寒一热在她的周围迅猛的纠缠着撕扯着。

她应该会被他们招招致命的掌风牵连至伤。但是,她却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断裂。每一次如刀片般锋利的掌气即将划破她柔弱的身体时,总有一股阴冷的寒气在保护她。

柳依婷抿紧唇缝。没有害怕,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刀山火海她都无所畏惧。

她不发出一丝声音,连呼吸都不敢太过用力。不是不害怕,她其实很害怕,她怕自己又一次成为他的累赘,所以她不吐一个字,不说一句话,不能让他分心。

高手过招,胜负往往只在眨眼间,而这个几乎无法用秒计算的时间里,往往只看对方的心里有没有多余的情愫。

她是夏辰兮的弱点。因此,无论夏辰兮的武功有多高,他首先已经弱了一分。

身体仍在被动的迅速移动。

她听见天魂等人不停的惊叫:“王爷”,急切的声音越来越远。在消失的一刹那,她的眼前豁然开朗。

他的爱,他的弱点(2)

阳光照亮前方一片明净。

绿油油的山岗。

原本干燥的空气,有了湿润的气息。

她终于能看清楚夏辰兮的样子。

眸光阴冷如冬,绝艳的冰容,无情的杀气,印莲白衣在狂风中激烈的舞动。

柳依婷从未见过如鬼魅般惊怖的夏辰兮,摄人的杀气,凌厉的掌风。没有对她的柔情,没有一贯的淡漠,只有冷峻的杀戮,招招要人性命。

不,不对。

夏辰兮不能专心致志的迎敌,他在护着她。他的每一招都留有余地,为了不牵连到她。他还要防范对方对她的杀机,化解打斗中的杀气对她造成的伤害。所以,他是被动的,但他依然能在被动中寻找到机会主动出击。他是强大的,可惜他的对手也很厉害。而他还有一个弱点捏在对方的手中。

柳依婷将目光移动到右面。

是他。

居然是他!

瞳孔放大又收紧。

她咬住下唇。

一身白衣却并不鲜亮,一方白布将他鼻梁下的面容全部掩盖。他的眼睛很熟悉,可是她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无名!

他为什么会出现?他到底有何目的?

无名的招数狠毒但不致命,他没有刻意的去攻击柳依婷,他的目标至始至终都是夏辰兮。

他的眼底,有着恨,一种压抑着的仇恨。他似乎在渲泄,每一招都用尽全力攻去。

他知道夏辰兮不容易对付,但没有想到他竟拥有浑厚的内力,高深莫测的招路。如果没有柳依婷在中间分去夏辰兮一半的心思,他恐怕早就死于夏辰兮阴毒的掌下。

夏辰兮的攻击套路每一招都直取无名的死穴。

无名感受到夏辰兮杀气中的阴与狠。

夏辰兮风华绝代的外表下竟拥有和夏梦瑶同样残忍的阴毒武功。

可惜,夏辰兮跟夏梦瑶一样,都有致命的弱点。无名嘴角勾起的笑容被掩盖在白布之内。

他的爱,他的弱点(3)

白衣对白衣。

一个光芒万丈,天地黯然。

一个晦暗无光,神秘莫测。

冰冷与灼热的冲撞。

无名握住柳依婷手腕的掌心,凝聚内力,如一股火焰猛烈的冲刺进柳依婷柔弱的身体。

“唔……”她抵抗不住火烧般的灼痛,紧咬牙关却还是呻吟出声。

好痛!

比冰冷的短刀刺穿她胸口还要难受。

她已顾不得谁是谁。咬紧牙关,就算撕裂她的身体也不能喊出声。若是无法让自己变得强大,那就至少不要成为他的累赘。

夏辰兮瞳孔收紧。

无名的眼底满是成功的喜悦。

两人同时出掌,掌心相对,产生强烈的气流。

周围的树木被猛烈的强劲之力冲击,枝干被折断。巨大的石头轰然炸开,无数/奇/片碎石/书/冲向天空,接着,如冰雹般坠入大地。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呛鼻的气味。

很静。

两人终于停止了激斗。

面对面,掌对掌。

柳依婷的身体被无名的热力侵蚀,她的脸蛋瞬间红透,呼出的气息滚烫,她的眼睛迷茫涣散,她似乎要被烧死了。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她的体内渐渐被清凉之气抚平,如蔚蓝的大海上飘起丝丝柔和的微风,很舒服。

突然。

毒蛇般阴毒的冰寒贯穿她的手臂,如闪电般迅捷,瞬间将无名灼热的手心震离了柳依婷的手腕。

无名的身体踉跄的向后仰退两步,立刻稳住脚步,他的眼底满是笑意。

柳依婷急切的扶住夏辰兮,惊叫道:“辰兮,辰兮,你……”

夏辰兮捂住了她因担忧而颤抖的小嘴,眉心淡淡地皱起,扯出一抹让她安心的笑容,轻道:“你有没有……唔……”

他的话才说一半,立刻把捂着柳依婷嘴唇的掌心迅速改掩自己的朱唇。

柳依婷稍微放松的神经马上再次绷紧。她刚要开口说话,却见夏辰兮的手背,殷红的液体从他雪白的指尖溢出,沿着他的手腕迅速的滑落。

他的爱,他的弱点(4)

不!

不要!!

她的胸口欲裂,心脏仿佛被撕碎般的痛。

刺目的红,无情的血,勾起她眼底骇人的杀气。

无名轻笑道:“女人,他真的很爱你啊,为你承受了所有的内伤。”如他的猜测一摸一样,真是看不出外表冰冷,出招狠毒的夏辰兮会为了一个女人受重伤。

柳依婷目光冷冽的盯住无名。

杀了他。这是她脑海中唯一反映出的三个字。

没有犹豫。

柳依婷握紧拳头,提起内力,不顾一切的冲向无名。她没有考虑到她根本打不过无名,在夏辰兮受伤的那一刻,她的心底从未有过的仇恨。

恨一个人很累,但是,她好恨,她要杀了他,杀了所有伤害夏辰兮的人。

然而——

夏辰兮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内力不强,很薄弱。可是,受了重伤的夏辰兮依然被她带出的内劲伤到他的身,而她一瞬间迸射的杀意揪痛他的心。

“咳……”

夏辰兮咳出一口鲜血,洒在他雪白的衣衫上,水墨的莲花染成红色,异常的妖艳摄人眼球。

柳依婷心惊,立刻搀扶夏辰兮。

愤恨与杀戮逐渐消散,慌乱揪心,痛彻心扉。是她乱了阵脚,她不该不顾后果的冲动行事。

她伤了他。

“对不起,对不起……”她的声音沙哑,咽喉仿佛被人掐着。

……“我保证,这辈子不会再有任何伤害你的举动,也不会让任何人有伤害你的机会”……

他对她说过的话。

这一次终于做对了。

“这辈子……不会在伤害你,也不会让任何人有伤害你的机会……”夏辰兮扯出倾城的微笑。

柳依婷没有心情欣赏他绝色的笑容。没有被他的美丽蛊惑,没有对他的绝色痴迷。她激动的低吼道:“你是笨蛋,你是笨蛋,你伤害了我,你知不知道?”

他的爱,他的弱点(5)

她宁愿自己死无葬身之地,也不愿意看到他有一点伤痛。

无名缓步走近柳依婷,边走边笑道:“他确实是笨蛋,他如果暂时放弃你的安危,以他的功力想要取我的性命易如反掌。”

柳依婷怒目瞪视。

无名在她面前站定,阴笑道:“只要取走我的性命,反过来在救受伤的你,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夏辰兮掌心紧握柳依婷的手腕,把她拉到身后护着。而他自己的另一只手捂着胸口,灼热在翻涌,他的脸颊映出一抹红晕,一种媚态在他美丽的容颜上游走。

无名移到夏辰兮面前,出手捏住夏辰兮白皙的下巴。

柳依婷见状。

她已经顾不得许多,她不要什么时候都是他在保护她。从夏辰兮身后跨出一步,伸出拳头对准无名的太阳穴用尽全身的力气向他挥去。

无名眼疾手快,截住她的手腕。他微抬头,看向柳依婷弱小的拳头,她的指尖有一根银色的针,在阳光下忽闪忽闪。

夏辰兮惊愕,那是他的银针。他的小东西,想要杀人!?不可以,他不能让她的双手沾染血腥。再一次凝聚内力,他还有一次机会,还不至于要小东西保护的程度。

无名看出夏辰兮的企图,他一把甩开柳依婷,点去夏辰兮几大穴位,低吼道:“你疯了吗?你不要命了吗?”

柳依婷心颤,他要做什么?他难道又想牺牲自己来保护她吗?

银针滚进碎石屑中,她的计划失败了。

“无名!”柳依婷狂吼道:“你不准动他。”

无名不理会柳依婷,抬起夏辰兮的面容道:“你现在全身如同火燎般灼热难忍吧?而且你的体制本就寒性,加上所练的都是以寒为主的内功心法。因此,不借助他人的内力是无法将我植入你体内的热流驱逐出去。我现在需要你们两个人帮我完成计划,所以我暂时不会要你们的性命。放心吧。”

他的爱,他的弱点(6)

夏辰兮被无名点了穴无法动弹,他可以说话但却一言不发,只是用冰冷的目光看着无名。

他现在手无缚鸡之力,希望小东西马上离开,但是又不希望她离开,很矛盾。他们离番国很近,他害怕她会误闯番国的领土,她一个人一旦被夏梦瑶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无名细细地欣赏夏辰兮美丽的外表,轻笑道:“你们长的真像,不过你比她更美。你们出招也相似,但是她比你更狠。”

夏辰兮心下一颤,瞳孔收紧。

那是一个噩梦,不停纠缠他的噩梦……

……皓雪一六年,夏辰兮八岁,夏梦瑶十五岁……

……地上有一、二、三……七具尸体……每一具尸体全身赤裸,血肉模糊,有男的有女的,有老人也有小孩。他看着他们尖叫死去……

……夏梦瑶手中一片薄刃。阴暗潮湿的密室,烛光忽明忽暗,有腐烂的恶臭。她把擦拭干净的薄刃递给他,指着一名不停颤抖哭泣,与他年纪相仿的男孩,甜笑道:“辰,用我刚才教你的方法,杀了他。”

……“不要,我不要……”他没有选择的余地,他开始杀人……从小开始杀人,用尽各种残忍的手段去杀人……

……如果他不杀人,夏梦瑶就会惩罚他,她会用银针刺伤他的皮肤,然后在用最好的药物治疗他的伤痕……

......他的武功阴毒,因为这些,都是夏梦瑶亲传给他的武功。他没有夏梦瑶出招狠毒,因为,他把残忍的招数全部摒弃,招招直指人性命……

夏辰兮闭了闭眼睛。认识小东西之前,他没有恨,也没有爱,整颗心整个人都被自己冰封在黑暗的世界。只因为害怕。

无名松开夏辰兮。要控制一个人最好的方法,就是牢牢捏住这个人的死穴,所以一开始他先盯住的便是柳依婷。而让柳依婷乖乖地受控于他,自然就是拿夏辰兮做人质。

他看向柳依婷的方向。

然而。

人呢?!

他的爱,他的弱点(7)

该死!无名心下咒骂,他竟掉以轻心让那女人逃走了。但是马上,他的眼底闪过诡异的笑容。

柳依婷没有离开,她就藏身在前方的树林中。无名已经搜寻到她的准确位置。那女人的轻功确实厉害,只可惜内力太弱。

无名根本不把柳依婷放在眼里。

夏辰兮受伤,他无法感知柳依婷身在何处,但是他知道柳依婷一定还在。就像她说过的话,她会追他一辈子,她不会离开他。

夏辰兮皱眉。小东西千万别莽撞行事,既然他们对无名有用处,无名自然不会要他们的性命。

树林中。

茂密的树叶与高挑的杂草遮掩柳依婷娇小的身躯。

她的一颗小心脏都吊到嗓子眼了。不敢呼吸,听说高手能从呼吸中找出位置,可是又不能不呼吸。

冷静!就当在现代玩网络游戏,可惜没有外挂。总之,打不过她还不能跑吗?幸好一无是处的她还有一门轻功绝学,虽然半吊子,但是只要运用得当,就能发挥巨大的潜质。万一跑不过就完蛋了。

柳依婷听见身后有脚步声正在缓慢的向她靠近,一定是无名发现她了。

她把握紧的拳头微微松了松。

在接近一点,等无名在接近她一点,她就迅速飞出去。

时间一秒一秒的数过,无名一步一步的逼近。

突然。

柳依婷“嗖”一下,猛然窜出。

无名怔了怔,没想到她会主动出现。

眨眼间,柳依婷已经到了他面前。

出拳。

无名笑意正浓。她真是不吸取教训,还想凑他一拳吗?

然而——

自柳依婷的手心洒出一把红色的粉末。

无名心惊,他本是想再一次抓住柳依婷的胳膊,却不想她并不是要挥拳。一时不慎,脸上沾满不知名的粉末。

柳依婷飞身紧紧抱住夏辰兮道:“我们走。”

他的爱,他的弱点(8)

“帮我解穴。”夏辰兮轻道。他看到无名站在原地正拍打身上的粉末。

“我不会。”

“你先离开。”

“不。”柳依婷紧抱他。说什么也不会扔下他。

“那就解穴。”

柳依婷曾经跟蝶苒学过点穴,只是从来没有在真人身上实践过。所以夏辰兮明白,她害怕自己会点错穴位,不小心点到他的死穴。

人被逼上绝境,要么被逼死,要么被逼出无穷大的潜质。

柳依婷拉开夏辰兮的衣襟露出微微泛红的肌肤。隔着衣服她找不准穴位,食指聚力一点。因为受伤的缘故,他的身体滚烫火热。

夏辰兮指尖轻动,拉起柳依婷的手臂,刚一转身。

无名已然立在他们面前。

柳依婷冲无名喊道:“你已经中了我的毒死你不偿命,想要解药就让我们走。”

无名轻笑道:“你以为女人用的胭脂粉就能骗过我吗?”

“我把毒药掺在胭脂里,不行啊。”这盒胭脂还是出门的时候,阿紫好说歹说让她带着,说什么小姐不能整天素颜朝天,还用事实举例告诉她,什么什么夫人就因为不爱打扮被休了。

夏辰兮眸光冷峻,执起柳依婷手腕道:“走。”听她的语气,就知道她根本没有毒药。

不给柳依婷发话的时间,夏辰兮环抱她的腰身,施展轻功飞冲向树林。

无名低估了夏辰兮的实力。他即便身受重伤,也还有力量与他抗衡。而他的内伤不需要任何人帮助,自行便可驱除体内的热源。

造就他浑厚内力的人,很可笑的归功于夏梦瑶曾经对他下的各种毒药,使他对于调息内伤与逼毒都强于常人。所以夏梦瑶三年前对他下的寒毒是以散尽他的真气为主,令他失去内力便无法自行疗伤。

无名一怔,立刻追去,他还是小看了夏辰兮。不过以夏辰兮此刻的功力,根本无法逃脱。

甜蜜的两人世界(1)

无名的速度极快。

夏辰兮搂住柳依婷笔直朝林中飞去。

柳依婷其实可以自己飞行,但是夏辰兮并没有给她机会,牢牢地将她锁在怀里。他的怀抱滚烫,热气从他体内散出,一如无名带给柳依婷的灼热感。可是她并不讨厌夏辰兮身上的感觉。所以她并不是喜欢冰冷讨厌火热,她只是因人而异。

深深地爱着夏辰兮,爱上他所有的一切。

阳光透过茂密的枝桠,零零星星洒照在身。

耳边有“哗哗”地水流声。

柳依婷看见一条大河,河水很急。

她探出脑袋,看向无名。

无名更急。

突然,她反手抓住夏辰兮的手臂。

一不做二不休,纵身跳入河流。

水流急速。

从不知名的遥远之地,沿着地势向下奔流。

大河很宽,深不见底,承载着黑暗与寂寞。

无名紧拧眉心,立在河道旁边。

他亲眼看见夏辰兮和柳依婷跳入河中再也没有露出过脑袋。

疯子,他们和夏梦瑶一样都是疯子。

无名沿着河岸找寻三天,终一无所获。

******

阳光明媚。

清澈的小溪流穿梭在青山之中,潺潺的流水声清脆悦耳。青色的树木,绿色的藤蔓,鲜嫩的小草,随风拂动。

突然。

一团白色的毛绒物在溪流边以闪电之速快速奔驰。

眨眼间。

一条黄色的影子在水面以光的速度飞驰紧跟其后。

画面切正。

小白兔在逃命,柳依婷在追赶。

终于,柳依婷即将追上小白兔了。

然后,她超过了它。

接着,她飞出一大段距离。

忽然,她停了下来。

双手架在额头,望了望四周,疑惑的自言道:“奇怪啊,兔子呢?我跟丢了吗?”

“砰!”

什么东西撞她!

柳依婷低头一看,小白兔撞在她腿上,晕了过去。

甜蜜的两人世界(2)

“哦哈哈哈。”她大笑出声,肩膀笑的不停颤抖。早知道这只笨兔子会撞死在她腿上,她干嘛那么辛苦追它追了一上午。守株待兔,在这里等就好了嘛。

弯下腰伸出手,拎起两只兔耳朵。

眯起眼睛,她把脸蛋在兔子身上蹭了蹭,真舒服啊。兔子就是可爱,洁白的绒毛,柔软细腻,真不忍心吃了它。

柳依婷把兔子挂上肩膀,踏着轻快的步伐向原路返回。

那日,她拉着夏辰兮跳入河中,顺着河流来到这座不知名的森林。因为夏辰兮身受内伤需要调息,所以他们没有马上去找军队。

夏辰兮并不着急,他知道天魂和朱雀必定会来找他们。柳依婷也不着急,她认为即便他们想回去也找不到路。

柳依婷在一处挂满藤蔓的地方停下。藤蔓的里面是山洞,山洞很小却很隐蔽,里头有点凉意但很干燥。

夏辰兮此刻应该在山洞内自行疗伤。

柳依婷没有进入山洞,生怕打扰到他。

把小白兔扔在地上,她蹲下身子支着脑袋,开始沉思。

这可难倒她了。该怎么处理这只兔子?首先要杀死它放血,她没有工具,只有一盒绣花针,难道刺死它?太残忍了一点吧。要不扭下它的脑袋?柳依婷不自觉的一颤,那不更残忍?

其实这些都不是问题,最大的问题是,她杀过最大的生物就是蟑螂小强。这种有血有肉有骨头还有毛的哺乳动物实在下不了手啊。

吞了口口水。

他们已经吃了好几天的野果,她到没什么当减肥好了。可是夏辰兮是男人而且受伤,需要补充营养。

还是杀了吧,用绳子勒死它或者吊死它。柳依婷对着晕过去的小白兔道:“兔子啊兔子,佛祖曾经说过,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等我回去以后,一定让了然那老和尚给你超度七七四十九天,让你下辈子投胎好做人。”

甜蜜的两人世界(3)

小白兔仿佛听见了柳依婷的说话,睁开了红红的眼睛。

兔眼与人眼四目相交。

一秒。

小白兔“咻”一声迅速逃窜。

柳依婷尚未做出反映。

两道冰寒之气从藤蔓中射出,银光闪烁,扎进小白兔面前的土壤中。可怜的小白兔两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夏辰兮从山洞走出。

柔亮的长发垂在胸前,白皙的容颜晶莹透明,嘴唇淡粉色。相比较前两日,他的状况已经好了七八成。

柳依婷仰起头,痴痴地凝望他,良久才感叹道:“你好美啊。”受伤时的病美人,有一种想保护他的欲望。

夏辰兮瞥一眼倒在地上的小白兔。她在百步之外,他就感觉到她的接近。朝她淡笑道:“起来。”她蹲在地上与兔子讲话吗?

柳依婷听话的立起身,勾住他的脖颈,身体与他紧紧相贴。他身上的热气荡然无存,清清亮亮的气息隔着衣物传入她的皮肤。

她直直地盯住他粉粉的唇瓣。

要克制,她已经忍了不知道第几天了,不能功亏一篑。如果现在亲一下他,哪怕轻轻的碰触,估计就一发不可收拾的把他吃干抹尽。

所以,要克制啊。

柳依婷的内心激烈的挣扎,就像一只鸡爪子,在她胸口抓啊抓啊。

夏辰兮轻轻一笑,她的心思永远写在脸上。低下头,在她耳边亲昵道:“想要吗?”

柳依婷点点头。不行,他还受着伤,不能劳累过度。她又摇摇头。内心好像有一只猫,伸出尖尖的爪子,在墙壁上抓啊抓啊。

夏辰兮在她耳根处轻啄,眼底满是温润的柔情,道:“你在做什么?”为什么要跟兔子讲话?

柳依婷浑身酥麻,抬起意乱情迷的眼睛道:“什么?”他是妖孽,干嘛亲她,不知道她忍的多辛苦吗?

夏辰兮将她的胳膊轻柔的拉下,与她保持一尺距离,提醒道:“兔子。”

甜蜜的两人世界(4)

柳依婷略感失落。他的身体有一种致命的诱惑力,每一寸肌肤都香甜可口……咳咳,作为一个女人她应该稍微矜持一点,不能每次都是她主动嘛。

她转身跑去拎起晕厥的小白兔,把两根银针从土壤中拔出。她知道夏辰兮射出去的银针一般不会收回,这种时候就要体现她作为人妻的义务。

柳依婷把银针递给夏辰兮,正经道:“喏,节约用针啊,按照你这个用法,造针厂都来不及帮你打磨了。”

古人也真浪费,暗器射出去以后都是死要面子耍风度,绝不肯回收利用,绝对的浪费资源,久而久之还会衍生出环境污染等一些列问题。

夏辰兮含笑接过银针,她的思想总是异于常人。

柳依婷盯着小白兔,想了想,朝夏辰兮面前凑了凑道:“这只兔子,你来处理吧。”她实在下不了手,这种事情应该男人来做吧。

夏辰兮困惑道:“怎么处理?”

“就是杀死它,然后放血,拔毛,掏出内脏,清洗干净,就差不多了。”剩下的她在行,不就是烧烤嘛,就是少了点调味料。

不过她无法想象夏辰兮杀兔放血拔毛的情景,他美的成仙成妖,好像不太可能做这些粗活俗事,况且他还是个王爷。

夏辰兮每听柳依婷嘴里蹦出一个残忍的字眼,细眉就拧紧一分。面色暗愁,低沉道:“我不杀动物。”

柳依婷怀疑的盯住夏辰兮,小脸蛋凑近他白皙的脸颊,眨眨眼睛,古怪的瞅住他,道:“为什么?你杀人的时候,那眼睛可一眨不眨一下的。为什么就不杀动物了?”

夏辰兮别过脸去,望着轻舞的树叶道:“人和动物,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她觉得杀动物应该比杀人简单吧?

夏辰兮回头,盯住柳依婷疑惑的眸子:“留着玩吧。”

“可是,只吃野果的话……”

甜蜜的两人世界(5)

“没关系。”夏辰兮打断她的话,明白她对他的担忧与关心,柔声道:“你弄什么我就吃什么。”

柳依婷眯起眼睛,好奇的问道:“你会做饭烧菜吗?”他会替她穿衣梳头,还会喂她吃饭。

夏辰兮凝视她,修长的睫毛上下跳动,柔和的阳光洒照在他灵动剔透的眉宇间,有一层淡淡的光华静静地流淌,像是清灵的仙子,不染一丝尘埃。

柳依婷手中的小白兔,不知何时,睁着红红地眼珠子呆呆的望向美丽的人儿。

他轻轻地抚摸她的额发,眼底满是溺爱的笑意,久久不发一言。

小白兔突然挣扎两下,逃脱柳依婷的手心,向外跳出几步,回头望了眼对视的两人,似有不舍,停留片刻后才钻进浓密的草丛。

柳依婷的嘴角逐渐绽放太阳般灿烂的笑容。重大事件,她发现堪称完美无缺的夏辰兮也有不会的事情。这件不会的事情,非但没有使他的气质打折扣,反而更加衬托出他的不凡。

可是,她摸上空无一物的胃。也就是说,他不杀动物,而她现在想吃肉,就只能自力更生。

她对他太了解了,他只要说不,就坚决到底。哪有这样的事情,柳依婷委屈、心酸,哀怨地瞅着夏辰兮。人家都是妻管严,她是夫管严。

看在他是美人的份上,她就迁就他一点吧。柳依婷牵起夏辰兮的玉手,像个王子一般,在他手背上轻啄道:“美人,陪我一起散步吧。”

夏辰兮失笑,只有她敢在他面前左一口美人右一口美人的叫他。

柳依婷噗嗤一笑,拉着他,踏着柔软的小草,在清澈的溪流边一蹦一跳的向前走,没有目的地,因为他就是她永远的目的地。

夏辰兮静静地走在她身后,笑意很浓很深,他的笑只为她存在,幸福而甜蜜。他专注的凝视她,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是他珍视的宝,用心去呵护,用生命去守护。

甜蜜的两人世界(6)

往后的几日,日子过的宁静惬意,仿佛这个世界只剩下他和她。

夏辰兮的伤势逐渐痊愈,每一天,笑容都挂在他的嘴角,不再冰冷,不再淡漠。他很温柔很安静,陪着她,凝望她做各种各样的事情。

柳依婷高兴的时候会不顾形象的大笑出声,开心的拉住他蹦蹦跳跳,像个长不大的孩子,调皮可爱。他会静静地微笑,笑容满是对她的溺爱。

她沮丧的时候会抱住他依偎在他怀抱,偶尔沉默不语,偶尔咕哝一句。他会轻轻地抚摸她的秀发,没有过多的话语,从不去安慰她,最多只是问上一句“怎么了?”。然后她会滔滔不绝的把心中的怨气和愤慨全盘倒出,他会静静地聆听,等她说完了,她也就忘记了不快。

夏辰兮或在柳依婷身边,或在她不远处,微笑注视她。她似乎玩的很开心,尤其是在追逐各种动物的时候。

柳依婷其实一点不开心,而且还非常痛苦。虽然有他陪伴每天过的都很满足,但是一直吃不到肉,所以她才天天追逐各种动物。她觉得她看动物的眼神已经有了改变,比如几天前,她看小白兔还是毛绒绒的,如今她看到小白兔就只有红烧兔与清蒸兔外加烧烤兔的区别。

这场人类与动物的角逐,使得双方都在成长。

柳依婷的轻功越来越纯熟,动物的警觉心越来越敏锐。往往她还没有看见动物的影子,小动物们就已经先躲了起来。

这天。

柳依婷终于发现了一只小野猪,立刻施展轻功飞奔出去。夏辰兮笑着看她的身影消失成一个点。

他悠闲的向她的方向步去。发丝轻轻扬起,这里是只属于他和她的两人世界,幸福而甜蜜。

林中很清静。

小鸟在林间发出清脆的歌声,和着风吹草木的悠扬声,小溪流淌的细柔声。

突然。

大地仿佛在震动。

甜蜜的两人世界(7)

不,他清晰的感觉到地面的颤动。内心一紧,立刻提气追上柳依婷。

只听前方不远处传来柳依婷的尖叫声:“猪啊——”

眨眼间,他看见她飞速移动的小身影,她的身后尘土滚滚。

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大。

柳依婷高呼道:“快跑啊——”停下来就要被猪蹄踩死了,她也太衰了,被猪追杀,说出去丢脸丢到外婆家去了。

夏辰兮皱眉。

无数只野猪正追着柳依婷。

她是不是玩的太过火了一点?夏辰兮迎上她,搂住她的腰背一跃而起,稳步落上最近一棵粗壮的树杆。

成千上万头野猪如千军万马蜂拥而去,留下一条平坦宽大的道路。

柳依婷呼出一口气,自言道:“吓死我了。要是死于猪蹄下,到了阴间阎王问我怎么死的,我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夏辰兮不悦道:“这种危险的事情,以后不许在做。”

柳依婷似乎没听见,拉了拉衣服,皱眉道:“出汗了,臭掉了,好久没有洗澡换衣服了。”鼻子凑近夏辰兮的身体,闻了闻,她抬起头疑惑道:“为什么你的身上还是香的?”难道他是香妃转世?

柳依婷整天忙碌的追逐蹦跑。而夏辰兮大部分时间都是慢慢地行走,小部分时间打坐静养。

夏辰兮温柔笑道:“我的体质属于寒性,不易出汗。”加上他练的内功也都是冰寒之气,几乎不会出汗。

“你就算出汗也是香的。”柳依婷撅起小嘴。男人长成他这样就已经遭人嫉妒了,偏偏身体还散发香味。

夏辰兮环住她的腰腹,低语道:“抱住我。”

柳依婷立刻听话的搂住他的脖颈。

夏辰兮施展轻功,向森林深处飞去。

柳依婷好奇道:“我们要去哪里?”这几天都是他跟着她在跑,他似乎有一种清心寡欲的心境,刚认识他的时候明明很妖孽很冷酷的嘛。

甜蜜的两人世界(8)

果然美人心善变。

“一个你喜欢的地方。”

语毕,夏辰兮搂着她稳稳落入地面。

眼前的景象,令柳依婷大张嘴巴,惊喜不已。

奇形怪状的岩石似有规律般圈出一条圆形的小水池,岩石的裂缝中涌出源源不断的泉水,袅袅的热气自水面溢出,蒸腾而上,给人一种虚幻飘渺恍如来到仙境之意。

柳依婷不敢相信的问道:“这是温泉吗?”

夏辰兮含笑道:“对。”

柳依婷一个箭步冲向温泉,内心激动不已。这种只在电视上有缘得见的温泉,今天她居然亲眼见到了,而且可以独自享用,还是露天温泉,太有情调太浪漫了。

她扭头看向夏辰兮,眼底一阵奸笑,她还可以把情调倒过来体会。吸了吸鼻子,她掉下了兴奋的眼泪。

夏辰兮揉揉太阳穴,似乎又开始头疼了。他跃上一块圆石,盘膝而坐,静心修身,道:“小东西,不要打歪主意。”他的体为寒,功力虽然恢复的差不多,但尚不能适应温泉的热度,他会感到不适。

“都已经是老夫老妻了,还那么害羞。”柳依婷伸手探进泉水,刚好是她喜欢的温度,咕哝道:“你的身体我早就看光光了,有什么好遮掩的。”

为什么好像她才是男人一样?她怎么一点羞耻心都没有呢?看来她的皮比犀牛还厚,比金刚石还硬。

柳依婷伸出手指,抽解衣带。

黄色的纱裙自她身体滑落在地,露出诱人的香肩。夏辰兮顺势闭上眼眸,静心打坐。

她幽怨地看了眼紧闭双眸的夏辰兮,热气缭绕中他似乎更美更出尘。

而她是多么的没有诱惑力。美女宽衣解带不是应该目不转睛的盯住猛瞧吗?好吧,她不是美女。可至少尊重一下她的感受嘛,看一眼也行呀,或者赞美几句,他似乎从来没有赞美过她长的好看,人家不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吗?

甜蜜的两人世界(9)

雪白的足裸轻点泉水散出一圈涟漪,双脚在泉水中慢慢地浸泡,稍微适应温度后,她小心翼翼地将身子埋入温泉。

温润的泉水亲吻她的肌肤,消除她满身的疲劳。

她用手臂轻轻的撩动泉水。

细柔的水声传入夏辰兮的耳中,他微微皱眉。

柳依婷慢慢的淌到夏辰兮身坐的圆石旁,双臂趴在柔滑的石面上,仰起头,凝视他。

这是他们初次单独在一起好些天,她的脑海中流淌过与他认识的点点滴滴,第一次见面时他冰冷的霸道,中毒时冷漠的倔强,爱上她以后温柔的溺爱。

她轻轻的笑,笑容温柔而幸福,歪着脑袋轻声道:“我唱歌给你听,好不好?”

……牡丹阁上,她唱了一首对古人来说惊天动地的《双截棍》,吓傻了当时的虞美人,震怒了当初的王爷相公……

然后,她不等夏辰兮的回答。

轻唱着——

“……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

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一路上收藏点点滴滴的欢笑

留到以后坐着摇椅慢慢聊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

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

她一直在轻唱,空灵的歌声久久地流淌在天地间。天神妖魔都仿佛在聆听她优美的嗓音,鸟儿羞涩的停止了鸣唱,风儿和溪流在为她伴音。

她一直重复唱着“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对于她来说,这是最幸福的一件事。

夏辰兮睁开美丽的眼眸,凝望她。

她趴伏在他面前的圆石上,一抹红晕在她脸蛋浮现。她贴着石面,闭着眼睛,睫毛上点点的细珠调皮的轻动。阳光穿透热气,洒照在她裸露的背脊,她的裸背因为温泉的热气熏的泛起淡淡的粉色。

他不该看她的,而现在他已经移不开眼睛。

从洁白的云袖中伸出手掌,他的指尖修长如白玉般散发温润的柔光,情不自禁的去抚摸她娇嫩的脸蛋。

甜蜜的两人世界(10)

“嗯?”柳依婷睁开眼睛,细细的雾珠从她跳动的睫毛上滴落。他的碰触,将她从陶醉中拉回现实,而现实依然令人沉醉。

夏辰兮的指尖从她白里透红的脸颊慢慢划过,抬起她细腻的下巴,她的红唇水润富有弹性。他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仔细的端详过她的容貌。

她很安静,安静的她有一种窒息的诱人。

柳依婷轻轻地歪下头,温泉的热气,使她的头脑昏昏沉沉无法正常思考。

她困惑的看着夏辰兮的眼睛,他的眼底印出她娇嫩的身影。

微风拂过,伴着温泉的热潮,使人意乱情迷。

他的长发在风中飞扬。她的秀发上点点水珠顺着裸露的背脊滑落,与泉水融合在一起。

夏辰兮嘴角勾起一抹邪邪地笑意。

“嗯?你要干嘛?”柳依婷看见了他不怀好意的笑容,有种被算计的感觉,很不爽。

他伸出手臂,雪白的云袖浸湿在温泉水面,冰凉的手掌握住她温软的手腕,轻轻一提,将她从泉水中拉出,泛起水花一片。

圈住她的腰背,吻上她的红唇。

他的吻霸道强势,不给她回应他的机会,一路掠夺占有。

空气中,飘散爱的热潮,久久不曾停歇。

白衣一件件从圆石上滑落,水墨色的莲花在水面轻轻飘荡。

迷幻飘渺的热气,将两人的爱意层层包围,忽隐忽现,看不真切。

林间的小鸟,害羞的拍拍翅膀远离情意正浓的温泉之地。

******

夜晚。

月光灵巧的穿透茂密的参天古树。

温泉从古老的岩石缝中涌出,流入圆形的小石潭中。袅袅的热气如云丝散在清寂的空气之中。

温泉旁边有块横躺在地的巨大圆石。

在那之上。

夏辰兮身穿白纱衣衫,有如林间仙子,肤白如雪,透过零星的月光,莹莹的柔光在他眉宇间游走,美如玉美出尘,美的模糊了他的性别。

甜蜜的两人世界(11)

他低头凝视怀里熟睡的柳依婷。

有一种模糊的错觉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古老的森林、圆形的石潭、只属于他和她的世界。他们的羁绊,从前世到今生,从今世到来生,一直持续到永恒。

怀里的人儿突然动了动,她睁开黑亮的眼眸,眨了一下,盯住夏辰兮出神的表情道:“辰兮,你在想什么?”

她从未见到过他出神的样子,他出神的样子也美的让人意乱情迷。

夏辰兮微微一笑道:“我在想,也许我们在很久以前就认识了。”

柳依婷抽出雪白的手臂,反手勾住他细滑的脖颈,灿烂的笑道:“那是,我每一世投胎都会不远千里来找你,我多么辛苦呀,下辈子你来找我吧。”

她容易么,背井离乡,从现代大老远的跑到古代。还要经历身体的创伤心灵的摧残,一波三折还在继续,有时候真想扛一柄大炮,轰隆隆全部炸光拉倒,省得心烦。

夏辰兮宠溺道:“好,下辈子我来找你。”

柳依婷从他怀里坐起身,看着他的眼睛,一脸严肃道:“我是天生劳碌命,还是我来找你吧。”说完她咯吱一笑,将他的脑袋搂进自己温软的胸口。

月光明亮如白昼。

寂静的夜晚,风儿似乎都睡着了。

夏辰兮浅浅地从她胸口退出,道:“我们明天与军队汇合。”算算时间差不多过了一个月,左少弈应该已经结束战况。天魂与朱雀没有来找他们,事情似乎有点奇怪。

“你去哪我就去哪,我什么都听你的。”

夏辰兮摸摸她的头,拥她入怀道:“现在睡觉。”

柳依婷笑着闭上眼睛。

不一会。

她再次睁开眼睛。

夏辰兮低头轻声问:“有事?”

柳依婷点点头。他真神了,为什么她想什么他都知道?她溺在他幽香的怀抱,伸出手探进那只被遗弃一边的小布包,摸索一阵,揪住一团纸,取了出来。

甜蜜的两人世界(12)

这团纸是先前天魂书写的关于夏梦瑶的资料,然而这团纸,因为上次跳入河中被浸湿了,现在紧紧地扭捏在一起,死死地不肯被分开。

柳依婷在夏辰兮怀里像一只小花猫,与她手中的纸团进行奋战。

夏辰兮见她忙的不可开交,问:“这是什么?”

柳依婷脱口而出道:“夏梦瑶。”天魂没事干嘛写个之乎者也,欺负她现代人看不懂吗?

