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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入流之争

《《苍老的少年》》

一个星期后,达修找来了西龙和依维斯。

“西龙,坎亚在十二岁的时候就通过入流大赛。你的资质比坎亚有过之而无不及,而我却到今天才敢带你去参加入流大赛,你知道为什么吗?”达修先是板着脸对西龙说。

“因为我太懒了。”西龙知道现在狡辩是最不明智的做法,于是他坦白地承认自己的缺点。

“你也知道。”达修如西龙所愿,没有再说他,而将脸转向依维斯,“依维斯,你也回房间打点一下,准备和我们一起去吧。”

“师父,你是说我吗?我也可以去吗?”依维斯有些惊讶地问道,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让他有些不敢相信。阿雅跟他说山下有多好玩,他可还记得很清楚。

“是啊,你也该跟着师父到山下走走,见见世面,省得把你给闷坏了。”达修笑着摸摸依维斯的脑袋说。

“我也要去!”从门外突然跳进来一个人,正是阿雅。

西龙见了,于是使劲地捅依维斯的后背。他心里最清楚,对达修说话最有分量的就是这个年纪最小的师弟了。

“师父,把阿雅也带上吧。我们都走了,就没有人陪她玩了。”依维斯如西龙所愿地说道。

“是啊,他师父又不在。”西龙忙加了一句。阿雅也赶忙配合他们的话语摆出悲伤的姿势。

“嗯……”达修沉吟了一阵,终于说,“好吧,就带阿雅一起去吧,但是路上不许淘气。”

“耶!”三个少年一起跳了起来。

※※※

圣历2100年,三年一度的入流大赛在普兰斯国都开兰举行。因为正逢百年交接,所以这次入流大赛又有着特殊的意义。各个明里暗里的势力都希望能够在这次大赛中发现令人眼亮的新秀。

开兰是西龙的故乡。所以,一到开兰,西龙就感到浑身轻松。到底是自己的故乡,连空气都这么适合自己。

本来,西龙想一回开兰就带着自己的师父和阿雅、依维斯一起回家的。但是他又怕到时候依维斯看到他们一家团聚,又一脸悲哀的样子,那就太破坏气氛了。于是就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在开兰的一家旅馆住了下来。

达修虽然威名远播,但是真正知道他真面目的人并不多,而且多年没有下山,面貌已经和多年前大不相同,所以也不用掩藏什么身份。三个小家伙就更加没有这个必要了。

离大赛开始还有三天。在此期间,西龙悄悄地回了家一趟,向父母报了个平安,又赶紧跑回旅馆,生怕依维斯知道;阿雅则天天逛街,这么小就养成这种恶习实在是不像话;而依维斯则一直留在达修身旁,除了聆听着达修的教诲之外,就是独自思索。

三天后,大赛开始。

入流大赛几乎是所有成名人士的必经之路。因为通过这个大赛,你就可以获颁勋章,正式成为一个被众人承认的武者或魔法师,开始享受国家对你的特殊津贴。这种勋章分为两种,一种叫“成武勋章”,是颁给武者的;一种叫“修魔勋章”,是授给魔法师的。

在西部大陆上,武者分三品九流,下品为七八九流,中品为四五六流,上品为一二三流。魔法师的分级也是一样。一般来说,流位基本可以代表一个人的实力。但是,有些特殊的情况下,也可能有一些可以在同品的情况下,干掉比自己流位高的人。比如达修当年就以上品三流的身份干掉了一个上品一流。但是,这种情况很少见。至于品位,按照常理来说,是绝对象征实力的。自从品流制制定千余年来,越流取胜的机会每隔一段时间总会发生一两次。但是越品位而胜,千余年来,众所周知的,没有超过五起。当然这个常理,只是这一千年的事,以后就不算数了。

在整个西部大陆,入流的武者大概是二十一万,入流的魔法师大概是四万五左右。常识上说,一流为武者和魔法师的最高层次。但是还是有着强一流和超一流的传说。

在整个西部大陆位居一流的武者和一流的魔法师相加刚好十人。按照全世界人共同的嗜好与习惯,他们被排为十大高手。达修位列十大高手榜第三位,前两位是年龄超过百岁,不知道是生是死的老妖怪。一个武者,叫若炎;一个魔法师,叫千赫。据说是师兄弟。也不晓得是哪个超级变态当他们的师父,居然调教出一个超级武者加一个超级魔法师。

整个西部大陆人口近二十亿,但是入流武者加上入流魔法师总人数不到三十万,可以想象入流是一件多么艰难的事。所以,参加入流大赛,一般来说要经过非常繁琐的初赛、复赛、再复赛,然后再复赛才有资格参加整个西部大陆的入流赛。正是因为程序如此繁琐,所以大陆入流赛三年才可能举办一次。每年有五千个武者名额,一千个魔法师名额。

因为,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要打入大陆入流赛的擂台,一般都需要这么长的时间。

但是,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一些身份特殊的人士,可以不经过这些无聊的程序,而直接参加入流赛。比如你是某某名将的后代,或是某某国王的子侄,再要不然就是像达修的弟子之类。

所以,西龙连名都不要报,只需要达修走到主席台边,跟那个好像管事的人耳语几句,就解决问题了。唉,这就是特权啊!

“达修爷爷,我也要参加。”阿雅走到达修面前撒起娇来。

“好吧,好吧。”达修最吃不了这一套,于是又走到主席台行使了一次特权。

“阿雅你打的是九流位。明天下午一场,大后天一场,再过两天打最后一场。全部打赢就可以获颁勋章了。”达修递给阿雅一张纸,说道。

“谢谢达修爷爷。”阿雅笑着将这张纸放进了怀里。

“师父,我的呢?”西龙问。

“你就不用了,你也是打九流位,三场今天一次打完,等一下就开始。”达修看着这么懒惰的徒弟,没好气地说。

“啊?为什么不让我打七流位?”西龙问。他知道,入流赛的规矩,还没有入流的武者最多只能打七流位,因为初入流的武者,只能入下品。而七流位是下品中的最高级了。

“你能打入九流位就不错了。”达修白了他一眼说。其实,达修心里有数,西龙现在的水平在八流位与七流位之间,要是运气好,让他连着遇到三个八流位的,他就能入七流。要是运气不好,遇到一个七流位的,就连九流位都入不了。这都不是达修想看到的。要是被西龙运气好入了七流位,他一定更为骄傲自满,更加懒惰;要是西龙连九流位都入不了那又太伤他自尊心了。所以,达修要他连战三场争夺九流位。虽然这样,他会累些,但是以西龙现在八流与七流之间的实力,与三个最多九流的武者打车轮战胜算还是蛮高的。这样,既可以让他感到九流位也得之不易,也不会让他丧失自信。

西龙耸耸肩,做无奈状,本来他对武道就不像其他师兄弟那么重视。所以七流位、九流位对他来说都没有什么非常巨大的意义。连着打三个九流位可能累些,但是胜算应该还是蛮大的吧,西龙心想。

“还傻站在哪里做什么?开始了。”正心里打着小九九的西龙被达修突然推回现实。

西龙走上擂台。他的对手是个一看就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他穿着一身黑衣,和西龙站在一起要高出两个头。

“这位身着黑色衣服的就是选手卡夫,他来自力士的故乡基欧,是他家乡威名远播的力士。一共参加了数十场初复赛,战胜无数强横的对手,历经两年多才打到入流赛场。

他的赛绩是二十三胜两负!“讲解员通过魔力扩音,对全场大声地煽情讲解道。但是看台上并没有什么反应。大家照样磕着瓜子,喝着茶水。这种种行为,已经完全表明了大家的态度,我靠!小--角--色!

“至于这位上身着蓝褂,下身着黑裤,扎着黄色腰带的少年,就是……”讲解员故作神秘地在这里停住了口。观众们果然被吸引了,纷纷询问:“魔法失效了吗?”

“就是……”讲解员再次故作神秘。于是有人开始朝他扔香蕉皮。

讲解员终于受不了,于是大声喊道:“就是九年前震动开兰的天才神童,达修的第八个行者--西--龙!”

话音一落,看台上的人马上站了起来,一个个指着擂台上的西龙,互相询问:“那就是达修的第八行者吗?”

