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忆往昔
“你……你……”
白面指着罗成道:“岂有此理,谁说我白面不够朋友,罗兄弟的忙我帮定了,你速速说来,白某定竭尽所能!”
对方居然一激便改口,这下罗成心中已然有谱了,反而心中倒是不急,他慢条斯理道:“白兄为何还要带上面具见人,难道有什么特殊理由不成?不知罗某有幸得知吗?”
“哼!”
白面傲然抬头道:“罗兄弟你有所不知,这地府中的鬼卒,要么青面獠牙,要么黑漆嘛唔,实在单调难看的紧,你看黒刹大哥多威风,全身火红,娇艳欲滴,远远望去便能知其妖娆,白某要达到其地位没个万把年修行看来是不成,但带上了这白面具便能与众不同,罗兄弟是不是也觉得这装扮动人心弦?”
罗成闻言一阵恶寒,赶紧岔开话题道:“白兄所言甚是,罗某不及也!不知罗某要去往森罗殿的话,什么时候才最为恰当,地藏王大人在的话,罗某可不敢造次!”
白面听完吓了一跳,也顾不上自己的审美观了,赶紧将罗成拉到屋子深处,还生怕有人撞见般东张西望了一阵后,才小声道:“罗兄弟,你的眼光是不错,但脑经就不行了,寻常人巴不得离森罗殿越远越好,你倒是相反,这么急着去送死,有什么事如此重要?”
罗成平淡道:“人之一生最为重要的莫过于父母妻儿,而后便是至交好友,白兄你说是也不是?”
白面点头道:“然也!”
“吾之娇妻在分娩之时惨死与他人之手,罗某甚至都来不及见她最后一面!”
罗成潸然泪下道:“如今但有一线希望,罗某必全力救之,还行白兄助我一臂之力!”
其短短数言却真情流露,对爱妻之念刻骨铭心。白面动容道:“是嘛……吾之爱妻也是青春貌美之时便撒手西去,当时如白某有罗兄弟的一半毅力,也不会后悔至今,唉……”
原来这白面入地府才不过区区两千年,能爬到如今这个位置想来也花了不少功夫,只是当初其爱江山胜过美人,死后才遗憾至今,人世间的功名利禄享之不尽,死后却只能当一看门鬼卒而已,还是他政绩不错,才被地藏王相中,只是逝者已矣,不知已经经过了几多轮回,空余他一人悔恨千年、万年……
两人一聊之下相当投机,白面当即决定帮罗成先去探探地藏王的动向,本来地藏王每日也就离开森罗殿不到一个时辰,但是如今任务加重,想来怎么着也要四、五个时辰之多,反正地府之中从上到下又兀需安睡,一日的时间相当漫长,故此被困地府之中,也要比人间凄惨数倍。
白面去后,罗成便在房内随意翻阅典籍,此处竟有相当多的古籍,只是字迹晦涩难懂,他翻了一阵就犯困,正要放弃之时,正好看到左边书架处一本两尺见方的羊皮纸卷斜插在那,相当惹眼,他便走上前去拿下来便展开一观。
卷中附有图画和文字,字迹相当工整,不过罗成竟一个都不识,不过画倒是相当眼熟,罗成仔细一想才反应过来,这不就是杨雪娆给自己看的祭祀塔的模样吗?只是如今五座摆成了反五芒星阵,也不知有何用处。
正当罗成望着卷轴百思不解之时,远处传来了脚步声,他便将羊皮卷收好拿在手中。白面刚推门而入,还没报上好消息,罗成便举起卷轴道:“白兄弟,此为何物?”
白面眼中精光一闪而末,而后便随意接过卷轴道:“白某闲来就爱钻研些古卷书籍,这东西便是我这几日在看的东西,里面的内容实在晦涩难懂,白某也不甚明了!对了,如今已到子时,老大马上便要去轮转镜台,罗兄弟还是好好准备一下,待会白某亲自送你去森罗殿!”
这话听了毫无破绽,但卷轴人为翻动的痕迹太过频繁,褶皱相当明显。而且白面的慌张怎能瞒过罗成的耳目,罗成微微一笑道:“白兄弟,你我虽今日才识得,不过罗某与你惺惺相惜,有些话不便开口,如果可以话,还请白兄能坦言相告,这可关乎神州亿万百姓的性命呐!”