夏辰兮的眉心轻轻皱起,伸出白玉般纤细的手心覆盖住她不安分的小手,良久才忧道:“你想知道什么,我告诉你。”隐约明白她口中的话。

她抬起脸蛋看着他。

月光倾洒。

她低下头,脑袋埋进他清凉的怀抱,手指顺着他的长发,发丝一圈圈绕在她的手指上。

她想知道什么呢?因为他不再身边,所以她开始害怕,才会想要去了解夏梦瑶,做到知己知彼,能够保护自己。现在的她又回到一片安逸。眼底、心里都只有他的存在。夏梦瑶对她的杀意,她根本毫不在乎。

不过,她还是有一个疑惑,一路上一直困扰她的问题。百思不得其解之后她就抛诸脑后,反正世界上有很多很多不解的神秘,多一个少一个地球照样运转。纠结在过多的问题上,人就会出现太多烦心,久而久之活的就累了。

既然说道话题,她就顺便问一下:“为什么夏梦瑶要在这么远的两国边境发出战争呢?如果从绝暮崖开始攻打到平安城,路程不是近很多吗?她的主要目的不就是想占领夏国吗?一般情况下不是只要占领国都不就占领全国了吗?干嘛要舍近求远呢?”末了,她看向夏辰兮,蹦出一句:“我的问题会不会太多了?”擒贼先擒王,这个道理夏梦瑶难道不懂吗?

夏辰兮突然陷入沉思。

柳依婷歪着头,欣赏沉思中美丽的夏辰兮。

跟着美人,不愁吃穿(1)

她的这若干个问题一定是太愚蠢了,愚蠢到他都不想回答,觉得回答她这些愚蠢的问题,会显得他也很愚蠢。她不懂得兵法,唯一懂的就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所以这不能怪她提出问题的弱智。

夏辰兮的脸色越来越阴冷,体内的寒气仿佛能将温泉的热气覆盖吞噬。

很久很久。

柳依婷一直一直凝视他。

似乎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夏辰兮终于意识到她宁静的目光。他微微皱眉表情淡漠,压下她的脑袋,轻道:“好好睡觉。”

柳依婷轻抚他绝色的眉宇间,替她抚平皱痕,这才安心的睡下。脑海中思忖着,下次要问一些有内涵有品味的问题,看把美人相公气的都不愿跟她讲话了。

******

午后的阳光明亮耀眼。

宽大的街道,拥挤的人群,安静的没有一丝声响。

人们屏住呼吸,两眼一眨不眨,生怕错过最美丽的画面。人群自动空出一条宽敞的过道。

白衣轻飘,印有水墨莲花,长发随意披散。他的美令旁人丢了魂儿。他步履轻盈,神态冷漠,玉指拉住穿黄色纱裙的女孩,笔直朝一家高档酒楼走去。

女孩低着头,脚步踏的很轻,生怕踩出声音惊扰了一干纯朴的百姓。

他们步入酒楼,原本喧闹的人声顷刻止住。

“叮——”

细小的针音。

柳依婷立刻弯腰捡起,对着酒楼内一群花痴眼就差没有流出口水的众人,讪笑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的针掉了。”

她从不知道夏辰兮的魅力如此之大。人家美人出场都是伴随尖叫声,他一出场人们都看痴呆了,而且没有人敢靠近他,不知道是他冰冷的神态让人望而生却,还是他出尘的气质叫人不敢亵渎?

跟着美人,不愁吃穿(2)

夏辰兮拉着柳依婷走上二楼,挑了处清幽的位置坐下。

原本计划与左少弈的军队汇合,但是夏辰兮临时改变主意。两人直接往平安城赶去。

事有蹊跷,柳依婷从夏辰兮的举动中感觉到了。她什么也没有问,也不多说什么,安安静静地跟在他身边。

她不得不安静啊,只要有人的地方,本该热闹的场所都因为夏辰兮的经过变的鸦雀无声,男女老少都为夏辰兮倾国倾城的美颜看痴了,看傻了。她要是出点声音,倒显得她在公共场合大声喧哗扰乱秩序了。

所以,她选择沉默。

可是,现在她不能继续保持低调了。

她低下头,小小声的问道:“你带钱了吗?”他全身上下都被她摸边看透了,压根没有银子,一个铜板都没有。

“没有。”夏辰兮丝毫不觉得有何不妥

柳依婷提醒道:“我们身无分文,是不能在这里吃饭的。”这不是吃霸王餐吗?这样会有损美人相公的形象啊,她倒是无所谓。

夏辰兮回以温柔的微笑道:“不会。”

“你不知道出门在外凡事都要用钱的吗?”看来他当王爷当惯了,养尊处优惯了,她有必要点化一下他。

夏辰兮捏了记柳依婷粉嫩的脸蛋,宠溺道:“放心,有我在。”

这时。

小二从底楼跌跌撞撞地爬了上来,打断了柳依婷的说话。

小二惊颤的走近他们,身体微微发抖,两眼冒出晶亮的光芒,光芒在闪烁,直勾住夏辰兮绝色的容颜:“客客……客官,您您……您需要点什么?”

夏辰兮并未搭理小二,他的目光始终如一的停留在柳依婷担忧的脸蛋上,温柔笑道:“你说。”

好吧,她已经好久没吃肉了,反正也没钱,就点最好的。她看向小二,刚要开口,发现小二不见了。

低头一看,只见小二躺在地板上,两眼痴呆,嘴角勾着傻样的笑容,呆滞的望着天花板。

跟着美人,不愁吃穿(3)

柳依婷问道:“我说你没事吧?”不会得了羊癫疯吧?

小二呈现痴、呆、傻三个症状,嘴角有花痴般的傻笑,仿佛是在自言自语:“仙……仙女下凡……”

柳依婷眨了两下眼睛,转头哀怨的看向夏辰兮。是夏辰兮长的太美,还是小二定力太弱?看来她的定力很强,至少在他面前从来没有因为他的美而两腿发软跌倒在地的情况发生。

“现在怎么办?”要是每个靠近他的人都晕昏过去,那他们就算有钱也吃不着饭了。

“会有人来处理。”夏辰兮神态清闲,指尖从云袖中探出,优雅地捏起桌子中央倒扣的瓷杯,将瓷杯分别摆放在柳依婷和自己面前。

他的动作刚做完,楼下有人拎着一壶新沏好的茶水,急急忙忙跑了上来。

这一次是掌柜的亲自出马,到底姜还是老的辣,掌柜的命人将小二拖走。

他痴笑着先替夏辰兮斟满一杯清香的绿茶。走到柳依婷身边,掌柜的神情始终停在夏辰兮的美颜之上,他一边斟茶,一边痴笑道:“客官,您需要点什么?”

掌柜的话刚问完。

柳依婷立起身惊叫道:“哇哇,你眼睛看哪里,想烫死我啊。”掌柜的也不行啊,就比小二稍微强了那么一点点的定力。

夏辰兮知道她并未烫到,柔声道:“小东西,点菜。”

为什么让她点?他也可以点嘛。不过仔细一想,夏辰兮似乎从不与陌生人多说一句话,于是她再次坐下,手臂趴在桌面,望着压根不看她一眼的掌柜的,不满道:“把你们店里最好的酒菜都拿上来。”

掌柜的笑望夏辰兮,手中一块抹布慢慢地,像是在放慢镜头,可能比较仔细吧,他在擦拭柳依婷旁边那滩溢出的茶水,那动作轻柔缓慢,不仔细看压根看不出他的手在动。

“你有没有听见我说的话啊喂!”柳依婷伸出手心在掌柜的面前晃了晃。

跟着美人,不愁吃穿(4)

掌柜的似从梦中苏醒,立刻点头道:“听到了,听到了,我请,我请,您需要点什么,尽管跟我说,不要钱,不要钱。”掌柜的连连摇手,接着他步履跌撞匆忙跑下楼。

柳依婷好奇道:“你认识他吗?”别告诉她,就因为他长的美就可以免费吃饭。

夏辰兮指尖轻捏瓷杯,朱唇吹去茶气,悠闲道:“不认识。”

果然。柳依婷眯起眼睛,世界上就是没有公平的事情可言啊。她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老板会免费提供饭菜?”

夏辰兮抿一口茶,平静道:“可以这么说。”

“你怎么可以用美色骗吃骗喝呢?”英雄气短啊,她家相公明明看起来很酷的嘛,居然用这种卑鄙无耻的手段。

“你有看见我跟他说话吗?”夏辰兮爱怜的轻抚她的额发。

“没有。”柳依婷摇头。他的指尖清凉,有摄人的魔力。

“所以,何来骗吃骗喝一说呢?”他这是第一次身边没有亲信跟随。如果不是因为她,他根本不屑走在人前,走近人群。

柳依婷不满的拉下夏辰兮无暇的玉手,把玩他的手指。他的手指细长柔美,男人的手原本就比女人要大,因此他的手指就更加显得纤细修长。

他弹钢琴一定很美,可惜古代没有钢琴。他应该更适合弹竖琴,无论是他如玉的手指还是他出尘的气质,加上白衣轻纱仿佛是云层中的天神。

“在想什么?”夏辰兮轻声问。

她突然低头沉默,扭着他的手指不放。

柳依婷抬起头,正视夏辰兮道:“你不要在丢下我一个人,好不好?”最近总是心烦意乱。他就在身边,可是她却很不安。

夏辰兮微怔。

他还来不及回答她的问题,掌柜的带着十几名端菜的小二,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一道道山珍海味摆满了一桌还放不下,掌柜的命人把附近的两张桌子拉过来拼成一桌,这才勉强摆下,其场面壮观绝不亚于满汉全席。

跟着美人,不愁吃穿(5)

柳依婷不禁张口讶然,眼珠子睁的大大的。每一道菜她只要吃一口,就能填饱肚子。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打包带走。

夏辰兮以后就算不当王爷,不去工作,也能养她一辈子。而且根本不用开口说一个字,压根不需要挂牌卖笑,只有他挑人家的份,绝对没有一个人敢挑剔他。大到富可敌国,小到街边乞丐,都愿意为他付出一切。而她,只要当米虫就可以了。

如果,她是说如果,不,她只是打个比方,即便他毁容了……呃,就算他不靠美色他还有一手价值千金的书法,写一个“穷”字,就够他们吃一辈子了。

世界果然是不公平的啊。上帝给了夏辰兮绝色的美貌,给了他地位和权利。上帝还不满意,又给他高强的武功,举世无双的书法造诣。这也就算了,还要送他过人的智慧,妖孽的心理。

柳依婷吸了吸鼻子,上帝在创造她的时候一定在打瞌睡。啊喂,上帝你倒是说句话啊。

夏辰兮看着柳依婷由惊讶到沮丧的表情,只笑不语。他知道她只是在感慨,如同一个孩子在闹脾气。

掌柜的搓着手,讨笑道:“客官,我为您准备了两间天字号贵宾房。”

夏辰兮无视掌柜的,夹起一颗虾球凑到柳依婷嘴边道:“吃饭。”

柳依婷啊呜一口咬下,抬起头,怨恨的望着掌柜的:“为什么是两间?”住一间空一间?体现奢侈?

此时,三个人的目光正好呈现三角形状态。

掌柜的眼神不离夏辰兮,讨好道:“您两位,正好一人一间。”

夏辰兮的眼神始终停留在柳依婷身上,他夹起一块鱼肉,细心的剔除鱼刺,再一次喂给柳依婷。

柳依婷的目光一直怨念的盯住掌柜的,她吞下鱼肉。总算这个老板还知道有她的存在,她愤愤道:“我们两个人住一间。”想分开他们,没这么容易。

跟着美人,不愁吃穿(6)

掌柜的看着夏辰兮,话是对柳依婷说的:“两位姑娘住一起不太合适吧?”

夏辰兮看着柳依婷道:“我们不住店,准备一匹良驹。”话像是对掌柜的说的。

柳依婷吃着夏辰兮喂给她的菜。

敢情掌柜的把夏辰兮当姑娘了?就算是姑娘吧,两个姑娘怎么就不能住在一起了?什么思维逻辑嘛。按理说应该孤男寡女才不能共处一室,这老板安得什么心啊喂。

柳依婷对着掌柜的把夏辰兮的话重复一边道:“我们不住店,准备一匹良驹。”

掌柜的立刻笑眯眯的说道:“是是是,马上给您准备一匹良驹,您稍等。”说完,掌柜的健步如飞,奔下底楼。

******

骑白马的不一定是王子,也有可能是唐僧。这句话是错误的。因为骑白马的也不一定是唐僧,也有可能是王爷。

雪白的高大的骏马,低着脑袋发出“嘶嘶”声。

夏辰兮跃上白马,迎着风,扬起的长发与白衫柔美与刚毅并存。

他朝她微笑,手臂优雅地伸向她,玉指细柔仿若无骨。阳光洒在他乌黑的长发上,他的脸蛋被阳光的阴影遮掩住。

柳依婷眯起眼眸,她讨厌这种感觉,她看不清他的样子。

她幸福的笑着,内心微微的轻颤。把自己的小手轻柔的送进他的大掌中,将自己的一生托付于他。

夏辰兮握住她的手,紧紧抓牢他们的爱恋。他轻轻一提,她的身子轻如羽毛般飘进他的怀里。

夏辰兮一手拉住缰绳,一手抬起她的下巴。

她仰望他眼底的温柔,阳光使她睁不开眼睛。

他在她眉心印下一吻,轻道:“等所有的事情都结束了,为我生一个孩子吧。”

“咦?”柳依婷尚不及做出反应。

夏辰兮搂住她的腰腹,一拉缰绳,马儿飞速向前蹦跑。

跟着美人,不愁吃穿(7)

策马奔腾。

经过清幽的山水田园,走过繁华的城镇乡村。

在小道上,在大街上,在天地之间,诉说永恒的爱。

与明月相伴,有清风相随,有彼此绵绵的情意。

“辰兮,你喜欢我们的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

“只要是我们的孩子,我都喜欢。”

“可是我想要个男孩,向你一样美的男孩。”

“好。”

“可是万一我生出来的是女孩怎么办?”

“女孩像你。”

“可是我想要男孩。”

“生一个男孩,生一个女孩。”

“可是万一我生了一堆女孩怎么办?”

“不会的。”

“为什么?”

“因为我是孩子的父亲,我说了算。”

“……”

******

平安城。

西城门。

夏国国都的天气依旧古怪离奇。昨天晚上浓雾弥漫,使得原本黑暗的夜更加深邃幽暗。

此刻正值清晨。

露珠在阳光的照射下晶莹剔透,闪闪发亮。

大门外,赶集的百姓排起一条长龙,等待守城官的检查方可进城。

一匹白色的马驹跳过排队的环节朝城门快速奔去。

收住缰绳,马儿长嘶一声,在守城官面前踏了两步,才停下。

守城官低头正在记录着什么,被马叫声一吓,顿时火冒三丈,抬起头就要开骂,瞧见惊为天人的夏辰兮,下巴仿佛脱臼,久久无法言表。

柳依婷回头望向长长的人龙。感叹王爷的待遇就是不同,换做是她,估计本着遵守秩序,争做三好公民的思想,肯定傻乎乎的排在队伍末端,不时的跟前后的百姓聊个天,侃侃八卦消磨时间。然后考虑着下次得带张板凳,带本小说什么的。

夏辰兮伸手探进柳依婷的衣襟。

柳依婷一惊,捂住胸口疑惑的望向他。干嘛?大庭广众之下动手动脚的,关起房门随便他摸。

阴谋(1)

夏辰兮无视柳依婷,取下她挂在颈上的免死金牌,扔给守城官,语气冰冷带着十足的威严,不容拒绝的魄力道:“开城门。”

他的身边总有天魂等人跟随,一切事情都会以天魂等人的身份进出。因此他从不会携带象征身份的令牌。

守城官慌乱的接住免死金牌,瞧见“辰王”两字,吓了一跳。立起身,不敢置信的细细端详夏辰兮。

辰王神秘,少有人知道他的样貌,只听说不是奇丑就是奇美。

守城官立刻走到马下,跪地磕头,高声道:“辰王千岁。”

紧接着城楼上下的守城士兵,排队的百姓,纷纷磕头行礼,高呼:“辰王千岁。”

柳依婷内心雀跃表情兴奋,被人跪拜的感觉轻飘飘,那排场那架势还有那气魄,王者的霸气,皇族的尊贵。

虽然跪的对象不是她,可为什么每次大家都忽视她这个王妃呢?好歹她也是王妃吧喂。

夏辰兮眼神直视前方,语气不温不火道:“免。”

声音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守城官站起身,恭敬的把免死金牌递还给夏辰兮,接着朝城楼上高喊一声:“打开城门。”

接到命令。

大门缓缓开启。

柳依婷收好免死金牌。

马儿小步前行。

跨过城墙,进入城内。

“砰”一声巨响,大门再次关闭。

柳依婷下意识的回头望去,轻声道:“辰兮,你有没有觉得有古怪。”

西城门靠近西大街,时值清晨应是人声鼎沸之际,却安静异常。城门紧闭,守城官不再城内却在城外。

夏辰兮冷漠不语。

突然。

从三面分别涌现出三群身穿铠甲的士兵,将两人团团围住。

几十支长矛,齐刷刷指向夏辰兮。

柳依婷心惊,抬起脑袋看向夏辰兮,他的表情冰冷无惧。她突然紧抓他阴寒的手臂,仿佛下一秒他就可能离她而去。

阴谋(2)

淡金色锦衣,一名衣着华贵的男子站在最后面,他高声道:“奉皇上口谕,即刻缉拿辰王夏辰兮,违令者斩。”

士兵原地不动,他们畏惧夏辰兮高贵的血统,皇族的威严。除去这层关系,夏辰兮周身透射出逼人的寒气,这股寒气无法掩饰他王的霸气,一时间,让所有人忽视了他倾城的美颜。

马儿缓步向前移动,士兵们不敢上前,只能紧跟在侧。

下令的男子再次高声道:“辰王殿下,夏国的未来掌握在您的手中。”

马儿走了两步,终于停下。

柳依婷警觉的盯住夏辰兮,抓住他手臂的手指越来越紧。

他能感受到她的担心,也明白她心中的害怕,怕他又一次留她一人置身事外。

夏辰兮低头。

她的眼睛在闪烁,她就那样紧张的看着他,

他轻声唤道:“小东西……”

“你他妈的别想丢下我。”她太激动,脏话脱口而出,指向下令的男子,吼道:“他他妈的根本话里有话。”

夏辰兮眉心轻皱。他希望她不要太敏感,不要太聪明,做他的傻傻的王妃,在王府里每一天都快快乐乐、无忧无虑的便好。

他抱住她的腰际。

她惊惕道:“你要干什么?”

他不答话,一把把她抱下马背,拂去她纠缠的小手。她的手因害怕紧张溢出点点薄汗。

柳依婷惊怔。

马儿再次向前。

雪白的马尾巴,一甩一甩,在风中轻轻飞扬。

马儿与她擦身。

雪白的马尾巴,不小心甩在她愣住的脸颊上。

她突然揪住马尾巴。

马儿很听话,停下不动了。

夏辰兮并未回头,他坐在马背上淡淡地说道:“回王府去。”他不是不带着她,而是不能带着她。

柳依婷目光透着两道杀气射向下令的男子,紧接着她松开了马尾巴。是可忍孰不可忍,抄起拳头飞冲向那名可恨的男子。

阴谋(3)

她的动作精快,男子连连向后退去。

突然。

银光忽闪。

飞速掠过她的耳际,捎去了她几根细长的发丝,发丝轻柔飘落在地。

柳依婷惊愕的无言以对。

她停下脚步,停下动作。

世界,仿佛在那一瞬间改变了运转轨迹。

下令的男子手掌举过头顶,笑言道:“王妃娘娘,下令的是皇上,您干嘛跟我过不去呢。”

夏辰兮心底抽痛,手指死捏住缰绳。

银针不是向她射出的。她的速度惊人的快,叫他措手不及。内心深处的恐惧再次侵袭,他的银针偏离了轨道。

他,是不是应该向她解释一下呢?

但是,他的手轻轻拉动缰绳,马儿嘶嘶叫了两声向前走去。他不去看向她,也许该解释,终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出口。

风吹大地,卷起街面尘土。

空气浑浊不堪。

寂寥无人的街道。

小店的牌匾发出咯吱咯吱凄凉的叫声。

是什么时候开始,平安城仿如一座死城?

当柳依婷如梦初醒,转过身去寻找夏辰兮的身影时,夏辰兮已经消失在空旷的街道尽头。

******

皇宫。

夏辰兮被带进宫后,他们并没有朝往夏墨兮的宫殿,而是走了相反的方向。穿过一片樱花林,樱花树的枝桠光滑凸起,显得凄神寒骨,令人黯然心伤。

这条路熟悉却又陌生,前方等待他的是不愿想起的记忆。

雪衍宫。

夏辰兮站在宫殿前微微抬起头。

时光穿梭回十五年前。

……“二皇子,二皇子,您快停下来。”几名宫女在雪衍宫追着小夏辰兮,他一身金色锦衣,黑发被金色玉官整齐的束起,他的笑容活泼可爱,雪白的肌肤被阳光照耀的玲珑剔透,谁人都无法忽视他的美……

……“梦瑶公主到——”一声通报,打断了他的自娱嬉戏,他立刻止步,笑容僵住……

阴谋(4)

……嗖嗖两道迅捷的风掠过他的耳际,耳边响起几声凄厉的惨叫。他回过头望去,那几名追逐他的宫女喉颈被一片薄刃割破,鲜血从她们细腻的皮肤中汹涌流淌而出……

……他瞪大眼睛惊恐的盯住面前的死人,他忘记了夏梦瑶说过的话,他不可以跟任何女人有接触,是他害死了这几名宫女。然后,他晕倒了。往后的几日不停的做梦,梦见红色的血,面目狰狞的宫女找他报仇……

……等他清醒之时,他已经被夏梦瑶带出雪衍宫……

……就是那一次,他离开了从出生便开始居住的雪衍宫。也是那一次,他开始杀人,不分男女老少,只要是夏梦瑶带来的人,他都必须亲手杀死,而且一定要用最残忍的手段慢慢地折磨致死……

……所有的一切,只因为他那一次看见死人吓晕了……

……夏梦瑶开始锻炼他战胜对死人对鲜血的恐惧。每一天,他在阴暗潮湿的密室里与残肢断臂为伍,与腐烂的尸体相伴,他开始尖叫,然后晕倒,接着呕吐,直到麻木……

……没有人救他,因为与父皇和母后一年几乎只有一次的见面机会,因为他的老师他的仆从全部都被夏梦瑶控制住……

……他杀人如撕纸那般简单,他失去了笑容,眼底心里只有无尽的黑暗……

……那一年,他只有八岁……

夏辰兮缓步走入雪衍宫。

雪衍宫的摆设依旧如他离开时未曾变过吧,他已经记不清楚了。

正厅飘出一缕幽幽地莲香。

夏辰兮神色淡漠,他知道是谁在里面。柳依婷在森林中问他为什么夏梦瑶要舍近求远时,他就已经明白,他们中了夏梦瑶的调虎离山之计。

他是来自投罗网,是为还当年父皇对他的恩情,他不能让夏国被夏梦瑶毁了。

夏辰兮走进正厅,他的视线印现出淡金色的身影。

阴谋(5)

白莲在她的发间、眉心仿佛在轻笑,她的十指修长,每一甲都有一朵白莲在绽放。她端坐在太师椅上,双手轻轻交握平放在大腿。嘴角含笑,娴静端庄,她的眼睛纯净如碧绿的水面,水底的暗涌无人瞧见。

“辰,我等你很久了。”她的声音甜美带着阴柔。她侧转身拎起青花茶壶,在青花瓷杯中斟满莲茶,然后迅速向夏辰兮射去。

夏辰兮轻轻接住莲茶,不动声色。

夏梦瑶甜甜一笑道:“你的内力进步了。”

夏辰兮神态冷漠,茶杯扔回原位,滴水未溅。

“辰,这是你最喜爱的莲茶,怎么?不合口味吗?”夏梦瑶站起身,朝夏辰兮走去。

“皇兄在哪?”这一次所有人都被她算计了。

“你是说墨兮那小子吗?”夏梦瑶走近他,尖细的指尖撩起他的长发,凑近鼻子陶醉的闻了闻,道:“你想关心的人可真多,那棵没烧死的杂草失宠了吗?”

夏辰兮微皱眉。

夏梦瑶看向他,柔声笑道:“就是你三年前感兴趣的女人,你不觉得她很像一棵路边随意被人踩踏的杂草吗?”

“皇兄在哪?”夏辰兮再次问道。小东西在宫外,即便平安城被夏梦瑶占领,只要回到辰王府,她就会安全。

“怎么办呢?”夏梦瑶微微偏头故作愁容,娇声道:“早知道你对那棵杂草失去了兴趣,我何必去占领辰王府,等她自投罗网呢?”

夏辰兮瞳孔收紧,低吼道:“你说什么?”天,小东西,千万别回去。

难怪他们进城时,只将他带进宫。原来夏梦瑶早已设下陷阱。

夏梦瑶惊喜道:“原来你在乎她,那太好了,她只要接近辰王府就会被万箭穿心。而且我知道她学了门不错的轻功,为了让她无用武之地,我特地选了一个点,只要她走到点上,就会被四面八方射出的箭扎成一只刺猬,连逃脱的机会都没有。呵呵呵。”

阴谋(6)

夏辰兮越听越惊怕,眼底冰冷的寒气不断蔓延至全身,十指不自觉的扣进掌心,他立刻转身飞奔出去,身体在颤抖,心脏仿佛停止跳动。

不要,不能有事,没有她,他亦无生的勇气。

夏辰兮刚离开正厅。

从侧厅走出一个人,白衣暗淡,白布遮脸,竟是无名。

无名看向夏辰兮离去的方向,问:“你好不容易把他弄来,就这么放他离开?”

夏梦瑶轻蔑的瞥了眼无名,冷道:“在本宫面前,就别遮遮掩掩,你是谁,本宫还不清楚吗?”

“防人之心不可无。”无名端起那杯被夏辰兮舍弃的莲茶,背对夏梦瑶轻轻拉下白布,吮一口茶,道:“能喝到王后娘娘亲自泡的茶,真是荣幸至极。”

“你不怕本宫在茶里下毒?”

“怕,当然怕。但是这杯茶没有毒。”无名转身,白布仿佛并未摘下过。

“这么肯定?”夏梦瑶走上前,在太师椅上坐下,轻闻食指,仿佛夏辰兮发丝的香味已渗进她的指尖。

无名瞄了眼夏梦瑶的举动,白布内勾起浅浅地笑容,道:“因为你早料到夏辰兮不会喝这杯茶,自然就不会浪费你的毒药。”

“你好像很了解本宫。”夏梦瑶抬起头看向无名。

“为王后娘娘办事当然要了解您的性情,投其所好,我才能活的长久。”上次他擅自接近夏辰兮竟然被夏梦瑶发现,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该死的夏梦瑶居然让他身中剧毒,受困于她。

夏梦瑶露出诡异的笑容道:“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别以为本宫不知道。”

“王后娘娘您多虑了。”无名笑言,看向门外道:“在不追,可就真的跑了。”

夏梦瑶明白无名口中的话,笑道:“他已经中毒了,这会估计在雪衍宫的宫门口痛苦的挣扎。”

无名心底一颤,想不到夏梦瑶使毒不着痕迹,加上她的武功,这女人真是妖女。他也明白夏梦瑶告诉他这件事,主要是想警告他,他逃不出她的手心。

神算子和刘半仙(1)

无名道:“你对你的亲弟弟可真狠啊。”

这个女人对自己爱的人也丝毫不会手软,对别人就更不会放在眼里。他必须找出解药,否则下场就跟巧儿一样。巧儿那女人跟了夏梦瑶十几年却不了解主子的脾性,真是个悲哀的女人。

夏梦瑶笑道:“这只是小小的惩罚,惩罚他的薄情。”

******

午后,天空飘起零星小雨。

皇宫高耸的宫墙外,柳依婷踢着脚下的石子,咕哝道:“你让我回去我就回去,多没面子,我偏不回去,我偏要跟在你后面,看你拿我怎么办。”

她仰起头,望着高高的宫墙,“阿秋!”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一定是辰兮在想她了。

“阿秋!”她又打了个喷嚏,一想二骂三感冒,看来是夏梦瑶在骂她。那个死鱼眼,这次新仇旧恨加在一起连带利息一起跟她算总帐。

“呸!呸!”吐了两口唾沫,柳依婷纵身一跃,跳上宫墙。

“阿秋!”刚站定,她再次打了一个喷嚏,脚下失足,她立刻勾住墙头才幸免于难。

突然。

有什么东西在顶她脚底。接着下面有个声音悄声道:“上头那位小姐,今日不宜翻墙头,会惹来血光之灾。”

“啊?”柳依婷一惊,低头向下望去。

只见有个山羊胡,身体瘦长,看着像是四十开外的中年人,腰挂大布包,正用一根小竹竿顶她的脚底,小竹竿上挂着一块白布,白布上写了三个字“神算子”。

柳依婷眯起眼睛道:“你好面善啊。”好像在哪里见过。

神算子向后退一步,让柳依婷看清他的全貌,笑道:“记起我了吗?”

神算子和刘半仙(2)

“哦——”柳依婷恍然大悟道:“算命的,算命的都你这个样子。”

神算子提醒道:“三年前,西大街的周记包子铺。”

“对对对,我记起来了。”柳依婷高兴的从墙头一跃而下,走近神算子道:“你不说我都忘记了,我们在周记包子铺还预付了一百两银子,正愁着肚子饿呢。”

柳依婷说完转身就走,先填饱肚子在说,谁让辰兮吓唬她,她就缓一缓,让他干着急。英雄不都最后出场嘛。到时候她来个从天而降,英雄救美。

神算子赶紧拉住柳依婷道:“小姐,是我啊。三年前在周记包子铺,你还让我帮你算过命,后来还介绍你去无禅寺找了然方丈,有印象吗?”

柳依婷上下仔细打量神算子。

神算子为了唤醒她的记忆,特地把他的招牌轻轻一摇,朗声道:“算卦相面,逢凶化吉!”

“对。”柳依婷严肃道:“你这么一喊,我有印象了。”

神算子含笑点头,可算是记起他了。

柳依婷突然偏着头,沮丧道:“你到底是谁啊!”

“……”

一阵嘈杂的马蹄声打断两人的谈话。

朝声音处望去,柳依婷皱眉。

那是左少弈的军马。

她眯起眼睛,感觉有古怪。

思索到一半,柳依婷被神算子拉向阴暗的角落。

“你干嘛?”拉拉扯扯的。

“嘘!别出声!”神算子捂住柳依婷的嘴巴。

两人刚躲好。左少弈便朝他们刚才停留的地方望来。

只有一阵凉风袭过。

左少弈骑着骏马,继续朝宫门前进。

待左少弈的军马进入皇宫,消失无踪以后。柳依婷拉下神算子粗糙的手掌道:“你到底是谁?”

“三年前在……”

“停停停!”柳依婷阻止神算子道:“我要问的是你的真实身份。”

神算子惊讶之色一闪而过,笑道:“专替人算命、打卦、排八字。”

“我呸!”柳依婷朝他脚底吐了口唾沫:“你真当我是白痴啊。”

神算子和刘半仙(3)

神算子抚着胡须笑道:“小姐何以见得?”

柳依婷倚靠墙壁凝视神算子道:“瞎了你的狗眼,没看到大街上一个人影都没有吗?是个正常人都关起大门躲进茅坑置身事外,哪还像你一样优哉游哉的闲晃。”她不是正常人,她已经被逼疯了。

“小姐不是也很清闲吗?”他跟着她走了三大街五小巷,没被夏梦瑶的人发现简直是一个奇迹。

居然说她清闲!柳依婷不满,她推开神算子道:“你爱说不说,我可忙的很。”为什么她每一次爬墙都有人打扰?

神算子拦住柳依婷的去路,严肃道:“小姐,就算你能轻易进入皇宫,你怎么确定你要找之人到底在哪座宫殿,哪个方位呢?皇宫可不是寻常百姓家的院子。”

对呀,她怎么没有想到,所以说没有手机就是不方便。看来她只能回王府了。柳依婷转身朝辰王府的方向走去。

神算子再一次将她拦住道:“小姐是想回辰王府吧。”

“你……”

她指住神算子的鼻尖,刚要开口骂上几句。神算子拿出一面银色如掌心大小的令牌举到她面前,成功止住她的脏话。

柳依婷伸出手夺下令牌,定睛一看,不由的挑眉。

这块银色的令牌她见过。朱雀也有一块一摸一样的令牌,只不过朱雀上面写着“朱雀”两个字,而这张令牌上面写的是——

“你是皇上的贴身护卫青龙?”

“正是。”

柳依婷将令牌还给神算子,淡道:“久仰大名。”

青龙、朱雀、白虎、玄武,还真是没有一点创新,她从知道朱雀和白虎的时候就已经推算到皇上身边肯定有个青龙。

贴身护卫不都是贴身保护的吗?为什么朱雀很少跟着辰兮,这个青龙更是玩忽职守,不在皇上身边好好呆着,跑到外面兼职算命赚外快,也不怕被炒鱿鱼?

神算子和刘半仙(4)

“我奉劝小姐一句,你现在回辰王府必是被万箭穿心。”神算子收起令牌道:“就算不回辰王府,马上也会有杀手来追杀你。”

柳依婷浑身一哆嗦:“幸好我没有回去。”

“小姐这么信任我说的话?”神算子从随身的大布包内取出一套粗布青衣扔给柳依婷。

“我不是信任你说的话,我是信任夏梦瑶绝对不会让我活在世上。”她接过衣物,疑惑道:“给我这个做什么?”

“想活的长久,就换上衣服跟着我。”

“这衣服你是不是没洗过?”闻一下,柳依婷皱眉道:“还有一股汗臭味。”

神算子抓抓后脑勺,羞涩的笑道:“这是女人干的活,我一个大男人做这种事情会被人笑话。”

柳依婷脸色一沉道:“喂!你不会是想让我帮你洗吧?”

“啊,如果小姐不嫌麻烦的话。”

“你想的美。”犹豫了一下,柳依婷还是把臭熏熏的衣服套在了自己身上。小女子能屈能伸,一件臭衣服而已。

******

辰王府。

围墙外。

一高一矮两条人影在缓慢的行走。

“你家皇上被软禁了,你不去皇宫救他,在外面瞎晃悠做什么?”柳依婷小声问道。

起初她只是猜测,刚才得到神算子的确认,才明白平安城果真被夏梦瑶占领了。她就说嘛,夏梦瑶吃饱了撑着没事做,干嘛舍近求远跑到边境胡乱打一通。

神算子回道:“救皇上容易,却不能救下国家。”

“为什么?”她不明白。

“平安城的大部分兵力在两个月前派往边境,目前的一小部分兵力不足以对抗夏梦瑶,况且兵权不再皇上手中,我们要拿到兵权才能与夏梦瑶抗衡。”

“这就是我不明白的地方,皇上哎,全国他最大,他一句话还拿不回兵权啊。”

神算子吐出两个字:“官心和兵心。”

柳依婷疑惑道:“只听说过民心。”

神算子和刘半仙(5)

“人只要一入官场早晚会被染黑。贪污腐败,只会朝自己有利的一面走。夏梦瑶只需加以利用,他们就会倒戈,这是官心。”神算子继续道:“兵士们平日里接触不到皇上,不知道皇上的为人。当官的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就很容易迷惑兵士们的思想,让其对皇上产生误会,这就是兵心。”

“那他这个皇上当的可真够憋屈的,身边没有一个可以信任的人吗?既然没有信任的人,干嘛还把兵权交给别人呢?”活该吃瘪。

“皇上在别人眼中高高在上万人之下,同样皇上肩上的胆子比任何人都重,不可能每一件事情都亲力亲为。”他是一位好皇上。

“确实。”柳依婷点头赞同,继而半开玩笑道:“那我救辰兮的时候,顺便帮你家皇上也救了吧,怎么说都是一家人嘛。”不过要怎么救呢?

“那我先替皇上谢过小姐。”神算子也是开玩笑的语气。

“对了,你有没有觉得左少弈很古怪?”他的百万兵马居然只剩下几十人,如果说是全军覆没,那他能活着回来真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他是内奸,夏梦瑶的人。”神算子说这句话时,几乎是咬牙切齿。

柳依婷暗想,看来这次夏梦瑶能赢主要靠了左少弈,那么巧儿只是夏梦瑶使的一个障眼法?

唉,这一家人真是太复杂了,姐姐欺负大弟弟,爱上二弟弟,柳依婷不自觉的摇了摇头。突然她想到一个人,问:“夏锦兮呢?”他不会也倒戈了吧?

“锦王爷在一个月前出使冰国,因为平安城的消息封锁严密,恐怕锦王爷并不知晓平安城目前的情况。”

“哦,那希望他在冰国多玩几天,不然回来也是自投罗网。”

神算子点头道:“如果能通知到锦王爷,我们就有胜算。”

柳依婷幸灾乐祸道:“问题是你通知不到,因为你也被困在平安城出不去,哈哈。”

神算子和刘半仙(6)

“小姐,你能不能稍微有点危机感?”神算子愁道:“救不了夏国,辰王也好不到哪里去。”

听到辰王,柳依婷立刻黯然神伤,忧道:“我问你,如果夏国陷入危机,而辰兮可以用他自己挽救夏国,他会选择救还是不救?”

问完话,她微微地仰起头,望向一片蔚蓝的天空,天空什么时候停雨了?

她似乎从不曾知道夏辰兮都做些什么工作,他身为王爷,皇上的弟弟,会不会为了夏国牺牲自己?

“会。”神算子毫不犹豫的回答。

……你了解他有多少?过去的,你没有参与你不知。现在的,因你而起你也不知。未来的,你又会花多少心思去了解他……

好遥远的一段话,是谁说的呢?

柳依婷转移话题道:“夏国应该有各家各户百姓的户口吧。就是家庭资料,什么一家族有几口人啊,分别叫什么名字啊什么的。”

神算子略感疑惑道:“有。”

“我能去瞧瞧不?”

“不能。”

“为什么?”

“机密。”

“机密就机密,本王妃还不想看呢。”柳依婷咕哝道,忽然指着自己右手举着的招牌道:“为什么你的是神算子,我上面写的是刘半仙?”