西龙看到这么多人关注自己,于是忙昂首挺胸,尽量摆出一副威武的姿势。

“被人当猴子看还得意洋洋,真丢脸!”达修在擂台下,暗暗地骂道。

※※※

着黑衣的卡夫刚开始看见西龙的时候,眼中冒出自得之色。但是当听说眼前这个小个子就是普兰斯第一武者达修的第八行者时,马上脸上又显出忧虑的神色来。他的这种种表现看在达修的眼里,令他连连摇头。这样程度的心态,武功能高到哪里去?看来,磨练西龙的希望是不能放在这家伙身上了。

乘着双方选择武器的时间(所有参赛者的武器要由大赛准备,这样是为了避免有些人凭借神兵利器的力量获得胜利),裁判在场中央开始宣布比赛规则。规则很简单,双脚站在擂台之外的土地上者输!(也就是说有本事可以飞起来,随便你飞哪里。)将对手打死者输!(为了避免精英的伤亡以及仇怨的产生。)自愿认输者输!(这基本上是废话。)宣布完这几条后,两人武器也恰好选定。卡夫选的是一个非常符合他体形的一个长两米,重七十五公斤的长铁锤。

“一看双方选的武器,就知道双方的智力对比。”看看卡夫手里的兵器,然后再看看自己手里重约六公斤的流星锤。西龙有些歧视地瞟了卡夫一眼。同样是锤,一看那个家伙选的锤就是有头没脑,脑大长草的家伙。

且不管西龙怎么想,裁判手一挥,示意比赛开始。

卡夫将手放到胸前,弯腰七十五度,做了个标准的武士礼。西龙也按着他的样子做了一个武士礼。比赛正式开始。

刚开始时,卡夫由于不知道对手的深浅,所以不敢随便出手,而西龙除了与师兄弟切磋以外没有什么太多的实战经验。虽然西龙平时看起来什么事情都不放在心上,不过他的聪慧是八大行者中公认的,他当然也决不会在不知道对方底细的情况下擅自动手。于是两人各自摆了个姿势,默默地对视,却没有动手。

由于达修行者的名头,所以对于这种场面却罕见的没有观众敢鼓噪,大家都静静地等待着战斗的开始。全场难得的一片安静。滴答,滴答,计时水钟的声音在此时开始被人们感觉到。

滴答!“嗖”一个人影出手了,众人定睛一看,是卡夫。他终于受不了西龙愚弄的视线而冲了出去。那诡异的眼神让自己越看越没有自信。再这样下去,恐怕自己就不用打了。

“唉,输得太快了。”达修一看见卡夫出手,又连着摇头。他没有注意到,与此同时,依维斯也在跟着他一起摇头,这不是刻意模仿达修,而是他自己的感觉。

卡夫知道自己这次要面对的和从前的那些对手完全不是一个档次,所以完全没有留手,一出手就是竭尽全力。

西龙在此时此刻,越发的冷静。他仔细观察卡夫出招的速度、角度、力度还有步法。

在最短的时间内,他作出了判断。这只是个依靠天生优良的身体素质冲上的来的家伙,完全没有成熟的招式可言。

达修站在擂台下,看到卡夫以最快的速度往西龙砸去,而西龙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脸色露出了一些满意的笑容,但是随即脸上又现出些失落。“西龙这孩子要是勤奋一些该多好。”

判断结束,那么就果断出手。在卡夫的锤影已经砸在西龙的头上的时候,西龙的流星锤终于飞了出去。与此同时,西龙的身体斜斜地闪开,以一个颇为难看的姿势倒在一边。七十五公斤的锤子将擂台上的地砸了个大坑。但是西龙的流星锤却砸塌了卡夫的鼻梁。

双方都没有招式,都是利用身体直接进行攻击,没有武者的斗气,也没有巨响。但是西龙那一招不轻不重,刚好让对手丧失战斗力,又不至于将对手置于死地。

卡夫“蓬”的一声倒在地上,高下立判。观众席上嘘声不断,这嘘声不完全是送给卡夫的愚蠢的。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西龙那个难看的姿势和完全没有一点气势的场面。

怎么一点都没有想象中华丽的场面的?真是一场没有意思的比赛!

只有达修赞赏地看着西龙,只需要一分力,就不用两分。抛弃所有的面子与虚荣,战斗只是为了获得胜利。这才是一个合格的武者。

西龙下场休息十五分钟后再次上场。这次他面对的是一个中年人。他脸色有些沉寂、有些阴骛,一看就是多年不得志的样子。但是西龙一看见他走路的步伐就知道这个可不像上一个那么好对付,他最大的优点就是经验和谨慎。

两人互行一个武士礼,战斗再次开始。

两人依旧是依例互相对视一阵,然后一个人出动。不过这次出动的是西龙,他扔掉流星锤,单手出招了。因为西龙知道如果自己不出手的话,那么两人就永远只能这样互相对视着,因为,他的对手是绝不可能率先出手。西龙从他的左眼看到了无与伦比的谨慎。

看到西龙出的这一招,达修心中一惊,“君临天下”第二式,“爵士之光”?他什么时候学会了“君临天下”的招数,而且还是第二式?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让西龙参加这个下三滥的九流位的争夺就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闹剧了。

“这不是真正的‘君临天下’。”依维斯看到达修惊愕的表情,在一旁提醒道。

达修定睛一看,果然,这一招空具其势,但是并没有什么杀伤力。刚才是自己由于惊讶而一时被眼前的假相所迷惑。达修是个聪明人,他马上知道了西龙的意图。

但是,为什么依维斯可以看得出来?达修望着身旁只及自己腰间的依维斯,心中有了一个更大的惊愕。

不错,这一招就是有其形而无其实,但是,这并不要紧,西龙要的就是它的形。对付你,只要形就够了,望着眼前这个中年人,西龙冷笑一声,身形义无返顾地扑了上去。这时候,那男人只要迎着西龙的身子一招打过去,西龙马上就会被重创而认输。

但是,西龙知道他不会,因为他从他的右眼看到的是--懦弱!

那中年男人神色一慌,赶紧躲开这在他看来可以将他一招击败的猛招。他成功地躲开了。正当他得意间,他看到西龙在狡诈地冷笑。

“胆……小……鬼!”那少年一点也不顾及他的年龄,冷冷地嘲笑道。

“我不是!”那中年人大喊一声,浑身发抖着挥着手里的长刀冲了过来。

“你输了。”西龙在心里得意地暗喊一声,冲上去与他近身搏斗了起来。

本来,那中年人的实力与西龙应该是在伯仲之间。要是全力以赴,鹿死谁手,尚未可知。但是经过刚才的一幕,现在中年人已经神志大乱,拿着大刀居然与赤手空拳的西龙近身搏斗。而且出手虽然招招凶狠,但是已经完全乱了章法,发挥出来的实力不到平时的六成,哪里会有侥幸的道理?

拳来刀往,也只是片刻之间。西龙致命的一拳打在那中年人的腹上,一股清新活跃的斗气在中年人腹中到处乱窜。中年人不堪其苦,勉力支撑了几招,最后终于不得不弃刀投降。

“西龙胜!”裁判大喝一声。那中年人躲到一旁暗自垂泪起来,“我不是懦夫,我不是。

只是我的力量还不够强。“他已经连续七届参加入流大赛了,但是七届他都没有入流。

他之所以想入流,不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力量,而是为了拿到那笔武者津贴,他有七个儿女,他需要养家糊口。入流不仅可以带给他津贴,还可以给他带来一份好工作,但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一个钱袋扔在了他的身边,那中年人抬起头来,看到的人是西龙。“这不是施舍,将来你要还给我的。”西龙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刚才听到旁边人议论那中年人的事情后,他开始有点后悔自己赢了。西龙并不是像他表面上那样什么都不在乎。

※※※

“师父,弱者值不值得同情?”依维斯看着西龙落寞的神色,于是问达修道。

“唉……”达修只是一个超级武者,他既同情这些人,但又怒其不争,他也不知道该怎样对待他们。所以只能长长地叹一声气。

“师父也有不能解答的疑问吗?”依维斯没有说话,心里暗想道。

正在这两个师徒对话间,第三场已经开始。

这次西龙的对手可不再是无名小卒了。他是埃南罗第二军团军团长巴蒂的公子巴罗,今天十八岁。依维斯他们刚下山,所以不知道,这个十八岁的少年可是最近大陆新闻指数排名前十的人物。

