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遭遇极品男(1,2,3)
上班开早会,财务经理说是这次培训每个分公司都会派人过来,为了配合他们的日程,日期往后拖了一个礼拜,并且再安排一个同事和沈霖一起主讲。这样也好,沈霖有更充分的时间准备。
会计工作除了月末和月初,其实都很清闲,有很多的时间上网、闲聊、干私活,但干这些都是以不影响工作为前提。公司很开明,只要工作完成,领导通常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比如现在,办公室那帮人不感谢沈霖请他们K歌,还嘲笑沈霖的酒品,她的形象就这样毁于一旦。其实沈霖不该放开来喝的,这群人下次聚会不会放过沈霖。中国人喝酒就这德性,不管你能不能喝都喜欢劝酒,喝到你醉为止。这也算是一大特色了。
看网络小说是办公室一大热门爱好,基本上人人都看,男人看玄幻、武侠,女人看言情。有时候对某部小说特有爱,同事们也会拿出来讨论和分享,特别是女同事。曾经有一段看网络小说《佳期如梦》个个都感慨万千,开着迈巴赫、玉树临风、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东子怎么就死了呢?到现在沈霖还不知道迈巴赫是什么车,就听说巨贵,不是一般人开的。
“《佳期如梦》的作者太可恶了,每次写的小说都要人命,没一个好结局。要不是死了,要不就是离了,还让不让人活了。”阮言是资深匪迷,对悲剧是既爱又恨。
“你们有点出息好不好,学我多看看日本推理小说,再不济看看《鬼吹灯》也好啊。不要整天看哭哭啼啼的灰姑娘,都几岁了,还没醒啊!这个世界王子都是给公主准备的,灰姑娘也就是穷小子的命。”许治平比沈霖大个三四岁,超现实男人,而且对她们这一帮看言情小说的女人很是鄙视。
“灰姑娘还是有的,人家欧洲国家的王妃都是平民出身。你看看人家戴安娜连大学都没上过。”阮言不服气地反驳。
大家就这个问题七嘴八舌地说开了。
“你看看戴安娜是什么下场?再说人家好歹是贵族啊,没落贵族也是贵族。”
阮言学着《求求你表扬我》里的范伟:“你、你、你、你、还、还、还、不、不、不、允、允、许、我们这些劳动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向、往、往了?”
办公室哄笑。
沈霖笑着说:“阮言同志,我们看小说归看小说,现实生活里可是竹门对竹门,木门对木门的噢……”话还没说完,发现四周静得诡异,坐沈霖对面的小曾对沈霖使了个眼色,沈霖自知不妙,往后一看,沈遨站在门口面色不太好,沈霖额头冷汗直冒。她怀疑沈遨现在非常想发火,碍于“修养男”的名声,只得忍了。还好没说他坏话。
大家都低头装作很忙碌,敲击键盘声四起,沈霖也打开ERP故作认真地看账,听着脚步声远去才松了口气。路过,只是路过。下次讨论这么有层次的问题要有个放风的。
没过半个小时,沈霖的QQ头像闪动。是沈副总:注意一下纪律。
严肃的口吻,没有任何标点符号,她只得回了个“是”,关了窗口。
没两分钟那个头像又在闪动:“培训的事认真准备一下。”
沈霖很想说:这个不用提醒吧?她对待工作什么时候不认真过,但这么严肃而简洁的对话只得简单作答:“明白。”
沈霖和他之前并没有什么工作上的接触,所以从加了基本就没聊过。
他很久没说话,沈霖以为谈话应该就到此为止了,就做自己的事去了,没再搭理。等她把手上的事情做完才注意到他的留言:“你昨晚没睡好吗?脸色不太好。”
他很闲?居然有空和她聊这些。沈霖想了想,也是,效益好的公司老总一般都很闲,因为有一帮手下为他拼命。沈霖还没想好怎么回答时,对话框上输入状态显示“正在输入”,和领导沟通尤其怕看到“正在输入”四个字,因为不知道他还有什么指示。
沈霖有些小紧张地等了半天,结果输入状态不显示了,他也没再说话。她发了两个字“还好”,然后是一个微笑表情。
“你真是惜字如金,多打两个字很困难,嗯?”