神算子含笑解释道:“小姐姓柳,取谐音刘,不容易被人察觉。”

“我不是问这个,我是说为什么我是半仙?你是神算子?”两个人往人群那么一站,愚昧的百姓肯定会奔向神算子,那她还有什么生意啊。咳咳……她太敬业了。

神算子一脸严肃道:“你没有经过训练就挂牌算命,有个半仙的称号已经很不错了。通常你必须拜师学艺,能独当一面以后,先挂小凡,然后半仙,接着大仙,再来神仙,最后才能达到神算子的境界。”

“反正我也只是装装而已,你就帮我改成刘神仙吧。”既然要装,就装大一点。

神算子和刘半仙(7)

“那不行,干哪一行都得按照规矩做事,你要不是认识我,连个小凡都不能挂。”

“你得了吧,我挂个刘神仙官府还抓我不成?”

“让你说对了。干我们这一行的,都要去衙门上报。”说着,神算子从大布包里掏出一张纸,摊开,指着上面的内容对柳依婷说道:“你看,这是衙门的印章,每次衙门来查的时候,就得给他们看,否者就会以扰乱民心、坑蒙拐骗抓进官府定罪。”

柳依婷张大嘴巴,惊讶不已,问:“为什么上面的名字叫小青?”算命的还要营业执照啊!

“青龙是皇上的贴身护卫,整个朝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我自然要隐姓埋名,不能被人发现了去。”

“你为什么不叫小白。”小白痴一只。

“小白是白虎外出用的名字。”

柳依婷停下脚步,憋笑道:“那朱雀不就叫小猪?”

“对呀。”

“……”唔,不能笑出声,不能引起注意。周围有夏梦瑶的人埋伏。

神算子收起他的“营业执照”,道:“这个印章啊,每年都要去衙门重新审核,否则是会过期的。”

“……”好吧,这次她是无语了。

柳依婷继续迈开步伐跟着神算子向前走去,等等,她发现一个问题。

“喂,我们好像已经在辰王府外面走了一圈了好不好?”她拍了拍辰王府的墙壁,不满道:“一开始,我们就是从这里出发,一直向前然后拐弯,再向前再拐弯,向前拐弯,向前拐弯,拜托,正好一圈回到原地。你能解释一下这是为什么吗?”

神算子无辜道:“我没有告诉过你吗?”

“你有告诉过我吗?”她跟着他走本身就是个错误。

“我要进入辰王府。”神算子平静的说道。

“那还不简单,爬过去呗。”为什么她身为王妃要爬过去?而不是从大门大摇大摆的进入?

一言蔽之,简单处理(1)

“不行,辰王府里外都已经被夏梦瑶控制并监视,我们任何异常的举动都会打草惊蛇。”

柳依婷白一眼神算子道:“我们在王府外转了一圈的举动就很正常吗?”

“正常。”神算子继续向前进。

柳依婷也继续跟上。

神算子道:“自从夏梦瑶占领平安城,我每天在辰王府外至少转上三圈,所以没人会在意。”

“你要进王府做什么?”她等着他,带她进宫呢。

“原本打算偷辰王的令牌,我听说辰王从不带在身上。”顿了顿,他继续道:“现在有你在,我们可以直接调遣辰王的亲信。”

“你要辰兮的令牌和调遣他的亲信做什么?不是说辰王府被控制了吗?”他在利用她!?

神算子鄙夷的望了眼柳依婷。

“喂,你那什么眼神?好歹我也是个王妃吧,尊重一下我好不好?”她怎么就一点威信都没有呢?

“你真是什么都不知道。”他现在严重怀疑自己的判断,找她合作也许是个错误。

“你说了我不就知道了?谁不都是从不知道到知道,需要经历一个过程?”最鄙视这种瞧不起人的人。

“你不知道辰王的令牌可以号令三军吗?这也是我无计可施之下的办法,如果朝廷百官都已经倒戈,那么那块令牌也就没有什么作用。另外,辰王的亲信不是这么容易能被控制,他们只是没有接到主子的命令,懒得动手而已。”

柳依婷眼睛一亮,“这么厉害?”皇上也不怕辰兮篡位?

“我最初的打算便是要借用辰王府的力量,只可惜这些人有个通病,没有主子的命令,就算大军打到家门口,他们也只会呆在王府内,说好听的叫忠于主子,说难听的叫愚昧迂腐。”

她明白了,皇上被软禁没有兵力收回夏国,青龙找上她来寻求援助。

“本身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干嘛弄的这么复杂。”柳依婷拉住神算子衣角道:“跟我来,我有办法进去。”

一言蔽之,简单处理(2)

柳依婷不等神算子的回答,直径拖着他朝正门方向走去。边走边道:“要什么兵力,没听说过擒贼先擒王这句话吗?直接把夏梦瑶撂倒不就完事了。”

神算子先是错愕,然后苦笑道:“如果夏梦瑶是这么容易对付的人,也不至于连辰王都害怕。”皇上都中计。

柳依婷在正门口站定,拍胸脯保证道:“我不害怕,我来搞定。”说说不犯法吧?认真他就输了。

神算子望一眼大门,警觉道:“你准备破门而入吗?”

“我像是这么傻的人吗?”柳依婷轻蔑的瞥一眼神算子道:“我借你人力,不过你必须马上带我进宫,否则随时收回你的人力。”夏国的存亡关她什么事?不过好像关夏辰兮的事。

“一言为定。”

“嗯。”柳依婷点头,反正他现在求着她,她就是老大。

“小姐要怎么进入?”神算子好奇,他找了十几天都找不到突破口。

“你看我的。”柳依婷朝他做出一个放心的手势,然后卷起袖子,双掌置于嘴巴两边,圈出一个椭圆。

只听——

“本王妃回来了——!速度出来迎接——!”

空前绝后的高喊声。

余音还一直在回荡。

同一时间,神算子吓傻了眼,下巴差点脱臼。

同一时间,树上的小鸟拍拍翅膀惊窜。

同一时间,数万支箭从四面八方飞射出,直朝柳依婷的身体刺去。

柳依婷暗想,夏梦瑶对她果然是赶尽杀绝,为什么非要逼她呢?不知道得饶人处且饶人这个道理吗?

突然——

几十条白色身影从王府内飞出。

紧接着。

长箭被一一打落。

如暴雨的袭击,一拨又一拨的箭向他们射来。

神算子已回神,加入了战斗。

柳依婷站在中间,摇旗呐喊道:“加油,加油,干完这一票,给你们发奖金。”

一言蔽之,简单处理(3)

神算子退到柳依婷身边,笑问:“你早就知道他们在附近了吗?”小看她了。

柳依婷脱下神算子臭熏熏的衣服道:“没啊,我也不知道他们在附近,随便喊喊的。”他说了那么多的废话,直接跟她说想借人力不就得了?多简单的一件事情,非要搞的复杂不堪。人啊,就是喜欢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

“……”

神算子沉默一秒。

突然,似核武器爆炸般,头顶仿佛还有一颗小蘑菇云,朝柳依婷怒吼道:“你想死就别拉上我!”

柳依婷傻笑道:“哎呀,我也其实有考虑过的啦,万一他们不出现,我就拿你当挡箭牌。”不过她没想到箭是从四面八方射过来的,再有下次得靠着墙壁喊,这就是宝贵的经验啊。

“喂!”神算子无言以对。看来他真的是小看她了。

终于,最后一支箭被打落在地,发出“叮”的一声响。

众人警惕的观望四面,生怕会再涌出一波。

周围寂静一片。

柳依婷笑对神算子道:“我信任他们必定以命保护我,就像我坚信夏梦瑶一定要我死,是一样的道理。”

她的话刚一说完。

众人单膝下跪,朝柳依婷齐声道:“属下恭迎王妃回府。”

柳依婷重重地吸了吸鼻子,内心哽咽。她终于有了王妃的架势了,苦尽甘来啊,以后要继续努力在外树立威严。

“起来。”她的话几近颤抖,激动导致的。

“谢王妃。”众人纷纷立起。

柳依婷扫视一圈,问:“朱雀、天魂和蝶苒三个人没有回来吗?”以她跟他们的熟络程度,应该会争先恐后飞出来救她。

其中一人上前一步道:“回王妃,没有。”

柳依婷皱皱鼻子,这些人她都不熟,总得挑个人出来帮她办事吧。她问道:“你们中,谁的话最少?”

一言蔽之,简单处理(4)

这一次她亲自挑选随身的护卫,自然要吸取一开始朱雀和天魂的教训,他们俩一个啰嗦的不行,一个整天忽悠她。

众人听完柳依婷的话,齐刷刷的望向最角落的一个男人。

柳依婷跟随大家的目光瞧去。

白色的衣衫,黑色的腰带。呃,大家都这个打扮。

但是,这个男人很宁静,如果不注意根本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他的脸蛋很清俊,身材很清瘦。不似夏辰兮倾城的美丽,也不似天魂阳光的帅气。没有阿朱的冷漠,也没有朱雀的洒脱,他仿佛与自然融为了一体。

“你叫什么名字?”柳依婷问的很轻,好像语气偏重会将他吹散似的。

“蓝荣。”他的回答简洁,声音嘹亮有力与他的气质截然相反。

“名字很好听。”柳依婷喃喃自语。

突然,一抹紫影从王府内奔了出来。

柳依婷无奈的把手抚上额头。哦不,她不要看见这个人,好不容易朱雀他们都不再身边烦她,她怎么就忘记王府里还有一只胆小鬼需要她安抚呢?

阿紫提着裙摆跑的飞快,眼睛通红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冲到柳依婷面前重心没稳住,柳依婷顺势扶住了她。

阿紫一见到柳依婷,眼泪扑簌道:“小姐,朱雀大哥,他……呜……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她天性单纯很多事情看不透,但她感觉到平安城的异常。

柳依婷握拳,不轻不重的敲打自己的额头,显出她是多么的不愿意与阿紫说话,这一次阿紫居然没有关心她家小姐,先问起她家男人,果然是嫁出去的丫头泼出去的水啊。

“别哭了。”柳依婷低吼。哭的她心烦,哭的她……也想哭了,她的男人才是真正出事了啊,她才是真正该哭的那个人啊。

一言蔽之,简单处理(5)

阿紫吓的身体一颤立刻止声,咬着下唇,鼻子轻轻抽泣,眼睛睁的圆圆的,泪珠在眼眶里转了一圈,还是控制不住的从脸颊滑落。

柳依婷闭了闭眼,轻叹口气,露出俏皮的笑容,轻拍阿紫的脑袋道:“不哭啊,小姐我刚才和你开玩笑的,朱雀他没有事情,我让他……嗯……让他……”她不清楚他在哪里怎么办?

阿紫期待的望着她。

“啊!我让他去买土特产了。”柳依婷食指一点,点在阿紫的鼻尖上:“所以你乖乖地呆在王府知道吗?”她才是需要安慰的那一个吧喂,柳依婷的内心凄楚的落泪。

阿紫用力点头,小姐说什么她都信。

柳依婷半推着阿紫,推她进王府道:“乖乖的回房间去绣鸭子啊,要是鸭子秀的枯燥了,就绣点鹅啊鸡啊什么的,回头我来检查你的绣品,听话啊。”

阿紫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的望着柳依婷。

柳依婷不停的向阿紫摆手道:“去吧,去吧,放心,没事的。”

夕阳西下,映红半边天。

送走阿紫柳依婷故作抹了把汗。她抬起头,发现大家都在憋笑。她的形象就在阿紫出现的那一瞬间彻底瓦解。

她瞪向众人,指着地上数万支箭道:“把这些箭都捡起来收好,指不定哪天我们用的到,不要浪费夏梦瑶的一番好意。”

嗔,她比诸葛亮厉害,不用草船就弄到箭了,节省好多资源。

神算子上前一步提醒道:“小姐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哦,对,你不说我都忘记了。”想了想,柳依婷道:“你可以随便用人,但是不允许同一时间把人都差遣走,不然你留一座空王府给我,让我唱空城计可不成。”

“小姐够爽快。”神算子喜上眉梢。

柳依婷转过身,看向蓝荣道:“你从现在开始跟着我,另外吩咐下去,辰王府上下所有人等候这人差遣。”她指向神算子。

月光下的暗影(1)

蓝荣静道:“是。”

柳依婷笑嘻嘻的道:“和我在一起不用太紧张,放轻松啊。”

“是。”

“不过我对你有个要求。”

“是。”

“能逃跑就别打,能打就别手软。”笑着活到最后的才是真英雄。

“是。”

柳依婷眨了两下眼睛,此人话语简洁明了,但是有时候稍微发表下意见她也是可以接受的。

******

轻柔的月光透过开启的窗户,洒进屋内。

夏辰兮临窗而坐,目光清淡,望向远方。

月色将他雪白的纱衣映照出一层薄薄的银光,黑亮的长发温柔的垂在前胸。

夜风吹过。

窗台前的梨树,枝桠上娇嫩的小白花纷纷扬扬。

花瓣飘落。

花瓣静躺在他玉葱般纤细的指尖,仿佛正歪着脑袋欣赏夏辰兮倾城的美颜。

像是一副出自仙人之手,来自天界的画。

思绪飘向遥远的彼岸

他开始懂得思念,想念她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想的呼吸困难,胸口死堵,想的身体轻颤,冰凉刺骨。

夏梦瑶再没有提起过她,那她应该还安全。

她现在在哪?在做什么?他想知道。

门从外面被人轻轻推开。

左少弈身穿淡紫色锦袍,嘴角含笑,余光扫过白瓷杯中飘香的莲茶。

他走近夏辰兮,在他背后站定,双手搁在椅背上,笑问道:“她刚才来过了?说了些什么?”他的口气少了分玩味,多了点深沉。

夏辰兮静默。他微微抬起头,迎面的凉风使他感到寒冷。

……“辰,我助你坐上皇位,夏国依然是夏国,你就不必愧对父皇,而我将是夏国的皇后。反之,夏改番,你永远留在我身边。二选一,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夏梦瑶跟他说的话犹在屋内回荡。

左少弈拖过一张凳子,坐在夏辰兮面前,他看着夏辰兮指尖的小白花道:“你不说,我也知道。”他抬起头,凝视夏辰兮,“你恨不恨我?”

月光下的暗影(2)

他与他早年相识。虽然夏辰兮对他的态度一直冰冷,似近似远。虽然他总是拿夏辰兮的美貌开玩笑的调戏。但是,他早已将夏辰兮当作朋友看待,是正常的男人与男人之间的友情。

夏辰兮手指轻动,小白花从他的衣衫滚落,掉在地面,一片花瓣从小白花上碎裂开。

左少弈的眼底有丝暗色,似在请求原谅:“是我威逼利诱皇上下旨让你担任军师随军队前往边境,也是我在中途故意拖延路程,帮助夏梦瑶争取时间占领平安城,还有……我派人去冰国……才促使锦王出使冰国,挖空平安城,让皇上孤立无援。”

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左少弈心凉。夏辰兮也许早就猜到了。

寂静的夜空。

苍凉的月光。

夏辰兮回视左少弈,轻淡道:“他怎么样了?”

他的眼睛仿佛透明,左少弈看不透夏辰兮此刻的心思,其实他从未了解夏辰兮的任何想法。

“你指的他,是哪个她?皇上还是柳依婷?”这两个人都是夏辰兮目前要保护的人,那么他到底问的是谁?

夏辰兮微怔。

左少弈道:“皇上除了无法随意走动外,其余都与他平日的待遇无异。依婷她……”

“她怎么了?”他的心,有点慌。

左少弈轻叹道:“失踪了。”

“失……踪?”他不懂左少弈口中失踪的含义。

“她进了辰王府,之后就失踪了。整个王府不见她的踪影,整个平安城也没有她的任何消息传来。”左少弈解释道。她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夏辰兮脸色惨白。

左少弈忙道:“你放心,她失踪前很好,没有受到一点伤害。而且她的失踪应该是她个人行为,因为夏梦瑶也在急着找她。”

月光下的暗影(3)

雪衍宫。

正厅。

阴冷的夜风从门口吹入,吹的跪在地上的三个女子瑟瑟发抖。

淡金色的华衣,夏梦瑶端坐在主位,她的指间轻捏一根细长的银针,她的面前摆放着一只白瓷杯,白瓷杯中乌黑的汁液散发中药的苦味。

她正用银针细细地、轻缓地调药。

烛火扑闪,照着她绝色的容颜。

一袭红衣似血,巧儿挺着怀胎八个月的大肚子,冷漠的立在夏梦瑶身后。

良久。

夏梦瑶似乎才发现面前的三个女子,她停止手中的活儿,银针轻轻搁在桌面。她站起身,勾起甜美的笑容,笑容令月光黯然。

她走近第一个女子,尖细光滑的指甲白莲在轻笑,划过女子的脸颊,抬起她的下巴,夏梦瑶甜笑道:“你叫杜念霜?”

“是。”杜念霜的眼睛微微闪烁。眼前的女人虽然美丽,笑容挂脸,但是却让她感到害怕。

夏梦瑶瞥了眼旁边两个止不住颤抖的女子,再次看向杜念霜道:“不亏是那棵杂草的母亲,见到本宫毫无惧色。”

杜念霜皱眉,她的身体寒冷成冰早已吓出一身冷汗。

夏梦瑶放下杜念霜,直接跳过柳延的二妇人,柳雪婷的母亲秦婉柔。

柳雪婷低着头吓的全身颤栗,背上的衣衫湿成一片。

夏梦瑶抬起她的下巴,仔细端详一番,轻笑道:“有几分姿色。”说完,她的掌心对准身后的白瓷杯,眨眼间,白瓷杯落入她手中。

柳雪婷被夏梦瑶的举动惊的花容失色,脸色惨白。

夏梦瑶轻蔑道:“只可惜没有那棵杂草有魄力。”语毕,迅速将白瓷杯中的汁液倒进柳雪婷的嘴里。

夏梦瑶的力气极大,柳雪婷只能被迫喝下,下一秒,柳雪婷晕倒在地。

秦婉柔眼见女儿被伤害,立刻发了疯似的扑向夏梦瑶,尖叫道:“你喂雪婷喝了什么!”

夏梦瑶衣袖轻轻一甩,冷声道:“把她们俩关起来。”

月光下的暗影(4)

秦婉柔连夏梦瑶的衣角都未碰触到,直直地被摔了出去。她哭天喊地的怒吼道:“巧儿你个贱婢,居然出卖我们……杜念霜都是你女儿干出来的好事……你要对雪婷做什么!”

杜念霜至始至终保持沉默,她望向冷漠的巧儿,心底说不出的凄楚。从柳依婷出嫁那天开始,一切都变了。

秦婉柔和杜念霜被人带走。

夏梦瑶阴柔一笑,走到巧儿跟前,玉手轻轻抚摸巧儿隆起的肚子,凑到她耳边,阴笑道:“你的肚子那么大,行动多有不便,要不要本宫让孩子早点出世?”

巧儿一惊,只感觉肚子上一股真气袭来,脑海嗡一声炸开。

不,她的孩子。

不要——

巧儿止不住的摇头。

孩子……

一瞬间。

有个人影闪过,钳制住夏梦瑶的内力,冷漠道:“公主,手下留情。”

夏梦瑶收手,看向来人,故作惊讶道:“咦?玄武居然也会有人情味。”

玄武便是阿朱。

阿朱看向晕倒在地的柳雪婷,再次开口……旁边的巧儿眼白一翻,身子慢慢滑落。夏梦瑶与阿朱仿佛并未看见巧儿的晕厥。

阿朱问道:“公主要她做什么?”

夏梦瑶优雅地打了个哈欠,淡道:“本宫困了,这里你处理一下。”

******

与夏辰兮在房间跟左少弈谈话,与夏梦瑶在正厅做出一些列举动的同一时间,也就是在皇宫的第三个地方,也发生着某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今夜注定是个不平静的夜晚。

月光皎洁,穿透窗户。

夜风微凉,吹动柳枝轻摇。

钦衍宫。

烛火微亮。

夏墨兮一身黑色锦袍,腰佩白玉。他斜躺在软榻之上,强有力的手臂支着脑袋,长发如瀑布般倾泻,发梢散落在软榻。

他有令女人抓狂的成熟魅力,嘴唇性感而邪魅,眸子深不见底。

月光下的暗影(5)

他在沉思,在犹豫。

身旁是一张紫檀木制成的棋盘,纵横各十九条交叉的平行线,似一张巨大的蜘蛛网,黏着他,使他无法行动。棋盘上,黑白色的云子相互交错,玉润柔和的云子,坚而不脆、沉而不滑,细腻富有光泽。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寂静的夜。

夏墨兮至始至终在思考。

“啊——”一声极不文明的哈欠声打破死寂,一个小黑影推门而入,伸着懒腰,百无聊赖,怪叫道:“下个五子棋而已,又不是围棋,有必要思考这么长时间吗?<网罗电子书>我都上了N加一次茅厕了,你还没想好要下哪里吗?”

夏墨兮抬眼看向身穿夜行衣的柳依婷,柳依婷自顾自的爬上他的软榻,盘腿坐在他对面,盯着棋盘看了一会,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低下头仿佛在研究棋局,又仿佛闭着眼睛在打瞌睡。

“你怎么不去辰兮身边?”他的嗓音低沉魅惑。

“啊——”柳依婷非常不斯文的伸个懒腰。伸手把棋盘上的黑白子分别装入瓷盒中,盖上盒盖,搁在棋盘上。然后端起厚重的棋盘,走下软榻,直径朝一个柜子走去,将棋盘放在柜子上。

她非常娴熟的做着这一系列动作。她已经在钦衍宫呆了好些天,虽然没有摸清整个宫殿的布局,但至少这间房间有些什么,分别用来做什么放什么她都一清二楚。

夏墨兮的目光跟随柳依婷的身影移动。她很放肆,把他的钦衍宫当成自家后院随意走动,直接不把他这个皇上放在眼里。而且不由分说的自行住下,在他这里混吃混喝。她怎么不去她男人那边?

柳依婷转身回到软榻,看了眼幽深的夏墨兮,不耐的道:“去去去,这是我的床,你的床在里头。”她就不去找夏辰兮,怎样?用银针来威胁她,哼,气还没消呢。

月光下的暗影(6)

夏墨兮手臂清闲的撑着脑袋,无视柳依婷的话语,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邪邪的笑容,道:“你想不想当皇后?”

柳依婷推着纹丝不动的夏墨兮,不悦道:“干嘛?太后她老人家最近又想让我改嫁你啦。”别人家都是上头逼的紧,她是上头松的紧,三天两头让她换相公,幸好太后只有三个儿子,要是有七个儿子,她是不是可以周一到周日一天换一个?然后哪天忘记今天是周几,就看看当天是哪个相公在值班。

“你想嫁给朕,朕还不想娶了。”夏墨兮“刷”的坐起身,钳住柳依婷的下巴,左看右看,失望道:“长相太丑,举止粗俗,没有涵养,缺少气质。”

柳依婷掰开夏墨兮的手掌,踹了下软榻道:“就算这样又如何?人家天下第一美人都看中我,说明我有不凡的气韵,你们这种肉眼凡胎的俗人是无法看见的。”打击吧,打击吧,她在夏梦瑶的长期摧残下已经有了良好的抗压能力。

“呵。”夏墨兮邪笑,再次躺下道:“那你是要当,还是不要当?”

“给我女皇当,我也不要。”柳依婷瞪了眼夏墨兮,咕哝道:“莫名其妙。”这男人邪的很,而且城府很深。

夏墨兮低头,执起自己的长发把玩在指尖,低沉道:“那如果辰兮当了皇上,你也不要当皇后?”

柳依婷盯住夏墨兮,他现在的动作就跟夏辰兮一摸一样,区别在于,一个穿着白衣如仙人,而夏墨兮一身黑衣如邪魅。不亏是亲兄弟,长相不同但举止相似。

“辰兮才不要当皇上了。”他没有野心,如果可以选择,她相信夏辰兮情愿与她在山林间厮守终生,也不愿回到俗世,走在污浊的官场。

“人心隔着肚皮,你怎么知道他就没有这个心思呢?”

柳依婷头一昂,嚣张道:“因为本王妃说没有他就是没有,怎样?”皇上他算个屁啊,不是照样被软禁?

月光下的暗影(7)

夏墨兮微愣,随即轻轻一笑,幽深的眸子直勾住柳依婷道:“敢这样跟朕说话的,你是第一个。”

柳依婷不以为意的瞥了眼夏墨兮道:“多谢抬爱,不过你不是第一个跟我说这句话的人。”第一次听可能还有点反映,第二次听就当重温,往后在听就要生出老茧了。

夏墨兮一跃而起,下了软榻,立在柳依婷面前道:“冲你这两句话,说明你很有胆魄,朕要你替朕铲除夏梦瑶,日后必有重赏。”

“你要我怎么做?”柳依婷爬上软榻,不紧不慢的问。

“接近夏梦瑶,伺机暗杀。”

“我不干。”笑话,她躲夏梦瑶都来不及,还接近她,那不叫自投罗网吗?

夏墨兮邪笑。

烛火飘忽不定。

他的眼睛高深莫测,语气带着威胁,低沉的说道:“由不得你不干,三天后夏梦瑶会助辰兮登上皇位,而她自己则自封为后。”

虽然他被软禁,但皇宫毕竟是他的地盘,夏梦瑶派来监视他的人早被他铲除,反过来夏梦瑶的一举一动皆在他的监视之下。

柳依婷用鄙视的眼神回望夏墨兮,轻蔑道:“不要拿过期的消息告诉我,这件事情我早就知道了。”

就在刚才上茅厕的时候,蓝荣已经告诉她了。

当她每天在钦衍宫无所事事吗?夏梦瑶的所有行动皆在她的掌握啊。

她没什么本事,还不会用人吗?

古训有云:疑人勿用,用人勿疑。她现在有一群值得信任的人供她使唤,自己则躲在最危险的钦衍宫,同时也是最安全的地方。吃香的喝辣的,让夏梦瑶干着急。打不死她,还不能急死她吗?

夏墨兮挑眉,眼前的女人可一点也不笨,她成功的让夏梦瑶等人轻视她,对她掉以轻心,这是敌我双方交战的最大利器。

可惜夏墨兮并不了解柳依婷的为人,她不是装笨,而是她本就少根筋,懒的动脑,害怕麻烦,讨厌痛苦,最忌悲伤,总是做了这件事情忘记那件事情,即便火烧到她眉毛了,她可能要先问一句:哪里起火了?

月光下的暗影(8)

夏墨兮朗声长笑。

柳依婷吓了一跳,拍拍胸脯自我安抚。她瞪向夏墨兮道:“干嘛突然大声的笑,你这个异常的举动容易引来敌人啊。”

她住在钦衍宫挺习惯的,暂时没有换地方的打算。

御膳房的饭菜就是美味啊。每一天,她把想吃的花样告诉夏墨兮,然后夏墨兮一声吩咐,御厨们兢兢业业的为她准备一日三餐外加下午茶和宵夜。御厨们只当是皇上的胃口大开,不知夏梦瑶知道后有何感想。

夏墨兮收笑道:“你放心,钦衍宫内都是自己人。”

柳依婷惊讶道:“你都能自己解决自己的难题,那什么青龙的还要向我借人干嘛?”他们人手不挺足的嘛。相反,她这两天觉得人手稀缺,恨不得把阿紫也叫来帮忙。

夏墨兮神秘一笑。

这件事还要感谢夏辰兮训练的亲信,柳依婷提供了人力。就在她住进钦衍宫的那一天,钦衍宫内所有夏梦瑶的人,被青龙带进宫的十几名辰王府的人一丝不苟的清理干净。

凡是有利于别人的事情,他绝对不会说出去。以免被人利用,遭人暗算。

但是他很怀疑,这些辰王府的人做事干净利落,只是因为他们的王妃住下了,而不是因为他是皇上。等这次事件结束,有必要去训练一批精英忠于他。

夏墨兮玩味道:“你有没有觉得,现在夏梦瑶被朕和你掌握在手心?”

柳依婷懒散道:“不过我们动不了她,无论是武功也好,使毒也好,都不是她的对手。不然你们也不会放任她逍遥了。”其实她有一美人计,但是她绝对不要实行,情愿等夏梦瑶老死。

“朕有一计。”

“我不干,我不会接近夏梦瑶,我还想活的长久。你要暗杀你自己去。”柳依婷把软榻一角的薄被盖上身,躺下,就这么准备睡觉了。

“这一计不用你靠近夏梦瑶,只需要你去找一个人,说服那个人去实施朕的计策就可以。”

皇宫里的奇珍异兽(1)

柳依婷此时已经闭上眼,她背对着夏墨兮,像是从睡梦中刚苏醒,迷蒙道:“谁?”

月亮忽然躲进云层。

夜晚飘起薄薄的寒雾,使得屋内之人感到些许冷意。

钦衍宫唯一幽亮的一扇窗户,忽然一片漆黑。

烛火燃尽,一缕青烟蒸腾而上,飘散在空气中。

黑暗里。

柳依婷听见夏墨兮无情的吐出三个字——

“夏辰兮。”

仿佛一阵寒气席卷着她,她浑身一振,拉高薄被,将头埋入被褥。

******

自从上一次为了躲避巧儿的追杀,柳依婷成功设计出一套犀利的天魂哥服装后,她似乎发现自己很有设计师的天份。

在她的精心设计,蓝荣的全力配合下,原本就容易被人忽视的蓝荣,现在即便是顶尖的高手都很难发现蓝荣的存在。其实他一直在柳依婷身边,但是你们根本发现不了他,也就只有夏墨兮一直旁观才能知道蓝荣身在何处。

当然这一切还要感谢夏墨兮友情提供的几名裁缝和上好的布料,如果没有这些,以柳依婷笨拙的针线功夫,蓝荣只怕将成为众人的焦点。

蓝荣的成功,促使柳依婷把全部的心思扎入设计中,那种持之以恒的精神令所有人敬佩不已。于是,所有人都不能幸免于难。当然还有一个人以赞助商的名义逃脱了劫难,那就是夏墨兮。

夏梦瑶给予夏辰兮三天的时间,现在已经是第二天。

御花园。

微风拂过绿油油的草坪。

垂柳在湖边轻轻摇荡。

神算子的声音突然在空旷无人的御花园响起,“我一个大男人穿成这样子,出去会被人笑话。”

奇珍异花,千姿百态,争奇斗艳。

四周只有忙碌的蜜蜂在采蜜,婀娜的蝴蝶在起舞。

“嘘!闭嘴,被人听到怎么办?”是柳依婷的声音,“你看人家蓝荣,毫无怨言,兢兢业业的在扮演他该扮演的东西。”

皇宫里的奇珍异兽(2)

神算子道:“蓝荣,是男人你就说句心理话。”

昨儿个半夜,皇上连夜把他从宫外叫进宫,说是让他带柳依婷和蓝荣去雪衍宫。他很怀疑,这其实是柳依婷的阴谋,是为报当日没帮她改写成“刘神仙”的仇。否则,皇上大可以找其他人带路,为什么非要舍近求远找他呢?

柳依婷道:“闭嘴,你看我们家蓝荣内向就想欺负他老实人啊。”

昨天晚上,原本的打算是夏墨兮带她去雪衍宫,可是夏墨兮一听说一路上得穿她设计的服装,直接就冷酷的拒绝了。她设计的衣服可爱又时尚,他居然一脸嫌弃。似乎除了蓝荣以外,所有人都很不情愿穿她精心设计的服装。

神算子道:“我们穿成这样子,行动多有不便,会影响速度和效率。”

柳依婷道:“欲速则不达的道理你懂不懂?我们现在这个样子保证不会被发现,我已经让蓝荣在外面试验过多次,连夏梦瑶走过都感觉不到蓝荣的存在。”

神算子哀怨道:“以我们现在的速度,估计天黑了才能到达雪衍宫。”

柳依婷无所谓道:“没关系,我带了两套夜行衣,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神算子警惕道:“我们三个人,为什么只有两套?”

柳依婷不以为意道:“你是外人,你当然要自备啦。啊,晚上的时候为了提高效率,你身上这套衣服得脱掉,不然你会成为我们的累赘。”

神算子惊道:“我里面什么都没穿啊!”

柳依婷疑惑道:“谁让你不穿的?”

神算子尖叫道:“是你让我不要穿的啊!”

柳依婷无辜道:“我有说过吗?蓝荣,我有说过这话吗?”

蓝荣淡道:“没有。”

神算子蓦地从花丛中站起,他受够这个女人了,明明就是她走之前跟他说,里面不能穿多余的衣服,否则会得痔疮、溃疡、皮肤癣什么的,他当然不相信,偏偏皇上还在旁边点头,于是他就深信不疑了。

皇宫里的奇珍异兽(3)

阳光刺目。

一名美丽的宫女端着果盘从御花园经过。眼前有一大片金灿灿的独本菊,蜜蜂嗡嗡地盘旋在上空。

突然,其中一朵“独本菊”拔地而起。

宫女略感惊疑的转头看去,她还来不及细看,只见硕大的花朵如人的脑袋那般大小,花瓣之中有两只黑溜溜的眼珠子向她眨巴眨巴。

一阵凉风吹过。

宫女眼白一番,连尖叫的勇气都没有,直接昏了过去。果盘里的水果失去平衡,摔落在地。

一只红通通的大苹果沿着草坪滚入花丛,碰到柳依婷的足裸时终于停下。

柳依婷抬头看向那朵古怪的“独本菊”,也就是神算子,他的整个头被包裹成一朵巨大的独本菊,他的双肩、胸口、后背都被大大小小的菊花簇拥着,他的脚背上、手背上各有一株一米高的独本菊。

他在扮演独本菊的时候是需要配合动作的,对,就是蹲下来,样子大概跟狗坐在地上的动作类似。

柳依婷瞄一眼神算子,悠哉道:“看,你把人家小姑娘给吓晕了。你有点职业素质好不好?花,它就是不能动的,你一动,它还叫花吗?那是花妖。”

她弯腰捡起脚边的苹果,往身上擦了擦,看着也挺干净,咬上一口吃了起来,

神算子原本打算离开,但因为不小心把一名无辜的宫女吓晕了,一时间立在原地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看看倒地的宫女,救,还是不救?再看向事不关己的柳依婷,他爆发了,指着柳依婷吼道:“凭什么你和蓝荣是向日葵,我是菊花?还有为什么在一大片菊花里,你们两棵立着的向日葵就没有人觉得古怪吗?”

柳依婷的脸蛋是向日葵的花心,脸蛋周围是花瓣,两条胳膊是两片叶子,此刻她正在啃苹果。她轻描淡写道:“发现啦,都发现啦。你没看见吗?发现我们俩的人都被我们的人打晕扛走了。”

皇宫里的奇珍异兽(4)

神算子怒道:“你前面还说,就是夏梦瑶走过也没有发现蓝荣的存在,难道都是骗人的吗?”

柳依婷回道:“那是因为蓝荣的隐蔽能力强,我又没强调说是穿了我的衣服才不被发现的。”

“你到底是来玩的,还是来办正事的!”神算子的眼睛仿佛两团烈焰在燃烧。由于整个脑袋被埋没在花瓣底下,因此无法看到他此刻的表情。

“急什么,离夏梦瑶给出的时间还有两天……呃不。”柳依婷抬头眯起眼睛,余光扫了下当空照的太阳,淡道:“还有一天半。该吃中饭了,我们先回钦衍宫吧,填饱肚子才有力气继续赶路。”

胸口突然抽了一下,隐隐地痛,淡淡地哀伤。蓝荣在她的吩咐下,多次暗中偷视夏辰兮,但是他一次也没有察觉。

她知道,他受伤了。

她在赌气不去见他。

夏辰兮一次次的牺牲自己去保护她,她不会开心,一点也不开心。爱是相互的,在他保护她的同时,她也想保护着他。他不愿她受到一点伤害,同样的,她也不愿他受到任何伤痛。

因为彼此深爱,所以更要照顾自己,才是对对方最浓烈的爱。

神算子在柳依婷耳边喋喋不休的叫骂:“我们就是从钦衍宫出来要前往雪衍宫,为什么要往回走?你要吃饭去雪衍宫吃去。”

他真的受够了,他要出宫。不,柳依婷在的地方一定要远远的避开,他已经站在崩溃的边缘差一步就失足。

神算子一定是愤怒过头,导致神志不清,居然想到去雪衍宫吃饭。

好在柳依婷此刻没有心思同他讲话,她跨出花丛,走前两步。

一条紫色的身影立在她面前。

她缓缓地抬起头,看向来人,这一看,她的嘴角抽了两下。接着,她当作什么都没有看见,继续向前走去。

神算子可能被柳依婷的精神折磨导致思维弱智,他也跨出花丛,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跟在柳依婷身后。

皇宫里的奇珍异兽(5)

身穿紫衣锦袍的左少弈,睁着圆鼓鼓的美目,站在空旷的小道上。他转过身,望向正在行走的一棵向日葵和一簇菊花。

他揉了揉眼睛,再次细看,向日葵在奔跑,菊花紧跟其后。他抬起头,呈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自言道:“我昨晚一定喝多了。”

然后,他朝来路返回,嘴里还小声的念叨:“啊,向日葵,在走路。”

哗——

头顶一群乌鸦飞过。

一片薄纸从左少弈袖口悄无声息的飘落。

他忘记此刻正要去雪衍宫,呆愣着走出皇宫直径回了将军府。

******

钦衍宫。

夏墨兮在软榻上盘膝而坐,他的面前是紫檀木棋盘,棋盘上黑白云子正展开一场波涛暗涌的战斗。

他正在与自己对弈,同时也在思考这场与夏梦瑶的对弈。

门口一阵吵杂,打断他的思绪。

柳依婷风风火火地推门,冲向夏墨兮身边的小圆桌,倒上一杯茶,一口喝下,接着又倒一杯,再倒一杯,总喝不过瘾,于是她捧起茶壶,咕咚咕咚喝个精光。

她盯住夏墨兮道:“吃饭了。”

夏墨兮手臂划出,指向餐桌,随后下了软榻,朝餐桌走去。

柳依婷快他一步坐在餐桌前,舀一勺鱼汤,边喝边自言道:“居然是热的。”她抬头看向对面静静吃饭的夏墨兮,疑惑的问:“你也没吃?不会在等我吧?”