主要是因为三个月前,巴罗为了反击埃南罗国内关于他担任第二军团千骑长是仰赖父亲荫庇的流言,毅然参加了由埃南罗王克杰努亲自督办的万骑长选拔大会。并且,凭借自己过硬的实力,以第一名的优异成绩夺得了三个万骑长职位中的一个,成为埃南罗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万骑长。能够战胜那么多军中强手,自然不可能是纯属侥幸。大部分行内人,都认定这个少年已经拥有了中品六流位的实力,甚至有人猜测,他是不是已经到了四或五流位的境界。

这次,他前来参加入流大赛,大家都认为是走一下过场而已,摆明十拿九稳的事。要不是巴蒂一向不喜张扬,严令子弟不到十八岁不得参加入流大赛的话,可能巴罗三年前就已经拿走了下品七流位的品级了。这次巴罗来参加入流大赛,他那个古怪老爸,又是严令他只能拿下品九流位。害得巴罗不乐意了好几天。

但是在巴蒂跟巴罗说了几句话以后,他就不再埋怨老爸了。巴蒂对他说:“无论别人承不承认,你自己有多少实力就是有多少实力,这不是别人的看法所可以改变的。现在大陆形势瞬息万变,你身为埃南罗万骑长,我巴蒂的儿子,要懂得韬光养晦,不要像别的无聊年轻人一样争强好胜。记住,名声就像钱财一样,只要够用就行了,太多了反而是累赘。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我能胜吗?”当看到眼前这个埃南罗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万骑长的笑脸的时候,西龙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了这个疑问。西龙知道自己已经输了一步了,就在自己有这么一个疑问的时候。想到这里,西龙赶紧将心神一束,重新收拾起战意来。

挑选武器的时候,两人都挑了同样一种武器,这也是西部大陆最常用的决斗武器--剑。

“真是巧啊。”巴罗晃了晃自己手里的剑,对西龙笑笑说。

“我拿的武器叫西龙之剑。”西龙冷冷地说,意思是,你的剑叫巴罗之剑。虽然都是剑,但是不同的人拿着就意味着是不同的武器,并没有什么巧的。

巴罗不是蠢人,他明白西龙的意思,于是耸耸肩。

聪明人之间不需要有什么废话,用行动来说明一切吧。这次再没有什么互相对视的例行动作,双方互敬一个礼之后,就同时向对方出招。

“西龙师兄是勇气之剑,巴罗是信心之剑。”依维斯在台下淡淡地评点道。

“勇气之剑与信心之剑,哪个更强?”达修强压住自己心中翻腾如大海的惊诧,故作平淡地问道。

“巴罗的信心源自对于双方实力的了解,西龙师兄的勇气只是单方面必胜的信念而已。

我想这一仗,西龙师兄凶多吉少。“依维斯侃侃而谈。

达修不再说话,目光注视擂台。但是此时胸中的惊骇却远不是笔墨可以形容,身边真的是个只有九岁的少年吗?

因为年纪太小,八年来,自己从来没有与他对练过,也不允许任何行者与他练习,只是允许众人练功时让他在一旁观看。平时虽也有跟他讲解一些当初他与几个高手过招的情形,但也只是纸上谈兵,当讲故事一样说给他听。可以说,在自己的心目中,八年来,并不曾教给依维斯武技。平时见他整日独自傻坐,也不曾见他有用功练功的情景啊,怎么会……

擂台下,达修惊骇不已,擂台上,却有一个人比他更加惊骇。

“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强?”几次遭遇下来,西龙的虎口居然微微渗出一些血来。双方的实力相差太大了。这样一个人至少有六流位,为什么偏偏跑来跟自己争九流位。西龙暗骂一声倒霉,然后运转目力,使劲盯住巴罗,不敢再擅自出手。

“怎么不出手了?刚才跟你拼得挺过瘾的啊。”巴罗站在两米开外的地方好整以暇地微笑着说道。

“不能败!”想到刚才在角落里垂泪的中年人,西龙一咬牙,在心里狠下决心。这个机会是从那样一个人手里夺来的,决不能轻易地失去。西龙少有的有了一股争强好胜之心。

巴罗看见西龙的脸平静了下来,剑尖开始聚集起一些微弱的光。他知道,西龙大概是在准备什么厉害的杀着,可不能等他准备好。于是,巴罗率先挥剑冲了出去。然而,已经晚了。就在这一瞬间的空隙,西龙的最强招已经准备好了。这是超乎他负荷的一招,但是为了那个落泪的中年人,他使了出来。

“君临天下”第一式“骑士之光”!这一招用在西龙手里,虽然与用在达修手里不可同日而语。但是在旁人看来,也是如同千军万马一齐往前急冲一样,搅得周围风起云涌,气势惊人。

看这情形,巴罗眉头一锁,心中暗道一声不好,自己低估了他,这一招要是硬接非受重创不可。于是连忙在半路收住身形,也顾不得什么造型,倒翻在地,往后滚去。纵然如此,还是被西龙剑上所发的斗气所伤,身上留下数十道伤痕。

发出这一招之后,西龙已经脱力,身体倚着长剑才不至于倒下去。巴罗滚到一边,站了起来,仍然心有余悸地站在一旁看着他。

“扑”的一声,西龙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这就是实力的差距,七流位与五流位之间的实力差距。在倒地之前,他想起依维斯对他说过的一句话,“要是敌人就站在你的眼前,拿刀指着你的时候,脑子好使有什么用?”现在,他终于彻底明白这句话的真谛了。

第三章我有多强?

“对不起,老师,我输了。”西龙羞愧地被阿雅扶下了台,红着脸对达修说。

“你平时若是用功些,哪会有今天?”达修见他这副模样,半心痛半责怪地说道。

“老师,行者知错了。”西龙说着就要下拜。

“小心身体!”达修赶忙扶住他。

“达修爷爷你看依维斯。”阿雅突然插了进来,打断两人的对话。

顺着阿雅的手指,两人看向擂台。不知何时,依维斯已经站在了擂台之上。

“我和你打可以吗?”依维斯昂首望着比他高出一个半头的巴罗,说道。

“你?”巴罗看着自己面前这个只及自己腰间的少年望着自己的纯真眼睛,一下子傻了。不知道怎么回答是好。

“你等我一下。”依维斯没有理会他的惊讶,自顾说着便走下擂台,走到达修身边。

“师父,能不能让我和他打?”依维斯看着达修问。

“你?”达修的脸上和巴罗是一模一样的表情。这孩子眼力好是出乎自己意料。但是在台下看和真正要上场和人真刀真枪的打斗,可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师父,你不是说过武者只有在战斗中才能真正地成长起来吗?”依维斯问达修。

“是倒是,但是你没有学过武技啊。”达修为难地说。

“自识字的五年来,徒儿已经将你书房所有的书都看了三遍了。”曾与达修对战的高手可谓数不胜数,每次战后,达修都会将双方的战斗过程及心得记下来,这是达修数十年不改的习惯。再加上达修搜集的一些武技秘笈,达修的书房中有近上千册书。

“但是……书上的东西和现实是有差距的。”达修嘴里说道,但是心里却又是另外一番情景。依维斯自四岁开始识字。自此以后,依维斯每天大部分时间都是泡在达修的书房里。人人都以为他是去那里玩,也没有人留意他,没想到他竟然将里面的书,都已经看了三遍之多。这个孩子到底还有多少让自己惊讶的地方呢?