白面带着面具,旁人也看不到其脸色,其实他心中五味杂陈,整张脸都挤成了个包子,时间静静的流逝,两人相顾无言。
也不知过了多久,白面长叹一声道:“罢了,罢了,白某真是执拗不过,还是一并都告诉你吧!”
罗成闻言心中一松,便坐下洗耳恭听,顿了许久白面才展开羊皮卷轴道:“此乃鬼灵血阵,按照古籍上说,如果在各州造成巨塔,连成这反五芒图形,然后每塔用十万人之性命献祭,那么便能借用鬼神之力将一名死者复活……”
五十万条性命换一人之重生,那该是多么残暴之事,不用想罗成就知道白面心中所愿,只是杨雪娆对此事如此积极,看来并不是关心神州之民,恐怕是要复活其兄长杨啸天罢了,想到这里他不禁长叹道:“人之思念竟然也会成为灾难,如果要用如此多的人命才能让吾妻复生,那么罗某宁愿让她长眠地下……”
此话一语双关,白面岂能不知,他收拢好卷轴,又颤抖的将其打开,如此反复数次,左思右想之后终究下定决心,他目不斜视将卷轴移到一旁的烛火之上,看着慢慢变成焦黑的碎屑,白面不禁悲从中来,面具之后的他热泪盈眶,几乎要哭出声来,罗成感同身受,上前拍着其肩膀道:“白兄,希望将来罗某犯错之时,你也能如此当头棒喝,人之心最是难测,要是罗某处在你的境地,也许……白兄果然非常人也!”
卷轴已然全部点着,白面将其往地上一甩,再也不愿投上哪怕一瞥,白色的面具被摘了下来,泪眼朦胧的他毫不避忌的在罗成面前蹲了下来,此时能大哭一场该多好,可惜他也只能死死的咬着手臂强自忍耐,在他心中如今爱人终于去了,数千年的执念化为泡影……
此事连罗成都觉得不宜挨,他只能蹲在对方身边陪其消受,不过白面毕竟曾统治一方,心智非常人能比,一刻钟后他便站起身来,接着便将面具重新戴在脸上,打了响指后道:“走吧,希望罗兄弟不要留下遗憾!”(未完待续。)
第三十九森罗殿
森罗殿乃地藏王的居所,远观可能还不觉得如何,但是来到前面的广场一看,罗成才知道此建筑是如何庞大,重詹顶四面飞翼,青色砖瓦鱼鳞般堆叠,估摸离地大概有几十丈高,端的气势磅礴。
而屋前的九跟大柱子上镂刻着各种神佛之像,估计不下十人才能合抱过来,尤其是殿门前的一对大红灯笼,磨盘般大小,还燃着长明不息的蜡烛,在这阴森的环境中,给人一种特别诡异的感觉。
此处虽并无任何雕像,但整体散发出来的气息足已让人感到震慑,殿门竟然是开着的,门口也不见任何守卫,白面带着罗成隐在远端的沙漏阴影住,却没有立即潜入。白面一路走来佯装压送魂魄,倒是没出什么岔子,如今临门一脚,当然要更为谨慎。
罗成相当疑惑,传音过去道:“白兄弟,此处没有守卫,地藏王该已经外出了,我们现在就进去吗?”
白面立即用眼神阻止,而后小心翼翼道:“不可,殿中有还有地藏王大人的直属三吏在,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罗成闻言立即侧耳倾听,但是哪怕他耳力再好也听不出殿内有何声息,便疑惑道:“那三吏手底下硬不硬,我们两的武功能不能将他们放倒?”
白面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把他概括进去完全是照顾面子,其实罗成的武功就算在这地府之中也已是出类拔萃,除了地藏王等有限几人之外,谁都不敢轻易言胜。他不安的挪了挪身子道:“要是打败那三位吏目凭罗兄弟的武艺当然没问题,只是地府中的吏目以上随身都备有翳影枝,万一被其中一个逃了那就麻烦大了!”
罗成考虑了片刻后沉吟道:“话说你们如何掩藏气息的,上次地藏王突然出现便让罗某栽了个筋斗,还有万鬼殿那次白兄也是无声无息便出现在我背后,难道有什么窍门不成?”