夏墨兮淡道:“如果你把这一身奇怪的衣服换了,朕会很高兴。”跟一棵向日葵一起用餐,幸好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够强。他瞥一眼旁边扮演菊花的神算子青龙,他开始佩服起夏辰兮的定力了。

柳依婷咀着肉,口中含糊不清的说道:“你怎么知道我会回来啊?”她走之前跟他打过招呼不用等她一起吃饭了。其实夏墨兮和夏辰兮个性很像,表面看起来坏坏的,内里都挺温柔的。

听天由命(1)

夏墨兮小口咀嚼,吞下食物后,拿起帕子轻轻擦拭嘴角,道:“你是已经见到辰兮,并把计划告诉他了。还是你中途折回,准备用过午饭在去?”

神算子站在一旁,暗暗佩服皇上的料事如神,柳依婷就是打算吃了饭再去雪衍宫。

柳依婷双手端起鱼汤,哗啦啦倒入饭碗。用勺子一勺一勺的舀多慢啊,这样多快。她尽可能不使自己去想念夏辰兮。可是夏辰兮已经融入她的生活,吃饭的时候,他会抱着她,喂她吃饭,轻柔的替她擦去嘴角的残渣。

她皱了皱鼻子,心底的酸痛无人知晓。对夏墨兮说道:“我睡个下午觉,养足精神晚上在去。”

夏墨兮看一眼柳依婷,嘴角似有似无的微笑:“你不必去了,朕有了另外一个计划。”他看得出,她并不想去。

也许夏辰兮会按照他的计划行事,同时柳依婷也会比死还难受。但是她一开始却没有拒绝他的计划,这说明她心底也想除去夏梦瑶,但是她对夏梦瑶束手无策。

“啊?”柳依婷瞪大眼睛,叫道:“你耍我啊?你一天一个计划,我天天为你跑命,你不知道皇宫很危险吗?处处是夏梦瑶的人,被逮到我必死啊。”

夏墨兮莞尔一笑道:“朕看你玩的挺开心。”他似乎才让她跑第一次吧。

“我这叫为艺术献身,你不懂的。”柳依婷不悦的看着夏墨兮道:“这一次又有什么计划?”她必须承认,她想不出办法对付夏梦瑶。夏梦瑶太变态,而她不够变态。

夏墨兮立身走近窗台,食指轻推,窗户缓缓打开。他仰起头望向灰暗的天空,太阳被乌云笼罩,气压闷沉。

柳依婷目光跟随夏墨兮来到窗口,夏国古怪的天气说变就变,比女人翻脸还快。

一道闪电在远方的天际划过。

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夏墨兮低沉道:“听天由命。”

听天由命(2)

夏国的皇位无论是他、辰兮、还是锦兮坐都一样。最大的问题是夏梦瑶,有她在世上的一天,夏国就不得安宁。

“对不起,我有点不太理解。”柳依婷谦虚的问:“你的这个‘听天由命’,不知道是不是我理解的‘听天命,尽人事’。”

夏墨兮背对柳依婷道:“选择权在辰兮。无论他答应夏梦瑶登皇位,还是拒绝夏梦瑶。朕和你的结局都是一个‘死’字。”

“这就是你所谓的听天由命,准备等死?”柳依婷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夏墨兮转身,眼底有一抹邪恶的笑容:“朕这里如果没有行动,辰兮在最后一刻为了保全夏国必会同意登上皇位,同时,朕也必死无疑。”

柳依婷连忙摇手道:“做人别这么消极,你也可以选择逃跑,你看,青龙进出皇宫就跟逛妓院似的,哦不,我是说就跟上茅厕似的,也不对,反正我的意思是说,你要离开皇宫易如反掌啦。”

她知道,她不在夏辰兮的选择范围内。

其实她已经计划好一切,蓝荣也已经将她的话传达给夏辰兮,只要夏辰兮选择她,辰王府所有人立刻按照指示行动,他们可以远远地离开平安城,一辈子躲着夏梦瑶,平平淡淡地度过一生。

她斗不过夏梦瑶,难道就不能逃跑吗?

可是,夏辰兮肩膀上背负的不仅仅是她一个人,还有整个夏国。他一定看不起她了吧,换做是别的女人,一定会为了她男人的英雄举动,不惜放弃自己的爱情。

她是那么的自私。所以,如果一开始她是赌气不见他,那么现在她是没有勇气见他。

夏墨兮脸色一沉,她把威严的皇宫比作妓院?茅厕?

“朕怎可弃夏国于不顾,独自一人逃走?”夏墨兮微怒。

柳依婷瞪了眼夏墨兮,最讨厌这种逞英雄,其实是狗熊的男人了,鄙视道:“你都说了听天由命,准备等死了,难道等死就是拯救了黎民百姓?迂腐!”

听天由命(3)

“你敢骂朕迂腐?”

“别朕不朕的了,你快下岗了,机灵点赶快考虑考虑离开皇宫做平民百姓后该怎么生活吧。唉,不知道生活疾苦,养尊处优,即将下岗的皇上。”

“你……”夏墨兮愤愤地指向柳依婷。

“我说的是实话。”最后一口白米饭下肚,吃饱。

夏墨兮眯起眼睛,性感的嘴唇突然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不如你跟朕一起离开如何?”

第一滴豆大的雨珠从遥远的天空落入凡间。

随着闪电响雷,暴雨倾盆而下,瞬间迷蒙了视线。

“你是听天由命,我还要尽点人事呢。”她很在意无名这个人。“况且你是单身贵族,来去自由,我不行啊,我拖家带口一群人呢。”她容易么。

“你想做什么,朕可以帮助你。”夏墨兮倚靠窗台,身后是茫茫的雨海。

柳依婷偏头一想道:“对啊,反正你都要死了,在死之前最后发光发热一下,就当拯救苍生好了。”

夏墨兮两道杀人的目光射向柳依婷。

柳依婷刚好转头,看向另一棵姗姗来迟的向日葵蓝荣。

蓝荣手捧两套黑色绒毛的衣服走近柳依婷。柳依婷一见乐开了花,急忙跑过去,拎起衣服往身上一比较,期待的问:“好不好看?”

蓝荣静道:“好看。”

“算了,不问你了,至今就没给出过我什么好的意见。”一问三点头的那种,柳依婷转身问夏墨兮道:“好不好看?”

夏墨兮皱眉道:“这是什么鬼东西?”

“猫女装啊。”为了配合古人保守的心理,该露的不该露的她全给缝严实了。她拎起另外一套服装道:“这是猫男装,这一次的设计是轻便型,不会在出现施展轻功结果绊倒的情况了。”

她回头问蓝荣:“有没有把服装统一发下去?大家的反响如何?”

蓝荣沉默了一会,平静的说道:“很好。”

雨,爱(1)

当时的情况是所有人表情哭丧,更有甚者捶胸顿足。尤其当他说,这套服装将成为辰王府新的下人服时,有几个人当场晕了过去。

柳依婷高兴道:“好,我现在去换装,你也赶快换了。”吩咐完毕,她朝里面一间屋子走去。

神算子目送蓝荣捧着猫男装离开,他走近夏墨兮,犹豫道:“皇上,您真的要……”他不敢说下去。

夏墨兮瞟了眼神算子满身的菊花,沉声道:“换掉。”

******

印有青山绿水,荡气回肠的屏风,遮掩住香艳春意。

柳依婷脱下向日葵服装,乌黑的长发披散在后背。

猫女装握在手心,拧紧死攥,似要将其拧碎才肯罢休。

她好困亦好累。责任不想记起,逃避成为解脱,困倦来袭,她想睡上一觉,然后明天的太阳依旧温暖如初。

一个人孤零零。

没有他,迷失方向坠入万丈深渊。

何时起,她对他执着到舍弃生命也不肯放手?

这些天,她一直在忍,做了很多很多无聊的可笑的甚至是白痴的事情。一切,只是想让自己去分心,不再想他。

她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柳依婷突然捂住抿紧的嘴唇,她不能哭,哭泣是弱者的行为。拼了命的摇头,无论怎么努力她都做不到不去想念他。

百转千回,指尖还残留他的气息。

泪,从眼眶中滑落,顺着苍白的脸颊,坠入地下,碎成泪花,消失在冰冷的地面。

心痛到无法呼吸,一片一片被撕裂。

她想尊重他的选择,想成为善解人意的妻子。

可是,真的已经到极限了。

柳依婷双手颤抖地紧抱胸口。

无助。

无措。

想躲进他的怀抱告诉他,不要离开她,永远不要将她放手。

雨,爱(2)

不能去找他。

她连找他的勇气都没有。

她知道,他一定会保持沉默,然后冰冷的赶走她。尽管他的心会同她一样在那一秒破碎,他也会残忍的选择离去。

“唔……”柳依婷捂住苍白的嘴唇,咽下苦涩的泪水。她不会去见他,为了不让彼此的心碎裂,为了不让情绪失控,为了不让自己崩溃。

淅沥的雨声,从屋外一直传到屋内,仿佛在敲击她的心脏。

她按住胸口,大口的呼吸,剧烈的呛咳。

忽然。

一个温暖的怀抱在她毫无预警的情况下,自她背后紧紧拥住她。

柳依婷一惊,止住了泪水,她想回头。

夏墨兮按住她的脑袋,不让她看到他,下巴轻轻靠在她的头顶。

柳依婷挣扎:“你要干嘛……”

他越抱越紧,似要将她融进他的体内:“就这一次,我只要这一次,让我抱着你。你可以把我当作辰兮。”

柳依婷不再挣扎,不懂他为什么抱住她。

夏墨兮抬起手臂,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将自己发上的玉钗抽离发髻,玉官失去支撑,像是被遗弃的瓷娃娃,同玉钗一起摔碎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声音,刻印进他的内心。

他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柔柔的贴在柳依婷的脸颊。

一种错觉。

恍惚间模糊了他的气息。

柳依婷不自觉的用手指撩起他的发丝,小心翼翼地轻抚,就好像是在抚摸夏辰兮的发。

夏墨兮知道自己的长发与夏辰兮的长发有着同样柔亮丝滑的质感,这是他们兄弟俩唯一相似的地方。他怕抱住她,会令她讨厌。

谁是谁的替身,都不重要。只要这唯一的一次,然后他就放手。

柳依婷缓缓地闭上眼睛,紧绷的身子慢慢放松。她将夏墨兮的长发把玩在指尖,一圈一圈绕上她的小指。就像夏辰兮在身后抱着她,她依偎在他怀里,将她的发与他的发打个死结,永远纠缠在一起。

雨,爱(3)

******

闪电劈天。

响雷破空。

冰冷的雨是她忧伤的泪,滴进他的内心,泛起无情的水花,冻结,碎裂。

雪衍宫。

梨树上的小白花,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打散,凄零的挂在枝头。一颗颗连绵不绝的雨珠仿佛是她晶莹的泪水。

夏辰兮白衣轻纱洁净如天山之雪,立在窗前,柔亮的黑发自然下垂到腰际。他的背影清丽脱俗、风姿神韵。

他轻轻的伸出莹玉般的手心,似要接住那从云层中跌落的哀愁,急促的雨滴从他指尖溜走,无论怎么抓,也无法留住逝去的笑颜。

……“王爷,王妃说,请您同她离开皇宫远离世俗,她愿意与您归隐山林。”……

蓝荣的话,如一根针刺,深深扎进他的脑海,一遍遍地提醒他,不能弃她于不顾。

他欠她太多了,怎样还都还不清。

她在等待他的选择,可是,他有选择的权利吗?

在夏梦瑶面前,他永远只能接受。

******

雷声止,闪电消失在天际。

雨飞水溅,迷潆一片。

远处。

阿朱站在长长的走廊上,她凝望梨花树下仰头站立的夏辰兮。

他正闭着眼睛,睫毛轻轻颤动。他被雨海团团裹住,像一朵清雅圣洁的水仙,不染人间烟火。

雨珠儿温柔的轻拍他如玉般的脸颊,顺着他的长发,似一条澄清的小溪,流入大地。白衣仿佛透明,勾勒出柔美与刚毅并存的身躯。

美的令人窒息。

一朵小白花,无声无息的飘落在他的眉心。

天地间至深至痛的爱恋,在他眉宇间绽放。

望者揪心。

雨,从他额间、眼角、唇瓣滑落……

阿朱收起目光,默默地离去。

她欠王妃一条命,三年来从不曾忘记。

******

绵绵细雨代替瓢泼大雨,像春天的柳絮,温柔轻扬。

钦衍宫。

柳依婷依偎在夏墨兮温暖的怀里沉沉睡去。仿佛做了一个梦,梦中,夏辰兮如丝的长发轻抚她的脸颊,拥着她抱住她。

雨,爱(4)

夏墨兮轻抚她的额发,柔柔地,似在讲诉一段封存的故事,当合上最后一页时,故事结束了,读者离去,而无人在记起他叙写的感情。

他抱起她,轻放在床榻,替她盖上软被。

睡梦中的柳依婷,眼角滑落一颗晶莹的泪珠,嘴唇勾起幸福的微笑。

他拭去她的眼泪,拭去他心底的无奈。

生命中唯一一次的温柔,送给了她。

月亮爬上树梢。

澄清的雨珠从树叶上滴落。

每一滴水珠,都映有明亮的月华。

每一个人生,总有一段必须舍弃的时光。

******

清晨,空气清新,鸟儿歌唱。

柳依婷抱着被子,迷迷糊糊翻了个身,脑袋磕碰到床沿,惊醒了做美梦的她,一骨碌从床上坐起,进入视线的家具令她又熟悉又陌生。

紫檀木金雕细琢,刻有五爪金龙的六根龙柱撑起床顶,丝质的被褥,丝质的床幔。

柳依婷歪头皱眉,这张床不是夏墨兮的吗?

等等,夏墨兮的床?夏墨兮是皇上?皇上的床?龙床!

柳依婷立马倒头,抱住被子继续睡觉。龙床啊,现在满大街的穿越,可是有几个能睡到真正的龙床呢,赶紧多睡一会,不能错过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脸蛋在被褥上蹭啊蹭,皇上睡的到底不一样啊,这就是档次的问题啊,不过也有可能是心理作用。

这些都不是重点!

柳依婷“刷”的坐起,现在不是感叹的时候。她为什么在夏墨兮的床上?难道梦游占了他的地盘?那真是太悲剧了。

“蓝荣。”柳依婷对着寂静的空气叫唤。蓝荣的个性沉默寡言,任劳任怨,比起朱雀的瞎唠叨,天魂的耍嘴皮,蓝荣在她心目中简直就是神的化身。

蓝荣站在屏风外答应道:“在。”

柳依婷下床,整了整身上雪白的底衣,其实在现代就是睡衣。

她走到蓝荣面前,吓了一跳:“哇!你这什么打扮?”

一张几何图?(1)

向日葵的脑袋,黑猫的身体。

蓝荣并未答话,从肚子上的口袋里取出一叠纸,送到柳依婷面前。

“什么东西?”柳依婷接过一看,念道:“王妃,猫衣服太闷热,申请换回原来的衣服。王妃,行动不方便,尤其是上茅厕的时候。王妃,昨天下雨吸水,导致无法施展轻功。王妃……”

原来是辰王府的亲信给她的反馈,一开始的内容还合情合理,后面就太牵强了点。什么穿上以后吃不下饭,这条还能理解。下面一句,脱下以后睡不着觉,难道是害怕第二天要继续穿?另外还有精神恍惚,无力做事,同行排挤,路人嘲笑,娶不到老婆,嫁不出去等等等等应有尽有。

柳依婷折了折纸,塞进蓝荣的毛绒绒的口袋,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她做了一个梦,又好像不是梦。梦中,她把夏墨兮和夏辰兮的影子重叠在一起,这太诡异了。

蓝荣沉默了一会,道:“我什么都没看到。”昨晚的事情千万不能被王爷知了去,皇上彻夜守着王妃,天微亮才离开。这是个秘密,他会烂进肚子里,带到土壤中。

“算了,搞不懂。”柳依婷摆摆手,“让你查的事情,查到了吗?”办正事要紧,嗔,她也有办正事的时候。

“是。”

“一会说给我听,现在先吃早饭。”

“王妃,这个。”蓝荣递给柳依婷一张薄纸片。

“这又是什么?”柳依婷疑惑的接过。仔细的看,详细的看,看来看去都像几何图,谁落下的数学试卷?

“左少弈,掉落的。”昨天王妃与青龙在左少弈面前穿着向日葵和菊花装大摇大摆的晃悠,导致左少弈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临走时还掉了一张纸。

“是吗?”柳依婷自言。看一眼蓝荣的打扮,她有了个新的想法,继续改良服饰,做到简易可爱受众面广。

一张几何图?(2)

柳依婷走出寝宫,看见夏墨兮沉浸在一个人的博弈。她咕哝道:“围棋有什么好玩的,五子棋多好玩。”

她的声音细小如蚊,但还是打断了夏墨兮的沉思。

夏墨兮余光扫了眼柳依婷,食指与中指夹起一枚白子落入波涛汹涌的棋局中,这一局会是白子赢还是黑子赢?不到最后,任何一方都有可能扭转棋局。

他笑问柳依婷:“今天怎么不穿古怪的衣服?”

“因为我有了新的构思。”柳依婷蹭蹭蹭走到夏墨兮对面,自顾自的爬上软榻,开心的说道:“我这个想法特别好,到时候推荐给你。”

“是什么?”夏墨兮神态清闲,看似随意摆弄棋局,实则暗藏玄机。他的气质高贵优雅,嘴唇常伴有似有若无的邪笑,眼睛深邃如幽冥,看不清也猜不透。

柳依婷眼睛一亮,似乎很兴奋,她道:“我是想,如果把我的这些服装在简化,简化到猫耳朵,猫爪子,猫尾巴,你看,这样一来就男女老少皆宜,行动方便不受阻力。不过这不是我要说的重点。”

夏墨兮抬起头,看了眼柳依婷,并未说话。

柳依婷继续道:“我是想,给你的那些文武百官每人发上一套,上朝的时候,大家头上戴一副猫耳朵,屁股上栓一根猫尾巴,能减轻朝会上严肃的氛围,还能给新上任的官吏减少压力,另外你也可以佩戴,这样的效果,大家一定会觉得你很亲民,一看就是爱民如子的好皇上啊,保证成为千古帝王。”

夏墨兮耐着性子听她把话讲完,然后冷酷道:“朕拒绝。”

“喂,这么好的一个建议你怎么能拒绝呢?”她的算盘打的可精着呢。

想想看,连皇上都佩戴了,老百姓一定争抢着效仿,推动夏国的一股热潮,搞不好还能冲出夏国,走向世界,到时候她就可以贩卖猫耳朵发家致富。她不爱财,真的,只是兴趣而已。

夏墨兮无视柳依婷,指指餐桌道:“用膳去。”

地图的指引(1)

顺着夏墨兮所指的方向,满满一桌佳肴飘着温热的香气,柳依婷习惯性的摸摸自己的胃,朝餐桌走去。

端起粥汤,她走回夏墨兮的身边,边吃边道:“你家的青龙呢?”

整个平安城陷入恐慌,百姓们担惊受怕,领导们绞尽脑汁的时候,她似乎悠闲自得、胃口大开,身子骨终于长了点肉。

“找他何事?”夏墨兮细看棋盘上摆出的棋局。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柳依婷立在他身旁俯视棋盘。

听说围棋老深奥的,智者能在棋盘上划出战局,研究敌我双方的优劣局势,看透敌方的计谋找到破解之法。

柳依婷看了眼夏墨兮。嗔嗔,这男人不简单,他才是真正将实力隐藏的最好的那一个。

她可不认为夏墨兮等死等的无聊了,一个人下棋找乐趣。要真的是在等死,那可忙着了,比如要先替自己安排后事,多烧点冥纸,路上贿赂贿赂大鬼小鬼,下辈子投胎找户好人家。

夏墨兮抬起头,正巧对上柳依婷看他的眼神,好像在看一只老奸巨猾的狐狸。

他的眼底有着耐人寻味的笑意:“朕不知道。”

柳依婷别开眼去,奇怪了,她又没欠他钱,干嘛觉得不好意思?还有,哪有主子不知道自己属下去哪里的?他一定是故意在骗她。

柳依婷爬上软榻与夏墨兮面对面而坐,拿着汤碗的左手轻轻朝身侧一举,一旁的蓝荣以迅捷的速度闪身到她身边接下空碗。柳依婷看了眼蓝荣,喜不自禁的想着她越来越有主子的样了。

接着,她伸出芊芊玉手一把打散夏墨兮的棋局,把先前蓝荣交给她的纸片摊在棋盘上,瞬间露出讨好的笑容,亲切的叫道:“万岁爷,您看看这东西您认识不?”有求于人的态度要和善恭谦。

夏墨兮怔了怔,她是越来越放肆了,他的容忍也有限度,沉声道:“汐衍宫的地图。”

虽然不悦,可他却没有责备一句,连她的问题也已回答。

地图的指引(2)

“汐衍宫是干嘛的?”柳依婷表示疑惑不解。

“废弃的宫殿。”夏墨兮淡道,开始动手整理被她弄散的棋子。

柳依婷抓抓头发。废弃的宫殿?那就更不懂了。她撅起小嘴,双手抱胸,脑袋微微侧下,似在自言道:“废弃的宫殿的地图?总觉得有什么秘密藏在里面。”什么狸猫换太子啊,等等,等等。

“咚!”

夏墨兮指间的黑子突然掉落。

柳依婷反映敏捷,速度下榻,扫视一圈。咦?滚哪里去了?她蹲下身子,瞄向软榻底。

夏墨兮执起薄纸片,细细的看。是汐衍宫的地图没错。

汐衍宫,十五年前梦瑶公主居住的宫殿。

他眯起眼睛,深幽的眸子将他所有心思埋藏在心底。地图上描绘的是汐衍宫不为人知的密室。其中一部分他知道,另外一部分他第一次见到。

他有一瞬间的迷惑。

这时,一只爪子拍上他的棋盘,白皙的指间是那颗他掉落的黑子。

紧接着,柳依婷哭丧的脑袋从软榻下探了出来,带着哭音道:“哎哟,我说我干嘛老喜欢捡别人掉下的东西,又不是捡钱。”

她已经养成了习惯,到达了本能的境界。为了一颗不值钱的棋子爬到软榻底下,还好皇宫卫生搞的好,不然她必定灰头土脸,威严毁于一旦。

夏墨兮大掌握住她细弱的胳膊,拉了她一把,表情严肃道:“地图是谁给你的?”

他从未见过像她这般无规矩,无修养,不知收敛,甚至无理取闹的个性,有时叫人气不打一处来,有时又对她爱恨不能。

“蓝荣给我的,怎么啦?”柳依婷挣脱夏墨兮,他的手掌给人感觉强劲有力,与夏辰兮的柔软细腻相反。

夏墨兮看向隐于角落没有一丝气息散漏的蓝荣,心中暗暗赞叹此人的隐蔽能力。

蓝荣沉默不言,内心惊叹,皇上的武功绝不再王爷之下,他竟能知道他的正确位置。

地图的指引(3)

柳依婷挡住夏墨兮的视线道:“你们对上眼啦?”

彼此看的这么专注,她不介意把蓝荣送给他当忠犬攻,到时候让她全程观看他们的生活起居就好了。女王受加忠犬攻多么有爱的组合呀,她仿佛能听见夏墨兮在蓝荣的身下……咳咳……镇定……

“你脑子里在胡思乱想什么?”夏墨兮挑眉。

她的表情陶醉,嘴角还流下一丝透明的液体。

柳依婷抹了把口水,看向夏墨兮的眼神闪闪发亮,咧嘴道:“女王受,你刚说什么?”

夏墨兮刷的脸色铁青,手掌不自觉的握拳,低沉道:“你叫朕什么?”

“万岁爷,您刚说什么?”柳依婷眨眨眼装糊涂。

“……”

时间仿佛走的很慢。

柳依婷感觉到夏墨兮隐忍的怒气。

她已经做好随时逃跑的准备,消失的一干二净。

这就是跟夏辰兮在一起的经验之谈,惹怒对方就要闪人,免得受皮肉之苦,古代人都很蛮横,没事就喜欢动手动脚掐脖子捏耳朵,还说什么君子动口不动手,分明是能动手的就绝不动口。

良久之后。

夏墨兮继续整理棋盘,淡道:“蓝荣是从哪里得到的地图?”

他的举动让柳依婷感到迷惑,她不懂他的一举一动,也看不透他的想法。那就不想了,想多了头疼。柳依婷回道:“左少弈掉的,蓝荣捡的。”

夏墨兮一言不发,他沉默的将黑子与白子一颗一颗的轮流摆上棋盘。

这让柳依婷惊讶不已,因为他摆的棋局就是她打散的那张棋局。她虽然不懂围棋,但是之前的棋盘上,白子黑子摆出的样子很像一只“王八”,而现在也是一只“王八”,就是少了条尾巴。这不要紧,因为夏墨兮正在摆“王八”的尾巴,马上就成型了。

柳依婷安静的看着夏墨兮摆弄棋局,他像是一位高深莫测的智者,牢牢抓紧局势的变化。

地图的指引(4)

一颗颗冰冷的棋子在夏墨兮的指间似有了生命。

世界是一张巨大的棋盘,每一颗棋子代表着一个人。棋子与棋子之间,人与人之间,虽然都只是作为一个单独的个体存在,但都不能避免相互的影响,相互的牵绊,相互的利用。

终于,夏墨兮将先前的棋局还原,他说了一句话:“你立刻去汐衍宫。”把地图递还给柳依婷。

“我不去,肯定有陷阱。”柳依婷一口拒绝。

夏辰兮还没有给夏梦瑶答复,今天是最后一天,万一她被夏梦瑶逮到,正好便宜了夏梦瑶可以用她来威胁夏辰兮。所以她就是烂在钦衍宫,也绝不出去。

“不是陷阱。”夏墨兮淡道。

“说个理由先。”

夏墨兮深深地盯住柳依婷道:“朕说不是就不是。”字字有力,不容分说。

柳依婷顺势接口:“本王妃说是就是。”

钦衍宫的上空。

一群乌鸦飞过……

******

柳依婷站在破旧不堪的汐衍宫宫外。

写着“汐衍宫”三个字的匾额仿佛随时随地会砸下来,就差等一个冤死鬼经过,砸中冤死鬼的脑袋,也算不枉作为一块匾额在生命的最后绽放了一回。

宫门半遮半掩,从门缝瞄进去宫内一片春意盎然,杂草长的居然比她还高,偶尔一只不明飞行物从上空咻的窜过去,蜘蛛吐着丝线吊在半空,搞不好草丛中还有毒蛇的行迹。

啊……她怎么就被忽悠来了呢?当时夏墨兮是怎么说的?

他说——

……“夏梦瑶马上会来钦衍宫,你若有蓝荣隐蔽的身手,可以留下。”……

算了……好汉不提当年勇,来都来了,还能怎么办呢?

她伸出手臂推门……

“哐——”

一声巨响,震的她耳膜嗡嗡的叫。她好像还没碰到门板吧,这门就这么着急的自行打开欢迎她的到来?开就开嘛,还非要躺地上,又是当门板又是当地板的。

地图的指引(5)

她踩上门板?地板?身子刚跨入汐衍宫,身后又是“哐”的一声。

柳依婷转过头望去,只见蓝荣的发上丝丝灰尘,细碎的木屑。在他的脚下,写着“汐衍宫”三个字的匾额碎成了七八片。

“唉!”柳依婷叹口气,摇了摇头,人生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拥有高强的武功却没有躲过来自一块匾额的偷袭。她拍了拍蓝荣的肩膀,同情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你懂的,我不多解释了。”

蓝荣仿若无事,表情宁静,清亮的回道:“是。”

柳依婷有时候会想,蓝荣并非不爱讲话,因为他的声音明亮清越,无法让人忽视他的存在,而他所练就的武功却又恰恰是隐蔽的那一类型。于是,他很少说话,甚至不说话。

两人施展轻功,飞跃过杂草丛生的院落,停在正厅前。

屋内给人的第一感觉是,蜘蛛网、蜘蛛网、蜘蛛网……放眼望去,除了蜘蛛网就只剩下蜘蛛了。

柳依婷捂住口鼻,皱眉道:“什么破地方嘛,蓝荣,你能不能用什么掌风啊,把这些蜘蛛网,还有灰尘都扫掉,这怎么走路啊。”在里面走一朝,出来就可以当蜘蛛侠了。

蓝荣道:“不行。”

“为什么?”柳依婷暗想,他一定是可以做到的。

“会留下痕迹,会被人发现。”

“这么多蜘蛛网,我们一进去马上就搞坏了,你想不留下痕迹,你就慢慢修复蜘蛛网吧。”柳依婷前脚踏进正厅,忽见一处干净整洁的过道。

鲁迅先生曾说过“世界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这说明,有人在这个满是蜘蛛网的世界,勇敢的走出了一条无人踏足的领域,为后人开辟了光明的道路,这是多么值得歌颂的精神。

简单点说,就是废弃的汐衍宫有人来过。

这是多么可怕的事情,柳依婷迅速闪到蓝荣身后:“你开路,我断后。”

地图的指引(6)

蓝荣也发现了那条与周围凄凉破旧的环境格格不入的小道。他安静的朝小道走去,仔细的观察四周。

柳依婷小心翼翼的拉住他的衣角跟在后头。因为怕事出万一,蓝荣出来前换上了正常的服饰,以免出现施展不出轻功,无法握剑的情况。

越往深处走,光线越昏暗。

蓝荣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反之,柳依婷的脚下经常发出“吱”一声,蓝荣马上警觉的停下,屏息凝神。柳依婷抱歉的说道:“不好意思,是我踩到东西了。”

“……”

这个场面反复出现几十次以后。

“嗞嗞嗞!”声音再一次响起。

蓝荣终于习惯了柳依婷的噪音,他继续向前走,地图上的路型,各密室的所在,早已印入他的脑海。他知道皇上不简单,但是不会陷害王妃。

那一晚夏墨兮的柔情让蓝荣相信夏墨兮的话,废弃的汐衍宫不是陷阱。

柳依婷停下脚步,攥住蓝荣紧张道:“喂,这次不是我踩的。”

呜……她来干嘛的呀,她对探险一点兴趣都没有,就算夏梦瑶去钦衍宫,她也不必来鬼屋,可以去太后的永孝宫小住几日也一样嘛,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蓝荣在墙壁上细细地摸索,他知道墙壁的里面有一间密室,密室里或许有人,声音不能过大,否则会被人发觉。

他虽然明白,可是有人不理解。

“摸什么摸啊,你一掌劈开不就得了,就像这样。”柳依婷做出挥拳的动作,不轻不重地打在墙壁道:“或者你高喊,芝——麻——开——门——”

奇迹发生了。

墙壁似有生命般有节奏的震动,尘屑急速掉落。

柳依婷吓的立刻抽手,躲在蓝荣背后,小声道:“我的妈呀,不会就是芝麻开门吧,这太先进了,语音辨认的啊,比触摸式的还厉害。”

震动持续十秒后,再次归于平静。

地图的指引(7)

柳依婷屏住呼吸,面部紧绷,不敢乱动,仿佛在等待死亡的宣判。

大约又过了十秒,她松了口气,舒缓了下紧张的心理,接着怪叫道:“不会吧,就这么结束了?年代长了吧,该维修了。”

话刚说完,墙壁抖了一下,缓缓的从左侧往右侧自动推移。柳依婷暗想,还是日式门的设计啊。

蓝荣挡在柳依婷面前,在墙壁开启的那一瞬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身进入密室,他已清晰的觉察到密室中有五个人,四个男人一个女人。他的武功并不高,但他的隐蔽能力和觉察能力高人一等,更擅长于在黑暗中作战,所以他的第一招便是熄灭火光。

柳依婷跟着蓝荣进入密室,眼前突然一片漆黑,她正想尖叫,脚下绊到一坨软软的物体迫使她身子向前倾去,本能的在黑暗中乱抓一气,在跌倒前她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紧接着——

“啊——”柳依婷尖叫。

“啊——”有人跟着她一起叫。

“啊——”似乎活着的都在叫。

蓝荣点亮火把,火把燃烧发出“嗞嗞”的声响,狭窄的密室顿觉刺眼。

柳依婷闭了下眼睛,再次睁开时她看见三根木桩分别绑着三个人。那三个人表情痛苦,张着嘴巴不停的尖叫,很是面熟。

蓝荣举着火把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面前的三个人,另外两个人已经被他解决。

柳依婷出声问道:“你们好面善啊,好像在哪里见过。”

那三个人拼了命的点头,嘴里却还在叫。

柳依婷疑惑的转向蓝荣道:“他们为什么一直尖叫?”难道是见到她太激动了吗?

蓝荣看了眼柳依婷手中握住的长绳道:“您握到机关了。”

“啊。”柳依婷低呼,立刻放手。

那三个人随即停止了叫声,纷纷用怨恨的表情瞪着柳依婷。

地图的指引(8)

柳依婷这才看清楚眼前的状况,那三个人的手腕和脚腕上分别扎着薄刃。她刚才拉住绳子,启动了开关,促使薄刃拉扯他们的经络。也就是说,是她造成了他们的痛苦令他们痛不欲生。

柳依婷立刻向三人深深的一鞠躬,态度诚恳道:“对不起,给你们造成伤害了,你们的医药费都算在我头上,到时候拿发票向我报销。”

那三个人听罢,激烈的挣扎起来。

柳依婷看着他们过于激动的态度,谦虚道:“你们不用感激我,我这个人一向乐于助人。”

那三个人似乎终于明白面前的人可能是“白痴”,他们同时瞪向蓝荣。

蓝荣对柳依婷道:“他们被点了哑穴。”

“啊?那还不帮他们解穴。”她还以为是三个哑巴。

蓝荣伸指一点,解开三人穴道。

中间一人冲柳依婷吼道:“王妃你要杀了我们吗!”

“你的声音好耳熟啊。”柳依婷上前一步,走到那人面前,撩开遮掩住他的脸的长发。一双哀怨的眼睛正瞪着她,柳依婷惊道:“呀,朱雀,怎么是你?”

朱雀气的已经不想同她讲话了,他愤愤地瞪一眼早就认出他们的蓝荣。谁不好来,偏偏来了一个只会听从吩咐的蓝荣,一点都不知道变通,王妃认不出他们,他就不能提醒一下吗?

柳依婷分别看了朱雀左右两边的人,是天魂和蝶苒,她大惊道:“蓝荣,赶快救下他们。天啊,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她找他们找的好苦啊……呃,她从来没想过找他们。

蓝荣拔出随身携带的匕首,轻轻几下切断了绑住他们的铁链。按照女士优先的道理,蓝荣抱起蝶苒,另外两个人直接来了个亲吻大地。

柳依婷小心翼翼的替蝶苒凌乱的长发理了理,她的发上沾着凝固的血液,柳依婷皱起眉头。

蝶苒的脸上有斑斑血痕,似乎是鞭伤,她的身上、臂上、腿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痕,最严重的是手腕和脚腕。

地图的指引(9)

心,突然漏跳了一拍。

“蝶苒,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你的手……还有……算了……我什么都不想知道。”柳依婷闭了闭眼睛,转过身背对蝶苒,轻轻地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蓝荣手握的火把在燃烧。

背对火光的柳依婷,暗影遮掩住她的悲凄,咬住下唇,一股怒气压抑在胸口无法释放,只能一点点一点点的咽下肚去。因为发脾气也无济于事,所以只能……“忍”。

用这么残忍的手段,除了夏梦瑶还会有谁?

忍,是她现在无论如何必须要做到的事。

“王……妃,我们的手脚……早就被废了……不是您……”

“对不起!”柳依婷激动的打断蝶苒的话,双肩微微颤抖,落寞的站在密室的中央。

朱雀脑袋侧转,正如蝶苒所说,他们三个人已经成为废人,连个正常人都不如。他们应该自刎,可是他们有一个共同想活下去的理由,要看到王爷和王妃平安无事,否则连死都不安心。

是柳依婷把他们舍弃的心一个个揪了回来,他们无法在成为一名合格的死士,在明知自身已无价值的时候,却不舍得离开这个充满温馨的世界,他们的世界很小,在辰王府,有王爷和王妃,他们每一天做些日常琐碎的工作,日子平淡而快乐。

“王妃,想哭就哭吧,忍着很难看。”朱雀笑着看向柳依婷。

柳依婷噙泪,朱雀明明是在笑,在她看来却无比痛苦和凄凉。她至始至终都活在他们的保护中,现在也依旧在夏辰兮无形的护翼下生活。

抹去眼底的泪花,柳依婷坚定道:“我才不会哭。”

朱雀凄楚的微笑,眼神黯然:“对不起王妃,朱雀已无能为力在替您和王爷办事。”

“朱雀。”柳依婷跪在朱雀身旁,静静的对他说:“朱雀,你们三个人回王府好好养伤,相信我,我会让你们痊愈。”顿了顿,她笑道:“万一我死了,记得给我多烧点纸钱啊。”

地图的指引(10)

“王妃!”朱雀惊怕。

“王妃……”一直默不出声的天魂也终于开口叫道。

蓝荣静默,而蝶苒不知何时已经昏厥。

“开个玩笑而已啦,我的生命线可长了,你看。”柳依婷摊开右手手心,笑容无比灿烂,又似乎在极力隐藏着什么,“看把你们吓的,蓝荣,去叫人来把他们安顿好。”

“是。”蓝荣应声。轻柔的放下蝶苒,悄无声息的走出密室。

柳依婷一言不发,她在替朱雀整理散乱的发丝。阿紫见到朱雀满身是伤,一定会哭的痛不欲生吧,她是毫无保留、全心全意的信任着她的小姐,她却不能为阿紫做些什么。

不知不觉中她来到这个陌生的时空,找寻到至爱,有了可以回去的家,也有了想去关心的一些人,阿紫、蝶苒、朱雀、天魂、蓝荣、辰王府上上下下的人,还有那个冷漠的倔强的不肯回家的阿朱,大家都是她的亲人,她现在过的很幸福,想守住这份幸福到永远。

蓝荣的速度很快,一会儿的功夫,他带着几个辰王府的亲信走进密室。不需要柳依婷再做吩咐,蓝荣事先已经交代好。

所有人默不作声,柳依婷心里清楚大家都在悲痛,因为他们在她面前总喜欢笑,而现在只是沉默。

“等等。”在即将离去的瞬间,天魂突然出声。抱着他的那个人立刻停止向前。

柳依婷平静的看向天魂。

天魂道:“蓝荣,你去打开隔壁的密室。”他虽然残废了但内力还在,每天忍受酷刑的同时也在观察周围的一切。好在他们三人的内力强劲否则早已一命呜呼。

天魂是辰王府的总管,出了王府代表的是王爷,蓝荣没有理由忽视天魂的吩咐,他走近墙壁摸索机关。

趁着蓝荣找寻机关的空当,天魂对其他人吩咐道:“你们分出四个人带朱雀和蝶苒先行离开,其余留下待命。”

柳家与巧儿(1)

柳依婷安静的站在一旁,让天魂处理现场,大家有默契的领命。

蓝荣此时打开了一道墙壁,随着开启的同时,恶心的腐臭散出,里头一片漆黑并没有人的气息,至少是没有活人的气息。

柳依婷立刻捂住口鼻皱起眉,心里已经猜出了七八分状况。她走近蓝荣,想一看究竟,却被蓝荣遮住了眼睛。

“别看。”蓝荣轻声道。

“蓝荣,再去打开另外一边的密室。”天魂吩咐。

蓝荣掌心用力一推,密室的墙壁缓缓合拢,阻挡住那惨不忍睹的血腥画面。

柳依婷深吸一口气,是她太胆小,还是夏梦瑶太残忍?她转身跟着蓝荣走到对面,这一次蓝荣马上找到机关所在,并打开了密室。

密室内灯火通亮,干净整洁,像是少女的闺房,轻纱珠帘垂挂,正中央有一张大床,床上坐着一个女人,宁静祥和、温婉贤淑。

柳依婷认出了她,略感惊讶的叫了一声:“娘?”