接着,依维斯说了一句让达修终身难忘的话。“但是徒儿都看懂了。”

“懂!”这一个字让达修身形一震,全身一股寒流窜遍全身。这个字究竟有多少分量,世界上只有达修一个人知道。这近千册书中,虽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超级秘笈,但是也是达修数十年来的心血。现在一个九岁的孩童居然跟自己说他懂了?但是“知徒莫若师”,达修知道这个徒弟的性格。他虽然年小,但是没有把握的话是不会乱说的。

达修看着依维斯缓缓地举起右手。片刻,达修感到自己右耳边一阵丝丝凉意,两鬓几缕白发无风自动。此时,依维斯与达修相隔大约半尺。是“地斗气”!达修可以肯定。

斗气分为四个层次,最低层为“武斗气”,一般武者都会有,上一层为“地斗气”,起码是中品六流位以上的人才能够用,再上一层为“天斗气”,至少要上品二流位的人才有可能练成,至于最高层次的“神斗气”就是只有传说中的强一流以上的人才可能练成。

传说中,练成“神斗气”的人,人间的魔法对他已失去作用。

达修修武数十年,自然知道自己这耳边几缕发丝飘起的意思。他已经不再惊讶,因为他开始知道自己这个弟子已经超出他的常识之外。

“好吧。”达修答了一声,径自走上主席台,再次开始行使他的特权。

“老师!”西龙伸出手拦住达修。

“依维斯比我们更了解自己。”达修轻轻拨开他的手。

“但是,他还只是个小孩啊。”这次好像受到了一点阻碍。按照西部大陆的说法,魔法师是一个天赋重要过勤奋的职业,而武者却是后天勤奋要重要过天赋。因为魔法师说到底是精神力和知识的比拼,天赋自然是重要,所以经常会有一些年纪不满十三岁的魔法师入流,这也不是什么怪事。但是武者却不一样,武者大都是在生与死的较量中成长起来,后天的锻炼与际遇对他们来讲甚至比本身的天赋和资质更重要。所以,西部大陆迄今为止最年轻的入流武者也是十一岁。那已经是一百年前的事了,而那个少年也被公认为古今第一天才,他就是现在排名十大高手第一位的若炎。

“这是我数十年来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入室弟子。”达修很难得地板起脸来。

“那好吧。”那人听了这话,知道再不答应,可就要得罪达修。这样的人物可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

“真是不敢相信,他们居然真的会让你上来。”休息十五分钟后,巴罗上台来看到依维斯站在那里,一脸诧异地说。

“或许,还会有你更加不敢相信的事呢。”依维斯说道。

“你不会笑吗?”巴罗挑逗依维斯道。

“在对手面前不会。”依维斯说。

“诸位,现在要跟埃南罗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万骑长比试的就是……”讲解员又照例卖起关子。但是这一次,没有人敢再嘘他,因为他们从来没有看见这么小年纪就上台的人。每一个人都渴望知道这样一个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挑战者到底是什么来头。

“普兰斯第一武者--达--修的惟一的入室弟子--依--维--斯!”讲解员将达修和依维斯两个名字特意拖得很长。

“哗”的一声,马上看台上炸了锅,几乎所有的人都激动地站了起来,指着擂台上的依维斯议论了起来。原先人气极高的巴罗一下子完全没有了吸引力。

“就是他吗?”“这就是依维斯吗?”“达修的入室弟子就是这个红头发的家伙?”“他怎么是红头发的?”“他的皮肤怎么是黄的?”

“你的人气很高哦。”巴罗带着些醋意笑着对依维斯说。依维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或许,真是个意料之外的敌手。”看着这眼神,巴罗收起轻敌之心。在四周一片喧哗,议论声震得耳朵生疼的环境下,连自己都难免分心去看看四周,而这个小孩的视线却从来没有离开自己的身体。最受不了的是,他的眼神、他的表情都是那么地静,静到麻木的境地,完全不能从他的表情和眼神中看出任何东西。这一切,让巴罗小心起来。他父亲在练武的第一天,跟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小心你看不透的东西,因为这可能意味着你被别人看透了。”

“我到底有多强?”依维斯的内心其实并不像他的表情那样麻木。他的心也在忐忑不安,从来没有真正动过手,从前一切的战斗都只是在脑中出现。每当他看到自己的大师兄们还有自己师父的武技时,他知道自己与他们之间还有着极大的差别,所以,他从来不要求和他们战斗。虽然他相信自己有一天能胜过他们,但是他知道他现在谁都打不过。

至于剩下的三个小师兄。在他心目中,婆兰并不是一个真正的战斗者,而西龙也完全没有把心思放在这上面。只有坎亚,让他觉得在伯仲之间,可以一战,但是师父又禁止他们和自己练功,所以,他一直不知道自己有多强。

自己究竟有多强?这一直是依维斯很渴望知道的。但是这个渴望一直被达修压制着,他也就默默无语的,一直等待机会。今天,来到了这里,看到一个伯仲之间的敌手,又看到西龙嘴角的血。依维斯终于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渴望,要知道自己有多强,这就是此时依维斯所有的战斗信念。四岁开始正式受艺,到如今已经五年之久(但是在达修眼里,没有教过依维斯一天武功)。五年的成果,今天终于可以得到验证。依维斯的心,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了起来。

“等一下我可不会留手哦。”巴罗依旧是笑着,敬了一个武士礼,众人赫然看见他现在手里的武器,是一柄骑士枪。

“请给我一个答案。”依维斯也上前敬一个武士礼,说道。他的手里拿的是西龙刚才手里的那把剑。

“不愧是达修的入室弟子。”看到依维斯一脸的镇静,完全没有新手的惊惶和犹豫,巴罗在心中暗暗赞道。

“那么开始了!”巴罗话音未落,人已出击,枪随人影,一闪而动,速度比和西龙战斗时快上起码一倍以上。霎时间,竟分不清枪在何处,人又在何方。

“啊!”所有的人一齐一声惊呼。

“霸王绝?”有识货的人大声叫道。

这个时候,全场只有两个人是安静的,一个是依维斯的师父--达修,一个是达修的徒弟--依维斯!

※※※

西部大陆分为六大势力,普兰斯是最东部的国家,国人尚武,而且每年一届的入流大赛也是在普兰斯举行,所以被称为“武之王国”。同时,普兰斯也是全大陆人口最多的国家,高达六亿。

海罗是最南边的国家,因为靠海,所以海上力量非常强大。但是这个民族温和顺从,不喜侵略(当然任何一个地方都是会有一些人与众不同,比如达修的二行者修罗就是一例。),所以海上力量只是用来经商,是西部大陆最富有的国家。

蓝达雅是最北边的国家,那里终年降雪,一片冰封,所以蓝达雅是五强国之中人口最少的国家,不到一亿的,但是也是最古老的国家,相传传国已有近万年之久。蓝达雅同时也是大陆上的魔法中心,全大陆入流魔法师中十个有七个是蓝达雅人。

基欧是最西边的国家,也靠海,海上力量也是非常强大,但是基欧这个国家的人民比较喜欢侵略,所以当时在海上生活的人喊海盗都是喊“基欧人”。不过基欧的国家并不富裕,所以与海罗打了七次海上大战,只赢了两次,还赢得十分凄惨。达修的行者之一博斯就曾经参加过一次对基欧的海上大战。那一仗,虽然赢了,但是基欧付出的代价也甚为惨重,堪称“惨胜”。博斯也是这一仗后厌倦了厮杀不止的生涯,而投奔达修的。

埃南罗是大陆上最年轻的国家,立国不足五百年。地处中部靠北。是一个游牧民为主的国家,由近百个部落联盟组成。四百多年前,埃南罗开国帝王号称“太阳王”的查理逊征服所有部落,建立埃南罗。埃南罗最值得夸耀的当然是他的骑兵。

西部大陆的第六块势力被人们称为“永久中立之地”。这块土地位处西部大陆中部,是原先四大强国的缓冲之地。这块地方论面积有大陆三分之一强,论人口,有近八亿,占大陆百分之四十。但是这里种族混杂,文化宗教也因为交流过于频繁,比较混乱。

而且因为四大强国也不希望这里再崛起一个国家,致力压制,以至数千年来,这里一直没有建国,成为了佣兵团、商团、强盗、逃犯的天堂。直到四百年前,这里靠近相对而言比较不理大陆形势的蓝达雅的下方才崛起了一个埃南罗。埃南罗的开国皇帝查理逊本来是想统一整个中部,但是由于另四大强国的阻挠,也由于其他民族不大接受他的统治,所以不能如愿,只能建立一个纯由游牧民组成的国家。但是虽然分出去了埃南罗,“永久中立之地”还是有着大陆五分之一强的土地,有着近六亿人口。

埃南罗的第二军团长巴蒂本来是“永久中立之地”的人,在三十年前,以佣兵身份投奔到埃南罗军中。凭借一身“霸王绝”的强横本领,终于在埃南罗博得了四大军团长之一的地位。霸王绝招式很简单,只分三式,就是将名字拆开,“霸”、“王”、“绝”。虽然招式简单,变化不多,但是霸王枪正如其名一样,胜在威力够大,招式够猛。一招出手,鲜有无功而返。

而现在巴罗所用的这一招就正是霸王绝中的第一式--“霸”。这一枪、简单、直接、快速,气势汹汹,摆明就是要人性命!