“呃……”
沈霖真想敲上一大排:老大,你要我说什么呢?你也太不了解民情了,哪个打工仔没事会喜欢和上司聊天?
“你们刚刚笑什么,那么开心?”
沈霖嘴里的茶直接喷到了显示屏上,既然想听何必装酷?她关了窗口,把QQ设置忙碌状态,没有再理会。
中午休息时分,婆婆给沈霖打电话说文阿姨那边已经约好了,让她定时间和地点,沈霖说什么时候,哪里都可以,而婆婆怕她变卦立即帮着拿主意:“霖霖,要不然这样,今晚吧,怎么样?沈霖听魏征说古道茶馆不错,你是要哪家分店?要不就厦禾路那家吧,怎么样?我们就见个面,不行就算了,好不好?我去求签,说你今年一定会有姻缘的。”
“那就厦禾路吧。”
说实话沈霖有些委屈,也有点生气,以沈霖的个性答应就不会反悔,就算再不情愿也会去,这么急又是干嘛?沈霖知道他们是为自己好,想她有个归宿,但是这不用这样赶鸭子上架吧!
想起许曼妮说的“山穷水尽疑无路”,沈霖的腿就发软,呆呆地望着办公桌上的笔筒发愣,这签也太毒了,就一定要山穷水尽才能柳暗花明?
下班时她特意进洗手间整理了一下仪容,虽然不乐意,也不能给人家文阿姨丢脸啊,丢她的脸,等于丢婆婆的脸。
上隔离霜、抹唇膏、画眼线、描眉,完毕!
她在心情上没所谓好也没所谓不好,和魏嘉文就是相亲认识的。
沈霖还清楚地记得那是个冬天的傍晚,与其说那是南方的冬天,不如说是北方的秋天。那年沈霖才二十三岁,二十三岁的年纪去相亲,现在想起来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可她的的确确是去了。当时大她五岁的魏嘉文坐在她面前喝咖啡,她觉得非常荒谬,神思恍惚,她那个时候还没有忘记沈遨。
魏嘉文对沈霖很客气,沈霖心不在焉,聊得并不顺畅;而他呢,似乎也有急事,不停地看着时间,第一次见面就在这样的尴尬中结束了。走时,他要走了沈霖的电话,说有空联系她,沈霖当时只觉得是礼貌的客套话。
他给沈霖的印象并不深刻,沈霖以为他们肯定不会再见面的。那次相亲被许曼妮和温岚从头数落到脚,说他才几岁就去相亲,长得也不是嫁不出去,为什么非要选择这条路?怎么说也要谈两次恋爱了,有对付男人的经验了再去啊?现在相亲的男人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一个二十来岁的黄毛丫头去凑什么热闹啊?
是啊,那时候她们都以为相亲是大龄青年的事情,沈霖毕业才两年,还有大把的青春和光阴可以挥霍,可以寻找与被寻找,可以遗忘与被遗忘。恋爱一年、结婚两年、剩下的两年,她把这五年的青春和光阴都奉献给了魏嘉文……
车窗外的凤凰花开得火红,刚到厦门时,沈霖还特意在网上查过资料,说这种花六到八月开,可是现在已经九月了完全没有凋谢的迹象,往年到了十月还是如火如荼。十一月时,厦大侧门林荫道上会铺满厚厚的一层落叶,凄美而浪漫,与七月的南普陀的荷塘,她以为那是厦门最美的景观。
那些看鲤鱼戏水,闻荷香,听荷花绽放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沈霖素来不喜欢迟到,今天也不例外,比约好的时间早到了十几分钟。她点了一杯绿茶,悠闲地喝着。时间一分一分过去,她打算时间一到,人不来就走人,那样也就有了足够的理由和婆婆交代。公公婆婆还真想让她做人家后妈?真狠得下心。
正当沈霖在想着如果此人来了,该编一个什么样的借口搪塞公公婆婆比较好时,手机响了,陌生号码,她还没接起就已经挂断。
“请问是沈小姐吧?”