杜念霜听见叫声抬头望去,隔着纱幔,柳依婷的身影若隐若现进入她的视线,蓦地起身。

“依婷……依婷,是你吗?”声音哽咽颤抖,手臂掀开飘渺的纱幔,一层一层像在找寻遗失的至宝。

仿佛走了一个世纪,杜念霜终于走到柳依婷面前,看清楚女儿的一刹那眼泪扑簌而下,苍白的面容饱经沧桑久久无法言表。

柳依婷心里暗想,这个母亲一定是想说“你瘦了,你受苦了”,可是仔细一看却发现她的面色比以前红润,身子骨也终于长了几两肉,所以惊讶的一句话也说不出。

“娘,你怎么在这里?你没事吧?”柳依婷询问,只是出于人与人之间的关心,她对柳家没有一丝感情。

“没事,娘没事。”杜念霜轻轻拭去泪花,伸手握住柳依婷的手,担心的问:“依婷,你怎么在这里?那个女人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柳依婷明白杜念霜口中“那个女人”是谁,淡道:“我没事。”不过估计也快有事了。

柳家与巧儿(2)

“你爹,还有你二娘都被那个女人抓了起来,还有雪婷……雪婷她……”杜念霜捂住嘴巴再一次落下眼泪。

“她怎么了?”柳依婷问。因为没有感情所以不能陪她一起落泪,真是抱歉了。

“那个女人把雪婷单独带走了。”杜念霜说完,泣不成声。

“你别哭啊。”她对哭,最没辙。

天魂吩咐抱他的那个人去到柳依婷旁边,声音沙哑道:“夫人放心,那个女人不会对柳二小姐怎样。”

他和朱雀、蝶苒对夏梦瑶来说没有利用价值,所以折磨他们作为消遣。有价值的人夏梦瑶则不会伤害对方。

柳依婷看一眼天魂,点了点头算是表达感谢,对杜念霜道:“我那什么爹的,还有那什么二娘的在哪?”

叫起来真别扭,一个曾想要她命,一个看她不顺眼,今天就当是做慈善事业,只要留着一口气在的人统统救走,也能气气夏梦瑶。

杜念霜轻轻的抽泣,指着大床道:“你二娘她……唉。”她叹了口气。

柳依婷目光移向大床,脚步同时向前走去,蓝荣跟在她身后。

这是一张圆形的大床,没有床幔,没有框架,非常巨大,比起莲院的紫檀寒玉床有过之而无不及。床上躺着柳雪婷的母亲秦婉柔,她像个孩子四肢蜷缩在一起,薄被密不透风的盖在她身上,显然是杜念霜的细心之举。

秦婉柔颇有姿色,但脸色过于苍白,两条泪痕浅浅的挂在她的脸颊,嘴里似乎在喃喃自语,听不清楚。

她是在为柳雪婷哭泣吧,柳依婷心想。在恶毒的女人对待自己的孩子时总是最温柔,这就是母亲,天下的母亲都是善良而伟大的。

不过……柳依婷微一挑眉,心里暗骂道:活该,你个毒妇,这就是报应。她转身问杜念霜:“还有个爹呢?”

“他……”这一次,杜念霜是真的泣不成声,无法言表。

柳家与巧儿(3)

天魂看了眼没有下文的杜念霜,眼神投向左面一堵干净的墙壁道:“蓝荣,把那堵墙劈开。”

蓝荣掌心凝聚内力,“轰”的巨响,墙壁被蓝荣的掌力击的粉碎。柳依婷挑眉,事情本来都很简单,世人总爱搞的复杂不堪。

蓝荣和柳依婷走进另一间密室,密室内空无一物,到还算干净。

柳延披头散发蹲在角落,刚才的爆裂声使他挣着一双惊恐的眼睛紧紧盯住柳依婷。曾经那个叱咤风云,手握夏国半片天的宰相仿佛根本不是眼前之人,

没好感,这是柳依婷心里的第一个反应。她马上转身离开,把事情交给别人处理。她根本不想和柳延说一句话一个字。

她的脚步刚跨出。柳延忽然冲了出来,一把抓住柳依婷的胳膊。柳依婷甩了甩,甩不掉,怒道:“你干嘛?别想让我叫你爹,老娘我救你是看在你老婆的份上。”

对柳依婷来说,柳延和杜念霜不是她的爹娘,她的父母在遥远的现代。加之柳延曾经想要她的命,那就更不用与他客气了。

谁知,柳延非但不怒反而语气哀求道:“姐姐,姐姐,你不要走。”

滴答,滴答,滴答……

柳依婷似乎能听见来自现代的秒针在走动。

她惊的浑身一抖,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瞅着柳延。事情太突然,她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柳延眼珠子惊慌的左瞄瞄右瞅瞅,动作像个做错事的孩子。配上他一身官服,披头散发、山羊胡须分明就是一个脑瘫。他的食指轻掩嘴唇,小声道:“嘘,有个很好看的姐姐她会来吓我,我们不要出声,她很坏的。”

柳依婷表情复杂的看着柳延,他不会疯了吧!她甩了甩抓住她胳膊的柳延的手掌,他的力气倒是大的很。不悦道:“蓝荣,快把他拉走,讨厌的。”

柳家与巧儿(4)

蓝荣立刻打掉柳延的手掌,把他拎到一边。

柳延揉着被打痛的手背,委屈的小声道:“哥哥打人,哥哥是坏人。”

“唔……呕……”柳依婷突然捂嘴一阵干呕。

众人一惊,刚想关心询问。倒是被柳延抢了去,他道:“姐姐,姐姐,你怎么了?”

柳依婷听着柳延说的话,看着他做的举动,他不是脑瘫就是变态,接着忍不住又是一连串的干呕。

等到身体不再犯恶心,柳依婷朝柳延怒吼道:“你给我闭嘴,你一个丑不垃圾的老男人装什么纯情,恶不恶心啊,我可是空腹,空腹懂不懂?就是肚子里空空的什么东西都没有,连个渣都吐不出来。”受不了了,他要是再说一句话,她估计能把胃给吐出来。

被柳依婷这么一吼,柳延捂着嘴巴乖乖地站在边上不敢再说话。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柳依婷走到哭干眼泪的杜念霜旁边问道。

杜念霜摇头叹息什么都没说,一双美目红肿再也掉不出一滴泪。

“是巧儿的毒药引起的吧。”天魂轻道。

杜念霜点了点头。

“哦——”柳依婷拖长音调,巧儿的毒哪里来的?那肯定是夏梦瑶给的,夏梦瑶的毒多厉害啊。她瞪了眼柳延,心里暗骂:活该,一个个都遭报应了吧,叫你们以后还敢算计我。

“依婷。”杜念霜拉住柳依婷的手:“不要恨你爹,他也是身不由己。”

“是巧儿用药迷惑柳大人的心智,才使柳大人变得对她言听计从。”天魂道出事实。

杜念霜沉默。

“哦——”柳依婷故作惊讶。其实她对这些事情没什么兴趣,她现在只想知道夏辰兮在做什么。

“巧儿虽然有不对的地方,但是她也一定有难言之隐,所以不要怪她。”杜念霜凄婉的说道。心如菩萨,慈悲为怀。

柳家与巧儿(5)

“哦……”

这次柳依婷没能把音拉长就被天魂打断了。

天魂道:“王妃,我们赶快离开,时间久了,会被夏梦瑶发现行踪。”

“好。”柳依婷边答应边往外走,逃命是她最擅长的“运动项目”。

杜念霜忽然拉住她,“依婷……”她欲言又止。

“干嘛?”逃命要紧好不好,夏梦瑶可不好惹,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杜念霜看了看辰王府的亲信们,鼓了鼓勇气,几乎恳求的说道:“依婷,巧儿怀了你爹的骨肉,你……你……”

“你不会让我保护巧儿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吧?”她自己都自顾不暇了,巧儿是谁?她能装作不认识吗?

杜念霜点头,美目含着凄楚的暗光,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旋转,仿佛只要拒绝她,眼泪就会夺眶而出,而拒绝她之人将成为千古罪人。

“好吧,在我能力范围以内我会适当费点心费点神。”柳依婷揉了揉额头,她干嘛打肿脸充胖子当好人?又没有人会发给她好人卡免受侵害。她补充道:“我说在我能力范围以内,如果我自己都难保了,我可管不了她。”

说完后,头也不回的离开密室,按原路返回。

心底有一点小小地歉意,她是不是表现的过于无情?在怎么说杜念霜也是她这具身体的母亲。管不了这么多了,她不是英雄好汉,就是孔老夫子说的最难养的那两种人的结合体。

不知道夏墨兮那边,夏梦瑶去过了没?走了没?她是不是应该直接去御膳房顺手牵点东西填填肚子比较好?

“蓝荣。”走在昏暗的廊里,柳依婷突然叫道。

柳家与巧儿(6)

“在。”蓝荣就在她身后。

“我觉得很奇怪。”她仿佛在自言自语,又似乎想从蓝荣那得到点什么答案。

蓝荣悄无声息的跟在柳依婷后面并没有说话,他在等待柳依婷的下一句话。

“算了。”柳依婷摇了摇头,看向天魂。夏辰兮当天魂是最得力的手下,那天魂一定有过人的智慧,“天魂,我娘他们就交给你安置了,不用顾及我,该怎么样就怎么样。”这种小事她一般不管,她只管吃喝拉撒睡的人生大事。

“是,属下遵命。”天魂感动的领命。心底一阵温热,他已经是废人而王妃却依然愿意信任他,委派给他任务,这让他觉得自己还有价值。

柳依婷疑惑瞅着天魂道:“又不是发工资,你激动个什么劲?”

“谢谢王妃。”天魂说的很轻,怕声音过大会暴露他的心情,一种欲哭的冲动。

柳依婷能感受到天魂内心深处的无奈与悲伤。莫说拥有一身武功的他们,即便是寻常百姓废掉一条胳膊都会对生活造成困扰,而他们是作为……说难听点就是工具Qī.shū.ωǎng.,她就算不了解夏辰兮对他们的态度,至少也知道一把没有用的工具是会被主人舍弃的,电视都那么演的。

夏辰兮真的会舍弃他们吗?她看着天魂。她做不到把人当成工具看待,每一个人都拥有平等的权利。这不是她的善良,而是生活的环境造成的待人态度。

“你安心回王府,只要我活着,就一定有办法让你们复原。”她的目光淡淡地,平视前方,似乎能穿透昏暗的光线抓住那一丝最明亮的光芒。

“王妃……”天魂犹豫。

“什么?”柳依婷问。

“王妃,请您带回阿朱。”天魂的声音很轻,仿佛被风一吹就会散尽。

谁?(1)

没有特别的意思,他只是开始有一种将辰王府作为家的感觉,阿朱是家的一份子,她该回家。

当年刺中柳依婷的那一剑,除了柳依婷,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到是夏梦瑶动的手脚,即便是阿朱有意所为,柳依婷也不会计较,她连夏梦瑶偶尔都会无视。

“我会的。”柳依婷出奇的平静,她好像变了一个人,沉稳冷静给人安全感。过了一会,她补上一句:“在我能力范围以内。”

她没有怨恨过阿朱,甚至从未想过当年差点要她命的那一剑到底是谁所刺。她会告诉阿朱,作为朋友作为家人,辰王府的大门永远等待她回家。这是她能力范围以内的事情,至于以外的,就是阿朱要自己去面对自己的内心。

犯下错误就必须有承担责任的勇气,无论这个错误是自己造成的还是别人加害的,走出第一步才能坦然面对未来。

一行人走出汐衍宫。

太阳微微侧向西面,气温难得偏高,有风,风拂过肌肤感到温热。于是,柳依婷不知不觉的想起夏辰兮身上清清凉凉的体温,此时靠着他一定很舒服。

她低下头,悄悄地深吸一口气。

空与寂,仿佛要将她幻灭吞噬。

缓缓地吐出胸中的压抑与徘徊。

柳依婷灿烂一笑,猛然抬起头。今天天气真好啊,初夏的感觉是她喜欢的季节,要是一边吹着电风扇一边啃西瓜,看看电视,听听音乐,生活多美好,未来多幸福,可惜在古代。

“我突然一下子觉得自己好像背负了很多责任,可实际上我什么都做不了,也不知道要做什么。”柳依婷忽然出声。

大家纷纷看向她。

她笑的腼腆道:“蓝荣你带我去一个地方。”

谁?(2)

天气闷热,似乎进入了夏季,气温有逐渐上升的趋势。好像在说,这里是夏国它就必须是夏天,虽然两者并无关系。

雪衍宫。

金灿灿的阳光照射着一棵百年梨树。梨树的枝桠上梨花相互簇拥,在风中轻轻摇曳。

白色的花瓣一片、两片……纷纷飘落。

落在一个美出尘、美如仙的男子身上。

白衣轻纱随风舞动。

他闭着眼睛,微微仰头。

零星的阳光穿透茂密的梨树,细细碎碎洒在他白皙晶莹的脸蛋上。

夏辰兮站在梨树下,优雅、清淡。

他从清晨一直站到午时,从午时一直站到现在。像是一副宁静的画,能有幸一堵此番此景的人,都会终身难忘。

那是一种留不住的却也可以是永恒的美丽。

不远处的长廊之中,立着一个人。

夏辰兮是知道的,在那个人第一次出现时,他便已经感觉到。他的武功已恢复五成,与他的预想,到明天为止全部恢复还差一半,他还是低估了夏梦瑶的毒。

那个人一直一直专注的凝望他。那是一种爱,深埋在心底却无法抹去的爱,一天天,一月月,一年年累积持续到现在。

夏辰兮没有去看她,也没有说什么。以前,他的心是死的,现在,他已没有了心,他的心给了一个女人。

阿朱立在长廊上,望着不远处的夏辰兮。

一个个白昼,一个个黑夜,她守护在他身边却无能为力。她爱着他,他有太多的人爱着他。可是,他将自己冰封在深不见底的寒潭深处,阻隔所有人的爱,拒绝所有人的恋。

然后,突然有一天,出现一个很奇怪的女孩,她有一双明亮的眼眸,干净的心灵没有什么心机,她像是最灼热的太阳,将他周身的千年冰川融化,同时也带给他更多的伤害。

她想放下这份爱,但怎么也放不了手。

谁?(3)

夏辰兮始终闭目静心,他需要暂时忘记那个让他操心的小东西,他需要时间和精神用以恢复功力。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梨树下,谁也不知道他其实在调息内力。

阿朱沉默以望。在他身上那种冷冽的气息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静雅,或者说是淡漠,那是不习惯与人交流,而不是拒绝与人交流。

是他的王妃改变了他,将他从黑暗中拉进温暖的阳光里。也因此,他变得更美更雅,绝尘的飘逸,如仙的风姿。这样的他将会有更多更多的人爱上他,而他的心给了他的王妃便不再要回。

就让她默默地跟在他身后吧。

落寞寂寥的阿朱凝望淡雅清逸的夏辰兮。

从清晨到午时,从午时到现在,一直持续不愿离去。

微风轻轻吹拂。

花瓣纷纷扬扬如雪般飘落。

有人靠近他。

夏辰兮微微皱眉,睁开美丽的双目。

来人速度飞快,芊芊玉指点中他几处大穴。顿时使得他不能动也不能说话。

是阿朱?她要做什么?

他的目光冰冷,摄人的寒气由内向外扩散。刚才集中心神凝聚内力打通督脉,无暇分心去顾及旁骛,他没想到阿朱竟然敢对他如此放肆。

一双白皙娇嫩的玉手,由夏辰兮的背后环抱住他。她的身子贴上他的后背,紧紧地仿佛粘在了一起。

心痛,揪心的痛,痛到无法呼吸,恨不能融为一体,再也不分离。

她的身体柔软温热似要将他的冰冷融化。

夏辰兮感受到后背的灼热,在他的肩头有滚烫的液体渗进衣衫,温温的湿气亲吻他的肌肤。

她哭了!

他闭上眼睛,眉头紧锁。

她是……谁?

她身上的气息,与他紧拥在一起的感觉是那么熟悉与温馨。

小东西,是不是你?夏辰兮想这样问,但他被点了穴无法言语。

谁?(4)

百年梨树下,辗转千年的爱恋,由一根无形的红线牵引着彼此的心扉。

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从他们身边一点一滴的飘走。

夏辰兮担心她睡着了,因为她总能靠着他不知不觉进入梦乡。

她在他背后动了动,仿佛在回答他的担忧。她的泪水早已化作深深的依恋渗进他的身体。松开手,她浅浅的离开他的后背。

瞬间的寒冷,他的心空了一半,魂魄失去依靠,生命也似乎没有了意义。

她在他身后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足勇气走到他面前。

柳依婷看见夏辰兮眼底复杂的情绪,喜悦、悲伤、担忧、惊讶还有无措交织在一起。

夏辰兮不能动也不能说话,他用眼神告诉柳依婷:解穴。

她读懂他眼里的含义,倔强的摇了摇头,好像在说:就不解,你能耐我何?

他露出一丝无奈,宁静地注视她。这是一种折磨,比夏梦瑶给他的任何折磨都要痛苦,让他力不从心,佳人近在眼前他却不能拥她入怀,只能看而不能动。

她对他很生气……吗?

因为那根射向她的银针吗?不,她已经忘记了。

因为他又一次舍她而去吗?也不是,她说过追他到永远就不会在乎他离开多少次。除非他不再爱了。

是害怕,柳依婷在害怕自己对他造成的困扰。她是那么希望跟他离开皇宫,离开平安城,躲的远远的,躲进深山老林远离世俗,只求平安与他共度一生别无他求。

她怕被他责备,她是多么自私。

柳依婷伸出手臂勾住他的脖颈再一次与他紧贴。然后,她什么也没做,只是非常专注的盯着他的红唇猛瞧,仔细的认真的像是在研究他的唇到底是偏近哪一种红色。

她在做什么?她要做什么?折磨他吗?摧残他吗?夏辰兮不自觉的皱眉,她的动作亲昵具有诱惑,迷乱他的心。

谁?(5)

观察半天后。果然,她还是最喜欢吃草莓,他的嘴唇正巧也偏近草莓色,水润水润的就好像清晨的露珠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晶莹的光泽。

柳依婷伸出食指,她的指尖软绵绵有一股女人独有的幽香。她轻柔的抚摸他的唇瓣,似在挑逗又似乎是无意之举。

夏辰兮内心一紧,瞪了她一眼,似在警告他:你最好别玩火。

咦?她的亲亲美人相公也会瞪人?柳依婷咧嘴笑开了花,比哥伦布发现新大陆还要开心,这些天的阴霾、仿徨、犹豫、害怕统统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她的笑颜驱赶走所有的悲凄与荒凉,所有的痛与伤都化作尘埃消失在大气中。

夏辰兮温柔的微笑。

只要你开心,我就开心。只要我开心,你也会开心。爱,其实就这么简单。

柳依婷踮起脚尖,她的嘴凑近他的唇,很近很近却没有吻上去,她有话要说:“我要走了,蓝荣一会就替你解穴。”

她说话时的温热气息扑散在他的嘴唇上,她的唇似蜻蜓点水般与他零零碎碎的碰触。

她是故意的,夏辰兮暗想。接着,嘴角勾起浅浅的笑,笑容有淡淡的邪气。眼神似乎在告诉柳依婷:你会为你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柳依婷在他脸颊上印下一吻,道:“我想我们很快就能再见面了,也或者……”

也或者?夏辰兮突然感到害怕,他瞪着她:你想做什么?

柳依婷没有说出下文,话题一转,笑道:“我真的走了哦,你不用送我的,不用记挂我,不用惦记我,不用想念我,不过偶尔你也要把我放在这个位置。”手掌贴上他的心脏。

别走,把话说清楚!夏辰兮在心中怒吼,看着柳依婷与他擦身而过。

你不能走!夏辰兮惊怕。就像那一天她突然消失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他开始运气,凝力,只在一刹那便冲破了穴道,而他也将为此付出重伤的代价,但是没关系,他不能让她去涉险。

谁?(6)

夏辰兮冲破穴道重获自由立即去追柳依婷,她并没有走远。但是,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有人在他背后重击。

依然像那一天一样,他伸出手去,抓住了空气却没有抓住她,哪怕只是一根发丝一片衣角,都没有办法留住。

她的背影还在前面,而他的视线已模糊。

“不……”夏辰兮唇角发出一个字,仅这一个字饱含了无边的苦涩与哀伤。

缓缓的闭上眼睛,他没有选择,只能接受昏厥。

轻盈的白衣,飘逸的长发在空气里轻舞飞扬,即便是晕倒他也是那样的优雅倾城。

有一个人在夏辰兮倒地之时接住了他失去意识的身子。那个人很静,仿佛与自然融为了一体,鲜少有人能发现他的存在,他是蓝荣。

蓝荣沉默,表情宁静,但如果有幸进入他的内心,必然能看见他此刻泪流满面。因为他打了王爷一掌,而日后的结果就是蹲冰窟,他的生死就看蹲的时间长短,估计不死也得残废。

蓝荣抱起昏迷的夏辰兮,王妃真有先见之明,都算到了王爷一准能自冲穴道,就让他等在一旁随时随地给王爷补一掌。

他望向渐行渐远的柳依婷,心底有说不出的委屈与哀怨,但他是蓝荣所以他的表情始终如一的静。

蓝荣把夏辰兮轻放在床替他运功疗伤。

******

柳依婷离开夏辰兮以后直接去找了夏梦瑶,她没有选择的权利,她的身与心都给了夏辰兮,夏辰兮选择走什么路,她就跟着走什么路,无论前方是毒蛇猛兽还是幽冥罗刹,她的心愿很简单,只想陪在他身边,哪怕只有一天或者一个晚上。

清雅的房间,阳光穿过开启的窗户照着夏梦瑶淡金色的华衣,蕴染出金色的光芒,她像女神般凌驾人间,主宰一群人的生死。

白莲在她眉心轻笑,夏梦瑶是绝色的,她有着与夏辰兮相似的容貌却少了他的出尘气质,她是高贵的,但除去华丽的外衣她还有什么?

好心当成驴肝肺(1)

“你真了解本宫,每一次本宫想找你的时候,总会自行出现。”夏梦瑶轻轻柔柔的说道。雪白的手掌支着细腻的脸颊,带着甜甜的笑容直视面前站立的柳依婷。

“我何德何能,让一国的王后惦着念着,真是惭愧,惭愧,”柳依婷面带微笑,心想着:我看你是无时无刻都在想我,想着怎么杀我。

“呵呵呵。”夏梦瑶轻轻的笑,她的笑脸很美,声音却是阴险狡诈,仿佛稍有不慎就会落入她设下的陷阱。

柳依婷不敢松懈,警惕的盯住夏梦瑶的一举一动,被她偷袭,她必死无疑,那一切都将化为乌有。

“说说看,你来找本宫有什么事?”夏梦瑶神态清闲。她在好奇柳依婷为何明知死路一条还要主动找上门?

“我要你放三个人。”柳依婷带着命令的口吻。和夏梦瑶说话没有必要讨价还价,反正到头来都只是各自按照各自的思想行动。

夏梦瑶挑眉,悠悠地道:“哪三个人?”对于有利用价值的人,她会配合着对方的心思。

“阿朱、巧儿、柳雪婷。”她懒的跟她拐弯抹角。

反正夏梦瑶肯定不会同意,她就继续用三年前的那套说辞,只要她一死,夏辰兮就会跟她一起离开,夏梦瑶也就没了追求的目标。

虽然这样做会显得她很卑鄙也很懦弱,但这是事实,在事实面前该低头就低头。夏梦瑶的弱点在夏辰兮身上,夏辰兮的弱点在她身上,而她的弱点……切,她没有弱点,因为她满身都是弱点,负负得正也就没有弱点了。

“好啊。”夏梦瑶爽快的答应。

“啊?”柳依婷惊怔道:“我不会拿我的命去换,你要想清……”呸呸呸,柳依婷立刻住嘴。夏梦瑶都一口应下了,她干嘛还提醒她?况且夏梦瑶是怎样的人,她还不清楚吗?阴险奸诈不讲信用,她是答应了,但肯定还有下文。

好心当成驴肝肺(2)

“本宫答应你放了她们。”夏梦瑶顿了顿,似乎在思考,“但是你必须跟在本宫身边。”

三年前她犯了一个错误,她应该充分利用柳依婷的价值用以威胁夏辰兮,而不是一剑要了她的命。

三年前她非但没有得到夏辰兮,反而激起他潜意识里对她的杀意。她要他害怕无助直到麻木,她喜欢看他懦弱的一面,看他无能为力只能接受她的安排。

柳依婷沉默不言,她在揣摩夏梦瑶话里的含义到底有什么目的。

夏梦瑶直起身子击掌两下。立刻有一名红衣女子从侧门进入房间。

红衣女子面无表情的走向夏梦瑶,拱手道:“主人。”

“叫玄武、巧儿、柳雪婷来见本宫。”夏梦瑶淡淡的吩咐。阿朱是以玄武的身份留在她身边,而她也无意叫玄武为阿朱。

“是。”红衣女子迅速离开。

柳依婷瞅着夏梦瑶,她不懂夏梦瑶有什么打算。

夏梦瑶微笑相望,娇声道:“你看本宫,是不是很美。”

“呕……”柳依婷捂嘴干呕,敷衍道:“不好意思,我吃坏肚子了。你很美,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简直就是苏妲己在世,太美了。”跟苏妲己一样的变态残忍,蛇蝎美人一只,不,夏梦瑶不仅是变态狂还是个自恋狂。

似一阵风,夏梦瑶瞬间移动到柳依婷面前,遏住她的后颈,速度之快令柳依婷一时间怔住。

夏梦瑶甜美温婉的笑容依旧挂在脸颊,语气轻柔道:“你信不信本宫马上将你的脖子扯下来留作收藏?”

她在说话时,指尖的力道加重,尖细的指甲微微抠进柳依婷雪白的后颈。

感觉到疼痛的柳依婷立刻用手抓住夏梦瑶的胳膊以减轻伤害,大叫道:“我信,我信,你先放手,有话好商量。”夏梦瑶的速度太快,以她的轻功根本无法逃脱,结果她还是像一只蚂蚁被夏梦瑶捏在手心。

好心当成驴肝肺(3)

夏梦瑶停止力道,但也没有放手,她把柳依婷的脑袋压向自己,柔笑道:“本宫不杀你,本宫留着你,好生的养着。”

后颈火辣辣的痛,柳依婷忍着疼痛咬紧牙关道:“那你在不放手我就要死了。”把她当狗养?不怕她反咬一口吗?

“放心。”夏梦瑶粉润的红唇抵上柳依婷的耳垂,阴阴的道:“本宫自有分寸,会留你一口气在的。”

那不就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柳依婷忍痛道:“放了她们三人,带我去见辰兮。”好人命短这句话一点没错,她怎么就一时冲动跑来要人呢?再有下次她保证不趟浑水,谁生谁死各安天命。她的主角光环啊,怎么就不照耀着她呢?难道她是配角!

“莫要着急,本宫会给你们相见的机会。”

夏梦瑶的话刚说完,一条人影迅速飞扑向她。她早已看清来人是阿朱,松开柳依婷,向后退一步。夏梦瑶嘴角含笑一派悠然,侧身闪过阿朱的第一招,掌心紧跟而上打中阿朱的右臂,认准穴位扎扎实实的点去。

阿朱心惊,想要躲避但为时已晚,她自知不是夏梦瑶的对手,倒也做好了心理准备,所以即便被打伤也只是闷哼一声。

夏梦瑶坐回椅子,马上有一名红衣女子递给她一条丝帕,她用丝帕细细擦拭指尖的红色液体,那是柳依婷后颈的鲜血。

阿朱顾不得已经抬不起的右臂,走近柳依婷道:“您怎么样?”语气冷漠中夹着担忧。

柳依婷嘴角轻轻一笑,伸手往后颈一摸,钻心的痛楚使她面部瞬间变得扭曲丑陋,脖子仿佛即将断裂,五指沾满殷红的血液,她把手伸向阿朱,大叫道:“你看,都这样了还能怎么样!”说完双手捂住后颈,就算脑袋还在,失血过多的话,不死也得贫血吧。

夏梦瑶擦干净指尖的血迹,扔给阿朱一只瓷瓶,淡道:“给她敷药。”

好心当成驴肝肺(4)

“不用,不用,我体质好,一会就结疤了。”柳依婷连忙装客气的拒绝。想在她伤口上在洒一斤盐吗,没这么容易。

“本宫不会把毒药浪费在你身上。”夏梦瑶接过红衣女子递来的莲茶,吮上一口道:“玄武、巧儿、雪婷,本宫现在放你们离开,你们可以走了。”

柳依婷坐在椅子里,双臂趴着桌面,任阿朱替她上药。毒就毒吧,她师傅对毒药也颇有研究,徒儿有难应该不至于袖手旁观。她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夏梦瑶,她真的愿意放人?这么容易放手她就不叫夏梦瑶了。

柳依婷在这边思忖着,那边与阿朱同时到达的柳雪婷惊慌的叫道:“姐姐……”

听见柳雪婷喊“姐姐”,柳依婷笑盈盈的回道:“姐姐我没事,不用担心。”她也终于能保护别人了。

虽然她们不亲,几乎陌路,但是柳雪婷刚才那一声“姐姐”叫到她心坎里去了,饱含着哀泣与无助,还有那种不愿意看见她再次受伤的惊恐。想不到柳雪婷这么重感情,真是没白救她。

柳雪婷上前一步,恶狠狠的道:“哼,我又不是叫你,没事别在这自作多情。”接着,她看向夏梦瑶,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带着哭音娇柔道:“姐姐,您要赶走雪婷吗?”

奇)咦?柳依婷茫然的眨了两下眼睛。

书)夏梦瑶瞅着柳依婷,话是对柳雪婷说的,“你的姐姐要将你从本宫身边救走,还不快感谢一下她。”

网)柳雪婷听罢,冲柳依婷愤怒道:“谁让你多管闲事,本小姐爱在哪里就在哪里,你要是破坏我的好事,休怪我手下不留情。”

“呵呵呵。”夏梦瑶掩嘴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

柳依婷一下子蒙了,她转头看向柳雪婷,扯到受伤的后颈,捂住伤口吃痛道:“你傻啦,你留在这里干嘛?吃屁啊!”

柳雪婷指着柳依婷,气红了一张娇嫩的脸蛋,怒道:“你……你竟然口出恶言。”

好心当成驴肝肺(5)

“我这已经算是客气的了,你爱走不走,不关我的事。”好心没好报,柳依婷看向阿朱,没好气的问:“你呢?走不走?”

阿朱淡淡的看了眼上座的夏梦瑶,微微摇了摇头道:“对不起王妃,阿朱不能走。”

柳依婷趴在桌面,下巴搁在手臂,咕哝道:“你上次刺我那剑我没放心上,不用自己给自己压力。”

她就不是救人的料,救个人吧,被救者还不让她救,难道这就是同性相斥的原理?是不是换个帅哥来救她们比较好?

阿朱咬住下唇沉默不言。王妃没放在心上,可是她无时无刻不曾忘记。她留在夏梦瑶身边有她自己要完成的任务。

“算了。”柳依婷叹口气,瞧向红衣如血默默站立在旁的巧儿道:“喂,你呢?”

柳依婷暗想,几个月不见,巧儿的肚子大了一圈,圆鼓鼓的像个篮球。

巧儿低下头,眼神黯然无光。她一直想离开,她不怕死,就怕孩子成为夏梦瑶的下一颗棋子,她想让孩子过平凡的生活不要在重蹈覆辙。

可是她走不了,只要一走,夏梦瑶就会杀了她跟孩子,一朝为奴终身为奴,除非死才能脱离夏梦瑶的掌控。

柳依婷看着一言不发的巧儿,不耐烦的道:“好了好了,不说就是不想走了。你们都不走我走行了吧。”不走拉到,她已经仁至义尽,该说的说了,不该说的没有。她热乎乎滚烫滚烫的脸蛋贴上了三张冰冷冰冷寒嗖嗖的屁股,真没面子。

站起身,柳依婷头也不回的向外面走去。三个人都不想走,那她也没必要留下来。

夏梦瑶老神在在的品茶,眼角含笑,悠悠的道:“你以为你还能走的了吗?”说着,她手中的茶杯掷了出去,咻一声划过柳依婷耳侧,几根发丝随之断落,茶杯深深的嵌进门框丝毫没有破损的迹象。

好心当成驴肝肺(6)

柳依婷浑身一振,如果刚才夏梦瑶的目标是她的脑袋,她连怎么死都不知道。她的轻功速度能快过夏梦瑶掷茶杯的速度吗?

“我怎么会有走的想法呢?我只不过是想上个茅厕而已嘛。”柳依婷笑眯眯的转向夏梦瑶。心底在呐喊:我掐死你,我掐死你,我不掐死你我就不姓柳。反正她的灵魂本来就不姓柳。

夏梦瑶轻笑道:“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抬起手臂,掌心对向柳依婷。

柳依婷警惕道:“你想干嘛?”一溜烟闪到阿朱身后,探出脑袋盯住夏梦瑶的手掌。

夏梦瑶的掌心似有一股真气溢出,眨眼间,那只嵌进门框的茶杯回到了夏梦瑶手中,杯中的茶水仍旧冒着热气,吮上一口杯中茶,夏梦瑶笑道:“本宫说不杀你,自然会留你一条小命。”

摆显!柳依婷道:“本王妃要是信你说的话,我就一头撞死给你看。”哪天她也去学学隔空取物,不为方便自己,只为吓唬别人。

夏梦瑶微一挑眉:“你这‘王妃’的头衔,过了今日便也到头了。”她的语气柔和中夹着讥讽。

“本王妃千古流芳,你遗臭万年。”柳依婷脱口便是一句鄙视的话语。她打不过她,逃不过她,还说不过她吗?

夏梦瑶不以为意,倒是一旁的柳雪婷“打抱不平”的冲她大声道:“柳依婷,不准对姐姐无礼。”

“是啊是啊,雪婷啊,你怎么可以对姐姐我这么无礼,这是不和礼教的。”嗔,她居然也会用“不和礼教”来教训古人。

呆的时间太长她已经被熏陶成古代的活化石,等她老了,会不会来一句:三妻四妾是常事,三从四德要遵守。

她突然想勒死自己。

“你……你……”柳雪婷一跺脚,气红了眼,指着柳依婷久久说不出话来。

柳依婷摆摆手,不屑道:“你不行,闪一边去。”就这种语言匮乏的人也敢出来同她讲话?

好心当成驴肝肺(7)

“呵呵呵。”夏梦瑶掩嘴娇笑,白莲在她眉心高傲的绽放。她是美丽的女人,男人见了都会为她魂不守舍。她有一颗蛇蝎心肠,世人在她眼中只有有用者生、无用者死两种区别。

夏梦瑶道:“雪婷,她毕竟是你的亲姐姐,不得无礼。”不屑与讥讽被她巧妙的掩盖在温柔声中。

柳雪婷福了福身乖巧的回道:“是,姐姐。”接着朝柳依婷趾高气昂的一昂头,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柳依婷偏着头古怪的瞅了眼柳雪婷。搞不懂夏梦瑶给了她什么好处,还是她吃错药了?以后小命不保可别找她帮忙。

红影闪过,一名红衣女子面无表情的在夏梦瑶面前单膝跪地拱手道:“主人。”

夏梦瑶淡淡的道:“什么事?”

红衣女子立起身,在夏梦瑶耳边轻声说了一些话。夏梦瑶听罢脸色微变,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后目光冷冽的看向柳依婷,冷言道:“知道了,下去。”

“干嘛!”柳依婷直视夏梦瑶道:“坏事做多了,仇家找上门要杀你了?”看她做什么?她什么都没做,安分守己就等她夏梦瑶一句话,脑袋就得搬家。

夏梦瑶恶狠狠的盯着她,手指紧紧抓住茶杯。

柳依婷也不怕她,一会瞪眼一会笑,一会无辜一会怨。

两人四目对视。

“啪!”

