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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魔武双修

《《苍老的少年》》

“山上出事了!”在离不言山不到千米外的地方,背上背着罗撒的修罗突然说道。多年的杀戮使他形成了一种特别的直觉,一种对杀气的直觉,但是现在他所感到的并不是杀气,而是死气!

就在修罗说话的时候,达修已经纵身跃起,落地的时候,他的手里已经多了一个人。

“啊?”修罗狠狠地吃了一惊,只听过天上掉馅饼,怎么会掉个人下来?

“啊!”哪知道达修比他还惊讶百倍,“梅里沙?”

“老师,你认识她?”修罗问道。

“赶回不言山再说吧。”达修好像不愿意回答修罗的问题,含糊其词道。两人又催动斗气,飞了起来。片刻之间,他们就已经到了山顶。

“发生什么事了?”望着山顶的一片狼藉,修罗急忙揪住躺在地上,但是相对清醒的凯罗问道。“怨念?”达修站在房子门口,自言自语道。

“是啊,居然会有这么强的怨念?真是不可思议!”修罗也发现了。

“老师……”凯罗站了起来,他是惟一一个清醒的人,虽然脑子疼得难受,但是还是不得不向达修将刚才的情况重新描述了一遍。虽然由于脑子有点不清醒,说出来的话也有点前言不搭后语,但是达修还是勉强听懂了他的意思。当他听到梅里沙修炼“罗刹阴劲”和“血腥天堂”的时候,眼中流露出的神色居然带有几分自责。

凯罗将事情经过讲完之后,三人就不再多说,开始动手收拾残局。先是把请学救醒,然后再一个个依次救醒,再让请学用光明系魔法为他们疗伤。

最后,清点人数,发现在场一共十三人,已经清醒而且基本没有什么大碍的,有达修、修罗、凯罗、请学和只是被震晕的阿雅,而已经清醒但是受伤较重的有博斯、卡亚、坎亚(主要是被打伤)、西龙。而受伤极重尚未清醒的,有三人,分别是依维斯、婆兰、梅里沙。而罗撒则是没有受伤也没有清醒。

经过半个下午的劳碌之后,天色渐晚,众人这时也感到自己饥肠辘辘。于是就由修罗、凯罗两人去做饭。(达修做饭不可能,请学的光明系魔法还要继续替人疗伤,而阿雅是惟一的慰问员。)

修罗、凯罗得令之后,便钻进一堆废墟中找出菜米做了一顿饭。这样的厨师,这样的材料,还没有正式的厨房,这顿饭实在是没有什么地方值得期待。

吃完晚饭后,众人又不得不一起互相扶着下山去找农家投宿,第二天又进城找工匠上山……总而言之,是狼狈之极。

好在达修是个名人,工匠们都很乐意为他效劳。所以,只用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原先看起来像一堆废墟的房子就被修葺完毕。达修亲自出面千恩万谢,自是不在话下。

在这半个月中,博斯、卡亚、坎亚、西龙等就都复原得差不多了,依维斯、婆兰、梅里沙三人也醒了过来,只有罗撒还是被冰封在九长老的冰系封印里。无论达修用什么方法都打不开,急得他上蹿下跳的,又不知道如何是好。

还有那个梅里沙,在第四天的时候醒来,一醒来就说要走,众人也早就恨不得赶她走。只是大家从修罗的嘴里知道这个女人和达修有一些渊源,所以也没有人敢造次。

不过,她虽然醒了,但是别说站起来,就是坐起来都有困难。被人甩出去几千米,没死就是万幸了。所以,虽然天天喊着要走,却是没有走成。不过,她有一点变好了,除了嚷着要走外,不大说别的话,更别提骂人。而达修在她醒后,也不敢去看她。

房子修好以后,大家又搬上了山,这时候睡在自己的房子里,大家才发现原来住的地方这么舒服。而阿雅除了坐在罗撒旁边以外,大多数的时间都是陪在婆兰旁边,因为他是目前最虚弱的一个。西龙看到这情形,心里又开始吃醋,但是这次不好说什么,只是在心里恨自己怎么那么慢手脚就让武功最差劲的婆兰抢先了呢?