沈霖抬头,站在她面前的应该就是台湾男人,她忘记问婆婆对方的姓氏了,只得没称呼地说:“你好。”
“对不起,我迟到了。”
“没关系,是我早到。”
台湾男人点了一泡铁观音,然后开始用闽南话和沈霖交流。沈霖诧异地听着,文阿姨居然没有告诉他,她并非闽南人。只得笑道:“对不起,我不懂闽南话。”
他很抱歉地和沈霖说以为她是闽南人,温文尔雅。他身上具备了三十多岁男人所具备的成熟与睿智。坦白说,沈霖对他并没有什么不好的感觉,透过他,沈霖似乎看到了三十多岁的魏嘉文,同样的成熟与睿智,还有风度。
他开始气定神闲地给沈霖泡茶。沈霖的思想有些飘忽,相似的情景让她想起魏嘉文。她悲哀地发现,很多事其实与魏嘉文一点关系也没有,可她拐个弯还是想到了他。似乎很难走出这个自己设置的圈套。
是不是一定要用再婚才能走出来?
在神思恍惚之际,沈霖的眼前出现了一个熟面孔,似乎见过几次。沈霖打起精神定睛一看,是那个带着白金项链的暴发户,他正迎面朝沈霖走来。
这个世界真的很小,同一个人竟然可以三番五次的意见。不过这一次她们依旧还是陌生人,他只是从沈霖身边走过,转弯进了包厢,或者应该早已经忘记了沈霖是谁。让人捧腹的是,他的那条如她拇指粗的项链依然戴着,沈霖真有点担心他的脖子承受不住那重量。不过让她比较纳闷的是,他的身边就没有人和他说过那条项链有多难看?还是“物以类聚”,朋友也都是戴着金项链,开着750的暴发户?
750、金项链其实也没什么不好,嘲笑它们的人也只是一种穷酸的心态。倘若日后有钱了,他们的品味也不一定好到哪里去。
沈霖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觉得碰上这个人就没好事,会不会又和前两次一样要遭皮肉之苦?想起来就不寒而栗。灾星,实打实的灾星。
“沈小姐,请喝茶。”
沈霖慌忙回过神来对着台湾男人露出最淑女的笑容,笑不露齿,自小爸爸就教过他。沈霖喝了一口茶,真是醇香,好茶。琢磨着,这茶多少钱一泡啊?等一下买单AA的话,这里能刷卡吧,她可没带多少现金。
“听说沈小姐是会计师?”
沈霖强忍着没让差喷出来,这个媒婆也太夸张了吧,以为做财务就是会计师?
“不,不,我只是小会计而已,算成本的,没什么技术含量。”
他微笑地看着沈霖,“没有什么技术含量?那我怎么就不会算呢,我算出来的成本和会计算的完全不一样,总是会少很多。”
沈霖也跟着笑说:“有些遗漏也很正常。”他很幽默,会讲笑话,懂得调节气氛,也没有表现出港台人的优越感,很自谦。
天色渐暗,眼前这个连姓氏也不懂的男人请她吃饭,沈霖犹豫着是否该答应。恰巧这时滴滴的短信声响起,是许曼妮,沈霖的救星,每次危难时刻她的电话总是最及时的,这就是十几年来培养的默契。
“等一下我给你打电话脱身,我在3号包厢。”
沈霖立即会意,快速回复了两个字:“明白。”这女人什么时候进包厢的,她怎么就没发现?
接着沈霖的电话就响了,那人见状试探着问她是不是有事。她只得笑着为难地说:“前两天和朋友约好了吃饭,今天给忘记了,现在打电话来催。”
他表示谅解。
说实话若不是有孩子,这男人也还行,可沈霖真没做后妈的意愿。不是她不喜欢孩子,后妈哪是那么好当的?后妈就是恶毒的代名词。
结账时,沈霖执意要AA,他不解地看着沈霖,沈霖笑笑说:“消费习惯消费习惯,和朋友吃饭也都AA。”
沈霖不是温岚,温岚是用这种方式试探一个人,而沈霖是用这种方式婉转地告诉他,她没有交往的欲望。
出了门口,他问沈霖要不要送她,沈霖慌忙摆手称谢谢,撒个慌还真是不容易,还好他没有要给沈霖拦计程车。
他一走,沈霖立马返回楼上的3号包厢,许曼妮果然坐在里面喝茶,还有两帅哥一美女,其中包括那个暴发户。许曼妮给她们做介绍,“王意、钟小雯。”介绍暴发户时,许曼妮嘴角抽搐,“这是程亚通,程总,上次你见过的;我同桌、同学加死党加好姐妹——沈霖。”
暴发户面无表情地冲她点着头,估计因为那块漆还怀恨在心呢。
那个叫王意的青年男子嘲讽道:“好姐妹就好姐妹,加那么多前缀干嘛?听的人以为你们两关系多复杂呢。”
大家都跟着笑。许曼妮和沈霖的关系说起来的确非常之复杂,同桌、同学、校友、同乡、密友、她前男友的嫂子……
沈霖喝了一杯茶要走,其实有些不明白许曼妮为何要破坏这场相亲会,她这两年极力赞成她相亲的。
“我们点了餐,你也坐下一起吃吧,吃完饭一起打麻将。”许曼妮拉着沈霖,说起打麻将,沈霖心还真有些痒痒的,但是和一桌陌生人打,就算了。
暴发户看着沈霖没说话,另外两个人纷纷让她坐下,一起吃,许曼妮拉着沈霖不肯放手,欲言又止,最后她夺过沈霖的包,当着陌生人的面问沈霖:“刚刚那男人谁介绍的?”