就在西龙紧张得又要再吐一口血的时候,依维斯动了。右手的剑不紧不慢,稳稳当当地挥了出去。没有出奇,没有取巧,只是扎扎实实的一剑。一道耀眼的白光晃在那人枪合一的影子上。

只听“铛”的一声,人影停止,那一剑正架在巴罗的枪上。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是巴罗心里还是吃了一惊。他居然敢硬拼,难道他看出来自己这一招只是试探么?就算是虚晃一招,但是巴罗还是用了几近四成功力,居然被他这么轻轻一挡就轻而易举地晃开?他还只有九岁啊。想到这里,巴罗暗吸一口凉气,一个翻身,跃开数米外,仔细地观察起眼前这个对手来。

达修没有忘记自己一生中曾经与六个上品一流位对手战斗的经过。这六个人,达修都一生不会忘记。因为,这每一仗达修都是从生与死的考验中走过来的。不用翻当年的战斗日志,达修也可以记得很清楚,其中有一个人曾经也用过同样的一招。他是六个人中最保守但同时也是防守最好的一个。这一招叫做“千河入海”,取的就是无论敌人是虚是实,又从哪一方来攻击,都可以防守得到的意思。这一招要是练到炉火纯青,可以堪称是西部大陆排前三的守招之一。

这个时候,达修不得不重新品味一次刚才依维斯所说的话。“但是徒儿都懂了。”这个“懂”字到底有多深?

这时,依维斯没有等巴罗出手,而是自己主动出剑。一道似弯似直的剑流向巴罗,虽然在数米开外,但是巴罗也感觉到了这剑气中的诡异之气。巴罗心里居然生出几分退却骇怕之意,脚步也不自觉地往后挪动了半步。

“蛇行七步?”主席台有人站了起来。这不是十五年前被达修打败的邪恶武士“黑骑士”的成名绝技吗?

达修在台下,已经完全不觉得一点惊讶,只是暗自苦笑。当初,自己只是当讲故事一样,将自己与六大高手过招的情形讲给他听。每次都是拿出最凶险的部分仔细讲解。

没想到,现在这里成了这些超级武技的试验场。虽然依维斯的每一招和此招的创造者相比,威力完全不能相提并论。但是第一次用出来就像模像样,有形有神,可以说得上是“超级武技迷你版”,实在是有些骇人。不过,最重要的是,这种程度的比赛,居然将这些当年震动大陆的超级武技用了出来。不知道,当初那些仗此成名的人要是地下有灵,会不会泪流三尺?

“输技不输心!一个武者,只有在自己相信自己败了的时候才是真正的失败。”父亲的厉言在自己耳边闪现。巴罗一下子为自己刚才的怯懦深感羞愧。于是一提气,往前一步,大喝一声,毫无保留地使出自己的最强技,“王!”

那长达五寸的枪尖居然全部变得泛红,一道暗劲破空而来,空中居然还有少许火花出现。巴家果然个个都不是善与之辈。

达修脸色一紧,双拳紧握,心中暗道一声“不好!”没想到巴罗这一招居然已经有了他父亲七成的威力,看来果然是虎父无犬子。这一招不仅刚猛之至,而且是有来无回,要拼得你死我活的打法。达修没有想到巴罗居然会在这种赛场使出这样的招数。依维斯虽然聪明绝顶,但是输在年纪尚轻,无论如何是接不住这么威猛的一招的。

但是招,不是一定要接的。只见剑仍然在按着直线飞,人却已经跳到了半空。只听“锵”的一声,在空中飞舞的剑被巴罗的枪划得寸断。

巴罗抬起头,依维斯这时已经到了巴罗的头顶。“啪”,依维斯一掌击在巴罗最脆弱的天灵盖。巴罗连忙弃枪,将双手平举。但是此时正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时候,怎么可能挡得住依维斯蓄谋已久的一招?

“地斗气”!在中招的那一刻,巴罗意识到。

“你输了。”站在就要因窒息而晕倒的巴罗面前,依维斯用最客观的语气对巴罗说道。

当一个人年轻的时候,他反应敏捷、精力无限,但是单纯幼稚。当一个人年纪渐大的时候,他开始成熟,开始有经验,但是他少了很多锐气,少了聪颖。在人生的每一个阶段,人的优点和缺点总是共生的。

但是今天这一战后,人们发现了一个特例。九岁的年龄,却有着老人的阅历和心机。

他有年轻人的超乎寻常的敏捷与反应;更如老人一般沉得住气,有耐心,会算计。最致命的是,人们将越来越相信他永远会有你意想不到的最后一招。

从此以后,人们送了他一个绰号--“老少年”!

※※※

在埃南罗,巴罗被誉为五十年一出的天才。但是在入流大赛的这一天,这个让整个埃南罗骄傲的天才却败在了比他年纪小上足足一倍的依维斯的手里。在埃南罗的报章上,人们不约而同地给依维斯安了这样一个外号--“天才的坟墓”。言语之中,包含酸意。

这个世界上,往往是好的不灵坏的灵。在今后的人生里,依维斯总是忠实地做一个不折不扣的“天才终结者”。在西部大陆后来流传下来的史书上,曾经这样评价说,“有依维斯,对整个人类来说绝对是最大的幸运,但是对于那些与他同时代的天才们来说,却绝对是最大的不幸。因为,有太阳的日子里,人们是看不见星星的。”

许久以前,也曾见过一个人,他和今日的依维斯表现出来的精神几乎一模一样。但是那个人是从最沧桑的人生中领悟到至高的武道精神,才到了这样一个超凡脱俗的境界。

但是,这个孩子还只有九岁,他是怎样做到这一点的呢?

※※※

这天夜里,在依维斯的房外,达修沉思了起来。他在思考等一下应该对里面这个孩子说些什么,才能让他在首次大胜之后保持最正确的心态。

达修走近依维斯的房间,看见依维斯并没有得意洋洋,也没有喜形于色。而是坐在那里苦思,竟然没有发现达修走进房间。

“依维斯,你在想什么?”达修温和地笑着,走上前去,轻轻地拍拍他的脑袋,问道。

“我在想,如果今天那一招‘蛇行七步’没有得手,那我该怎么办?”依维斯抬起头对着师父说。达修一时无语,不是一个战斗三十年以上的武者是很难有这样的觉悟的。

“对于今天的这场战斗,你有什么感觉?”达修又问道。

“依照巴罗的实力,我最多可以再进五招,如果他撑住五招的话,输的就是我,因为我们两个都会‘地斗气’,而我的功力并没有他深。我之所以胜是胜在灵巧,而他之所以败,是败在轻敌。”依维斯侃侃而谈道。

达修认真听完依维斯的话,慢慢站起来,走到门口,双眼望着远方,深深叹了一口气。本以为自己这样回答师父应该会很高兴,但是却没有想到达修会一脸落寞的样子。

“师父,徒儿答得不好么?”依维斯连忙站起身来,问道。

“依维斯,你有梦想吗?”达修没有回答他的话,径自问道。

“我的梦想就是找到我的爸爸妈妈。”这个时候的依维斯才显出一个九岁孩童的真性情。

“你知道师父的梦想是什么吗?”达修又问道。达修从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和一个九岁的小孩讨论自己这个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提及的心事。