夏梦瑶手中的茶杯被她捏的粉碎。

柳依婷的小心脏“噗通”多跳了一下,难道是想吓死她?

在“咻”的一声,一颗药丸从夏梦瑶指尖弹出,射入柳依婷口中,似乎知道她必然会吐出来,夏梦瑶迅速移到柳依婷面前,手指遏住她的下巴,用力抬起柳依婷的脑袋。

柳依婷连给她吃的东西是什么颜色,方形的还是圆形的都来不及看,那颗药丸便顺着她的咽喉滑进她肚中。

好心当成驴肝肺(8)

夏梦瑶见柳依婷已吞下药丸,顺手将她甩出三步之遥。接着她施展轻功,身体飘起飞出门外,瞬间消失无踪。

柳依婷后退两步稳住身子。

“咳咳咳。”她捂着喉咙呛咳,难道是想噎死她?不是说不在她身上浪费毒药吗喂?夏梦瑶的话,不可信不可信啊。

不一会,空气中传来夏梦瑶冰冷的声音:“带她走。”

******

殷红如血的夕阳斜斜的照映在长廊之上,犹如一条通往地狱由血铺成的冥道。

柳依婷手指戳戳走在她前面的一名红衣女子,笑嘻嘻的问:“美女,这是要带我去哪呀?”

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柳依婷撇撇嘴。

耳边是徐徐的风声。

她被四名身穿红衣的女子包围着向前走,仿佛身在烈火之中,她的身体在燃烧,一寸一寸似要将她吞噬。

她漫无目的的走着,了无生趣的望着手指。

忽然,她感觉肚子里翻涌,恶心难受好想吐。她决定了,要吐就吐别人身上,上前一步靠近其中一名红衣女子,在她身上呕了半天却没有一点渣吐出来。该死的夏梦瑶给她吃的什么毒药?

那四名红衣女子仿若机器,对柳依婷的怪异举动毫不在意,仍旧面无表情了无人气,跟雕塑也差不多。

走了大约一刻钟。

她们在一扇华丽的门前停下。

“到啦?”柳依婷摸摸门面,笑言道:“做工不错啊,我以后就住这了吗?你家主子心肠还挺好的。”

身后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柳依婷转身指着四名女子,高声道:“你们跟我说一句话会死啊。”

她的话刚说完,站在首位的红衣女子伸手将她用力一推。

“喂,我自己能进去啊。”后脑勺砸到坚硬的门板可是要死人的,柳依婷赶紧去抓推她那名红衣女子。

那四名红衣女子闪的比兔子还快,导致她什么也没有抓到。但是,她也没有碰到坚硬的门,而是落入一个柔软冰冷的怀抱。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1)

柳依婷温柔的微笑,没有害怕没有挣扎,任由身后之人将她紧紧抱住,越抱越紧,使她的骨头都微微发疼。

她轻轻的说:“你看,我说过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吧。”

“傻瓜,你是在以身犯险,万一……”夏辰兮止声,把头埋进柳依婷的颈窝。

万一夏梦瑶一心想要杀死她,她根本躲不了夏梦瑶的一招半式。她是在拿自己的命,赌夏梦瑶是否会立刻动手,还是稍作利用。

“我知道你一定会有办法把我救出来。”柳依婷闭上眼睛,细细的感受他身体沁出的幽香。

这一场她赢了。夏梦瑶的弱点是夏辰兮,夏辰兮的弱点是她。只要夏梦瑶害怕夏辰兮死,那么就必须要让她柳依婷活。

三年前夏梦瑶要杀她,因为夏梦瑶不懂夏辰兮对她的心。三年后夏梦瑶不敢轻易杀她,因为夏梦瑶明白夏辰兮在乎她。

“你真傻。如果我的身边还有其他人在监视,你的小计谋就失败了。”夏辰兮皱眉,他闻到一股中药味夹着丝丝的血腥味,从柳依婷的后颈飘散出。

“才不会呢,我第一次来你身边的时候就把他们都捆起来啦。”柳依婷嘻嘻一笑。她只是指挥了一下,她是斯文人,这种粗鲁的事情她一般不干。

夏梦瑶无时无刻都会去找夏辰兮,所以她亲自出马故意拖住夏梦瑶,以便蓝荣替夏辰兮疗伤。只要夏辰兮醒来,他必然有办法救她。她顺便和夏梦瑶聊聊天,看看能不能救下阿朱她们。

因此,救人只是她顺带之举。

“你身上的伤都好了吗?”柳依婷转身,却被夏辰兮遏制,她疑惑道:“怎么了?”

夏辰兮不语。他抬起头,望着柳依婷披散在背后的长发。

她一头乌黑的秀发掩盖住她受伤的位置。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2)

他伸出莹玉般白皙纤长的手指,轻柔的撩起她的发,刺目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映入他的眼底。

她的后颈有五处损伤,已经有人细心的替她上过药,红色的血液凝固在后领,仿佛有五根针深深扎进他的心脏。

夏辰兮下意识的紧握拳。他没能保护好她,还是让夏梦瑶伤害了她。

“痛……吗?”他的声音沙哑飘渺,仿佛不是自他咽喉发出。

“不痛。”柳依婷转身握住他僵硬的拳头,分开他的五指。把他的手贴在她的心脏处,望着他的眼睛,坚定道:“只要它不痛,我就不会痛。”只要他在身边,她就不会害怕。

夏辰兮拥她入怀,身体微微颤抖,略显激动对她说:“不会了,我再也不会扔下你,让你独自一人。无论前方的路有多么艰难,我也会带上你一起走完它。”

柳依婷双臂圈抱住他的腰,紧紧地不愿放手,酸楚之感涌上心头,这一句话要胜过一万句的“我爱你”。

“你怕吗?”他轻声问。

如果她害怕就不会一次又一次的明知道前方是死路依然义无反顾的跟上他。

“我不怕。”她笑着回答。[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夏辰兮温柔一笑,打横抱起柳依婷往屋内缓步走去。

柳依婷习惯性勾住他细滑的脖颈,玲珑的脸蛋写满幸福的笑容。

夏辰兮抱着她走进一间房,四周整齐的摆放着书架,书架上一本书也没有,空无一物但却一尘不染,似乎有人经常打扫。

“蓝荣?”柳依婷余光瞥见远处软榻上躺着一个人。

“是。”夏辰兮低头,平静的说道:“他把内力都给了我,现在需要休息。”

夏梦瑶的毒具有抑制人体真气运行,普通人无法替他疗伤,他是因为长期中夏梦瑶的毒,在困境中自创一套心法来抵抗毒性。蓝荣无计可施之下把自身的内力全部输给夏辰兮,让夏辰兮有足够的内力自行疗伤。

往事(1)

“嗯。”柳依婷微点头,担心的问:“那你的伤呢?”

“我没事,你放心。”他说的敷衍,却也没有说谎。现在的身体状态可以算痊愈,也可以说没有复原。

他的身上还有一种内伤,长期潜伏在体内长达数十年,因为他的内力够深厚所以要不了他的命,也就不曾在意过。

夏辰兮抱着柳依婷走到窗台前。窗前有一棵百年梨树,枝头开满白色的梨花,地上堆起一层薄薄的花瓣。

风儿吹过时,有如雪花纷飞。

漫天的花瓣旋转起舞,飘散在天地之间。

“小东西……”他低头凝视怀里的她。

“辰兮?”她看出他有话要说。

夏辰兮放下她,伸手探进她的领口取出免死金牌,宠爱的摸了摸她的头顶,轻柔的说道:“听我讲一个故事,好吗?”这个故事她有权知道。

“好。”柳依婷笑了。

他们之间将不再有秘密。

******

夕阳的霞光照映着白色的花瓣,花瓣呈现淡淡的粉红。

夏辰兮席地而坐,背靠着梨树粗壮的树杆,白衣轻纱被风轻轻吹起,花瓣在他周身调皮的飞舞。

满地的梨花花瓣仿佛一张天然的花床,柳依婷斜躺在地,她的头枕在他的大腿上,时不时的捏起一片花瓣把玩在手心。

如神仙眷侣,执手天涯。

夏辰兮抚摸她那一头乌黑的长发,淡淡的道:“夏梦瑶爱的不是我……”

“呃?”柳依婷抬起头,惊讶的看着他。比她当年听见夏梦瑶爱上自己的亲弟弟还要震惊一百倍。

夏辰兮将她的脑袋轻轻压回到他的大腿上,道出下半句话:“她爱的是她自己。”

“为什么?”柳依婷脱口问道。

他低头凝视她,看见她写满疑惑的表情。

她也望着他,忽然觉得很多事情她都理解错误了。

夏辰兮语气里似有无奈似有叹息,他轻声问:“我与她,有几分相似?”

往事(2)

他的话刚问出口,柳依婷便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夏辰兮与夏梦瑶的长相至少有七、八分的相似,他们的不同之处不在于性别而是气质。夏辰兮的绝尘是不可亵渎的,夏梦瑶的绝美是雍容华贵的。

夏梦瑶并不爱夏辰兮,她爱的是自己。夏辰兮因为拥有与她几乎一摸一样的容貌,所以她……

“她讨厌我。”夏辰兮打断柳依婷的思索,继续道:“她讨厌我与她长相相似夺走了她的光环,所以一直纠缠我为难我。但也因此她不会杀我,杀了我她会觉得是在自杀。”

柳依婷怔怔的听着,这才是真相吗?

夏辰兮朝她淡笑道:“你已经在汐衍宫的密室救下天魂三人了,对吗?”

“你怎么会知道?”柳依婷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看来她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

“这件事以后在告诉你。”夏辰兮理了理她额前的发,淡漠道:“我从八岁开始便被她关在汐衍宫的密室中,一直到两年后……是父皇救了我。”

柳依婷将头埋进他的腿间。心在隐隐的痛,不是为他的遭遇,而是因为他在叙说时的那种冷淡语气,仿佛他说的是一件与己无关的旁事。

夏辰兮举起手中金色的免死金牌,花瓣在他指尖优雅的飘过。

“夏梦瑶把所有知道我下落的人都关在密室,父皇找了我两年,没有人会想的到囚禁自己儿子的人竟是自己的女儿。”夏辰兮苦笑。

他没有告诉柳依婷,那些知道他下落的人都被他残杀在密室。这些人之中,有教他读书的夫子,有教他练武的师傅,有他的伴读还有奶娘。

他不可以反抗夏梦瑶,否则死的人更多,他自己也将生不如死。

柳依婷沉默,她没有什么话可以安慰他,而他也不需要安慰。那她就静静的听他讲诉一段不愿意提起的过往吧,然后用一辈子的时间守护他,为他书写美好的未来,赶走他记忆中的阴暗。

往事(3)

“皓雪一八年……”夏辰兮念出免死金牌上的文字,有一种悠远而深长的感伤涌上他的心头。

“皓雪一八年……”他重复了一遍,闭上眼睛,一片白色的花瓣翩然落在他的睫毛上,他的睫毛轻轻动了动,花瓣凄凉的滑落,与满地的花床融为一体。

“皓雪一八年的七月十七,父皇赐夏梦瑶白绫一条、毒酒一杯任选其一。”他忽然睁开眼睛,望向渐暗的天空,嘴角似有似无的嘲讽,继续道:“母后瞒着父皇救下夏梦瑶,一生为国效忠的威远将军在母后的精心策划下惨遭灭门。”

当年在母后救夏梦瑶的时候,他看见了,却视若无睹。

心已冰冷失去知觉,他只剩一具躯壳,谁生谁死与己无关,谁走谁留都无法回到最初的天真。

沾满血腥的双手,满身是伤的身体,十岁的他就那样一天又一天坐在这棵百年梨树下,靠着树杆望着天空,没有思想没有感情。一双空洞的眼孔是再也无法纯洁的心灵。

记忆追溯——

……金色的华衣包裹住小夏辰兮冰冷的身体,天空一群鸟儿飞过,他的眼神死一般的寂灭……

……黑色冕服印有龙纹,柔亮的长发披散在后背,手中拿着九旒冕朝梨树下的小夏辰兮走去,他是九五之尊,他的国号为皓雪,他也是夏辰兮的父亲……

……他在小夏辰兮身边席地而坐,九旒冕随手扔在地上,从怀中取出金色的免死金牌把玩在手心,嗓音极富磁性,他慵懒的说道:“辰儿相信命运吗?”……

……小夏辰兮一动不动,仿佛什么也没有听见什么也没有看到……

……“朕相信,辰儿的未来会拥有最深的幸福,只是给你幸福之人她还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总有一天她会来到你的身边带给你快乐。”……

……小夏辰兮手指轻轻动了两下,喃喃道:“幸福……快乐……那是什么?”……

往事(4)

……“到时候你就明白了。”他将手中的免死金牌扔进小夏辰兮怀里,正言道:“朕封你为辰王,赐免死金牌,如朕亲临,免上朝、免穿朝服、君前免跪。”……

……他微微叹了口气,似有无奈的说道:“做皇帝有太多的身不由己,国事家事,内忧外患。当王爷就轻松许多,朕希望你以后能帮助墨兮度过难关。”……

……他摸了摸小夏辰兮的头发,是慈爱的父亲与儿子的谈话,而不是帝王与臣子的议事……

夏辰兮出神的看着免死金牌,也许当年父皇已经知晓母后的所作所为,身为父亲的他心软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其事态发展。

父皇不希望夏墨兮重蹈覆辙背负太多身为帝王的不得已,才希望他能够在夏墨兮困难的时候给予援手。又担心夏墨兮会加害于他,所以赐予他免死金牌和特殊的身份。

柳依婷见夏辰兮久久不出声,便袭上他的身子,坐在他腿上与他面对面。她伸出小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他的灵魂在游离!?柳依婷吃惊,夏辰兮从不会出神,他在想什么?

她把脸凑近他。

夏辰兮忽然回神,看到的是柳依婷的脸孔在他眼前逐渐放大。

他微微一笑,脑袋向前倾去吻上她的唇。

柳依婷本能反映立刻勾住他的脖颈,回应他的吻,从被动到主动,肆无忌惮的深深印下她的爱与情。

夏辰兮任由她亲吻,他凝视她微闭的眼眸,心中悄悄地说着:父皇,儿臣找到了幸福与快乐。

******

寂静的夜,无月无星亦无风。

窒息的压抑感在黑暗的世界里蔓延。

钦衍宫。

如豆的烛火,照亮棋盘上黑白交织的云子。

有杀气!

站在夏墨兮身侧的神算子眸光一冷,迅速拔剑冲出屋门,投进阴森的黑夜,仿佛跳进了一个深邃的黑洞,没有边际只能徘徊。

夏墨兮两指夹起一颗黑子,落入棋盘中的一点。

局(1)

屋外响起激烈的打斗声。他从容不迫的盘膝坐于软榻之上,心中已经猜到来人是谁,却置之不理一心在与自己对弈。

“叮!”清脆的断剑声伴着神算子“啊”一声低叫,在死寂的夜晚分外清亮。

夏墨兮置若罔闻。这便是帝王,他无法顾及所有人的性命。利用一些人去对付令一些人,牺牲几条命挽救更多的生命,而他的心思永远不能显露在人前。夏辰兮是因为夏梦瑶才会变得冷漠不近人情,夏墨兮则是因为皇帝的身份必须斩断情丝,永远保持清醒的头脑。

夏墨兮左手执起白子,往右下角一点落去,在接近一寸距离时蓦然停手。烛光在他黑亮深邃的眸中闪烁,这一子若是落下便无法收手。

人生如棋,落子无悔。

突然。

夏墨兮目光一冷,内力迅速凝聚在指尖,白子以闪电之速射向门外。

立刻传来女子的惨叫声。

他甩了甩衣袖,甩去那看不见的尘埃,侧头望向门口,一名红衣女子手持长剑跌在门槛处,那颗温润如玉的白子卡进她的咽喉,鲜红的血液缓缓溢出。

“呵呵呵。”漆黑的夜色里传来娇柔的甜笑,夏梦瑶的声音响起,“墨兮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酷无情,不喜欢别人接近你的寝宫。”

说话间,夏梦瑶的身影已出现在他的视线中,夏梦瑶掌心朝向他的胸口快速推进。

夏墨兮没有接招,表情沉着,面色如一的冷冽,发间滑下一滴无人瞧见的冷汗。

这一招,接与不接的结果都一样,他的内力远不如夏梦瑶。

三根银针射穿纸窗,破空向夏梦瑶掌心飞去。

她迅速收掌,身体在空中轻轻一闪,然后稳稳的落下,与夏墨兮同时看向窗户。

“砰!”

窗户被人用内力震的粉碎。

白衣在黑暗中分外耀眼夺目,夏辰兮怀抱柳依婷自窗户飘然飞向夏墨兮的身侧站定。

局(2)

夏梦瑶柳眉微扬,右手掌心朝向远处一张太师椅。刹那间,那张太师椅似有生命般移动到她面前。

她理了理衣衫,款款落座。双手交握轻放在腿,白莲在指甲上高贵的绽放,一派端庄娴静,若说她是杀人不眨眼的妖女恐怕无人相信,

她的嘴唇勾起一轮美丽的月牙,眼前三个人的功力加起来也不是她的对手,她根本不放在眼里。于是静观其变,坐看他们到底演的是哪一出戏。

夏墨兮淡然的看了一眼夏辰兮,见他已无大碍,继而望向柳依婷,低沉道:“朕差点死于非命,你的速度太慢了。”

“我的速度叫慢?”柳依婷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的鼻子,夸张的叫道:“我很忙的好不好?你倒好,从早上开始下棋一直到现在还是看你在下棋。我是天生贱命给人跑腿当小差,平生难得救一次人偏偏还没有人领情。弄到现在,我一口饭也没吃一口水都顾不上喝,你还嫌我慢!”

夏墨兮拎起身侧的青花瓷茶壶,斟了一杯茶水递到柳依婷面前:“朕只是让你去密室瞧瞧,可没有叫你去救人。”他朝夏辰兮轻轻一笑,似有似无的邪气从他眼底沁出。

他确实没有让柳依婷去救任何人包括夏辰兮,因为他已经料到柳依婷必然会去救夏辰兮,而夏辰兮也一定会在此时此刻出现救他一命。

柳依婷不客气的接过茶水“咕咚”一口喝光,咕哝道:“你这只老奸巨猾的狐狸,整天抱着副棋在装神弄鬼,别以为我不知道啊。”

其实她根本看不懂棋局。不过,夏墨兮一定是在设计一场现实中的局,不只是夏墨兮。柳依婷意味深长的上下打量夏辰兮,搞不好这两个人是串通好的。

夏辰兮皱眉,她和夏墨兮的关系似乎不一般。夏墨兮从不会给人倒茶,而且在小东西叫出“狐狸”二字时,他竟然还一脸的笑意。

局(3)

夏墨兮看出夏辰兮的心思,他低头望棋盘,不以为意的道:“朕对这种没有姿色,没有修养,没有规矩的女人完全没兴趣。”语气很淡似在掩盖某些不为人知的情感。

“打击吧,打击吧,我的抗压能力相当强悍。”柳依婷憋屈的说着,张开双臂抱住夏辰兮,把头埋进他的怀里,重重的吸了吸鼻子,用一种几近悲痛欲绝的声调说道:“相公,他欺负我。”

夏墨兮瞄了眼像孩子一样在撒娇的柳依婷。他又看向夏辰兮,只见他的眸光柔情似水,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似有无限的溺爱在他指间流淌。

这一刻,他非常羡慕夏辰兮。他若不是皇帝便不用背负太多责任,守一个相爱的女人,简单的过一辈子。可惜他不能,他是夏国的皇帝,为夏国而生也为夏国而死。

视线移向闲坐在旁的夏梦瑶,夏墨兮不去看那一对生死相许的有情人,多看一眼他的心可能会萌生多余的情愫,使他无法冷静掌控全局。

夏辰兮凝望夏墨兮摆出的棋局,一眼便看透其中的奥秘。

他是一位出色的皇上,能在棋盘上杀人于无形,一步一步精心的谋划他的棋局,把所有人当作是他手中的黑子与白子,让他们相互制约相互厮杀。

夏辰兮的心里一边想着一边看向夏梦瑶。

他们的计划,在左少弈扔出密室的地图时便开始了运转。

******

时间倒退回两天前。

钦衍宫。

那天天气晴朗,阳光普照大地。柳依婷趴在石桌上,正在用一支蘸了墨的毛笔,一笔一笔的在宣纸上描绘一副据她自己所说是“气韵生动”的水墨画。

突然天降白鸽,鸽子的细腿一脚踏进墨汁。

她尚不及做出反映,鸽子拍拍翅膀带起几滴黑墨。

柳依婷顿时气恼,鸽子似乎意犹未尽,黑乎乎的爪子踩在画上走出一串美丽的脚印后便开始啄起宣纸。

局(4)

“啪!”柳依婷扔下毛笔,双手叉腰破口大骂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哪儿来的一只野鸽子在此撒野,还有没有王法了。来啊,给我拿下。”

此话一出,树丛中闪出一棵肥壮的“向日葵”,那正是乔装打扮的蓝荣。蓝荣跨出一步正要飞身而去,谁知被脚下的“向日葵”叶子绊住,身体直径向前倾,“砰”的一声跌了个狗吃屎。

柳依婷掩面故作不忍心看到蓝荣的惨状,道:“一会把衣服脱下来,我再改进改进。”余光瞥见鸽子的腿上绑着一支小圆筒,两手立刻掐住鸽子圆滚滚的身体。

此时,蓝荣已经从地上爬起走到她身侧。

柳依婷把鸽子的腿朝天扬起,问:“这是什么?”

“信。”蓝荣的回答简洁明了。

柳依婷想了想又问:“给我的?”这只鸽子直接飞到她面前,那十有八九就是给她的信。

“不是。”蓝荣回道。这应该是给皇上的信,否则鸽子不会落在钦衍宫。

蓝荣说迟一步,柳依婷已经动手解下小圆筒。蓝荣也不阻止,他的个性便是如此,只听令不做任何多余的言行。

“现在被我拆下来了,那可如何是好?”柳依婷一边哀叹的说着,一边抽出小圆筒内的卷纸,完全不觉得看人书信是件不道德的事情。

“在绑上。”蓝荣建议。

“这是个好主意。”柳依婷一边附议一边摊开卷纸,低声念道:“臣已于七月十四攻破都城……蓝荣,这个什么字?”她指着最后一个龙飞凤舞的草体字。

蓝荣看了一眼道:“锦。”

“臣已于七月十四攻破都城,锦。”柳依婷重复一遍,脑袋一歪皱起眉头道:“都城是指首都吗?哪个国家的首都?蓝荣,平安城最近有人攻进来吗?”

“没有。”蓝荣简明扼要。

“这鸽子能飞回去吧?”柳依婷看向被她扔在石桌上,乐此不疲的啄着宣纸的鸽子。

“是。”

局(5)

柳依婷撕下一小片宣纸,拿起毛笔,她看向蓝荣问:“今天是几月几号?”

蓝荣回答:“七月十五。”

柳依婷慎重的点了点头,毛笔重新蘸上墨汁,犹豫了半天却迟迟未动笔。

她在心中默默的分析。锦?锦王?是夏锦兮吗?他攻破的都城是哪一座城市?有哪座都城能让他明明是出使冰国却变成了攻城?

答案只有一个。

柳依婷俏皮的一笑,低头在纸上一笔一划认真的写下几个字,写完后,她又撕下一片纸,蘸了蘸墨汁继续慢悠悠的书写。

放下毛笔,大功告成。

她将第一张纸折了折递给蓝荣道:“绑在鸽子腿上,让它飞回去。派一个人盯着这只鸽子。”

蓝荣领命,接过柳依婷写的书信捧起鸽子朝树丛走去。

柳依婷将第二张纸也折了折压在砚台底下防止被风吹走。她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做了做扩胸运动,踢踢腿弯弯腰,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不一会儿。

一群麻雀惊了魂,慌乱的冲向天空。

蓝荣从树丛里钻了出来,笔直走向柳依婷,报告:“鸽子飞出钦衍宫后被人一箭射穿。”

柳依婷此刻正在仔细的画一副据她自己所说是“气势磅礴”的山水画,头也没抬的问:“嗯,看到是谁射的吗?”

“一个男人,白布遮面。”

柳依婷手中的画笔顿了一下,心中立即涌现出一个人,是无名?她问:“无名最近在做什么?”她现在终于实现了敌明我暗的境界。

“身中剧毒,正在寻药。”

“他没有做其他事情吗?”柳依婷暗想,想来保命比较重要,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嘛,人要是翘辫子了仇也就没法报了。

“没有。”

柳依婷抽出砚台下的第二张纸道:“派人把这个送到番国国都的夏锦兮手中,记住一定要看着他把信读完才算完成任务,如果夏锦兮问起是谁写的,就说是皇上。”

局(6)

“是。”蓝荣接下书信,转身朝茂密的树丛走去直至消失无踪。

“啊——”柳依婷张大嘴巴打哈欠,揉了揉略带困意的眼睛。她讨厌现在的生活状态,揣摩心计,度日如年。

皇宫阴暗的一角。

白鸽被一箭穿心扔在冰冷的地面。

无名立在旁边,手中握有小圆筒,从中抽出卷纸,迅速摊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六个歪歪扭扭的字体,内容为:“收到,已阅,辛苦。”

他攥紧纸片用力捏住,愤怒的双眼眯起一条缝,似有火花在猛烈的燃烧仿佛要吞噬一切令他仇恨的人事。

“哼。”衣袖一甩,同时甩出手心里被内力震的粉碎的纸屑,揣起一脚踢中死去的白鸽。

白鸽砸烂在墙壁,血肉模糊已分辨不出是何物。

******

钦衍宫。

面对夏墨兮与夏辰兮冰冷的气息,夏梦瑶丝毫不惧,她端坐在太师椅中,掩嘴娇笑道:“本宫已经接到消息,番国的王上已在锦兮的掌控之中。”

夏梦瑶美丽的眼眸带着娇柔的笑意,气势凌厉的扫过冷淡的夏辰兮停留在夏墨兮沉着的脸蛋上,“那么,你是想利用番国和王上来逼本宫撤出夏国吗?”她这一句话说的轻巧,仿佛番国的存亡,王上的生死都与她无关。

柳依婷听罢,正想扭过头去看看夏梦瑶此时是什么表情。那个王上不是她的男人吗?她不是番国的王后吗?

夏辰兮圈住柳依婷揽进怀中,不让她有不安分的举动出现,她不能离开他一步,他害怕历史重演。

柳依婷面对夏辰兮一袭干净的白衣皱了皱眉头,他那突然的力道使她的鼻子撞在他刚硬的胸膛,有一瞬间的疼痛感让她顿时想明白夏梦瑶的变态在于她只关心她自己的乐趣,他人的生死在她眼中微不足道。

“如果只是逼你撤离夏国,那一开始,朕就不会让你轻易占领平安城。”夏墨兮慢悠悠的从软榻上起身。他双腿着地,立直身躯,暗黑色的锦袍包裹住他伟岸的体魄,在夜色里深不可测。

局(7)

“呵呵呵。”夏梦瑶轻笑,忽又露出一片愁容,柔声叹道:“怎么办呢?本宫原以为这招调虎离山之计用以拿下夏国必是轻而易举,现在竟然反被你们利用,怎么办呢?”她伸出手臂,胳膊肘搁在椅子的扶手上支起脑袋,低垂着眼帘似在思考如何逃脱。

柳依婷暗想,恐怕夏梦瑶早就看穿了夏墨兮的计谋,听她的说话完全是一副胜券在握的语气。双手下意识的抱紧夏辰兮。

感受到柳依婷的紧张,夏辰兮低头凝视。她把头深埋进他冰冷的怀抱,使他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轻轻抚了抚她的长发,好像在说:别担心,有我在。

夏墨兮闭了下眼睛,突然一把抓起棋盘中央黑色与白色的云子,棋局顿时被打乱,这是他精心策划了五年或者更久的计谋。

他缓缓的举起手中棋,手臂似有千斤沉重。一颗一颗晶莹剔透的云子从他指尖滑落,回到了紫檀木制成的棋盘之中。

落子无悔,人没有重头再活一次的权利,他苦笑道:“朕会拟诏退位,不许伤害一人。”

柳依婷心惊,她抬起头不可置信的转向夏墨兮。

忽明忽暗的烛火照着他黑色的锦袍,他的身子仿佛在风中摇曳,那是一种迫于形势所逼的无可奈何之举。

夏墨兮退位,那么……那么……柳依婷惊恐的盯向夏辰兮,他将继承皇位,夏梦瑶将成为皇后,不,这太荒唐了,简直不可理喻。

柳依婷在夏辰兮怀里挣扎了一下却无法挣脱,他似乎知道她一定会想离开他的怀抱,于是抱的更紧,令她有一瞬间的窒息之感。

“为什么要退位?”她冲夏墨兮大叫。她不懂,不,是她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而已。

局(8)

夏辰兮淡淡的瞥了眼沉默不言的夏墨兮,漠然道:“你并未满盘皆输。”他用力拥住一直在他怀里扭动,企图挣开他的柳依婷。

夏墨兮微一皱眉看向夏辰兮,低沉道:“你早就看清了朕的计谋。”他并不吃惊,以夏辰兮的智慧不难猜到这一场计中计,局中局。

那天夏辰兮突然出现在平安城,确实令他大吃一惊。他知道夏梦瑶一直想拥有夏辰兮,便故意将他支去边境,之后在让他与夏锦兮汇合一同攻取番国,中间却出现了意外。

夏辰兮明白夏墨兮有心保护他的安危,不禁莞尔一笑道:“臣弟了解所有来龙去脉之时,已经受困于此。”不过这也未尝不是件好事,他在心中补充。

“啪啪啪。”夏梦瑶突然拍手,清脆响亮,她赞赏道:“辰果然聪慧过人,你是何时知晓墨兮的全局?”时至今日她才看透夏墨兮的戏码,这才逼他退位,此人不除日后必成大患。

夏辰兮不语,这些无关紧要的话题说与不说都不会改变现在的局面。

他虽然不愿多说,但柳依婷却想知道。

她用脑袋撞了撞他的胸膛,以表示她在叫他。

夏辰兮低头看见柳依婷正巴巴的望着他,像个可怜的乞儿。

她既然想知道,他也就不瞒着她。

他守着太多的秘密,这些过多的秘密有时便是他们两人之间的隔阂。夏辰兮微微叹了口气,他并不喜欢陈述,尤其是一件已经过去的事情。

他淡淡地开口对柳依婷道:“番国的主要兵力在她的手中,她出动一部分兵力攻打夏国的边境是为了削弱平安城的兵力,她便可以由绝暮崖出发轻松攻破平安城。”

柳依婷曾问过他,为什么夏梦瑶舍近求远要从边境开始攻打,其实夏梦瑶正是利用了这招调虎离山之计。

柳依婷仔细的听着,她听得懂夏辰兮口中的“她”是指夏梦瑶。

局(9)

夏辰兮转头看着夏墨兮,清冷的继续道:“皇兄则将计就计,引出番国的兵力,在番国处于弱势之时直取番国都城,锦兮没有让皇兄失望,这前半局是皇兄赢了。”

柳依婷悄悄地把脸蛋贴进夏辰兮的胸膛,不着痕迹的吐了吐小舌,伴了个鬼脸,有点心虚有点抱歉还有点不安。

夏辰兮摸了摸她的头顶,她做了什么动作他自然是瞥见了。

“皇兄在平安城内布下天罗地网,故意放她进入平安城,想借此机会把她困在城内将其除去。”

夏辰兮非常清楚夏墨兮的计策与目的,但是他并没有参与只是旁观,因为他太了解夏梦瑶了。

并不是夏墨兮的计谋有纰漏,而是他的对手太过残忍。

夏辰兮冷漠的看向与他容貌相似的夏梦瑶,他愕然的发现自己竟然对她不再产生恐惧,是因为他怀里的小东西给了他温暖吗?

他看着夏梦瑶,话是对夏墨兮说的,“她训练出的手下个个心狠手辣只知杀敌不懂退怯,她在手段上的阴险狠毒无人可及,这些,皇兄远远比不过她。”

“呵呵呵。”夏梦瑶听罢,笑容如百花盛开,笑声如黄莺鸣谷。她的这一串笑声与她往日虚伪的笑容大有不同,似是发自内心深处的高兴之举。她娇柔道:“本宫的手段与辰的相比,那真是小巫见大巫,上不了台面,呵呵呵。”

夏辰兮身体一僵。

柳依婷霍然抬头,她看见夏辰兮晶莹白皙的脸蛋上似有一层薄薄的寒霜。

“辰兮……”她轻唤。

夏梦瑶扬眉。

夏墨兮幽暗的眸子若有所思的打量夏辰兮。夏辰兮失踪的两年内发生过什么,除了当事人就只有父皇与母后知晓,他只记得夏辰兮被救回来时,人已经跟活死人没有分别。

夏辰兮低头扯出僵硬的笑容,他想轻抚柳依婷的发告诉她,他没事。却发现手臂沉重的无法动弹。

局(10)

“辰兮……”柳依婷抽出手臂,温暖的手心轻轻抚上他冰冷的左颊。夏梦瑶必是说了令他心痛的不愿记起的事,倘若她不顾一切的追问,他是该说还是不说?无论说也好不说也罢对他都是一种残忍。

所以,柳依婷的后半句“你怎么了?”终是没有问出口。

夏梦瑶冷哼,她凌厉的瞥了眼柔情似水的柳依婷。

就像夏辰兮只对柳依婷展现温柔的一面,柳依婷的柔情也只有夏辰兮能拥有。

夏梦瑶轻笑道:“柳依婷,你是不是也认为本宫阴险狠毒不近人情?”

柳依婷正担心夏辰兮的异常,没有心情与夏梦瑶斗嘴,只淡淡的道:“是,你近人情明事理,母猪听了都感动的爬上了树。”

夏梦瑶不以为意,因为她下面的话便是一把利器,她残忍的说道:“本宫要告诉你,你面前之人比本宫更阴毒十倍甚至百倍。”

语毕。

蜡烛燃尽。

屋内顿时漆黑一片。

淡淡的烟味飘散进空气。

柳依婷突然感觉到夏辰兮的身体如一团轻软的棉絮缓缓下坠瘫软,她立刻抱住他,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听见夏辰兮凑进她耳垂轻轻的说道:“我没事。”

黑暗席卷,但对于内力深厚的人来说依然如白昼。

夏墨兮透过气息以及隐约的暗影觉察到,在蜡烛熄灭的一瞬间,夏辰兮以迅捷之速射出他惯用的银针。那根银针凝聚夏辰兮的内力,带着冷冽的杀气直朝夏梦瑶眉心的白莲飞射。

就在针尖已经贴上夏梦瑶的肌肤时,却被夏梦瑶的两指紧紧捏住。她的心颤了一下,生平第一次受到真正的威胁,扎扎实实让她感觉到恐惧。

她非常清楚如果不是夏辰兮内伤在身,这一针便可要了她的命。虽然她接住银针保住一命,但也起到警告她的作用,她自是不敢再提夏辰兮的过往。

局(11)

月亮从云层中偷偷溜了出来。

月光似一盏明灯将黑暗的世界照亮。

夏梦瑶冷笑,她忽然对柳依婷产生一种无可奈何的心理。杀了她,夏辰兮会跟她离去;留着她,夏辰兮的杀意与日俱增。

掌心轻轻一翻,银针消失在她的指间。

“朕赢了前半局,输了后半局,输在……”夏墨兮不自觉的叹息。轻甩衣袖,负手而立。

他输在不够狠心不够毒辣。

突然,夏墨兮目光冷冽的看向夏梦瑶的方向,讽刺的笑道:“恐怕在她看来朕是全输,而她是全赢。”这句话是对夏辰兮说的。

夏辰兮静默不言。他几乎一半的重量都靠在柳依婷身上。她在依赖他的同时,他也需要她的保护,保护他那一颗好不容易完整的心。

那些要遗忘却从不曾忘记的过往,如果被夏梦瑶再一次提起,他会再一次陷入寂灭吗?不,不会,他只是在害怕,害怕柳依婷听见他泯灭人性的杀戮,开始对他产生恐惧从而远离他舍弃他。

夏梦瑶立起身,拖着长长的华衣,朝门口走近几步,方才的惧意使她无法静心。

“你说对了,对本宫而言本宫赢了全局。本宫的目的既然是夏国,那么番国对于本宫来说也只不过是一颗棋子。啊,现在已经是弃子了,呵呵呵。”夏梦瑶恢复平日的娇柔与阴森并存的神态。

“朕攻取的番国只不过是你舍弃的一颗棋子。”夏墨兮朗声大笑满是自嘲之意。

全城的百姓都是夏梦瑶的人质,夏墨兮只要弃百姓于不顾,那他就有胜算,可是他不会那么做,所以后半局他输了。

夏墨兮虽然输了,但夏辰兮却没有输。

冰冷的目光化成两道阴寒之气,夏辰兮直直的望住夏梦瑶高贵的背影,语气却淡漠的说道:“你给我的两个选择,我选第一条。”

……“辰,我助你坐上皇位,夏国依然是夏国,你就不必愧对父皇,而我将是夏国的皇后。反之,夏改番,你永远留在我身边。二选一,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泯灭的人性与消失的爱情(1)

今天,是第三天,也是夏梦瑶给夏辰兮的最后一天。夏墨兮很清楚夏辰兮在说些什么,柳依婷也很明白夏辰兮要做些什么。

“哈哈哈。”夏梦瑶张开双臂仰天长笑,笑声嚣张似狂风席卷大地,击垮了房屋击碎了瓦砾。使得屋内屋外所有人不寒而栗。

柳依婷搂住夏辰兮的身体,轻轻的闭上眼睛贴在他清清凉凉的胸膛。她不恨夏梦瑶,她同情夏梦瑶,为她可怜为她叹息。

她身为高贵的公主,拥有倾城的容颜,深厚的武功和绝世的毒剂。这个本该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其实她成为了最悲惨的人。

夏梦瑶看似拥有了一切其实她贫穷的一无所有。

******

永孝宫。

月光轻柔的洒在一尊绿色透明、色泽亮丽,象征着“慈悲、智慧、和合”的观音像佛身之上,仿佛有一道道温暖的光芒从天而降。

精致香炉,檀香袅袅。

烟香缭绕,清净之气弥漫在整个永孝宫。

太后闭目,在大慈大悲的观音菩萨佛像前虔诚下跪,手持佛珠静心诵经。

木门被人从外面推进,一条人影照在太后沧桑的后背。太后微微睁开眼睛,她叹了口气便又闭起双眸继续诵经。

淡金色华衣被月光照射的金光灿灿,夏梦瑶拖着长长地裙摆,朝太后走去。

她在太后身侧停住,淡然的目光看着那尊观音佛像。当年太后送她去和亲,远嫁番国。此一别已有十八年未见面。

夏梦瑶站了很久,香炉内的檀香不在有烟沁出,烟香渐渐散去。

“母后。”夏梦瑶轻唤。

这一声相隔十八年的叫唤,太后的眼角有莹莹的清水滑下。

“母后,儿臣恨父皇,更恨你。”夏梦瑶说的很轻,语气听着却感受不出她的恨意,但她确实是恨之入骨,恨了十八年,明天她终于可以泄恨。

太后泪如雨下却始终不肯睁眼瞧一瞧夏梦瑶,心中的经文早已散灭成风,往事如泉涌一般挤进她的脑海。

泯灭的人性与消失的爱情(2)

“母后可还记得辰?”夏梦瑶淡淡地凝视观音佛像,清淡的说道:“辰在临死之时,让儿臣不要有恨,可是儿臣做不到。”

在她绝望的时候,她看见了夏辰兮。名字里有个“辰”,容貌与她相似。她将自己的爱与恨全部施加在夏辰兮的身心。

太后悲痛不语。她的心中很清楚,夏梦瑶口中的辰,并不是夏辰兮,而是另外一位已经死去二十年,曾是番国派出打探夏国国情的死士——泠夜辰。

先皇有心放泠夜辰一马,但是太后为了夏国的安危偷偷将其毒杀。

那时,太后并不知道泠夜辰爱上了夏梦瑶并归降夏国,她更不知道夏梦瑶也爱着泠夜辰。先皇释放泠夜辰便是因为夏梦瑶替泠夜辰求情。

“父皇赐儿臣白绫一条,毒酒一杯。儿臣当时已经做好了选择。”夏梦瑶笔直的站立,目不斜视表情淡漠,她低吟道:“一杯酒,梦相随。今生无缘,来生相守。”

“啪!”