除了西龙以外,还有一个人心里也不是很好受,那就是依维斯。被体内异种能量到处狂窜的依维斯其实才是受伤最重的。只是,因为依维斯的恢复力强过婆兰,而且还有古魔法相助,所以看上去比婆兰好很多。但是此时的依维斯已经无法练功,整天只能躺在病床上,也不知道做什么好,是标准的百无聊赖。正是最希望阿雅陪伴的时候,而这时候阿雅却是很难得来他这里一趟,所以依维斯心中郁闷也是人之常情。

在上山后的第三天,依维斯终于可以下地走路,于是便让博斯扶着去找阿雅。当依维斯找到阿雅的时候,阿雅正坐在被冰封的罗撒身边哭泣,而达修则手足无措地坐在一旁。他的身后站着的是西龙和修罗。

“依维斯,你怎么出来了?你现在身子还虚,应该在房间里多休息。”看到依维斯,西龙忙走上来扶着他,毕竟兄弟情深。

“我没事,再闷下去,可能病情真的就恶化了。”依维斯故作轻松地说道。但是在场却没有人能轻松得起来。

“罗撒爷爷怎么了?”依维斯看着罗撒的样子,问道。

“他被蓝达雅九大长老联手用高级冰系魔法封印了。”站在达修身后的修罗说道。

“被魔法封印就用魔法解开啊,请学师兄不是上品二流位的魔法师吗?为什么没有看见他?”依维斯有些奇怪地问道。

“九大长老全部都是上品一流位的魔法师。”修罗无奈地说。

“啊?”依维斯没有再说话,他知道一个下等级的魔法师是不可能解开上等级魔法师的封印的。何况对方还不是一个,而是九个。

“我达修有什么用?枉负盛名,到头来连自己的兄弟都救不了。”达修仰天长叹道。

魔法?想到这两个字,依维斯的脑中突然一亮。

“师父,让我试试吧。”

“我们出去吧。”达修说道。众人随着达修出了门,阿雅开始不愿出去,但是后来还是被西龙拉了出去。

众人站在门外,悄悄地等着。

房内,依维斯等到众人都出门之后,他静静地坐在离罗撒不远的凳子上。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排开心中杂乱的想法。渐渐的,精神力开始取代理智,慢慢获得对肉体的主动权。一直在潜意识里被精神力支使着默默无语地为依维斯复原作出重大贡献的众元素们终于松了一口气,哈哈,这个该死的精神力终于不再理我们了,放假了,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

房外,修罗安慰达修道:“老师不要太担心,依维斯一定会带给我们奇迹的。”

“是啊,依维斯总是可以带给我们惊喜,这次也不例外。”西龙也说道,不过他说话的对象是阿雅。

“但愿如此。”达修稍带些紧张地说道。

房内,元素们还没有高兴完三十秒,就发现那该死的精神力奴隶主以前所未有的专注程度开始向它们发布命令。命令很简单,尽全力攻击那个躺在床上的老家伙身上的封印力量。

唉,虽然是廉价劳工也不能这么毫无人性吧。但是,依维斯的精神力完全不管他们的牢骚,只是拼命地把它们往前赶。唉,真是可怜的元素。

无奈之下,元素们只好硬着头皮,呐喊一声,冲啊。

但是乍一交锋,元素们就纷纷败退,封印的力量实在是太强大,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嘛,怎么和人家斗啊?

对此,依维斯的精神力似乎很不满意,对着众元素一个劲地狂催。催什么催嘛?你是不说要我们尽全力攻击封印力量吗?我们尽全力了,但是攻不下啊!这怎么能怪我们元素不卖命呢?打仗不是光靠一个勇字就够的,实力才是最重要的啊!就我们这么几条烂枪怎么和人家飞机大炮干吗?

