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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看不出的“刺头”

《《马不停蹄的错过》》

那天晚上吴秋实很晚才回到宿舍,带着一脸的疲惫。刘梅看着她,突然笑出声来:“阿秋,你干啥了,衣服怎么穿反啦?”

文莉莉循声望去,果然,吴秋实的T恤前后颠倒,所幸因为前后印花一样,并不显得太过突兀。

“嗨,换种穿法不行啊,尝试下露背装呗。”吴秋实反应敏捷,从容不迫。

“对了,你们听说没有,那些外科医生在手术室里很花的,经常和小护士打情骂俏。”萧恒显然听到了什么精彩八卦。

“行了,也不是所有医生都这样吧。”李乐乐明显不感兴趣。

“你知道啥啊,听说还有的大医生和我们这届的学生搞三搞四的呢。”萧恒终于忍不住开始爆料。文莉莉下意识的看了吴秋实一眼,却被后者的一脸镇静弄得一怔。

“是吗,当事人都是谁啊,都挺特立独行的啊。”吴秋实若无其事的主动搭腔。

“不知道,只听说是心外科的某位教授。”萧恒听到有人搭腔很是开心。

“不是吧,那多大年纪啦,太老了吧。”吴春花忍不住插话。

“老什么啊,男人因为成就而性感。”吴秋实半开玩笑的说。

这话把全宿舍都逗乐了,文莉莉想着晚上教室撞到的情景却是一点也笑不出来,忍了忍还是没憋住:“年龄倒不是问题,关键是别这男的有老婆孩子,这多不好。”

“就是,那学生不成了破坏人家家庭的的小三了。”吴春花觉得自己得到了声援,声音立刻坚定起来。

“行啦,大家都是成年人,在一起也不过是个你情我愿、各取所需的事,小姑娘也不一定就稀罕什么家庭啊、夫人地位什么的。只要男的老婆不知道,就不会造成什么伤害嘛。”吴秋实一边收拾着换洗衣服一边似乎漫不经心的说道。

“行为一做出伤害就已经造成了,就像你往人家体内注射了一种病毒,不能因为它处在潜伏期还没有症状显现,就说不会对人体产生危害嘛。”文莉莉脱口而出,突然想起黄志清教育她不要太过好打抱不平,又有些后悔。

“莉莉,我怎么觉得你就像是那个医生夫人似的啊,这么激动干啥?”吴秋实冷冷的回敬。

“莉莉这是站在社会公德立场上表明观点,我倒觉得阿秋你的话里有些火药味太浓了啊。”李乐乐立马挺身而出维护文莉莉。

“阿秋这是当成辩论赛了吧,不过你这种思考方式倒是很有意思啊,可以命名为新小三辩解词。”程鲲的声音依然很平和,但立场很明确。

吴秋实笑着开始认输:“哟,我这是老毛病又犯了,就喜欢逆着别人的意思乱辩。我不说了还不行嘛,洗澡澡去啦。”

待到卫生间里水声响起,萧恒才幽幽的小声说了一句:“秋实今天有点反常嘛。”

“是有点像小三代言人。”刘梅也轻轻地帮腔。

宿舍里沉寂了片刻,话题很快转移到了这一周各科室的趣闻以及下周五的出科考试上。待吴秋实洗完澡,又卧聊了一会,便各自睡了。

外科学的见习出科考像极了外科医生的风格,一个小时的考试时间带教老师也就在发卷和收卷时露了露脸。不过也正像老师说的,考试注重考察病例分析和临床思维,不怕你去翻书,书上绝对没有现成答案,也许试卷上每个问题本身就没有固定的答案;现在你就像是个医生,接触到各种典型或非典型症状结合的病患,对他们的病情、检查和治疗方案提出自己的见解。