太后手中的佛珠断裂,珠子一颗接着一颗从断开的红线上滚落。她的手在颤抖,她的心在撕裂的疼痛。

夏梦瑶至始至终无动于衷,她继续用一种平淡的口吻道:“母后,你为何要将儿臣送往番国和亲?当儿臣从母后的迷药中清醒时,儿臣已经……”她已经被番国的王上侮辱,她连为泠夜辰守身的权利都做不到。

她恨,在那一刻,她发誓要毁灭夏国。而现在,誓言即将实现。

“母后。”夏梦瑶一脚踩碎一颗散落在她脚下的佛珠,嘴角勾起一抹倾城的微笑,语气阴森道:“明日,让母后瞧瞧儿臣这多年来精心策划的成果,就像母后当年苦心设计了一起灭门惨案。”

“梦瑶。”太后霍然睁开溢满泪水的眼睛。

但是。

夏梦瑶已经飘然离去。

佛堂里只剩下太后一人。

她一下子瘫坐在地,举起颤抖的双手,手心苍白无血丝,泪水如暴雨般滚落。

天亮以后(1)

都是她一手造成的啊,梦瑶的恨,辰兮的苦,墨兮的无奈,依婷的伤痛,还有梅家一族的百余条人命。她该如何弥补她的过错?

******

那一夜。

无人入眠。

钦衍宫。

夏墨兮寂静的在软榻上坐着,目光似有无奈似有悲凉,他凝望门口席地而坐的夏辰兮。

白衣纯净如雪花,长发黑亮散发淡淡的光泽。

月光倾泻。

夏辰兮的周身仿佛有一层通透的流光在流淌。

天亮之时……

夏墨兮闭上眼睛,心中默默的思考。

天亮以后,他可以卸下龙袍,放下重担,终于能够享受难得的清静。只可惜夏梦瑶是不会给他机会悠闲度日。

“幸福和快乐”一直是他的奢望呵,夏墨兮扯出苦涩的笑容。

躺在夏辰兮怀里的柳依婷突然睁开眼睛,她抬起脑袋盯住夏辰兮美丽的容颜,一本正经道:“我睡不着。”

这种时刻就好像告诉她明天要外出旅游,还是周游世界,全程免费,吃喝报销,“兴奋”的无法入睡。

夏辰兮原本仰望天空,听见柳依婷说话,他便低头朝她微微一笑,那笑容有着蛊惑人心的魔力,几缕发丝从他肩膀滑落。

柳依婷执起他的长发,她似乎已经养成一种“不良”习惯,喜欢将他的发绕上她的小指,一圈又一圈。等到玩累了,想睡了,她就把他的长发与自己的长发打上一个死结,仿佛在害怕醒来时,他会突然不见。

夏辰兮凝视柳依婷玩弄他的乌发,低声轻问:“我对你说的话,可曾一字不差的记住?”他真担心她会在关键时刻做出意料之外的举动。

“我一个字也没有忘记,每隔半个时辰就温习一边。”柳依婷握起他冰凉的手背贴在她温暖的脸蛋,蹭了两下,嘟着嘴一脸花痴的说道:“什么都可以忘,就是不能忘记你对我说的每一个字。”

夏辰兮无奈的摇了摇头,反手握住她柔软娇小的手心。他的两指间似变戏法般多出一颗白色的药丸,将药丸轻轻放在柳依婷的掌中央,夏辰兮忧道:“小心。”

天亮以后(2)

天亮之时。

天空飘起了千万条银丝,仿佛为人间披上蝉翼般的轻纱。

细雨绵绵,落下哀愁。

宫门口,文武百官齐聚,或五六人议论,或两三人探究。他们中有些人已经投靠夏梦瑶,有些人假装生病避开麻烦,另有一些宁死不从者今日则无缘到此,因为死的死,伤的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张大人,皇上已有一个月未上朝,您说今日皇上是为何事召集大家?”一位身穿朝服的官员小心翼翼的向另一位官员讨教。

“李大人。”那位被问及的官员用手捂住嘴巴,摇了摇手掌,轻声道:“不管何事,咱们呀,只管听命,不要多问。”

不一会。

城楼的鼓声响起。

百官迅速排列整齐。

宫门缓缓开启。

身穿朝服的官员们依次进入皇宫。

躲在树上的柳依婷红衣如火,她正兴致勃勃的望着一幕百官上朝的景象,不是看电视,也不是做梦,是真实的画面,而且是正在进行时。

等到群臣走远,柳依婷终于瞧见远处长廊里那个清冷的人影。

是阿朱。

柳依婷微微一笑飞身而去。

阿朱端着粥汤静静的往雪衍宫的方向行走,眼前突然闪出一身红衣的柳依婷,她微微惊讶并不明显。

柳依婷拎起裙摆在阿朱眼前转了一圈,笑嘻嘻的道:“怎么样?不错吧。我刚撂倒了一个夏梦瑶的死士,然后把那人身上的衣服扒了下来,接着就被我穿了。”

“你……”阿朱顿了顿,改口道:“王妃怎么会……”

“你是想问我怎么可能打得过夏梦瑶的人是吧?”柳依婷抢口。

阿朱怔怔地点了点头。

“本王妃自有神仙庇佑。”柳依婷洋洋得意。其实是夏辰兮帮了她一把。

“王妃,您找阿朱有什么事?您这样子出现会被人看到。”阿朱有点担心,夏梦瑶想杀王妃,王妃竟然一副无所事事的神情,老神在在的……闲晃?

天亮以后(3)

柳依婷摆摆手,无所谓道:“是个人都看到我了,不过都没把我当一回事。”不是夏梦瑶良心发现想放她一马,就是夏梦瑶看透了她今天绝不会逃跑。

阿朱清冷的脸蛋上柳眉微微皱起,她不知道夏梦瑶在筹划什么。从怀中取出一只精致小巧的白色瓷瓶递给柳依婷道:“这是解药。”

“什么解药?”柳依婷困惑的接过瓷瓶。

“这是解您身上之毒的解药。”

柳依婷恍然大悟,她竟然忘记自己还身中剧毒,激动的握住阿朱的手道:“阿朱,我就知道你是身在曹营心在汉,逼不得已。你不知道夏梦瑶这毒有多厉害,自从吃了她的毒,我就老犯恶心,这毒的精妙之处在于,它让我想吐,结果我怎么也吐不出来。”

阿朱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夏梦瑶会制出这种毒吗?

柳依婷迫不及待的打开瓷瓶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莲香迎面扑鼻。她举起瓷瓶想来个潇洒一口吞。

阿朱忽然握住了她的手腕,制止柳依婷的吞食举动。

“怎么了?”柳依婷疑惑。

阿朱抿了抿嘴唇,想了一想,犹豫道:“王妃……还是先别服用解药,最好……由大夫把过脉以后在做决定。”她顿了一下,问:“您除了恶心呕吐还有其他不适的症状吗?”

柳依婷摇了摇头,她很少在意细微的变化,因为呕吐太厉害才引起她的注意,“难道这毒性非常厉害?吃解药也不管用吗?”

“不……我想不是的,可能……总之……还是由大夫下结论吧。”阿朱吞吞吐吐。她不是大夫所以不敢确定,她也没有那方面的经验,只是听一些女人说过而已。

王妃可能怀孕了。

当阿朱的脑海闪现出这样一句话时,她的心就像一朵正在绽放的鲜花被烈火灼烧瞬间枯萎。

“好吧。”柳依婷收起瓷瓶。俨然一副解药在手,高枕无忧的神态。

天亮以后(4)

“您不怀疑我吗?也许我是夏梦瑶派来要杀您的人。”阿朱小心的问。

“我不都说了你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嘛。”柳依婷突然想到她来找阿朱的目的,右手探进左袖一阵摸索,顺口说了句:“‘身在曹营心在汉’懂不懂?不懂的话我以后在解释给你听。”

阿朱微微一笑。王妃还是老样子,想说就说没有顾及,不想说就敷衍了事东拉西扯。

“咦?你也会笑?”柳依婷终于摸出夏辰兮交给她的药丸,塞进阿朱手心,随口一说,道:“你笑起来很漂亮,应该要经常笑,最好笑口常开。”

阿朱怔住。她在笑吗?

“来来来,笑一个,不要老是绷着个脸。”柳依婷黑亮清澈的眼睛凑进阿朱娇嫩的脸蛋,她把眼珠子一转,低头看着阿朱端在手中的粥汤,笑嘻嘻的道:“本王妃正好还没吃早饭。”捧起粥汤,温度刚好,柳依婷“咕咚咕咚”几口吞下。

阿朱细看白色的药丸,不明白柳依婷是何意。

但是,阿朱对柳依婷没有设防。她喜欢同柳依婷说话,那种感觉就像躺在草地上望着浩瀚无垠的蓝天,身心得到放松,不用提防和揣摩对方,自然而然的发自内心深处就把想说的话吐露出来。

“王妃,阿朱对不起您。”阿朱单膝下跪。多年以来她对夏辰兮的爱就像一只把自己牢牢束缚的茧,明知是一份得不到回报的爱却还是执迷不悟。现在,她是否能够破茧成蝶飞向更高的天空?

“没关系,没关系,你也不是故意的嘛,而且我又没死,这不是好好的站在你面前吗?”柳依婷扔掉瓷碗,反正不是她家的。有钱人不都是吃一碗倒一碗以体现奢侈?

瓷碗破碎。

虫茧破碎。

阿朱微笑,释怀是最好的结果。

“阿朱擅离职守,请王妃责罚。”阿朱正色道。

她知道柳依婷的个性是不会问她为何三年前投奔夏梦瑶。

承天殿(1)

柳依婷没兴趣听阿朱也不想说明。她是为了杀夏梦瑶而选择离开王府,是赎罪也或者是逃避,然而三年的时间她却没有一次暗杀成功。

柳依婷负手而立,故作深沉道:“本王妃赏罚分明,这样吧,你替我完成一件任务,前世今生的恩恩怨怨就一笔勾销。”

******

承天殿。

在这里即将举行登基大典,同时举行立后大典。

整齐排列成方形的文武百官被拦在承天殿的门外,个个低头垂地无人敢出声。

天空灰蒙蒙,细雨如丝缓缓飘落,一丝一丝的渗进朝服,仿佛在慢慢的折磨着百官的身心,窒息的压抑感,久而久之转变成恐惧。

阴雨绵绵的天气,使人忧心而伤感。

巨大豪华的承天殿内一百零八根柱子支撑整个承天殿的重量,浮雕云龙的巨柱,菱花格纹的门窗,金砖铺地,巨龙腾飞。

金漆龙纹宝座,扶手为两条金龙口衔宝珠。龙头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掌轻轻握住,看起来孱弱无力。

夏墨兮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握着龙椅扶手,浅灰色素朴的锦袍一如今日天空的阴沉。

小顺子手捧金色锦盒小心翼翼的走近低头沉思的夏墨兮,他犹豫着是否应将夏墨兮唤回现实。

“去吧。”夏墨兮淡淡地道,语气中似有一声叹息,在空荡的承天殿里弹出一声模糊的回音。

小顺子脸色黯然,双手紧紧抓着锦盒,锦盒内是皇上的退位诏书,皇上这一声“去吧”是让他到殿外向文武百官宣读。小顺子咬了咬下唇,主子说什么做奴才的只有听命。于是,他步履沉重的走向殿外。

小顺子刚走不久。

“哐”的一声大响,惊醒了夏墨兮的愁绪,他看向声音处。只见一扇精巧华贵的窗户被人从外面重重的推开,接着柳依婷的脑袋贼头贼脑的探出,一副偷东西的模样。

承天殿(2)

柳依婷双手握住窗框,轻轻跳起跃进承天殿,左右张望片刻,视线锁住夏墨兮,急切的问:“你有没有看见柳雪婷?”

“没有。”夏墨兮高声回答,他似乎担心距离过远柳依婷听不清楚,故意将音量提高。

柳依婷远观笔直站立的夏墨兮,刚毅挺拔的体魄,衣着虽质朴却将他雄美的身躯完美的勾勒,是与夏辰兮截然不同的美。

夏墨兮有一种成熟的魅惑。无法掩盖的尊贵气质,站在高高的龙椅前王者的霸气如太阳的光芒在不断的沁出,九五之尊,俯视群雄。

虽然挑选皇上不是选美比赛,但是夏墨兮不当皇上是夏国的一大损失,柳依婷暗想。

“你如果看见柳雪婷,记得帮我抓住她,别让她跑了。”柳依婷向前走了两步,又问:“门在哪里?”

皇宫就是奢侈,早朝用的“会议室”而已,造的跟个迷宫似的,她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大门设在哪个方位,只好破窗而入。

夏墨兮伸出右臂,直指龙椅正前方。

“谢啦。”柳依婷拔腿冲向大门。

“等等。”夏墨兮突然叫住她。

柳依婷本能的急刹车,她跑的太快,眼看就要贴上门板,幸好那门是半遮半掩状态,她迅速的拉开门。心底在想,撞坏自己的身体是小,撞坏了这华丽的门,她可赔不起啊。

她一边想着却没有注意到脚下高高凸起的门槛,小腿被绊住,身体失去重心直直的扑了出去。

就在门口。

小顺子刚打开锦盒内夏墨兮的退位诏书,他正要朗声宣读。

突然,

一个不明重物砰然袭上他的后背,在毫无预警之下,他与大地来了个亲密接吻,小顺子只觉得瞬间天塌地陷,昏天暗地。他企图挣扎,“砰”脑袋仿佛被一锤子猛烈的击中,头顶无数金星,两眼翻白,直接晕倒。

所有文武百官低着头跪着地等待小顺子宣读皇上的圣旨,他们虽然听见殿门口发出的异样声响却不敢抬头望一眼。

承天殿(3)

撞晕小顺子的人自然是刚才被门槛绊倒的柳依婷。

柳依婷跌坐在小顺子瘦弱的背脊,她扫一眼群臣,拍了拍胸脯暗舒一口气,幸好是一群愚臣,都没看见她。

她马上爬起,双手合十,小声对晕过去的小顺子道:“抱歉,医药费我付,到时拿发票找我报销。”

她拿起小顺子紧握在手的诏书,就像在捡一颗石子那般简单自然,把诏书塞进衣袖,笑嘻嘻的拍了拍小顺子细滑的脸蛋。

“你……”夏墨兮惊怔,她为什么要拿他的退位诏书?

“啊!”柳依婷浑身一振,转身警惕的盯住夏墨兮。她后退一步,指着夏墨兮惊叫道:“你干嘛像鬼一样出现在我后面,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夏墨兮冷然的伸出掌心,低沉道:“拿出来。”他方才看见柳依婷跌倒,下意识的飞冲向她,竟瞧到她偷窃诏书一幕。

“什么?”柳依婷再退一步,开始装蒜:“我很忙,我要找柳雪婷,她不见了,我娘让我带她回家。”

“你是要自己交出来,还是想受皮肉之苦,朕给你三步时间考虑。”夏墨兮说完,负手向柳依婷走近一步。

这是在威胁吗?柳依婷顿觉委屈:“我是说真的,柳雪婷她真的不见了,本来今天想绑她回去,可是她居然失踪了,你不觉得奇怪吗?”整个皇宫皆在她的监视之下,柳雪婷就忽然没了,太诡异太离奇。

夏墨兮对柳依婷的话丝毫没兴趣,他走出第二步。退位,他只是顺了夏梦瑶的意思达到自己的目的,皇位是他一直想摆脱的束缚,他相信夏辰兮有能力继承大统并且除去夏梦瑶。

细细碎碎地脚步声,正朝承天殿逐渐靠近。

夏墨兮转移视线。

柳依婷回头望去。

文武百官瑟瑟发抖,即使不用眼睛直看,周遭压抑的气氛已经很好的解释了事态的不寻常。他们一个个低垂着脑袋,有的甚至闭上眼睛,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听的不听,他们深知保命原则。

承天殿(4)

阴云遮日,阴雨连绵。

天地充斥着阴霾之气。

夏辰兮乌黑的长发整齐的束在象征皇冠的九旒冕之中,黑色的九旒冕镶嵌金边,前后垂有晶莹柔和的玉珠,那玉珠在美在润也不及佩戴之人细腻白皙的肌肤的万分之一。

一身象征龙袍的黑色冕服,印有金色龙纹。此刻的夏辰兮已不再是出落凡尘的清丽仙子,他是君临天下的帝王。但是,他更像来自幽冥的妖,身上透着淡淡的邪气。

他的表情清漠仿佛置身事外,世间一切事物均与己无关。

在夏辰兮旁边的夏梦瑶,淡金色华衣束身,印有凤纹。展翅的金凤代替原有的白莲,她绝美的容貌被金纱掩面,如梦如幻看不真切。

阿朱默默的跟在夏梦瑶身后,在经过柳依婷身侧时,她看了眼柳依婷,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

一场荒唐的登基典礼,一出可笑的立后仪式。

文武百官依次步入承天殿,他们低着头默不作声,殿上穿龙袍的到底是谁他们也不敢细看,一个个全当自己是瞎了眼看不见也不能看,但求自保。

这时。

从殿外走进一名司仪官,身穿黑色朝服,气宇轩昂,神态清静。这位穿朝服的司仪官不是别人,正是蓝荣。

夏辰兮轻轻扬眉,眼神移向角落里与夏墨兮并肩站立,正朝他得意的笑的柳依婷。

她果然没有按照他的计划行事,夏辰兮有意无意的瞥了眼夏梦瑶。

蓝荣走到百官的最前头站定,转身面向百官,从怀里取出一张纸。他今天的任务是绑架真正的司仪官,然后宣读柳依婷的致词。

蓝荣看了一眼手中写有致词的纸,声音清脆嘹亮的念道:“今天,我们将在承天殿举行一场……”蓝荣顿了下,“举行一场别开生面、别树一帜、别出心裁的……”他又顿了一下,“的惊天地泣鬼神、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他再次停顿,“前后五千年都无法超越的另类而新意,个性而时尚……”

承天殿(5)

寂空的承天殿。

蓝荣清亮的声音源源不绝的朗读一堆夸张的形容,始终没有下文,始终不见结束。

突然。

夏梦瑶快速捂住嘴巴,但为时已晚,她吐出一口鲜红的血液,从她的体内冒出滚滚热气。

柳依婷见状,高兴的有如拿下世界冠军,大喝道:“有仇的报仇,有冤的报冤,不要给我面子,大家冲啊。”她纵身跃起,从百官的头顶飞身到大殿之上。

夏墨兮跟在柳依婷后面飞向夏梦瑶。

百官听见柳依婷清越的叫声,禁不住好奇抬头仰望,到底是何方女子竟然有如此美妙犹如天籁的嗓音,这一看吓了一跳,这……这不是皇上吗?那……那在殿上的是谁?

金色的面纱遮住夏梦瑶痛苦的表情,她手捂肚腹在地上打滚呻吟,她的身体仿佛是一锅煮沸的热水,滚烫的水蒸汽不断从皮囊溢出,似有一层淡淡的红雾裹住她的身躯,她体内的血液像是在被烧煮蒸腾。

夏辰兮轻掩口鼻,冷漠的后退两步。

从夏梦瑶身上散出的热气有一股很浓的血腥味。

柳依婷冲到夏梦瑶身边,揪住她的胳膊,她本来想说:这下逃不出本王妃的手掌心了吧。

但是。

她的手刚接触到夏梦瑶,立刻“啊——”一声尖叫。

夏辰兮心惊,一把将她抱离夏梦瑶。

柳依婷在夏辰兮怀里拼了命的甩动她那两只被烫红的小手,嘴里不停的叫着:“好烫,好烫。”

夏辰兮暗输内力替柳依婷缓解伤痛,他为寒体,内力也为寒性。

瞬间,柳依婷感觉到清凉舒适的气体游走在她全身,她呼出一口气道:“她的身体好烫,怎么回事?”

“她中毒了。”夏墨兮蹲下观察夏梦瑶,却不敢近身,有柳依婷的前车之鉴摆在那里,暂时没有人敢接近夏梦瑶。

“我知道她中毒了。”柳依婷不满道。那毒药还是她师傅慷慨馈赠,学名叫毒死你不偿命,这下好了,毒死夏梦瑶也不用偿命。

看不见的悲痛(1)

夏辰兮环抱柳依婷,皱眉问:“小东西,你有没有下错药?”他记得她曾告之过,此药服用后十二个时辰之内全身无力、内力尽失。但看夏梦瑶目前的症状却异常古怪。

柳依婷把问题丢给阿朱道:“阿朱,你有没有下错药?”她把毒药交给阿朱,由阿朱来完成下毒的任务,因为她信任阿朱,也想以此化解与阿朱之间“那一剑”的恩怨。

“阿朱用的就是王妃给我的那颗药丸。”阿朱伸出手,接近夏梦瑶的身体,一股猛烈的热浪扑向她的手心,白嫩的手掌瞬间灼红。

夏梦瑶的身体不断溢出红色的蒸汽,蒸汽滚烫带有腥味。她死死的按住肚腹,似乎那个部位正是导火线所在。

她好热,全身的血液在翻滚。

她想大吼出声,但声音仿佛被一团火焰堵在咽喉,只能发出细碎的呻吟。

脑海只剩下一个字:热。

衣服贴着她的皮肤阻挡热气的散发,使她更加难受,夏梦瑶开始拉扯衣衫,已顾不得在场还有百余位男子,用力扯开衣襟露出胸口通红一片的肌肤。

“她不是夏梦瑶。”阿朱睁大眼睛大叫一声,身体一下子失去重心跌坐在地。夏梦瑶的胸部正上方有一朵白莲,而这个女人却没有。

“什么?”柳依婷震惊。

夏墨兮听罢,以迅雷之速扯掉遮掩“夏梦瑶”容貌的金色面纱,一张血红的脸蛋暴露在空气中,进入众人的视线。

因为难受的关系,她的五官扭曲成结,看起来惊骇丑陋。

“怎么会……”阿朱惊吓的说不出下文,她从未有过此刻的恐惧,眼看胜利在望,所有的孽债孽缘都将结束,然而,一切都只是她的痴心妄想。

谁都无法逃脱夏梦瑶的掌控,王爷逃不掉,王妃逃不掉,谁也逃不掉。

夏墨兮紧紧捏住从“夏梦瑶”脸上扯下的面纱,对他来说只不过又回到起点而已,一刹那的希望,突然变成失望,难免会揪心。

看不见的悲痛(2)

夏辰兮冷漠不言。他的心里最清楚,夏梦瑶决然不会这么容易陷入死地。

“天!是柳雪婷?!”柳依婷惊叫。她要找的柳雪婷怎么会代替夏梦瑶出现在承天殿?

柳依婷挣脱夏辰兮的怀抱,但被夏辰兮一把拉到身后,他挡在她面前冷声道:“你要干什么?”现场危机四伏,他不能再放任她自作主张。

柳依婷焦急的指住苦不堪言的柳雪婷:“快,快救她,别让她死了。”她妈喊她回家吃饭呢,死了不得找她算账?

可是,没有人敢靠近此时的柳雪婷,她的身体如同燃烧的太阳,越是靠近越容易被灼伤。

“你确定是柳雪婷?”夏辰兮微微侧头,语气冰冷如万年寒潭。现在,他必须集中心神迎战夏梦瑶。

柳依婷稍微缓和了急切的语态:“就是她,跟她娘长的一摸一样,瓜子脸,薄嘴唇,不会有错。”

她情愿认不出是柳雪婷,可是她认出来了,而且她娘希望她把柳雪婷平安无事带回家。她就是心太软,人太好,见不得人死。

还有,柳雪婷的衣服已经禁不起她自己在拉扯两下,古人不都很保守吗?

夏辰兮跨出一步,两指迅速点中柳雪婷的周身大穴。他有片刻的迟疑,然后撑起被他点晕过去的柳雪婷,冰寒之气从柳雪婷的后背缓缓输入她火热的体内。

由柳雪婷身体散出的热蒸汽如同血雾般弥漫在整个承天殿。

血的腥味与雨的阴气碰撞,空气变得凄厉而恐怖。

时间流逝。

柳雪婷的面色渐渐由红转白。

似乎所有人都在观察柳雪婷的变化,似乎所有人都忘记还有一个人正等着将他们一网打尽。

琴声。

悠远深长,幽深婉转。

琴声中,似有一种跨越空间的情,跨越时间的恨;有一种哀愁,一种悲痛。

一年年花开花落。

有多少个梦境,来了又散了。

醒来时,你已幻灭成风。

看不见的悲痛(3)

琴声止。

“呵呵呵……”

夏梦瑶的笑声甜美中含着可怖的阴森之气。她恨,要不停的恨,让活着的人都品尝到痛不欲生的滋味。

白莲在她发上、眉心轻笑,夏梦瑶单手抱古筝,右手拖着一个满身是血的男人。一步一步缓慢地跨入承天殿,穿过文武百官,直朝殿上的几人走去。

身后拉出一条长长的血路。

文武百官被那鲜血淋漓,奄奄一息的男人惊吓到,频频后退,直至退无可退。

夏墨兮孤傲的站立在大殿之上,他已认出夏梦瑶手中的男人正是左少弈。

夏辰兮在替柳雪婷疗伤,说是中毒却不像是中毒,有一股强大的气体在柳雪婷身体游走,那股气体将柳雪婷体内的血液燃烧,当他揪住那股气体时,气体就仿佛幻化成温暖的阳光,他非但没有被灼伤,反而自身逐渐暖和,有了一丝正常人的温度。

柳依婷下意识的挡在夏辰兮身前,她决不允许夏梦瑶在伤害他一分一毫,即使她根本不是夏梦瑶的对手。

阿朱瞳孔收紧,身体在颤抖,话也是断断续续:“我……看着你……把粥喝下,亲自替你……换上凤衣,为什么……”

那碗粥里混入了柳依婷给她的毒药。

夏梦瑶松开右手。

左少弈失去重力陡然跌落,皱着眉头咳出一口殷红的血液,他全身无力,连抬头望一眼殿上之人都做不到,只有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降临。

柳依婷望了眼凄惨的左少弈,他的衣物完好无损,但是鲜血从他衣服里不断的渗出。不忍在去看这悲惨惊怖的画面,把视线转向夏梦瑶。

夏梦瑶笑脸盈盈的席地而坐,古筝横于两膝,从袖内抽出一方丝帕,拭去右手手指上沾染到的左少弈的血迹。

一扫众人,她轻笑的回答阿朱方才的问题:“你自然是中了本宫的迷药,错将雪婷当成是本宫。”

看不见的悲痛(4)

十指轻扬,拨动琴弦。

琴声如清澈的溪水静静流淌在承天殿。

夏梦瑶笑的清亮,娇柔道:“墨兮,本宫将你的镇远将军还给你了。”语毕,她左手抚琴,右手衣袖轻甩。

左少弈被夏梦瑶的内力凌空托起,飞扑向殿上站立的夏墨兮。

夏墨兮轻轻侧身,避过左少弈血液飞溅的身体。

蓝荣迅速赶至,奋力接住左少弈,才使他幸免于难。蓝荣不会自作主张的行动,在夏梦瑶甩袖之时,他接到夏辰兮“救人”的眼色。

夏梦瑶古怪的看向夏辰兮,一向视人命如草芥的夏辰兮也会救人?夏梦瑶好奇的笑道:“莫非是本宫猜错了,左少弈难道是辰派来监视本宫的行动?”

夏辰兮冷漠不语。夏梦瑶今天必须死。他在寻找时机,比武功比毒药比内力在场所有人加起来也不及夏梦瑶。

他的机会只有一次。

“罢了,罢了。”夏梦瑶一双纯净的眼眸暗藏杀意。

“铛——”

她食指聚力一勾,自行挑断正中央一根金色的琴弦。

柳依婷的心脏跟着一颤。夏梦瑶有阴谋!

余音散去。

“啊——”

承天殿中有一名官员被断裂的琴弦射中胸部,口吐鲜血,血液飞溅。

夏梦瑶开始抚琴。

琴有七弦,那根已断裂的金色琴弦平时只为装饰,今日她特地装入秘制的毒药,当她开始弹奏曲子时,毒药便会逐渐扩散,无色无味融进空气,渗进人体。

冰冷的银光。

七支银针,直射夏梦瑶琴上七根弦。

瞬间。

琴声停止。

夏梦瑶来不及打掉银针。

因为,夏辰兮与银针同时飞出。

银针刺琴弦。

无情的杀气,夏辰兮掌心凌厉,直朝夏梦瑶眉心要害打去。

他,只有这唯一的一次机会。

寒气扩散溢出体外,他身穿黑色冕服,在黑色的衬托之下,他的周身有一层可见的白色寒雾,寒雾越积越多,似幻化成无数冰冷的利剑。

看不见的悲痛(5)

夏辰兮所有的武功都出自夏梦瑶。

夏梦瑶要躲避他致命的这一掌自然容易。她朝他微笑,如荷塘中盛开的白莲,身子侧闪,轻松躲避。

她躲过了第一招。

然而,她却被一股冰寒之气困住,仿佛有一个隐形人紧紧揪住她的双肩。

夏辰兮紧跟着推出第二掌直朝她命门打去。

夏梦瑶神色微变,刚才她已经饶了他一命,否则她不会躲闪只会迎战,那他必死无疑。

他散出的寒气冰冷刺骨,无形的杀气如锋利的刀刃。她若与他对战,她无法保证在自保的情况下会重伤他。

他的招数阴狠毒辣。

夏梦瑶频频退闪,每一次都被他的内力牵引住,但他的招数都被她一一化解。

终于——

夏梦瑶的毒药,药性开始发作。

真气涣散。

夏辰兮的内力瞬间尽失,身子同时失去平衡。

他唯一的机会已经逝去,他又一次中了夏梦瑶的毒,不仅是他,在场所有人都中毒了,就在夏梦瑶断弦抚琴之时。

“哈哈哈。除了辰,你们所有人都得死。”夏梦瑶立在承天殿的正中央,仰头长笑,淡金色的纱衣随着她的笑声轻轻的摇摆。她张开双臂,如展翅飞翔的雄鹰,高呼道:“父皇,你看到了吗!”

夏国是她的,夏辰兮是她的,她将开启一场屠杀,要让世人都知道,什么是痛,什么是恨。

夏辰兮颦眉,他全身无力只能任人摆布。其他人也如他一般,有点武功根基的人尚能保持清醒,那些文弱的官员早已晕厥。

今天,便是亡国之日吗?夏墨兮跌坐在地,僵硬的背脊倚靠着龙椅,露出苦涩的笑容。

夏辰兮的身体缓缓下坠。他笑了,他的笑那么美丽,那么勾魂,让天地都为之动心,窒息的美,艳丽的妖。

死亡,不过是下一个轮回的开始。在那座不知名的森林,他答应过她,下一辈子他会去找她。

看不见的悲痛(6)

纤细瘦弱的胳膊异常有力的抱住夏辰兮的腰腹。

夏辰兮猛然回头。

倾城的美颜写满惊愕。

她……没事吗?

柳依婷从他背后紧紧抱住他,笑盈盈的道:“你别笑的那么美,我会看的失神,然后会忘记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她故意笑的轻松,但是夏辰兮看出她笑容里的僵硬;她在害怕,却努力使自己看起来勇敢。

“你……”夏辰兮无奈的叹口气把要说的话吞进腹中,握住她冰凉的手腕,低语:“下不为例。”

“嗯。”柳依婷重重一点头,是下定决心,也是对他发誓。

夏梦瑶微眯双眸,盯住柳依婷道:“你为何没中毒?”

“我……”

柳依婷吐出一个字。

夏梦瑶的衣袖落下一柄光亮锋利的短剑,她手握剑柄,不给柳依婷说话的余地,快如闪电直刺柳依婷的眉心。

这一剑来势凶猛,夏梦瑶在出剑的一刹那脑海只剩余下唯一的念头。

辰,是她的。

哪个辰?她也许早已分不清楚。

是夏辰兮?还是那个死去二十年的……泠夜辰?

柳依婷眼明手快,立刻推开抱在怀里的夏辰兮。尚若她不推开夏辰兮,他就会替她挡下这一剑。

速度太快,时间不允许柳依婷多加揣测夏梦瑶的目的,她转身逃窜。逃跑虽不光彩,但至少不会死,活着才会有未来。不管什么手段,正义的、邪恶的、光明的、阴险的只要能赢就可以。

夏梦瑶阴阴一笑。

爱的伟大,真爱不顾一切,为他生为他死。

所以,柳依婷放开了夏辰兮。夏梦瑶就可以无所顾忌的从柳依婷开始她的报复。太后夺走泠夜辰,柳依婷夺走夏辰兮,她一无所有,因此要让所有人也同她一样一无所有。让仇恨和痛苦充斥在人间。

柳依婷的身影犹如轻盈敏捷的飞燕,夏梦瑶一时间无法追上她,柳依婷也无法反攻。

然而——

看不见的悲痛(7)

柳依婷忽然停止逃窜,笔直的站立在承天殿的正中央。

转身。

诡异的笑容在她脸上绽放,她瞅着夏梦瑶眉心那朵高贵而华丽的白莲。

夏墨兮心惊,她疯了吗?她会死。他想去救柳依婷却无能为力,全身瘫软动弹不得。

阿朱闭上眼睛,历史怎么可以重演?

夏梦瑶心下古怪,但她并未停止刺杀,凶猛凌厉,剑如毒蛇直刺柳依婷的眉心。

一寸!

剑尖就在柳依婷眉心一寸的距离!

柳依婷侧身闪避,逃过致命的一剑。随后,她身轻如燕飞向等待她的夏辰兮。

夏梦瑶震惊,以她的身手竟让柳依婷在她眼前逃脱!?这怎么可能!?

银针!

夏梦瑶指间一支银针飞射出,带着仇恨之意,萧杀之气,冰冷绝情似要将天地化为乌有。

那根银针是昨天晚上夏辰兮射向她眉心的银针。多么美丽的结局,心爱的女人死在自己惯用的暗器之下,那会是何种痛心呢?恨吧,让活着的人都充满仇恨,品尝她日日夜夜所受的伤。

针射心窝,剑指后颈。

夏梦瑶与银针同时追向柳依婷。

柳依婷的笑容灿烂如冬日午后的阳光,没有人知道,她的后背已冻结成冰。

她毕竟不是武林高手,与夏梦瑶的实力相差悬殊。她能做的只是利用人心最柔弱之处,制造出哪怕只有0.1秒的胜算。

只有夏辰兮,是夏梦瑶唯一的弱点。

对不起!她知道这样做非常危险。

可是,她想不出别的办法。(奇*书*网.整*理*提*供)

只要制造出一瞬间的空隙就可以。

辰兮,拜托了!

夏辰兮明白柳依婷的意图,他也看见了夏梦瑶的攻击,剑能收手,银针如何停止?