“不知道。”依维斯答道。

“依维斯,你知道人间最强的武道是什么吗?”达修问。

“上品一流位。”依维斯答道。

“不是,是超一流!”达修说。

“那不是传说中才有的吗?”依维斯说。

“从前我也以为是。但是自从我遇到我的师父之后,我才知道什么是至高的武道。”达修的脸色变得激昂起来。

“师父的师父?”依维斯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了,毕竟只是个九岁的孩子。

“不错,我的师父和你一样是黄皮肤。”达修说道。

“黄皮肤?”依维斯满脸疑问。

“他说他的名字叫青华,来自东边的世界。”达修说。

“东边的世界?最东边不就是普兰斯吗?”依维斯的疑问更加深了。

“我也不是很清楚,因为我师父没有跟我说那么清楚。他只和我在一起待了三天。”达修说。

“我和他都是黄皮肤,那我是不是和他一样来自那个神秘的东部世界?我的爸爸妈妈是不是也在神秘的东部世界?”一提到爸爸妈妈就失控的依维斯依然没变。

“或许是的。”达修说。

“那应该怎么才能去到东部世界呢?”依维斯急切地问。

“传说中,越过蓝达雅的国境往东数千里,可以看到一座高耸入云的城市,那个城市叫‘神圣之城’。据说通过那里可以去到另一个神秘世界。”达修说。

“哦……”依维斯高昂着头望向遥远的东方。

“依维斯,你知道师父现在的实力是多少吗?”达修转过身,问依维斯。

“上品一流位。”依维斯说。

“依维斯,师父已经到达了传说中的强一流。”达修略带骄傲地说道。

“啊,师父已经到达了传说中的强一流?”依维斯惊讶地问。

“没错。”达修得意的头又凝重地低了下来,甚至有些痛苦,“但是师父知道这已经是我的极限了。八年来,师父的武技没有一丝的进步。强一流已经是师父的极限了。”

“啊?”依维斯也替师父遗憾了起来。

“依维斯,可以答应师父一个请求吗?”达修突然抬起头,望着依维斯,问。

“徒儿不敢。”依维斯赶紧跪倒在地。

“达到我师父的境界,达到超一流的境界吧!”一阵从来不曾感觉到的霸道之气在达修的四周猛烈地膨胀了起来。

“徒儿……遵命。”依维斯被这股霸道之气吓得有些骇然,赶紧磕头说道。

“依维斯,没有吓坏你吧。”当达修意识到自己吓坏徒弟的时候,赶紧把依维斯扶起来,怜惜地摸着他的脑袋,关心地问道。

“徒儿没事。”依维斯心中怯意仍在,但嘴里却说道。

“依维斯,在你达到超一流的那一天,你就可以轻而易举地穿过传说中的神圣之城,到神秘的东方去寻找你的父母。即使无法穿过神圣之城,到达超一流之后的你也一定可以有办法找到你的父母。”达修对依维斯说道。

“是,徒儿知道了。”依维斯又拜道。

“还有一件事,依维斯你要答应师父。”沉吟了片刻,达修又说道。

“是,师父。”依维斯说。

“十八岁以前不要再参加升段比赛。”达修说。

“徒儿遵命。”依维斯说道。

达修于是走出门去,依维斯跪送。一踏出门,达修就又回复一脸的落寞。“这个孩子恐怕只要十年就可以超越我了。”

“超一流?”依维斯念着这三个字,满眼放着光。

第四章惊世骗局?

魔法是精神力与知识的比拼,所以相对来说比较重视天赋。说穿了,光明系魔法首先就是比谁能够有足够的本事弄到可以和天神们沟通的咒语,从天神那里借到力量。一般来说,越高等级的天神的咒语越长而且越难记,更越难找到。如果大家都有本事弄到和天神沟通的咒语的话,那就要看谁承受天神的力量更多了,这就是所谓精神力的比拼。如果恰巧大家都弄到了等级差不多的沟通咒语,而且精神力又差不多的话,那就看谁跟天神比较熟络,一般来说跟天神越熟的人,他的魔法威力就越大。这就是经验。

而黑暗系魔法跟光明系魔法差不多,惟一的不同就是黑暗系借助的力量来自高级的魔族。不过,一般来说,黑暗系魔法是很难练的,因为听说魔族,尤其是高级魔族对人类怀有敌意。而且,黑暗系魔法一直是被西部大陆禁止修练的。所以在西部大陆行走江湖的时候,千万要小心。如果碰到黑暗魔法师的话,那么就快逃吧!由于魔族对于人类向他们借取力量的诸多恐怖考验,使得黑暗法师数量极少,同时力量也极强。所以,在西部大陆,黑暗系魔法师的品级起码是上品三流位起。而整个西部大陆得黑暗魔法师加在一起,也不会超过二十个。

第二天,轮到阿雅站上擂台比赛了。达修留在旅馆休息,而西龙和依维斯则来看她比赛,为她加油。由于昨天一战,全世界都知道依维斯和西龙两个是达修的徒弟,所以两个人还要找了块头巾将脸给遮住才敢出来见人。小小年纪就为盛名所累,真是可怜。

阿雅的对手是一个来自海罗的二十六岁左右男人。无聊的讲解员一番冗长的解释之后,两人互敬一个礼,比赛开始了。

魔法师的比拼是相当无聊的,没有太多技巧可言。只是硬拼学识、精神力和经验而已。所以一个魔法师如果不是偷袭的话,那么一般是实力决定一切。心态、杀气统统没有什么作用。不过惟一的好处,是可以看到各种各样漂亮的光亮。

两人依例先放一个防护魔法,然后开始吟唱咒语,放出攻击魔法,直到有一个精神力支撑不住,倒下去为止。

“哼!农民也敢当魔法师!”在台下抱伤观战的西龙看着那个男人有些歧视地说道。

“农民跟魔法的高低有什么联系吗?”依维斯不解地问道。

“当然有啦!魔法最重要的是知识和精神力,半文盲的农民怎么当魔法师?”西龙说道。

“知识怎么能够用来战斗?”依维斯开始不解了。

“‘知识就是力量’,这话听过没?”西龙看依维斯傻乎乎的样子,开始调戏起他来。

“没有!”依维斯果然老老实实地摇着头。

“平时叫你去听罗撒那家伙上几节课,你又从来不去。现在傻眼了吧。”西龙继续无情地奚落道。

“哦,我知错了,但是你能不能告诉我究竟怎样让学问变成战斗力?”依维斯又问。

“唉,我一言两语也说不清,等一下阿雅下来的时候你问她吧。”西龙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依维斯,我赢了。”这时候,阿雅突然在不远处说道。

“这么快?”两人一起诧异地说道。

“是啊,他太弱了。只会三段天神的咒语,我一用就是七段天神,所以他一下子就趴在地上了。恐怕没有个十天半个月是醒不来了。”阿雅轻松地说道。

“天神也分段的吗?”依维斯又问道。

“我说你怎么那么多问题啊?逢人就问,你一点都不累的吗?”看着他们两人亲热地说着话,完全不将自己放在眼里。西龙于是吃醋地对着依维斯说道。

“都像你这么懒才好?”阿雅瞪了西龙一眼。西龙于是别过脸去,不再说话。

“是的,天神也要分段,而且天神分得更多呢!天神一共要分十三段。十三段的天神只有一个,就是萨迪克。所以一个最伟大的魔法师就是要可以和萨迪克进行沟通,借用他的力量。据说到了那个层次的力量可以毁天灭地。另外光明之神与黑暗之神,是十二段的。而战神,复仇之神这样等级的就是十一段……”阿雅不厌其烦地将每一个等级的神都一一列举。

“但是生命之神与死亡之神呢?”依维斯突然问道。

“啊?没有听说过有这样的神哦。”阿雅说道。

“怎么会没有呢?那我们的生和死是谁主宰?”依维斯又问。

“我,我不知道……”阿雅红着脸说道。

“对了,我记起来了。我有一个从事考古的叔父说他曾经在一本太古级的书上看到过,魔法原本是源自古老生物妖怪的战斗方式。那现在又怎么会变成和神建立沟通呢?难道妖怪就是神吗?”西龙听到依维斯的问题,也插进嘴来说。

“我不知道……怎么你们两个的问题比老师的还要深的啊?”阿雅一脸无奈地说道。

“有没有可能……”依维斯突然抬起头。

“现在的魔法根本不是真正的魔法?”西龙马上明白依维斯的意思,连忙插嘴说道。

“你们说什么啊?”阿雅完全被他们搞糊涂了。

“对啊,我们在说什么啊?你知道我们在说什么吗?”西龙问依维斯。

依维斯摇摇头。

“你们现在是想继续讨论这个你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的问题,还是跟我去吃闻名天下的开兰美食呢?”阿雅又问道。

“走吧。”依维斯说。

“阿雅,说实话,你有没有带钱?”西龙问。

这一天,三位少年在开兰最好的餐馆了吃了一顿丰盛到奢侈的大餐。最后由一直在沉思而没有吃多少的依维斯,掏空了他人生整整八年的积蓄买单。

开兰蓝色的苍天会记住这个日子的,纯洁无暇的少年天道神居然被两个他深深相信的同伴痛宰一次。这个故事告诉我们。

一、你最好的朋友往往是最大的敌人!