但是,奴隶主哪有和奴隶讲道理的道理?依维斯的精神力根本就不管那么多,仍然一个劲地驱赶着元素冲上前去与九重封印对抗。

元素们实在是没有办法,只好又不自量力地往前冲,战了一阵,受不了,又要跑,又被依维斯的精神力往前赶。就是这样,众元素饱含着热泪,在残酷的依维斯精神力的皮鞭之下,一次次地发动着不可能的冲锋。虽然每一次都是丢盔卸甲,但是每冲一次,众元素们就强一点,九重封印就弱一点。冲多了,元素们渐渐地也就麻木了。有的聪明一点的元素就一边冲一边埋怨自己,为什么几百亿年还是学不会怎么去死?

将近一整天过去了,里面一直没有声音。西龙从门缝里看进去,依维斯仍然端坐着那里,一动不动。众人只好继续守在门外。

哈,现在是元素们士气最高昂的时候。因为经过将近二十个小时的冲锋,现在元素们的力量终于和封印力量平分秋色了。可以进行总决战了。

最后一次冲锋终于来临,依维斯的精神力大喊一声,“兄弟们冲啊,打完这仗放假三天。”众元素听到这一句话更加是士气如虹。而反观封印力量,虽然是被九大长老封印于此的,但是由于没有具有精神力的载体坐镇,只不过是一片散兵游勇而已。终于在众元素们的一片喊杀声中举手投降。决战的结果是,封印力量和众元素亲密地拥抱在一起,庆贺和平终于到来。

这一次为罗撒治疗的结果,让依维斯一举吞并了没有精神力载体的九重封印力量,从而让依维斯获得了真正可观的古魔法力量。从这一刻开始,依维斯的古魔法力量就不再是只能在和平时期做些救死扶伤的后勤了,而是可以在战场上纵横驰骋的强横力量。而依维斯的精神力也因为元素力量的强大而从这一刻开始,正式和依维斯的理智并存,并且可以和依维斯的理智进行沟通。这是一件千古未有的奇事。如果打给比方说,理智是光明的话,那么精神力就是黑暗。现在,光明和黑暗不但同时并存,而且两家还可以互相串门子而不会互相影响。(连作者都想不通啊

这一刻的依维斯和从前已经有着本质的区别。因为从前的依维斯顶多是个天才武者,而此刻的依维斯是众神诞生以来,惟一一个真正魔武双修的超级大变态!

不过,此刻的依维斯却没有像读者们想象的那样,跳起来大喝一声“Imthekingoftheworld!”而是一头栽在了地上。

屋里的响动惊醒了睡在门外的众人,大家手忙脚乱地闯了进去。一看,依维斯已经脸色苍白地倒在地上昏了过去,他的腹部伤处,已经血流成河了。突然失去元素力量保护的伤口,在二十个小时多的时间内,使依维斯体内将近五分之一的血都流了出来。

阿雅见状,连忙走上前去,念起咒语,为依维斯疗起伤来。

“快,去把请学找来。”达修心急地叫道。修罗赶紧飞向婆兰的房间。

十五秒后,请学出现在依维斯的身边,还没有搞清楚怎么回事,就对着倒在血泊中的依维斯念起咒语来。

不到三分钟,依维斯的伤口不再流血,而且以肉眼可以看见的速度复原起来。站在一旁的阿雅羞得满面通红,“这就是四流位和二流位的区别吗?”

其实,请学的心里比她还奇怪。“我没有这么利害吧?一定是依维斯自己的力量在起作用?是什么力量呢?这么神奇!”但是他是一个不喜欢随便发言的人,所以并没有开口说话,仍然闷着头给依维斯疗伤。

不到十分钟,依维斯就醒了过来,虽然脸色还是很差,不过看上去神志还是很清醒。“罗撒爷爷怎么样了?”众人这才想到床上还躺着一位呢。

“罗撒!”最先注意到罗撒的变化的是达修,他惊喜地大声叫了出来,“天啊,你不负我达修啊!”“老师,我早就说过依维斯一定会给我们带来惊喜的。”西龙也喜笑颜开地跟着说。