他飞身扑向柳依婷,抱住她的同时,立刻转身,他的后背毫无设防的展露在夏梦瑶面前。

就在前一天。

百年梨花树下。

看不见的悲痛(8)

……“辰兮,明天你假装被夏梦瑶打伤好不好?”她睁着明亮的双眼,期待的看着他……

……“好,不过,为什么?”他好奇的问……

……“因为夏梦瑶会在那一瞬间呆住,我就乘机偷袭她。”她笑的阴险,但却很可爱,仿佛她只是在说一件有趣的恶作剧……

……他考虑了一下,问:“你准备怎么偷袭?”……

……她笑的很开心:“就是……”……

千钧一发之间——

剑,夏梦瑶手中绝情的短剑,在夏辰兮后背半寸的距离愕然止住。

柳依婷说对了,夏梦瑶出现瞬间的空隙。

她也把握住了这个机会。

但是——

“闭着眼睛,是杀不了本宫的。”夏梦瑶残忍的道出事实。

柳依婷猛然睁眼。

她只是平凡之人,看人被杀和亲手杀人对她来说都太难了。所以,当她从腰际抽出透明软剑刺向夏梦瑶的心窝时,她闭上了眼睛,是不忍也是害怕。

这柄透明软剑是天魂的贴身武器,她看着轻便就借来一用。

软剑的剑头只是贴在夏梦瑶胸口的纱衣上,便被夏梦瑶徒手抓住剑身。

殷红的血液从夏梦瑶白皙的指间溢出。

“是吗?”柳依婷淡淡地瞥了眼夏梦瑶,她别过脸不再看她。夏梦瑶虽说是敌人,现在,她就要从这个世界消失无踪,柳依婷的心底竟有一阵惆怅,她轻轻地,似在自言自语:“人与人之间,为什么不能和平相处呢?”

“呵呵……呵……”夏梦瑶断断续续的轻笑,左手松开柳依婷手中的软剑,同时她的短剑自右手滑落。

“叮——”

短剑与金砖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夏梦瑶的心窝露出一寸带血的剑尖,从她的背后贯穿到前胸,滚烫的血液一滴一滴连续不断的滑落。

她应该很痛才对,可是,为什么她感觉不到疼痛?

看不见的悲痛(9)

恨?是什么?她现在只觉得疲倦乏力。

夏国由谁坐皇位,夏辰兮被谁拥有,这些……似乎都不重要。那么,她长久以来到底在做什么呢?难道,她不希望夏国灭亡?不希望夏辰兮永远在她身边吗?

“辰……”她伸出手臂,却发现,想要抓住的,早已不存在于人世。

夏辰兮转身,冰冷的看向夏梦瑶身后突然出现的白衣男子。白布掩面,一双仇恨的眼睛如烈火在燃烧。

无名手执长剑,是他从背后刺穿了夏梦瑶的心脏。

他缓慢地抽剑,剑身在夏梦瑶的体内慢慢地拉扯,这是一种残忍的慢性折磨,锋利的剑刃一点点的绞碎夏梦瑶的心脏,随着剑抽离夏梦瑶的身体,无名脸上邪恶的笑容逐渐加深。

夏梦瑶失去重心,倒在冰寒的地面,她的后背上一朵恐怖的血窟窿仿佛是正在绽放的血莲,妖艳绝美,凄凉悲伤。

她凄惨的趴在地面,虚弱的伸出手揪住夏辰兮的衣角,语气很轻:“辰……”

夏辰兮面无表情,他对夏梦瑶没有感情,连亲情都不曾有过。他正要把她踢开。

夏梦瑶却主动的松开了手,这个人,不是她要的人。

“辰……”

她又轻唤一声。

辰,我害怕我死了以后会把你忘记,可是没有你的世界,我却更加害怕……

辰,你在哪里呢?

辰,我已经不恨了。

辰……

辰,下辈子……

阴霾的天空,落下的雨丝是谁的眼泪?

一阵凉风席卷承天殿。

在风中,有谁在低吟?

夏梦瑶微笑着闭上双目,她仿佛听见有个熟悉而悠远的声音在她耳边轻声说:下辈子,再相爱。

至此。

人间再无夏梦瑶。

******

雨,细细碎碎落向大地。

承天殿。

无名踹了一脚夏梦瑶的尸体,他昂起头扫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倒的倒,晕的晕,这真是上天都来助他一臂之力。

看不见的悲痛(10)

他朝柳依婷阴笑道:“女人,你给我创造出暗杀夏梦瑶的时机,作为感谢,我会留下你的小命。”

无名是敌是友原先无人知晓,但是现在,他的话一说出口直接暴露了他的杀意。

一波刚平息,一波又出现。

夏墨兮忽觉好笑,此人显然也是冲着夏国而来。夏国除了与番国历来有摩擦,与其他邻国一向友好往来,而番国正在夏锦兮的掌控之中,眼前蒙脸的无名到底是何来历?他一直认为无名是夏梦瑶为数众多的死士之一。

柳依婷方才的害怕此刻荡然无存,夏梦瑶都翘辫子了她还有什么好怕的?天大地大,现在她最大。

一脸不屑的瞄了眼无名,柳依婷扔掉手中沾血的软剑,拍了拍手,仿佛是要拍去手上的污浊。然后一把抱住夏辰兮,依偎在他香软的怀抱,竟直接无视无名的存在,开始撒娇:“相公,这人在威吓我。”

未来已经打开光明的道路,无名只不过是一颗绊脚石。

夏辰兮笑而不语,宠溺的抚摸她的额发。她能像平常一般轻松自在,那就说明无名造成不了威胁。

无名冷哼,不再废话,长剑笔直刺向夏墨兮。

他的复仇正要开始!

“唰唰唰!”

几条人影迅速从殿外飞冲而至,挡下无名的长剑,把他连连逼退。

无名心惊,哪儿来的这些人?他刚才一直隐在外面并没有感觉到其他人的存在。

夏辰兮看向那几条人影,一共十二个人都是他辰王府的亲信。

“小东西。”

“什么事?”柳依婷抬起头,笑如花开娇美可爱。同时,她后知后觉的发现一个问题,为什么他叫她“小东西”,她会应的这么快?她又不是“小东西”,不过算了,他叫的习惯了,她也听习惯了。

“如果刚才那一剑刺进我的心脏,也许以后的每一天我都不在你的身边。”夏辰兮亲吻她的额发,继续道:“答应我,好好的活下去。”

恩怨纠缠,不幸的家族(1)

“我答应你,好好的活下去,你也答应我,要好好的活下去,我们永远在一起。”柳依婷笑盈盈的勾住夏辰兮的脖颈。

越看越爱,越爱越深。

无名被辰王府十二名亲信团团包围。

他手握长剑立在原地,冷笑一声道:“女人,看来我中了你的圈套。”

柳依婷踮起脚尖,脑袋靠着夏辰兮的肩膀,视线投向无名,故作委屈道:“不要把我说的很坏似的。”

“你怎么知道我会出现?”

“我不知道啊,我猜的。”柳依婷随口一说。

“你说什么?”无名不相信。

“猜?”夏辰兮微一扬眉。

柳依婷朝夏辰兮一本正经的点头道:“我真的是猜的。”

“说实话。”夏辰兮温柔的命令。

谁会相信这个荒唐的说法?这十二名亲信很明显是她事先下令隐藏在附近。辰王府的亲信没有主子的命令不会擅自行动,他既然没有下令,那只有她可以发号施令。

而且这十二个人远不是夏梦瑶的对手,隐在附近应是故意等待无名杀死夏梦瑶,然后他们在生擒无名。

好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好嘛,我只不过在猜的时候稍微的分析了那么一点点,就一点点。”柳依婷眯起眼睛,大拇指与食指捏起一条小缝隙,以示她真的几乎只是猜测。

她又开始拐弯抹角,废话连天了。

夏辰兮附耳低语,语气暧昧同时含着严厉的口吻:“快说。”

“说……说就说嘛,不用这个样子嘛,呵呵,呵呵。”柳依婷干笑。他威胁她耶!不过,被美人威胁是一种享受,她喜欢。

无名听而不言语,因为他也好奇柳依婷是怎么猜出他竟会刺杀夏梦瑶?

“你知道无名是谁吗?”柳依婷得意的朝无名扬眉示威道:“他的真名叫‘梅诗煜’。”揭示别人的老底是多么爽的一件事情,所以她要放在最后做压轴。

恩怨纠缠,不幸的家族(2)

差一点就因为夏梦瑶而使这个秘密石沉大海,幸好无名没让她失望,关键时刻他果然跳出来一剑把夏梦瑶给毙了,她也就有机会在现场耀武扬威,表现表现,积攒点威严,树立起威信。

“梅诗煜!梅贺的儿子!?”百官之中,有人惊喊出声。

“梅家不是被满门抄斩了吗?梅诗煜怎么可能还活着?”有人接口,同样吃惊。

“是啊,这怎么可能?”有人附和。

说话的是一些上了年纪的官员,曾经都与梅贺同朝为官,目睹当年身为威远将军的梅贺因谋反大罪而株连九族。

无名肩膀抽动,幅度越来越大,他止不住笑意,终于纵声狂笑:“我是梅诗煜,那又如何?”

“什么叫那又如何?”柳依婷奇怪的看着无名道:“就因为你是梅诗煜,所以你要报仇啊。”总不会是闲着没事干跑跑场子,活跃活跃现场气氛,增加增加知名度。

“不错。你是从何处知道我的身世?”无名长剑指着夏墨兮。太后毁了整个梅家,他要连本带利讨回。

柳依婷指着自己的眼睛道:“这里,眼睛。你有一双和李梅儿一摸一样的眼睛。李梅儿是谁你知道吧,就是你的姐姐梅诗晴。然后我就找人去查了你家的族谱,一不小心就查到你这条漏网之鱼。”

接着,柳依婷转向夏辰兮,十分肯定的道:“真的,我真的只是一不小心查到的,不是刻意去调查的。”

“我知道。”夏辰兮浅笑。她也许只是随口吩咐了一句,但是辰王府的亲信却不敢懈怠。对她来说确实是一不小心,但是替她跑腿的人恐怕煞费心思。

“你都知道啦,那后面的我不用说啦,无名意图明确,证据确凿,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柳依婷笑的轻松。她最近很忙档期排满,还得去绝暮崖一趟包点礼物请师傅出山救人,家里还有三个残疾人需要救治。

恩怨纠缠,不幸的家族(3)

“嗯。但是,恐怕有人不明白。”夏辰兮柔情的凝视柳依婷。

一瞬即逝的时间呵。

他害怕错过她的一言一笑。

把她的灵魂深深地,深深地刻进脑海。

带到下一个轮回。

从一开始,就保护她。

柳依婷扫视众人一圈,目光再一次停留在夏辰兮优美绝艳的脸蛋上。

“你还记得几个月前无名企图绑架我们吗?”她说的轻巧随意,整个承天殿仿佛只有她和夏辰兮。她在说一些家长里短的闲事,他静静地聆听。

柳依婷继续道:“就是那一次的经历给了我灵感。无名要报仇,可是夏国、皇家不是他一个人说扳倒就能扳倒。所以,他必须靠夏梦瑶来帮他报仇,就是摧毁夏国。但是,夏梦瑶也是他要杀的对象,他知道夏梦瑶的弱点是辰兮你,他想利用你牵制夏梦瑶。可是你太厉害他对付不了。于是我就成了他最初的下手目标,用我来威胁你。因为我最弱最好下手。”

夏辰兮怔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夏梦瑶的利刃尖锐锋利,夺走他们全部的注意力,反而忽略了身边那些看似柔弱之人。

“人嘛,就是你利用利用我,我利用利用你。或者,你设计设计我,我在设计设计你。”柳依婷也跟着笑出声,“我利用辰兮你让夏梦瑶露出一瞬间的空隙,我当然知道我肯定下不了手杀人,这个空隙是给无名制造的,我猜他一定在附近等待时机。”

这是她第一次听见夏辰兮发自内心的笑声,虽然很轻,但是能感觉到他很开心。他开心了,她也会高兴。

以往他的笑总是很淡很浅,仿佛被风轻轻一吹便消失无影。

她要守护他的笑容,守护他的心灵。

无名冷哼道:“女人,你伪装的很好,所有人都被你软弱的样子欺骗了。”

“我是很弱啊,要是和你们单打独斗凭蛮力,我可赢不了。”

恩怨纠缠,不幸的家族(4)

柳依婷一句话,把所有练武的人都比喻成了野蛮人。她紧接着又道:“有人曾经告诉过我,这看人就跟看驴一样,光看外表不行,要看内在。”

“小东西,这话是谁说的?”夏辰兮微一挑眉。

“想不起来了。”她正说到兴头上,有点忘乎所以。柳依婷伸手一指,指向无名,朗声道:“所以,你光看一个人的表面你就输了一半。这会叫的狗不咬人,咬人的狗是不叫的,你们一群人在那里咬来咬去,不知道吧,我其实就呆在旁边看你们咬的两败俱伤我在补上一口。”

“小东西……”夏辰兮脸色微变。她什么不好比喻,把自己比作驴和狗?

“啊,辰兮,你等一下,我还没说完。”柳依婷此刻兴致盎然,越想越得意,原来她这么厉害呀。

“说的很清楚,不必在解释。”夏辰兮轻轻拥住她,淡淡地叹了口气。

“辰兮?”柳依婷心有困惑,但她却不知道困惑些什么。

空气微湿带有凉意。

寂静而哀伤。

承天殿。

夏辰兮与柳依婷相拥而立。

无名在寻找脱身的时机。

阿朱望着相拥的两人,不由自主的微笑。

夏墨兮也笑了,有点寂寞有点心痛。

“他不仅仅是梅诗煜。”

突然。

大殿之上。

蓝荣清凉有力的声音如一道破空之箭,打破暂时的安宁,“他不仅仅是梅诗煜。”

所有人向蓝荣望去。

柳依婷皱了皱鼻子,难道她没有调查清楚所有的秘密?接着她又笑了笑,世界之大,仅凭一人之力,怎么可能掌握全部不为人知的事情呢?

蓝荣俯身,耳朵贴近左少弈的嘴唇,他在听左少弈说话。

左少弈身体孱弱,如秋风中枯黄的树叶随时随地从枝头被吹落,他能开口说话已属不易。

蓝荣站起身看向无名,重复左少弈说的内容,清淡道:“他是陈云青。”

恩怨纠缠,不幸的家族(5)

无名惊怔,手指骤然握紧剑柄。他伪装的滴水不漏,左少弈是如何看出他是陈云青?

“天啊,他是陈云青?那个文弱书生?手不能提肩不能扛,一出口就是之乎者也,说话软绵绵的陈云青?”柳依婷不敢相信的瞪大双眼,嘴巴张的大大的都能塞进一个鸡蛋。

和她有同样反映的人不在少数。

皇上钦点的新科状元陈云青会是眼前这个满眼仇恨,满身杀气的无名吗?会不会是同名同姓?

无名扔掉手中长剑,一把扯下蒙脸的白布,文质彬彬的白俊脸蛋展现在众人面前,他……不正是陈云青吗?

无名眼底的愤恨在扯下白布的一刹那顿时消散。他向柳依婷的方向缓缓伸出手心,眼中有着深情,语气轻柔而哀伤:“依婷,柳妹,跟我走好吗?只要你跟我长相厮守,所有的仇恨我都愿意放下。”

他的声音细软,他的神态忧郁,他的举止文弱。

前一秒他是无名,下一秒他是陈云青。身份的转换他早已拿捏自如。

“哼。”柳依婷甩都不甩他。

“哈哈哈。”无名狂笑,掌心握拳对准夏辰兮的方向,双目仇恨如火燎,语气狠辣如毒蛇:“那么,你们都得死。”

他恨所有姓夏的人,夺走他的家族,夺走他的女人。

柳依婷吓了一跳,无名不去当演员真是太浪费了,前后就一秒,他居然能生动的演绎两种极端的个性。

到底哪一面才是真实的无名?其实他活的很悲哀,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演戏,完全没有自我。

夏辰兮冷漠的出声道:“你辜负了陈氏夫妇的一片心血。”他搂住柳依婷,转向无名,他的眼神很淡,仿佛他只是随口一说,并无他意。

“陈云青,朕早就让辰王对你的身世做过一番调查。”夏墨兮冷笑道:“你的养父陈光耀是你生父梅贺的旧部,当年他用亲生儿子与你对换,他的儿子替你死了一次,你却不懂珍惜得来不易的生命。”

恩怨纠缠,不幸的家族(6)

“得来不易?”无名嗔笑道:“你去问问方嫣儿,当年梅家谋反的真正主谋到底是谁!”

夏墨兮脸色一沉。方嫣儿正是太后的全名,而无名所说的真正主谋暗指太后策划了当年的惨案,这是事实他无法反驳,是夏家欠梅家的血债。

“你再问问方嫣儿,梅家一百五十七条人命她要如何还?”无名上前一步,咄咄逼人。

“无论怎么努力,你梅家的一百五十七条人命都不可能复活。”柳依婷清越动听的嗓音感染在场每一人,她平静的说道:“杀光所有人,也许能停止你的仇恨。但是,到那个时候,你还剩下什么?”

还剩下什么?无名怔住,他没有考虑过大仇得报以后的事情。

柳依婷倚在夏辰兮怀里,轻声道:“也许我没有资格说这些话,就当我没说过。”

没有经历相同的遭遇,一个人是无法体会另一个人的心情。选择报仇,还是选择放下,都很痛苦,没有正确的选择,只有心安的选择。

“我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岂可就此放弃?”无名阴阴一笑,白色的粉末自他掌心散出。

他已经无法回头,原本他可以带着柳依婷归隐田园,与养父养母一同生活,放下仇恨,平平淡淡的过一生。

但是夏辰兮却把他的未来无情的掐断。

又是姓夏的。

为什么都是姓夏的!

他不甘心!他恨夏辰兮,恨方嫣儿,恨所有姓夏的人。

无名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吓到众人。

有人吸入无名的白色粉末,口吐鲜血,内力尽失。

无名继而又洒出红色的粉末,这些都是从夏梦瑶那儿偷取得到,至于有什么作用他一概不知,反正夏梦瑶的毒药都凶猛毒辣。

辰王府十二名亲信瞬间被无名毒倒。

无名冰冷的看向亲昵相拥的夏辰兮与柳依婷。没有片刻犹豫,他的五指呈厉爪,直朝夏辰兮的咽喉掐去。

一对奇怪的夫妇(1)

倾注全部内力,无名面目狰狞,青筋凸起。

所有的仇。

所有的恨。

将在这一刻结束。

恨已入骨,心已成魔。

无名疯狂的怒吼。

天!

柳依婷震惊,她防了无名的武功,却没有防到无名也会使毒。百密一疏,怎么办?她已经没有时间去思考如何应对无名倾尽全力的一击。

不可以!

谁都不允许伤害夏辰兮!!

她要用自己的身体替他挡下一切,哪怕她的身体不堪一击,只要还有一丝力气,她都要保护他。

谁说女人就一定要被男人保护?

她偏偏就要保护她的男人。

夏辰兮紧紧抱住柳依婷。她的心思呵,还是一眼就被他看穿。

他抱的死紧,不给她动弹的机会。夏梦瑶的毒对他来说只需要时间便可驱除,但是时间已经不允许他恢复内力。

反正……

……“我保证,这一生不会再有任何伤害你的举动,也不会让任何人有伤害你的机会。”……

夏辰兮把后背留给了无名,他静静地微笑,低头凝视柳依婷。

他还是那么美丽,令人移不开视线。

可是,他的笑,仿佛渐渐透明,渐渐地、渐渐地……

他会消失!

“不要,你放开我!”

柳依婷怒吼!

“徒儿——”

一道浑厚有力的叫声,似从云端深处传来。

人未到,声先至。

再一眨眼。

无名只感觉到右脸颊被人用鞋底狠狠地踢了一脚,口吐鲜血,血液飞溅,全身骨骼瞬间脱臼,身体已不受自己控制。

他被人一脚踹出了承天殿!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使所有人怔在当场。

现在,又是怎么一回事?!

只见一名身穿灰布粗衣,衣着看着似农家老汉,但其样貌清奇,仙骨风姿,行动间似有一股祥光瑞气在他周围飘扬。

满头白发梳理整齐,用一根普通的绳子束起发髻,白眉白须,笑脸盈盈,站在夏辰兮背后,老人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年轻人,你让让,我跟我徒儿有话要说。”

一对奇怪的夫妇(2)

夏辰兮怔住,转头奇怪的看向老人。从老人雄健浑厚的声音中可判断出老人拥有绝世旷古的内力修为。

他是……

柳依婷刷的落下两行清泪,差一点,差一点……她紧紧的抱住夏辰兮,永远,永远也不要放手。

“师傅……”柳依婷泣不成声,眼泪鼻涕一股脑儿全挤了出来。她仿佛在鬼门关转了一圈,就在那一刻,她明白了无名的恨,如果没有了夏辰兮,她也会报仇,粉身碎骨全不顾。

夏辰兮侧身,单手环住柳依婷的细腰,让出位置,使老人与柳依婷能面对面而谈。

老人伸出苍劲有力的掌心,摊在柳依婷面前道:“徒儿,临行前为师给你的那颗毒你不偿命还给我。”

柳依婷揉揉泪眼朦胧的双目,抽泣道:“吃了。”

“什么!你吃了!”老人跳脚,丝毫没有长者该有的风范。

“你才吃了呢!那是毒药,我怎么可能吃。”柳依婷顶嘴。

夏辰兮从怀里抽出白丝帕,轻柔的替柳依婷拭去眼泪和鼻涕。他眼底参杂着复杂的情愫,爱恋与不舍、哀伤与无奈。

“那你给谁吃了?”老人古怪的上下打量夏辰兮。

柳依婷指着殿上晕倒在地,一身金色凤衣的柳雪婷道:“喏,给她吃了。”

忽然。

一股清香飘进承天殿。

不是花香,是一种淡雅清新的体香。

一名少女撑着纸伞,站在承天殿的正门口。

纸伞画有竹叶,竹叶被雨淋湿,翠绿鲜嫩。伞下的少女容貌秀丽,面无表情,上半身衣着浅绿色的布衣,下半身穿着火红色的布裙。

少女的衣袖轻扬。

“咻——”

一根金色的丝线自她白如雪的手腕,瞬间飞向夏辰兮正在替柳依婷拭泪的右手腕,在夏辰兮柔滑的手腕上绕过一圈。

夏辰兮惊怔,速度好快,他根本毫无察觉,金丝便以缠住他的手腕,她的内力不再老人之下,年纪与小东西相仿,她是谁?

一对奇怪的夫妇(3)

横跨半座承天殿。

金丝的两端分别缠着少女与夏辰兮。

少女掌心轻翻,三指捏住金丝,目光始终平视前方,仿佛是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

片刻过后,少女收回金丝,她看向夏辰兮道:“你,很像一个人。”她的声音很普通,但是她在说话的时候,从她嘴唇里溢出一层薄薄的寒气。

老人听罢脸色微变,他一把捏住夏辰兮的手腕,刚触摸到他的脉搏,老人微微皱眉似在自言道:“一、二、三、四、五,你身上有五种剧毒混合在一起。”

“师傅……”柳依婷神情紧张。她十分清楚老人高深的医术,所以不至于失魂落魄而没了方向。

老人扬手挡下柳依婷欲说的下文。

“徒儿,为师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暂时死不了。”老人深深地看一眼夏辰兮道:“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

“夏辰兮。”夏辰兮淡道。这对他来说已经含有敬重之意,否则他会拒绝回答老人的问题。

老人朝少女高声喊道:“娘子,他叫夏辰兮,名字不一样。”

在场所有人一片哗然,不禁感叹这个老头有福气啊,年纪都一大把了,居然能娶到正值青春年华的妙龄少女,虽然那少女看着奇怪了点,身上有股清香,清香飘到之处似乎还透着寒意。

突然。

少女消失无影。

再一细看。

她竟瞬间移动到了夏辰兮面前,无神眼眸一眨不眨直直地勾住夏辰兮绝尘的容貌,她伸手指向夏辰兮的美颜道:“很像。”

“不像,一点不像。”老人连连摇头,指着夏辰兮的头发道:“你看,颜色不一样。”

少女静默不动,她看起来像一个没有灵魂的布娃娃,没有思想也不会思考,但是她却在搜索记忆片段,最后她看向老人,露出失望的表情道:“不是那个人吗?”

“不是。”老人的语气略显哀伤似历经万劫磨难:“那个人已经死了。”他的声音沧桑悠远仿佛这一句话跨越了一个世纪。

一对奇怪的夫妇(4)

哪个人已经死了?柳依婷好奇的看向夏辰兮。她对师傅和师娘几乎不了解,一是她没兴趣知道,二是师傅和师娘也没兴趣讲给她听。

老人指着柳雪婷的方向,展露笑脸道:“娘子,我找到啦,被那个小姑娘吃了。”

少女合上纸伞交给老人。

老人的手刚接触到纸伞,少女已然不见。她的速度极快,现场除了老人无人能看清她的动作。

她在柳雪婷跟前蹲下,自腰间抽出一把小巧精致的短匕首,握住柳雪婷的右手在她手心划出一条长长的血口,接着她在自己的左手也划出同样长短的血口,与柳雪婷掌心相对。顷刻间,冰寒之气从少女的头顶缓慢溢出。

老人放心的点点头,故而对柳依婷歉意道:“徒儿啊,这件事是为师不好,为师把你师娘服用的药错当成‘毒你不偿命’把它给了你。”

“什么?”柳依婷惊讶:“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才来找我?”

老人从怀里取出真正的“毒你不偿命”递给柳依婷道:“你离开半个时辰,为师和你师娘就去冰国找你,谁知道兜了一圈你居然在夏国。”

柳依婷疑惑道:“师傅,我没有说过我要去冰国吧?”

老人回想道:“为师当时认为你应该在番国,可是你师娘非要说你在冰国,于是我们就去了冰国。”

“师傅,我记得我有告诉过你,我要去夏国。”

“哦?是吗?那可能是你没有说清楚。”老人摸摸柳依婷的脑袋,语重心长的说道:“做人要光明磊落有话就直说,拐弯抹角那是小人的言行。”

我看你是忘了吧喂!柳依婷瞪了老人一眼。

老人再一次细细打量夏辰兮,自言自语道:“多看两眼,倒还真有几分相似,都是一副‘关我屁事,与我无关’的高傲模样。”

夏辰兮淡淡地回望老人。从来没有人说过他高傲,顶多是冷漠。

柳依婷好奇道:“师傅,您说的是谁呀。”

恩怨化解(1)

“一位已故的……”老人霍然止声,他也不知道该称那个人为朋友还是敌人,他笑道:“长的很漂亮的男人。”

“很漂亮?有多漂亮?”柳依婷纯粹好奇,“有辰兮漂亮吗?”

“有过之而无不及。”老人爽朗的大笑朝少女走去。

“我家辰兮是最漂亮的。”柳依婷撅着嘴一把抱住夏辰兮。

夏辰兮无奈的微微摇头。

少女此刻已经收掌,身上那股清雅的香味消散无踪,脸蛋泛起如桃花般艳丽的红晕,顿时给她增添了一丝人气,她并不美丽但也算清秀可人。

“娘子,好些了吗?”老人担忧的问。

“好了。”少女朝老人轻轻的微笑,说话时也不再吐出寒气。

******

天空停止了悲伤。

雨过天晴。

温暖的阳光轻柔地洒进承天殿。

有一位身披袈裟的老和尚手持禅杖缓步向承天殿走去,他走到门口,用禅杖戳了戳半死不活的无名,念了声:“阿弥陀佛。”朝殿内定睛一看,他表情凝重道:“看来老和尚来晚了。”心底却窃喜不已,不早不晚时间刚刚好。

“了然大师!”夏墨兮惊怔。了然向来不问俗世,为何今日亲自现身皇宫?

“阿弥陀佛,老和尚受太后之托,特来带走两位施主,不知皇上可否成全?”了然单手行佛礼,他的手掌上挂着一串佛珠正是太后之物。

“谁?”夏墨兮隐约已经猜到,但还是想得到确切的回答。

“夏梦瑶和梅诗煜。”

“大师请便。”夏墨兮应允。以了然的声望,又是太后所托,他也不便阻拦。

“阿弥陀佛。”

了然突然朝柳依婷眨眨他那苍老的眼睛。

柳依婷莫名其妙道:“做什么?”她对了然有种恐惧感。了然慈眉善目的笑容下其实隐藏着一颗黑心肠,尤其是,他可能随时随地抄起一把光亮光亮的菜刀。

恩怨化解(2)

了然朝柳依婷咧嘴一笑却不跟她说话,从衣袖慢悠悠地摸出一团纸,他轻轻一抛,纸团从殿外直线飞向大殿之上的夏墨兮。

了然笑道:“这是锦王爷托老和尚交给皇上的书信。”

夏墨兮一边打开纸团,一边询问道:“大师在何时见过锦兮?”夏锦兮此刻应在番国。

“阿弥陀佛。”了然道:“就在老和尚进宫之时。”

突然。

夏墨兮脸色铁青,眼睛直直的盯着了然给他的那团纸。纸团上面的字体歪歪扭扭不是夏锦兮的手笔,内容是以夏墨兮的名义所写。这是一封假借他的名义写给夏锦兮的书信。

夏墨兮的双手在细微的颤动,不是害怕而是忍耐,他在强忍着杀人的冲动。

他深深地呼吸却始终无法平息胸中的怒火。终于,他忍不住了,握紧拳头,用尽全力咆哮:“夏辰兮带着你女人立刻给朕滚!有朕在的地方都不允许她出现!”

说完,他喘着粗气,愤怒地盯住柳依婷,似要将她生吞活剥方可泄愤。

夏辰兮皱眉,问柳依婷道:“你做了什么?”把一向临危不乱、沉着冷静的夏墨兮惹的怒火中烧、人前失态。

“不知道啊?”

柳依婷茫然。

此时此刻的夏锦兮,正带领军队严密搜查平安城内夏梦瑶的余党。

淡蓝色的锦袍,纯净如清水的眼眸,嘴角挂着温柔的微笑。

他仰望澄清的天空。

阴云散去。

雨过天晴。

一场相隔数十年的恩怨在今天终于拉下了幕帘。

作为最小的三皇子,夏锦兮的命运要比上面两位哥哥都来的幸福,他没有夏墨兮肩上的重担,没有夏辰兮曾经的黑暗。所以,他的笑容纯粹而洁净。

******

柳依婷很“无辜”的被赶出承天殿。

她踏着轻快的步伐走在皇宫的长廊上,明亮的眼睛眨巴眨巴满是喜悦之情,她像是自由的小鸟,翱翔在天地之间。

永远和你在一起(1)

夏辰兮凝望柳依婷,他的眼神逐渐暗淡,似有一层白雾掩盖他的视线。

他抬起头,望向太阳。太阳何时变得不刺眼?不,他似乎看不见太阳在哪个方位,天空一片白茫茫,是云遮住了太阳,遮住了整片蓝天吗?

他收回视线再一次望向柳依婷,她的身影越来越模糊,已经只剩下一抹白色的轮廓在欢快的跳跃。

他记得今天的她穿的是红色的衣服,为什么会是白色?

夏辰兮继而扫视周围的景物。

他微微一笑,决绝的美,萦绕凡尘。他静静地跟着她,一步一步缓缓前行。

他的眼睛所看到的全部都是白色……

柳依婷的师傅,那位高深莫测的老人走在夏辰兮的身后,老人的手里牵着他的少女妻子,他们一同随柳依婷离开承天殿,临走时留下了解药,用来解夏梦瑶的毒。

老人一直专注的盯着夏辰兮。能让他专注的人不多,除了他的妻子,曾经还有一位美的让人不敢靠近的男人和男人身边的小女孩。而眼前的夏辰兮是他相隔近百年又一次刮目相看的一个人。

“年轻人。”老人终于忍不住了,“你要是在逞能下去,神仙下凡也救不了你了。”老人出掌拍向夏辰兮的左肩。

“噗——”

黑色的液体从夏辰兮的嘴巴喷出。

嘴角含笑,他已经完全看不见任何事物,连她此刻是什么表情都看不见。可是,他能想象得到,她一定快哭了吧。

感觉她抱住了他,很紧很紧,他快不能呼吸了。他要告诉她:别担心,我没事。

可是……

柳依婷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是血!

黑色的血!

她紧紧地抱住夏辰兮,没有哭,没有叫,一瞬间她忘记了思考,没有了思想。

她就那样看着怀里的夏辰兮,他的眼睛没有焦点,黑色的眼珠染成了白色。

他伸出手,想去抚摸她的脸颊。手指碰触到极寒的冰冷,比他的身体还要寒冷。仿佛被冻结了灵魂,夏辰兮闭上眼睛,手臂失去力量从柳依婷冰凉的脸颊跌落。

永远和你在一起(2)

她的世界在那一刻霍然停止转动。

老人立即扯去夏辰兮黑色的外衣,因为是黑色因此掩盖了他早已受伤的部位,左胸大片黑色的血迹不断的扩大,仿佛是一朵正在绽放的带刺的黑玫瑰,妖艳绝美。

老人凝聚全身内力于掌心,掌心贴上夏辰兮受伤的位置,一股可见的真气从老人头顶缓缓溢出。

一滴汗珠滑落老人的额头。

“相公。”少女蹲下,拭去老人额间不断溢出的细汗道:“相公,让我来。”

老人摇摇头道:“不用,已经好了。”

他摊开手心。

满手的黑血,一支带血的银针。

夏辰兮没有躲过夏梦瑶射杀柳依婷的银针,那根银针扎进他的心窝,然而,他并不知道银针有致命的剧毒。

******

辰王府。

莲院。

微风徐徐,草木清香。

莲花池池边有四张椅子,椅子上分别坐着一位满身绑满绷带的伤患。他们是被夏梦瑶废去四肢的朱雀、天魂和蝶苒,另外一位是曾经在夏梦瑶身边做卧底的镇远将军左少弈。

他们望着满池含苞待放的莲花,宁静祥和的气氛在空气中飘荡。

明媚的阳光照射水面,荡起一圈圈金色的涟漪。莲花池里莲花摇曳,五颜六色的锦鲤欢快的游荡。

远远路过的人们可能都以为他们四人正在兴致勃勃的赏莲,但只要近身一瞧,便可发现他们的眼神楚楚可怜,极度委屈。因为他们保持这一动作已经一个上午,午时刚过也不见有人来送饭送水,此刻早已饥肠辘辘。

柳依婷的师傅和师娘暂住辰王府,他们四人的身体便有了重新站起来的希望,在老人高超的医术下,四人的恢复速度异常迅速。

时间过的飞快,从他们的身体上可看出一二。

开始时,他们只能坐着椅子仿如雕塑般被强迫赏莲;渐渐地,他们可以抬抬手抬抬脚依然在赏莲;到后来,他们终于离开椅子重获新生,可惜还得在莲花池周围做康复运动。

永远和你在一起(3)

时间飞逝,光阴如梭。

夏墨兮重整朝廷。

柳延疯癫成痴,却因祸得福留下一条老命。

巧儿产下一子,但因自身罪孽深重,她把儿子托付给了柳依婷的母亲杜念霜后悬梁自尽。有些人原谅了她,有些人不肯原谅她,但她满足了,因为她的生命将由她的儿子延续下去。

杜念霜带着柳延和巧儿的儿子回了老家,秦婉柔不愿吃苦带着柳雪婷回到娘家。

太后吃斋念佛为自己犯下的错在赎罪。

死去的人永远不可能复活,人类更加无法重活一边。用余下的生命尽一份善心,为更多贫苦的人类送去一份温暖的心意,那便是最好的赎罪。

******

莲院。

夏辰兮躺在紫檀寒玉床上,闭着双目,眉宇间似有柔和的光芒在流淌,他像一块温润的美玉,静雅清淡。

他仿佛在睡觉。

可是,他已经睡了两个月了。

柳依婷坐在床沿,嘴角挂着温柔的微笑,她就那样凝视他整整两个月,困了就睡在他身边,醒了就望着他。

老人每天早中晚三次准时替夏辰兮把脉,然后再替柳依婷把脉。

阿朱会在老人把完脉以后,给柳依婷送上滋补的饭菜。柳依婷会很乖的吃下所有为她准备的饭菜,包括偶尔端给她的汤药。因为她知道,她的腹中还有一个小生命正等着出世。

可是,为什么他还不醒来呢?

这天。

依然是一尘不变的例行把脉。

老人放下夏辰兮冰冷的手腕。夏辰兮体内的毒素已清,银针的伤口也逐渐好转,他整个人同正常人一样没有任何异常。一定要说不同之处可能就是他的体寒,但是他从小便是寒性体制也就不值得关注。

永远和你在一起(4)

老人摇了摇头,接着叹了口气。夏辰兮还活着,他非常清楚,心在跳,脉在动,可人就像睡着了一般一直醒不过来。

“徒儿,把手给我。”老人看向微笑中的柳依婷。

她很安静,很少说话,仿佛变了一个人,温婉贤淑柔情似水。但是大家都明白,她的心同夏辰兮在一起睡着。

柳依婷伸出右手。

老人以指腹按触她的脉搏,不一会,他点点头。柳依婷很健康,孩子也在健康的成长。

他又看了一眼夏辰兮,怎么做才能让他清醒?

******

夏辰兮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悠远的梦境。

似真似假。

他梦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和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

很奇怪的少年但却长的很美,连他都感到瞬间的震惊。

少年有一头银色及膝的长发,清雅绝尘,神情淡漠。他左手的小指被小女孩拉在右手心。小女孩穿着艳丽的玫红色衣裙,她的眼睛明亮,笑容灿烂。他们在夏辰兮眼前一直走一直走,走了很长的时间,走了很长的路途。

突然。

画面支离破碎。

有一道模糊的声音,陌生但很亲近。

“灵魂破碎,化作尘埃,也要与你一起到永远。”

夏辰兮的手指轻轻动了两下,他睁开双目,眼前光线昏暗,他缓慢地坐起身子,手指轻揉眉心,他似乎睡了很长的时间,脑海中的梦境模糊不清,那一片片破碎的画面被风悄悄吹散。

他想下床,但是……

痛!

他的头发被扯了一下。

夏辰兮微微转头。

他忽然笑了。

他看到柳依婷躺在他的身侧,呼吸均匀似乎睡着了,而她的秀发与他的长发纠缠在一起,还是一贯的死结。

柳依婷在睡梦中感到头皮疼痛,她揉揉眼睛。

然后……

她的眼底沁出晶莹的泪水。

她看见,他在看她,他在微笑。

“小东西。”夏辰兮轻唤。

“嗯。”柳依婷笑着应道,泪珠滚落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