二、不要随便和别人进餐馆!

※※※

三人饱餐了一顿之后,一边欣赏着开兰优美的夜景,一边沿着开兰的街道走回旅馆。三人回到旅馆之后,看见达修和另外一个人在一起。此人正是罗撒。

“师父。”阿雅撒娇地往罗撒的怀里扑了过去。

“哎哟,我的好徒弟。”罗撒笑呵呵地把阿雅拥在了怀里。

“听说你已经参加了入流大赛了,是吗?”罗撒看着怀里的阿雅问道。

“是啊,我知道师父在也一定会同意我参加的,所以我就跟着达修爷爷来了。”阿雅继续撒娇道。

“是啊,是啊,阿雅就是要师父的心肝,师父也是会同意的啊。”罗撒把阿雅搂得越发紧了。

“这个老色狼。”看着罗撒将阿雅紧紧地抱在怀里,西龙在心里咬牙切齿地骂道。他这个家伙还真是什么人的醋都敢吃。

“对了,师父,有件事情我想问问您?”阿雅说道。

“你想问什么啊?”罗撒问。

阿雅于是将下午三人之间的讨论告诉了罗撒。罗撒刚开始听的时候是笑呵呵的,但是越听脸色越变得难看,等到阿雅说完之后,他的脸已经变得惨白了。

“你刚才说的话在开兰不许再说一句,知道吗?”罗撒的脸沉了下来。

“你们两个也是。这是异端言论,要是被蓝达雅人知道,是会被追杀的。”达修也沉着脸对西龙和依维斯说道。三人看长辈的脸色有异,于是连忙齐声答道:“是!”

“什么狗屁?明明是自己不知道回答就说什么异端。”三人退出房来,西龙禁不住嘟哝道。

“不许你诋毁师父和达修爷爷。”阿雅大声喝道。

“拜托!我的祖奶奶,你小声点。”西龙吓得脑袋都缩到脖子里去了。离房门才三步啊,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依维斯站在一旁沉默不语,没有参与他们之间的争吵,只是自己一个人站在一旁静静思考。他的脑中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世上其实并没有真正的魔法师!但是随即,依维斯又强迫自己不要去相信这个结论,因为师父说这是异端。那就不要去想它了,反正自己又不是魔法师,这根本就不是自己应该操心的事。想到这里,依维斯顿时豁然开朗。

但是在房间内的两个人却远没有他这么轻松。

“达修,你这个入室弟子可要看紧点,要不然我怕他会出事啊。蓝达雅人可不是好惹的。”罗撒一脸忧虑地对达修说道。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一个人太聪明在很多时候反而是个累赘。”达修也是苦着个脸。

“你看你这个徒弟,资质比你有过之而无不及。我想如果光论资质的话,就是连那个人也不一定比他强。不过你从此以后恐怕命中注定要多事了。你收了这么个弟子,我都不知道是替你高兴好,还是替你难过好。”罗撒苦笑着对达修说。

“这次去蓝达雅,找到他们两个没有?”达修听到罗撒说“那个人”,眼中一亮,连忙问道。

“找到了。”罗撒说。

“他们怎么说?”达修急忙问。

“他们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带我去见了一个人。”罗撒说。

“谁?”达修问得愈发急了。

“他们的师父。”罗撒说。

“天行?他还活着吗?他不是五十年前去‘永远之谜’向我师父挑战后就没有再出现过吗?”达修霍地一下站了起来。

“‘永远之谜’那一仗,是你师父赢了,但是天行并没有死。你还记得自己是多少年前见到你师父的吗?”罗撒问。

“当然,怎么会忘?那是三十二年前的事。”达修答道。

“那一年你师父就是来西部大陆帮天行传话给他们师兄弟的。”罗撒说。

“传什么话?”达修又问。

“传话说天行已经去了东部大陆培养新的弟子,并且跟他们说,数十年后,有一场大变发生。叫他们从此归隐山林,不要再管尘世的事,苦练武技,等到事发那一天好出一分力。”罗撒说道。

“大变?师父真说过这样的话?是什么大变?”达修变色道。也难怪他如此沉不住气,就连青华那样在他眼中与神完全没有分别的人都说是大变,那对普通世人来说,又意味着什么呢?

“这话是若炎亲自告诉我的,想来不会有假。至于是什么大变,你师父就没有说明。天行回来之后也没有说。”罗撒说。

“天行什么时候回来的?”达修又问。

“一个月前,也就是我见到他的前一天。”罗撒说。

“他这次回来做什么?”达修又问。

“做两件事,第一,解答我们两个多年的那个疑问;第二,替你师父传一句话给你。”罗撒说。

“他怎么知道你会去找他?”达修惊讶地问道。

“天行这样层次的人,实在不是我们可以揣测的。”罗撒有些颓然地说道。

“是啊。”达修也有些丧气地说。

“他替你师父传的话是--教好你的弟子,把一切该给他的给他!”罗撒说道。

“啊……”达修这一下惊得将半个身子坐在了地上。他的眼前不禁闪过依维斯和那本红袍人带来的书的影子。

“达修,你怎么了?”罗撒看到达修居然有些微发抖,于是赶忙伸出手扶着他,问道。

“我没事。”达修轻轻推开罗撒的手,“你说说天行如何回答我们那个疑问的吧。”

“天行只说了一句话,‘世上已经没有真正的魔法师。’”罗撒说道。

“果……然。”达修已经冷静下来,他沉吟道。

“唉,想不到我多年修炼的竟是无用之物。”说这话时,罗撒的脸充满颓丧。

“不一定,或许还有变通之法,你也不必如此颓丧。”达修劝道。

“他妈的,都是被蓝达雅人给害的。”罗撒骂道。

“唉。”达修也不知道怎么劝他是好。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别的收获吗?”待罗撒稍稍镇定,达修禁不住又问。

“见完天行后,我又和若炎他们师兄弟在一起待了几天。从他们口中我得到了一些更加详细的资料。”罗撒说。

“说。”达修急切地说。

“原来在数万年前,一共曾经打过三次神圣大战。第一次神圣大战已经完全无迹可考。

但是第一和第二次神圣大战都确实有一种名为妖怪的生物参战,其战斗力竟与神不相上下。魔法就是是妖怪的战斗方式。据说他们是利用生物与自然本为一体的原理,用生物的精神力将散布在各处的元素征服,并且统御起来,然后加强自己的肉体抗击力,就是所谓的防御力。或者将它形成惊人的战斗力对敌人进行攻击。“罗撒说道。

“啊,是这样,这才是真正的魔法啊?但是如何才能做到征服并且统御散落各处的元素呢?”达修又问。

“唉,现在已经没有人知道了。这个方法已经失传了,就是你师父也不知道。”罗撒无力地说道。“怎么会这样?”达修惋惜地说道。

“这都是蓝达雅人的罪恶。近万年前,就是他们的祖先凭借自己的小聪明找到了与天神沟通的方法,建立了现在的所谓咒语魔法。非但如此,为了保持自己的统治地位,他们还在魔法师内部进行了清洗。将那些坚持使用古魔法的人斥为妖孽,称他们将灵魂出卖给了妖怪,所以对他们赶尽杀绝,导致了现在真正魔法的失传。”罗撒咬牙切齿地说道。