沈霖很难堪,为什么不等她回家了或者出去单独说这件事,“有什么问题吗?”
许曼妮用少有的一本正经道:“你坐下,当然有。”
钟小雯替沈霖斟茶,温婉地笑着:“我们都很熟,不用拘束,坐下吧。”
沈霖这才注意到坐在暴发户身边这个绑着马尾,留着平齐刘海的女人。装束和她的举止一样淑女。沈霖回敬了一个如她般淑女的笑。
王意为人豪爽,“这个许曼妮的好同学好姐妹,也就是沈霖的好同学好姐妹,在这里别客气,想吃什么点什么,程总买单。”说完还不忘拍拍暴发户程亚通的肩膀。
“去你的,好人都让你给做了。”程亚通喝了一口茶挑衅地道:“沈小姐想做厦门新娘?”
程亚通喝了一口茶挑衅地道:“沈小姐想做厦门新娘?”
听到“厦门新娘”四个字沈霖本能地想起台湾,脸发烫,想找个地缝消失于无形。程亚通脖子上的那根项链分外闪亮,沈霖从没这么尴尬过。
在座的人也感觉到了沈霖的不自在,忙出来打圆场,首先是许曼妮,她呵斥程亚通,“你才做厦门新郎呢,再说把你拿去配芙蓉姐姐。”
钟小雯拍着手,嘴上却说:“把他配芙蓉,你也忒狠了一点了吧。”
“配芙蓉便宜他了,估计芙蓉会被他恶心死。好姐妹,别跟他一般见识啊,他这人天生就是贱命。来来,喝茶。”王意说着又开始给沈霖斟茶:“这茶不错。”
程亚通满不在乎:“你给我滚一边去,哪天把你送夜店当牛郎。”
“嘿,这职业不错,到时候你们三个来光顾啊,我给你们打折。”王意说完这话就被钟小雯和许曼妮同时啐了一口,都安慰沈霖说:“别搭理他们,他们平时就这德性。”
这样的气氛也让沈霖轻松了不少。
王意继续嬉皮笑脸地说:“好姐妹,事情呢是这个样子的:刚刚和你喝茶那人啊,我们都知道,台湾人对吧?你看他是不是比我们强很多,长得人模狗样,奇*|*书^|^网有知识又有涵养,说话又得体,除了有个孩子以外没什么不好吧?”