白面还当对方放弃了这个想法,随口问道:“那罗兄弟在阳间是怎么发现周遭生人的气息的呢?”
罗成一愣道:“内力,气味,心跳,脚步声等等这些都能暴露一个人的行藏,要做到完全不被他人发觉,光是封闭毛孔恐怕不够,有时眼睛的余光都能暴露其所在的位置!那么白兄弟又是如何瞒过罗某感应的呢?”
白面理所当然道:“闭气就行了!”
此话差点害的罗成一绞跌倒在地,他不可思议道:“就这么简单,怎么可能?光你们身上那股阴气就很难瞒人!”
白面并没有作答,而是夸张的用手捏住了鼻子,不过就是这片刻的改变,罗成虽还能看到面前之人,但却完全感觉不到其存在,这等感觉也只有小时候看大长老钓鱼之时才深有体会,如今竟在这武功并不十分高明的鬼卒身上再现,罗成简直瞠目结舌。
这种情况并未持续多久,白面见目的已经达到便放开鼻子笑道:“我等鬼卒只要闭住呼吸,那么不仅全身的阴气会封在体内,且活人的各种问题对于我等已死之人来说全都不是问题,用这招来吓人最适合不过哩!”
罗成一听才明白过来,可是这森罗殿中是怎么回事,难道这些吏目办公之时还懂得闭气不成,这也太解释不通了。
见对方一脸疑惑,白面笑道:“这些日子三位吏目大人跟着地藏王也累坏了,可能现在正闭气养神哩,鬼卒虽兀需睡觉,但调息总是需要的,我们如今等在此处,就是要等他们神游而去,才能确保不出岔子。”
说的那么好听,还不就是表示里面的几位正在偷懒,就是要等他们睡的死一点才方便动手罢了,这下罗成才明白过来,便拍了拍对方道:“里面的三位各有什么真本事,说出来罗某也好有所应对!”
白面摇头道:“我真是万鬼殿的一个书记小吏,哪会知道这等事情,我俩也只能自求多福喽!来吧,考验运气的时候到哩,”
罗成的轻功极好,为防出岔子,当然由他背着白面,几个起落便来到森罗殿殿门之旁,接着罗成便向白面点了点头,白面立即屏住呼吸侧过身向里面张望。
里面只是前庭,根本空无一人,一座巨大的持戟石像矗立在那,挡住了中殿的情形,而其戟尖镶嵌的那块不知名的石头则散发着夺目的光辉,竟可当做大堂的照明之用,白面看了一阵后便回过身去朝罗成摇了摇头。
罗成得信后立即封闭住全身所有毛孔,并把真气收入气海之中,慢慢把心跳调到最慢,而后他便向白面挥了挥手传音道:“白兄弟送到这便成了,此大恩大德,罗成此生没齿难忘,后会有期!”
白面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看到对方眼中的决绝便不再坚持,他轻轻叹了口气后便摇头离去。
没了后顾之忧,罗成收拾心情便朝里面一闪,接着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后,贴到了那具雕像边上。一连串的动作之后,他停了下来,用心侧耳倾听,十息之后并无异状,他便匍匐在地,一步一步向里爬去,此招还是儿时学自丛林之中,手脚完全贴地的话,几乎不会发出一丝声息。
经过石像之后,沿路便是一条直直的通道,两侧皆是一汪池水,散发着幽蓝的光芒,而尽头则是黑乎乎的一片,且悄无声息,让人看后心里不禁发毛。
罗成不知那池水为何物,当然不敢以身犯险,他只能沿着通道的边缘悄悄往里面摸去,爬行了百多步后两侧的池水终于不见,而眼前则又到了一处空旷的大殿,只是抬头望去,他发现对面的墙上竟然一处惟妙惟肖的巨大浮雕,而那浮雕的样子不就是前些日子见过的地藏王吗?
而浮雕下面则是一方高台,高台上除了一桌一椅之外旁无他物,只是桌椅的色泽似翡翠般碧绿又有水晶般的光泽,也不知是何物制成。眼光往下瞄去,只见高台之下三位白面口中的吏目正安坐在各自的作为上,瞧那挺立的身子却一动不动,看来是睡着了,那么先把这三个高大的家伙放倒才是重中之重。
想到这里,罗成谨慎起身,然后微微活动下手脚之后,他便小心翼翼的靠了过去……(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