望着不再被九重冰系封印笼罩的罗撒,修罗深深体会到了达修那一天对自己曾经的叹息。他开始相信,这个世界上确实存在着一些人值得他妒忌。“森林里总是有一些鸟,生下来就有最美丽的羽毛,最动听的歌喉。它天生就是为了给森林带来奇迹。”

“依维斯,谢谢你……”阿雅“哇”的一下又哭了,扑到依维斯身上,使劲地抱着他,说道。

“别、别……别这样……”依维斯没有想到阿雅会这样,有些猝不及防,嘴里有些慌乱地说道。但是他的心里却在说,“抱紧一点,再紧一点。”

这一刻,依维斯觉得自己多么幸福。上天,幸福是一件多么简单,却又多么难以得到的东西!

大家终于松了一口气,一个个东倒西歪地倒在了屋里,就连达修和修罗也不例外。已经不知道多少个夜晚没有睡好觉了。

在众人在屋里睡觉的时候,请学悄悄地将依维斯拉到屋外的角落。

※※※

“依维斯,我有一个问题很想请教你,你能告诉我吗?”到了屋外,请学有些局促地问道。

“三师兄,所有的魔法师都是像你这么害羞吗?”依维斯跟他开玩笑地说道。

“我就是这样的啊。”请学几十岁的人,但是还是像一个孩童一样。

“好了,三师兄,我不逗你了,有什么问题你快问吧,我有点累了。”依维斯笑着说道。

“在你和梅里沙战斗的时候,我明明看见你的腹部被她挖出一个近寸深的大洞。但是为什么我却看不见你的伤口流一滴血呢?还有,你是用什么方法将罗撒身上的九重封印去除的呢?去除了罗撒的九重封印之后,为什么你的伤口又流了那么多血呢?还有,为什么我刚刚为你疗伤的时候,你的伤口却会自动修复,甚至比我的光明系魔法还要快呢……”请学一口气问道,果然是请学啊,不问则已,一问惊人。

“还有吗?”依维斯笑着问道。

“没有了。”请学说。

“三师兄,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如果冒犯了你,请你不要生气。”依维斯这时正色道。

“问吧。”请学说道。

“你对异端魔法有什么看法?”依维斯问道。一般的蓝达雅人听到这个问题,根本就不会搭腔,十个有九个会马上大打出手。但是身为蓝达雅人的请学没有,他也没有说话,而是沉默。

“依维斯,你知道罗素是谁吗?”沉思了一阵,请学问道。

“我听罗撒爷爷说过,是蓝达雅十大长老之一,罗撒爷爷当年在蓝达雅和他关系最好。”依维斯答道。

“我是罗素的首徒。”请学说道。

“罗撒爷爷没有跟我提过。”依维斯说道。

“这件事情知道的人并不多,甚至就是其他七行者也没有人知道。不是我故意要隐瞒什么,而是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其实,请学并不是我的真名,我的真名是盖洛。我从四岁起就拜入恩师罗素的门下。

在二十多年前,利格宣布十大长老之一的罗撒叛出蓝达雅,并且颁布命令自即日起,免去罗撒的长老之职,并剥夺罗撒公民权。还在全大陆范围内发出一级追捕令。

“那时候,我师父完全不相信利格的话。他早就知道罗撒在秘密研究古魔法的事,但是他也知道十大长老之中包括利格,谁没有研究古魔法呢?只是大家心照不宣而已。

“他跟我说,猜都不用猜就知道罗撒落到这个地步,肯定是因为老老实实地将一切交代了出来,所以被利格打伤遁逃的。

“但是形势比人强,我师父纵使心怀不满,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派我假称追捕罗撒,实则暗中保护。于是我出蓝达雅,一路明查暗访,终于在普兰斯得到了罗撒的消息。