沈霖基本同意他的看法,说得很实在,也很真诚,但言语里充满了对那台湾人的不屑。
没有人说话,都等着王意往下说:“听朋友说,他早十年来厦门,那时候大陆生意多好做啊,厂房是廉价的、劳动力是廉价的、税收减免,加上他的确有那么一点生意头脑,混得很不错。后来回台湾结婚生子,他老婆没跟来厦门。这个是她不肯来,还是这男人不让,我们就不太清楚了。两地分居,这样的生活可想而知了。”
听到了这里,沈霖已经猜到了故事的下半段。
“他在厦门找了个年轻又漂亮的,金屋藏娇。诶,我不是骂你们,但就是有这样的傻X女人愿意跟他,有钱又会哄人,每个月什么都不用干,就能有大几千的收入,有房子有车子。结果被他台湾老婆发现,闹了很久才离婚。这傻X也比较背,离婚了,情人也跟别人跑了,房子车子全被卖掉,钱也卷跑了,哈哈哈……现在估计是想找个贤妻良母过安生日子。”
这段话听得沈霖瞠目结舌,他们都在嘲笑这个被人情人摆了一道的男人,沈霖的手心里却冒着汗。文阿姨说他人品不错,公公去了解了情况,婆婆说有个孩子也没关系……
人的另一面原来可以隐藏得很深。
“这年头贪慕虚荣的女孩子很多,大多数刚从学校出来,想靠青春吃饭。你们说她们不懂事吧,又精明到家了,知道把钱卷了跟情人跑路,也有一些想套牢男人,踹掉结发妻子,自己好上位,男人又不傻,结发妻子哪是那么好踹的啊,要承受多大的社会舆论和压力,当然也有离婚的,那就是动了真心,或者这个女孩有利用价值。”
对王意这番话她们几个女的都赞同,只有程亚通眯着眼奸笑:“这恐怕是经验之谈吧?”
“滚蛋,这种事只有你才做得出来。”
或许是沈霖戴着有色眼镜的关系,她总觉得这暴发户真的是一脸奸相,如果放在抗日时期,这人准是汉奸一个,当然这人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小帅,这点必须承认。
此刻沈霖眼前出现一个梳着五分头,头发乌黑发亮,白色对布衫外套着一件黑色对布衫,对小日本点头哈腰,在人民面前凶神恶煞的,人人喊打的汉奸形象。沈霖恨不得把他撕成两半,这吃里爬外的汉奸&%#……
“好姐妹,诶,许曼妮,这到底是你姐还是你妹啊?”王意又开始胡扯。
“比我小几个月,我妹吧。”
“我一看就是,比你年轻不少。沈霖妹妹啊,程亚通,这是我沈霖妹。好妹妹,他们开玩笑归开玩笑,坐我旁边这小伙子还不错,人挺仗义的,基本上算是个好男人,就是嘴贱一点、品位差一点,可别把他想成坏人啊,他可还是单身。”
“嗨嗨,谁品位差了。”程亚通颇不服气:“我不就是戴了一条金项链嘛,你们一个一个他妈就是仇富,中国人的劣根性,怎么滴吧,老子就是有钱,我偏戴,每天戴,明天去买条黄金的,然后去买一个黄金戒指,镶红宝石的……”
他们几个已经笑到不行了,沈霖算是服他了,换作是她,即使有那心也没那胆说,丢人丢到家了。
王意大笑:“好好,改天你投资珠宝业得了,白金黄金宝石钻石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以后你得娶个和你差不多品位的,不然不般配。”
言之有理,沈霖暗暗赞同,不过这品味的估计不多。
“不过话又说回来,找老公还是要找实在的,妹妹,你可以考虑一下噢,我以我的脑袋担保他还是光棍一条,周边暂时还没有出现对他有兴趣的雌性动物,估计都被他那根链子吓跑了,虽然值两个钱。”
大家都在笑,只有沈霖被茶水呛到,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抬眼之际,暴发户正眯着眼看她,或许不是在看她,只是越过她看她身后的那颗葱翠的盆景。
那天晚上,沈霖陪着他们打几圈牌,许曼妮送她回了杏林。
“今天的事,别放在心上,就当作没见过那垃圾,下次要是再相亲,可要问清楚底细。”许曼妮劝慰沈霖,以为她伤心了。笑话,她沈霖怎么会为这点事伤心,现在她对任何事都有了免疫力,虽然当时的确非常不舒服。
“我哪会把这点事放心上啊!”
“那就好。今天幸亏有他们在,你要真和他交往了那才叫个惨。那人我是不认识,不然就当场去揭穿他,让他难堪。”许曼妮说得咬牙切齿,车开得一抖一抖。
“大姐,车开稳当一点行不行啊,我没买保险。”
被沈霖这一说,她才调整好车速,嘴上依旧不服气:“给你当司机还嫌弃了。他们挺好玩的吧,很爱开玩笑,你可能有点不适应,接触久了就会觉得不错,而且人都很不错,非常豪爽、仗义。王意,就是特别贫的那个,别看他油腔滑调的,人很正经,找了个老婆既漂亮又能干,是个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两人非常恩爱。钟小雯和程亚通是同学,钟小雯在外企上班,做翻译的,还私下接活,属于高收入人群,也算是剩女了,二十八九了吧,一点也不着急,一个人多潇洒。王意还撮合过她和程亚通,两人都没那意思,后来就不了了之。程亚通这人就是品味差了一点,我们和他说过很多回了,别戴那项链了,你猜他说什么?”