文莉莉考完试后一身轻松,但是反观内科见习的同胞们就没这么惬意了,一个个嚷嚷着出的题目极端“变态”,半成以上都是要死记硬背的问答题,而且很偏;监考老师更像是看贼似的Qī.shū.ωǎng.,比学校考试还要严格。考试难易倒不会对文莉莉造成很大困扰,但是她最怕遇到的带教老师过于死板教条。想起大三诊断科上,因为自己观测自制血液细胞涂片的时候不小心压碎了一张玻片,带教的附一院呼吸科年轻女医生顿时大怒,仿佛那张小小的玻片价值连城,当众训斥了她一顿不说,还紧张得跑进跑出询问要赔多少钱。最可气的是当实验室老师说了不用赔偿后,这位女医生居然冷着脸直到下课也没有给文莉莉发一张新的玻片;却给班上的一位男同学积极提供了好几张成品玻片。文莉莉那天心里恼怒异常,最后憋着劲就是不求她给自己调换,反而装作若无其事的来到那位受到特别关照的男生身边,“兴致勃勃”地一起观测起来。课时结束后,那位女医生也难免有些讪讪,文莉莉当时就在心里对自己告诫:以后千万不能成为这样的女医生,可是对于内科医生的芥蒂也从那一刻结下了。

内科的气氛和外科截然不同,文莉莉从第一眼见着自己的带教桂老师后就心中一凛:这故作深沉凝重的表情、比学生大不了多少却硬要摆出一副师长尊严的架势,像极了大三时那位让她难忘的诊断学老师。桂医生刚毕业没几年,从一个并不太具名气的医学院硕士毕业后进入附院血液科工作,也许是怕身边同事和带教的这些学生的轻视,总是摆出一副高高在上、凛然不可侵犯的样子。本来花样的年华却永远一丝不苟的用橡皮筋扎着小马尾,小小的眼睛在厚厚的镜片后冷冷的闪烁着,说话语速极快、语调又故意压得很低沉,莫名得营造出一种白色恐怖,搞得每次查房学生们都战战兢兢。

就在漫长的内科见习快要结束之际,文莉莉一早到达示教室时,才猛然发现昨晚洗了的白大衣仍然晾在阳台上忘记收了,这一惊非同小可,正想着向外科见习的同学求救时,桂医生已经悄无声息的走了进来:“大家换好工作服,和我去查房。”

文莉莉只好硬着头皮举起手:“桂老师,不好意思,我的工作服忘带了。”

桂医生一边嘴角微微上翘,浮起满脸的讥讽:“上医院来居然不带工作服,那你今天就不要学习了是吧?”

周围的同学满怀同情的看着文莉莉,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文莉莉还是有些接受不了,想起在外科见习时7班陈娟忘带了白大衣,带教老师立马拿出自己的,结果因为号码过大还是男款,陈娟穿得异常滑稽,一组人都乐不可支,最后还是带教老师出去借了一件女同事的工作服给她换上。

桂医生看见文莉莉没有任何表示,也不再搭理她,一挥手说道:“走吧。”便扭头出了教室。

文莉莉的倔劲又一次抬头,她咬了咬嘴唇,坚定地跟着队伍走进了病区,一路上医生护士、病人及病人家属们都投过诧异的眼光。桂医生进了一间病房,开始在床边给大家讲解病人的体征,发现身着自己衣服的文莉莉居然坦然自若的立在床边,立时皱紧了眉头。文莉莉逆反情绪更甚,干脆微笑着和她对视起来。桂医生被这种明显的挑衅激怒了,当着病人又不便发作,便开始向文莉莉频频发难,提出一些刁钻的问题。

刻苦的学习和聪颖的天资今天终于派上了用场,文莉莉轻松流畅的回答着,声音也越发甜美愉悦,一上午的查房变成了刀光剑影的师生比试,几个小时下来文莉莉居然没有一点败象。中午课间休息时,同学们纷纷万分景仰的冲文莉莉竖起大拇指。文莉莉可来不及享受这种危险的胜利喜悦,匆匆忙忙赶回宿舍取白大褂去了。

晚上黄志清听完文莉莉发牢骚,不禁大笑:“你这家伙绝对的刺头,还是一般看不出来的那种。以后要是你的领导镇不住你,我还真是挺为他难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