但是就在我看到罗撒的时候,我看见了老师达修。我们双方都以为对方要伤害罗撒,于是打了起来,结果我输了。后来,事情搞清楚,我从此就改名换姓跟在达修老师的身边。而我师父罗素则对蓝达雅国内宣称我在追捕路上被罗撒击毙……“说到这里,请学顿了顿,”我现在还记得二十几年前,我离开‘冰雪幻梦’的时候,我的师父罗撒说:‘盖洛,你此次出蓝达雅,可能永远不会回来了。’我问为什么。我师父又说:‘我怀疑异端才是真正的魔法,我怀疑真理没有和蓝达雅站在一起。’“”光明系魔法也能用来战斗的吗?“依维斯有些好奇地问道。

“一般来说不可以,但是我师父教出来的徒弟就可以。”请学的脸看起来有些得意,“准确地说,我是一个非完全的光明系魔法师。”

“非完全的光明系魔法师?”依维斯有些疑惑地问道。

“是的,我的光明系魔法中还夹杂着其他各种魔法,风、火、水、土等都有。”请学说。

“你们不是每一次只能联系到一个神吗?”依维斯问道。

“是啊,但是高级一点的神一般会的东西都很多的啊。只是普通人不知道而已。”请学笑着说道,“这是个魔法的小秘密,不要到处和人家说哦。”

“哦,知道了。”依维斯说。

“你的问题我是回答完了,现在轮到你回答我的问题了吧。”请学说道。

“三师兄,你问的所有的问题,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古魔法。”依维斯说道。

“古魔法真的出现了么?”请学兴奋地站了起来。

“是的。”依维斯点点头。

“可不可以跟我演示一下?”请问问道。

“当然。”依维斯点点头,指着不远处的一块石头,“看着那块石头。”只见他紧盯着那石头,不到一秒的时间,那石头就灰飞烟灭。

“你没有在心中默念咒语吗?”请学问道。

“没有。”依维斯说道。

“这就是古魔法吗?真是太神奇了!”请学激动地手舞足蹈起来,“快,依维斯你快点告诉我,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依维斯看着请学一副急切的样子,真是不敢相信这就是平时沉默寡言的三师兄。果然是个对魔法无比痴迷的人啊。

可怜的依维斯于是被请学拖住一直讲,讲到昏昏欲睡,请学还是不放过他,拼命地问问题。“真是奇怪,他不是比我睡得还少吗?怎么精神比我好这么多?”在这一片不解中,依维斯终于睡倒了过去。无论请学怎么大声叫唤都不再醒来。哈,就是打雷也不会醒!

第九章痴情!无情?

依维斯连续睡了整整一天一夜后才醒来,身边也没有看见请学。出门一问才知道请学后来也撑不住,回房间睡觉去了。依维斯还以为那个家伙是不需要睡觉的呢。

依维斯到厨房随便找了些东西填肚子之后,就去找罗撒,想看看他现在怎么样了。

一进门就看见阿雅坐在罗撒旁边,其他人都不见了。而罗撒正在和阿雅说话。

“罗撒爷爷,你这么快就醒了?”罗撒看起来蛮精神的,依维斯欣喜地说道。

“多亏了你啊,依维斯。”阿雅对着依维斯甜甜地笑道。

“你别这么说。”听到阿雅的话,依维斯马上不好意思起来。不知道为什么,随着年龄的增大,阿雅的笑脸对依维斯越来越具杀伤力。

“唉,依维斯,可惜你就是年纪小了一些。”罗撒揶揄地看着阿雅,说道。

“师父你乱说什么啊?”阿雅是聪明人,马上羞得满脸通红。

“你们在说什么啊?”依维斯有点不明所以地问道。

“没说什么?”看着阿雅的满脸怒容,罗撒赶忙笑着说道。

“依维斯,师父是老不羞,我们不理他。我们找婆兰去吧,看看他的伤好得怎么样了。”阿雅说着,就不由分说将依维斯拖到门外。

“罗撒爷爷,好好保重身体哦!”在被阿雅拖出去的途中,依维斯笑着摇着手对着罗撒说道。

“知道了,玩去吧。”罗撒轻松地笑着说。但是,等到他们两人一出门,罗撒马上就用手捂住胸口,自言自语道:“到底还能撑多久呢?”