“这就是为什么一有人怀疑魔法的本源就被斥为异端,原来和近万年前如出一辙!”达修感叹地说道。

“蓝达雅人全他妈不是好东西。”没想到一向涵养颇深的罗撒居然骂出粗口来。

“你可别忘了,你自己就是蓝达雅人。”达修提醒他说。

“唉--”罗撒气愤地一拳捶在自己的腿上。

“既然都是使用精神力,说明还可能有转机。你看依维斯年纪这么小就能够想到这个问题,可想而知,在思考这个问题的人应该很多。世间聪慧之人难以计数,有人能够找到相通之法也不是不可能。”达修宽慰他道。

“对了,你不说我还几乎忘了。”罗撒兴奋地跳了起来。

“什么?”达修不知道罗撒发什么神经。

“在我临走的时候,天行还跟我说了一句话。”罗撒两只眼睛睁得像灯笼一样。

“什么话?”达修也被罗撒的兴奋感染了,站起来急忙问道。

“他说,‘有时间向那个年轻人学学,或许能学到真正的魔法。’”罗撒几乎是叫出来的。

达修则立在原地,一声不出。他渐渐开始明白自己这个徒弟到底有多少分量。

※※※

阿雅后面的两场比赛也是平平安安地通过了。魔法师比赛就是比武者轻松。

“我真应该是一个魔法师,那才是聪明人的职业啊。”西龙似乎已经完全忘了前几天失败的阴影,笑嘻嘻地对着又一次轻松获胜的阿雅说道。

在开兰又游玩了几天之后,依维斯和阿雅便参加了颁勋大典。依维斯分别获颁了“成武勋章”和“修魔勋章”。出人意料的是,作为本届最应该得到这枚勋章之一但是却又没有拿到勋章的巴罗也参加了颁勋大典。

虽然已经是一个失败者。但是当他以他惯有的笑容出现的时候,全场围观的观众还是有了一个小小的波澜。毕竟是埃南罗最有前途的年轻人,虽然经历了一场失败,但是他的优秀还是不容置疑的。

“嘿,你也来了。”看到西龙,巴罗愉快地对他打了个招呼。

“是啊,你也来了。”西龙也不是个斤斤计较的人,见他这么热情,也笑着对他打了个招呼。

“以后有机会我们再打一场。”巴罗看着西龙,突然说。他知道,西龙其实并不是很服气。

“一定会有那一天的。”西龙愉快地答应了他,这正是他的愿望,他自信凭自己的智慧,一定可以在不久的将来赶上巴罗。

“我会记住你的话的。”巴罗笑着说了一句,望向正在接受颁勋的人群。

“为了感谢你给我一战的机会。如果有机会,我也会让依维斯再和你一战的。”西龙一眼就看出巴罗的心事。

“谢谢。”巴罗这次笑得特别灿烂,然后转身就走了。

“我们算不算是朋友呢?”西龙对着巴罗的背影问道。

“在你把钱袋丢在那个中年人身边的时候,我们就是了。”巴罗回头又是一个招牌式的笑容。

“希望你不要那么快被我打败。”西龙笑着说。

“你也是!”巴罗也笑着说。

西部大陆最有前途的两个年轻人就是这样在谈笑间就结下了一生的友谊。

颁勋大会开完之后,达修和罗撒就带着三个年轻人回到了不言山。在归途中,刚开始的时候,阿雅生怕西龙不开心,还总想着怎么安慰他。但是谁知道西龙比谁都开心,每天都变着方法给大家逗乐。

“西龙师兄,你有什么事情这么开心?”连一向好奇心不是很重的依维斯都禁不住探到西龙的身边,问道。

“我得到了比勋章珍贵得多的东西。”西龙说道。

“什么?”依维斯新奇地问道。

“朋友。”西龙带着些得意地说道,“朋友?怎样才称得上是朋友?”依维斯四岁就通晓西部大陆通用的圣语,也读过不少书。但是所读的所有书全部都是与武技有关,所以在武技方面堪称博学的他,对有些事情却是显得有些白痴的。

“除了武技,依维斯你应该还有些别的东西。”西龙一脸成熟地拍了拍依维斯的肩膀。

“什么?”依维斯问。

“这些事情,一时半会无法说给你听,回山之后,我多借些我的书给你吧。”西龙说。

西龙曾经是轰动开兰的第一神童,在很小的时候就博览群书。在随达修上山的时候,他也带了足足一车的书上山。不过,他与依维斯不同的是,他看的书从艺术、文学、兵法、政治、经济、天文、地理、辩才、语言到魔法、祭祀无所不包。只是几乎没有一本与武技有关。

“哦。”依维斯答道。

※※※

回到不言山后的第二天,依维斯就被达修叫到了房间。

“从今天开始,你的童年已经过去了。”达修只和他说了这一句话。然后给了依维斯一张时间表:

早晨五点至七点,练习斗气。

七点至七点十五分,早餐。

七点二十分至八点,听达修跟他讲解一些西部大陆著名的战例,并消化食物。

八点至十二点,负重二十公斤,在不言山上往返攀爬。

中午十二点至十二点二十分,午餐。

十二点二十分至下午两点,午休。

下午两点至晚上七点,与行者们轮流切磋。

晚上七点至七点三十分,晚餐。

晚上七点三十分至晚上十点,练习斗气。

晚上十点休息。

依维斯看了看这张作息表,并不觉得有什么,于是说了声遵命之后就下去了。自此以后,这个作息表就开始实行。

本来按照这张作息表来执行,对于一个武者来说,也算不上什么。但是最致命的是,依维斯要执行的远不止是这张作息表。

每天中午,珍贵的午休时间,几乎是无一例外地被热心的西龙拉去学习一些依维斯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东西。一会兵法韬略、一会古往今来、一会天文地理,弄得依维斯心力憔悴。

一到晚上十点,好不容易可以睡觉。但是罗撒那个老家伙又一定会笑嘻嘻地前来跟依维斯讨论关于魔法的问题。有的时候,罗撒说得起劲,就完全不顾依维斯的感受,一直说下去。直到东方泛白,早晨五点整,依维斯又要无奈地背着几十斤重的沙袋开始爬山了。

这一切,达修都看在眼里,但是他却置若罔闻,完全没有要减轻依维斯负担的意思。

在日复一日非人的待遇下,依维斯终于渐渐明白了达修那句话的涵义--“从今天开始,你的童年已经过去了。”

纵使是依维斯这样意志坚强的人,在刚开始的近一年时间里,也是几乎有上百次想罢工的念头。但是每当他抱着一定要说服师父减轻负担的心态去见达修的时候,达修都只会对他说一句话,“君子立长志,小人常立志。”于是依维斯又红着个脸灰溜溜地跑出来继续他的苦修。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人都是贱骨头。最难熬的头一年熬过去之后,依维斯竟然渐渐开始适应了这样彻底非人的生活。武技、学识与对古魔法的觉悟也以惊人的速度进步着。

达修之所以对依维斯这样严苛,是因为他对依维斯的期望是从所未有的高。但是,无论他对依维斯多么苛刻,要求多么高,而依维斯却永远会给他带来惊喜。慢慢的,达修开始学会不再要求依维斯什么了,这个少年已经不再需要任何人的督导。达修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像他这样年纪的小孩却不喜欢像其他小孩子一样打闹玩耍?他总是能够承受连一个心智完全成熟的成年人都无法负担的孤独,而沉浸在各种各样不同类的学习中,努力地提高自己。而他自己似乎完全不在乎自己的进步,仍然如饥似渴地学习。他的生活里,除了学习以外,几乎再也没有别的任何东西了。这对于一个小孩,不,应该说对于一个人来说,都是太不可思议的。

看着依维斯一天天飞速的进步,看着依维斯那几乎堪称武者修炼典型的苦修,达修心里又喜又忧。他幽幽地叹了一声,“但愿不要发生什么事情才好?”

这个世界是不会出产完美的人的,一个表面上完美的人,往往有着最致命的弱点。虽然达修还不知道依维斯的弱点究竟在哪里,但是他却总是有一种莫名的不祥的预感。

就是在达修这种矛盾的心情下,五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