“说什么了?”
“他说他今年命里缺什么来着,我忘了,反正一定得戴金项链,没去买条黄金就不错了。”许曼妮无奈地摇着头。
“他是不是封建社会穿越过来的人啊,大男人还去算命,晕倒。”沈霖发现她每次碰到他真的就是没好事,估计是命里的克星,改天有空了,她也去算算。
“哈哈,闽南人就信这些。对了,你昨晚怎么好好的去喝酒了?”
“昨晚就是聚餐,多喝了几杯而已,你也知道我这人没什么酒品的。但最可气的是魏征,他居然和我婆婆告状,我被训了一个早上,最后出门了还让我来相亲,结果碰到这么一个男人。”诶,说起这些,沈霖跳海的心都有了,不堪回首。
许曼妮拍了拍沈霖的手背说:“相亲这事还真得慎重,一不小心就碰到这样的极品男人,下回我亲自出马,看看还有没什么漏网之鱼,介绍给你。”说着又笑开了。
“行了,有这样的漏网之鱼还是介绍给温岚吧,她比较靠谱一点。”
“得,这厮我是不会给她介绍男朋友了,上回就给她介绍了个,又让她那AA给吓跑了。”
说起温岚,她们开始恨铁不成钢,数落着她的不是,暗恋过的人,可以从厦门大桥这头排到那头,相亲过的可以从海沧大桥这头排到那头。头疼的是,因为职业关系,她在生活上还有洁癖,比如每天必须换一次床单,吃饭前必须洗澡,内衣裤穿一个月就扔了……
回到家里,公公婆婆还在等着沈霖。婆婆笑脸相迎,没进门就抱怨,“怎么现在才回来,我本来想给你打电话,你爸爸不让。”
婆婆接过沈霖手中的包,又给她倒了杯水:“很热吧?”
“还好。”
公公满心期待地问:“感觉怎么样?我本来让魏征去接你,结果他要加班。”
看着两个老人那么殷切的目光,她真不想打击他们。公公尤其疼她,比魏嘉文还疼她,魏嘉文走后待她如亲生女儿一般。
沈霖喝了口水,想喘一口气,就听婆婆在说:“你文阿姨来电话了,说是那个男的对你挺满意的,对你坚持买单这件事尤其欣赏,说你很独立,人又长得漂亮。”
沈霖嘴巴长成了O形,这世界果然什么人都有啊!委婉地拒绝别人居然被人理解成了独立,如果这人是个未婚的,应该叫温岚去,他们两肯定合拍。
“妈妈,文阿姨没说这男人怎么离婚的?”
婆婆疑惑地摇着头,沈霖将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他们也听得目瞪口呆。婆婆比她还生气,当即就要打电话给文阿姨,被她和公公拦下了。公公道:“人家小文肯定也不知道他是个这样的人才给介绍的,如果你打电话过去骂她,她心里岂不是更难受?再说你看看几点了。”
“就是啊,妈妈,算了。人家文阿姨也是好心,要怪就怪那个伪君子,你看爸爸去打听也没打听出底细不是。”
婆婆还是气得不行,嚷嚷着说:“我明天非得找小文算账不可,把我们家霖霖当成什么人了。霖霖,你也别放在心上,下回我亲自给你物色,保证错不了。”
沈霖无言。
这晚她失眠了,想起培训课程一点都没准备,又爬起来拿出纸和笔打算理一个大纲,打算第二天和管理部的小陈商量一下,可到底是没理出一个头绪来。好不容易睡着了,沈霖梦见了汉奸暴发户拿枪指着她,她忘记暴发户为什么指着她,但是她没屈服。她沈霖是谁啊,做不成江姐也要做一回刘胡兰,她貌似就是这么死在了那日本狗的枪口之下,醒来吓出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