阿雅和依维斯两人来到婆兰房间的时候,看见婆兰正从床上走下来。看得出来,还是很费力,但是不管怎么说,还是下床了。

“婆兰,你终于能下床了?”看到眼前这情景,阿雅兴奋地大叫起来,一点也不顾忌淑女形象。(虽然平时其实也没什么形象可言,但是还算是比较斯文的。)

“是啊,多亏你这几天的细心照顾。”婆兰也很高兴地说道。

“婆兰师兄,恭喜你啊,好得这么快。”依维斯也笑着说道,但是笑得很勉强。

“谢谢你,依维斯。”婆兰不是一个多心的人,所以也没有注意到这么多。

本来,刚进来的时候,依维斯看见婆兰能下床走路也是打心眼里高兴。但是看见阿雅和婆兰这么亲热,而阿雅对婆兰的称呼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从“婆兰师兄”或者“婆兰哥哥”变成了“婆兰”。不知道为什么,依维斯心里就有点酸酸的,所以也就没有起初那么高兴了。

“这到底是什么感觉呢?怎么这么的奇怪?”依维斯有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受--从前从来不曾有的奇特感受。

※※※

依维斯差不多已经全好,罗撒的精神看上去也不错,婆兰也没有什么大碍。现在只剩下一个人让达修挂心了。那个人的伤好像也休养得差不多,可能在这两三天就可以行走自如,但是达修却仍然很是挂心。

达修不是挂心她的伤势,而是不知道怎么去面对她。在这一段时间里,他将那天发生的战斗的前后细节都了解清楚。他知道,她为他做了很多事,虽然自己并不知道,而且她这样做并没有带给他任何好处,甚至还给他带来了不少麻烦。但是,达修不可回避的一个问题是,她确实为他做了很多事,很多这个世界上其他人做不到的事。

“老师,前辈要走了。”西龙一脸欣喜地跑来找达修,但是一看到达修,他马上就将脸上的欣喜收敛殆尽。

“哦,是吗?她行动不是还不很方便吗?”达修站了起来问道。

“是啊,走路还是一瘸一瘸的,但是她还是坚持要走啊,我们大家怎么拦都拦不住。”西龙说。事实上,除了修罗以外,没有任何一个人说一句挽留的话。

“她人在哪里?”达修急忙问道。

“可能已经快到山腰了吧。”西龙说道。

“混账!那你现在才来说?”达修大声骂道,他真的生气了。西龙知道自己闯祸了,缩在一旁不敢说话。达修也不理他,身影一闪,已经追出门去。

果然,在快到山腰的时候,他看见了梅里沙一瘸一瘸的身影。看到梅里沙这身影,达修不由得心中一痛,这就是普兰斯当年的三公主吗?

在二十九年前,只有二十七岁的达修凭借他的惊人武技击败当时排名十大高手中的一位。从此,在普兰斯声名鹊起。甚至隐然成为西部大陆年轻一代武者的精神领袖。

自古美女爱英雄,这是永远不会变的真理。不止是普兰斯,就是在整个西部大陆,少女们梦中情人的排名前三位中一定有达修。但是奇怪的是,达修自从十四岁成年一直到将近二十七岁,十几年间,却始终是独自一人。

随着一个又一个名媛在达修的冷冷拒绝中败下阵来,少女们终于开始学会接受达修嗜武成痴,对男女之情并没有太多兴趣的说法。但是,这些人里不包括梅里沙,这个普兰斯娇贵的三公主。

“我喜欢你。”在梅里沙十七岁这一年,她终于鼓起勇气对已经三十一岁的达修说道。

“除了更高层次的武技,我对什么都没有兴趣。”达修像拒绝其他女人一样拒绝她。

“我知道你心里只有她,但是她已经死了,为什么你宁愿对一个死人那么痴情,也不愿意接受我?”梅里沙大声说道。

“你还真不是一般刁蛮!”达修当时几乎出手打她,但是念在一个故人,咬牙切齿地忍住没有出手。

“你这个傻瓜,我哪里不如姐姐?她就是死了,我也不如她吗?”梅里沙几乎要哭出来。

“和她比?你不配!”达修恶狠狠地说道。

“你到底要怎样才能跟我在一起呢?”梅里沙完全不理达修的脸色,继续撒着娇问道。

“等你可以打败我的那一天吧。”说完达修没有再理她,转身就走了。

“达修,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话。到我能打败你的那一天,我会来找你的。”梅里沙冲着达修的背影大声说道。

从此,每过个半年,梅里沙就会来找达修比武。达修为此四处搬迁,最后不胜其扰,于二十三年前隐入不言山,才得以安宁。

“这二十多年,你是不是都是在地下武斗场中修炼武技?”达修问道。

“不关你的事。”梅里沙没有回头。

“你身为一国公主,怎么会跑到那种地方去?你不知道那里每天都在死人吗?”达修又说。

“不关你的事。”梅里沙依然没有回头。

“黑暗系的武者虽然成长迅速但是凶险异常,你还是放弃了吧,那样对你……不好。”达修又说。

“不关你的事。”梅里沙的身形有些颤抖,“二十多年前怎么不见你这么关心我。”

“我们年纪都大了,不要再像小孩子一样任性了。”达修的声音让人听起来确实显出几分老态。梅里沙没有说话。

“你在这里多住些日子吧,我陪你到处走走。”心里知道不能给任何承诺,这已经是自己所能做的极限了。

“不要你可怜我,我现在终于知道,勉强的东西没有什么意思。”说着,她右手抹过脸颊,继续一瘸一瘸地往前走,“以后,我不会再来找你了。”

达修没有去追,只是站在原地,望着那一瘸一瘸离去的背影。突然,达修别过脸去,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鼻子一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这就是那个三公主吗?”

但没有流下来的,也许,是愧疚吧。一个人为你付出二十九年人生最珍贵的光阴,而你却无以为报的愧疚。然而,达修知道,这是他惟一能为梅里沙所做的。他知道,梅里沙并不会知道,他达修曾经为她真正的心痛过一次,就像梅里沙从前为他付出了数十年,而他一无所知一样。

但是,达修的心痛,并不是为了梅里沙,说穿了,只是为了自己。就像梅里沙,数十年的付出,其实不是为了达修,说穿了,也是为了自己。既然是这样,那么受伤还有谁能怨呢?

明知是火,却偏要去扑,是飞蛾;明知是梦,却偏要去追,是世人。不知道自己将会遇到什么,也不在乎自己会遇到什么,只是盲目的追逐。追到路的尽头,突然发现原来一切都没有什么意义,原来所有的坚持都只是一个无谓。所谓的爱,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远。到最后,达修终于完全看不到梅里沙的背影。又独自站了好一阵,才收拾起心情,步履蹒跚地回到山上。

当达修走回房间的时候,依维斯在旁边看到,他第一次发现,达修似乎真的有点老了。他走进房间,坐到达修的身边,问道:“师父,你在为什么而伤心呢?”

“依维斯,你知道世界上最值得伤心的事是什么吗?”达修没有回答依维斯的问题,反问道。

“不知道。”依维斯说。

“是有一天你突然发现,原来,你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很久没有伤心了。”达修说道。

“依维斯不懂。”依维斯说道。

“并不是什么事情都要懂的。”达修说道。

依维斯不再说话,静静地坐在达修身边,一直到第二天天亮,依维斯都陪着达修静静地坐着。因为,依维斯的直觉告诉他,达修这时候需要一个人坐在身边。达修不需要和他说什么,只需要他静静地坐在身边就够了。

深秋的寒风从窗口缓缓地经过。如果有幸,它们中间会有那么几缕悄悄地钻进房间的话,那么,它们将目睹到一段悲伤。这一段悲伤并不属于普兰斯第一武者,而是属于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

而这一段悲伤,无论坐在旁边的这个少年有多么高的智慧,他也永远不可能捉摸到,哪怕只是一丝一毫。因为,在悲伤面前,天才也是那样的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