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也许只是习惯了某件事的存在,就不允许它忽然的消失.
消失也就算了,可连个消失前的预兆都不给,这让戚清寒很闷,就好像夏日里路边的一潭水,在买冰棍的前一分钟还看见它深深的躺在地上,付完钱转身的时候,却发现它已经蒸发了,连痕迹都找不着了....
戚清寒对着被塞满礼物贺卡情书的抽屉发呆,他一直很相信自己的直觉,每天总能在黑压压的礼物中一眼就找出那份信,天空的信封,有很好闻的香味,淡淡的,却很提神,里面是配套的信纸,字迹不娟秀,但是很大气,但是今天怎么就没有了呢?
"铃.........."
上课的铃声响了,老师一脸木然的走了进来,倒不是这个老师没有师德,而且这个班上课的学生,但凡是个女生的,花花心思都放在一个人身上了,只要是男生的,怨念也都集中在一个人身上了,而这个人偏偏又是全校的第一名,从没落过次,这让老师骂也不是,不骂也不是,你说拿尖子生当仰慕对象的女生能批评么?拿尖子生当竞争对手的男生能骂么?你说人家尖子生有才有材的,整天被人追着怨着能保持这么优秀已经很不容易了,难不成还要去怪他么?
"唉......上课......."老师长叹一口气,把一堆书放上讲台.
底下:"............"
"今天我要讲的内容是......"老师已经见怪不怪的自顾自摊开书本开始讲了起来.
戚清寒就觉得心里乱乱的,莫名就空了一块,不自觉就想起第一次在自己抽屉里,看到那一堆爱慕者送的东西中,静静的躺着的那封信,好像是来自天空的,蓝天白云,浑厚的字体充满自由的洒脱感,那是一个星期的第一天,写信的人说:寒,我是你的妻子,但是现在还不是,因为故事还没有开始,未来都已经安排好了,我们会遇见,相爱,然后相扶到老.......
戚清寒当时就觉得特好笑,现在的女生脑袋都千奇百怪的,就光看这些送的礼物就够创意了,想不到这位想象力还这么丰富.
第二次收到她的信是在第二个星期一,她什么都没说,只写了一首诗:
一切都是注定
在开始的开始
都已刻上三生石
大海爱上天空
飞鸟爱上鱼
是早已安排好的意外
于是沿着剧情
所有的惊喜都是理所当然
我们的命运终将连在一起
每一次的笑
都散发着无限禅机
那些还没发生的情节
我不急
因为有轮回
未来会有一首诗在等你
......
未来会有一首诗在等我?
那是一个慵懒的午后,戚清寒在校园内的池塘边,靠着一棵老树,念着这封信,惊讶未来可以被描绘的这么美好和充满期待感,忽然对这个写信的人有些佩服起来,一定是有才情的女孩吧.
之后的信,写信人不再重复未来会怎样,而是一直在描述一些很天马行空的故事,让戚清寒觉得很有趣,也很着迷,也许看这每个礼拜一封的信,可以成为戚清寒在求学的生涯中唯一的休闲吧!
可她为什么今天没有写信呢?
是生病了吗?是有什么事吗?还是.....已经厌倦了?
"戚清寒,你来说一下蓝色是什么?"老师忽然点了名.
"蓝色?"戚清寒缓缓的站起身,心里却暗叫不妙,原来刚才一直在开小差,完全不知道老师说了什么.(奇*书*网.整*理*提*供)
但是全班的同学都屏住呼吸在看着他,等待他说答案.......
戚清寒是坐在最后面靠窗的位置,就在站起身的一瞬间,窗外有一架白色的飞机拖着长长的白色尾巴从天空的一端飞向另一端.
"蓝色是一位女孩...."戚清寒心里没有谱,只是无奈的深吸了口气,吐出去的时候却变成了话,他自己也没有料到蓝色为什么是一位女孩,只是单单觉得窗外的风景很好看.
"嘶........"全班倒吸了一口气,别说同学,连老师都惊讶的张开了嘴巴,因为直观下的戚清寒是一个只顾着读书的书呆子,而被众多女生穷追猛追后,大家又得出延伸的结论:他还是一个除了自己妈妈就没有女人概念的书呆子.
"为什么....蓝色....是一个女孩?"老师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蓝色是一位女孩....."窗外起了清风,将戚清寒的刘海吹的凌乱的舞蹈起来,时不时的盖住他迷人的长睫毛,明媚的阳光将此刻的他映照的非常不真实,"她穿着纯白色的t,一定搭配着淡淡的蓝色长裙,她外表看起来像个胆小的姑娘,但是内心却十分的执着;蓝色是一位善良的女孩,当看到路边小野猫的时候,会抿着嘴,悄悄的伸出手,想要摸摸它的脑袋,给它一个温暖的怀抱;蓝色是一位幻想王国的公主,她有长长的服贴的黑发,喜欢将它们乖巧的垂在胸前,她的王国里,有太多不可思议的小动物,还有美丽的童话....."
"啊!!!!!!!!!!!!!!"
不知道是谁先尖叫起来的,紧接着全班的女生都跟着尖叫起来,是因为戚清寒认真的表情,抑或他太过浪漫的描述一个女孩.....
让原本想让同学们鼓掌的老师被这狂热的场面吓了一跳,但是更让老师吓一跳的是戚清寒今天的这段话,根本就不像是一个书呆子能说的出想的到的,原本老师只是刚好讲到一位艺术家把色彩当作自己的爱人,对颜色有一种几近狂热的痴迷与爱恋,所以就想让同学们发挥一下自己的想象力,说说自己对一种颜色的看法,没想到的是,这个好好学生的内心竟然这么丰富到近乎敏感的地步!!!
看来明天学校的女生会以一种几乎灾难的清一色白t,蓝色长裙的样子出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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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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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那封信仅仅只是上午一节课中的一个小片段,到下午放学的时候,戚清寒早已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后,因为他要去闹市区的一家咖啡店打工,这家店离学校和家的距离刚好是一个中点,所以对于戚清寒来说,非常方便,更何况工资非常可观,很多蛋糕什么的小点心是不能隔夜后卖给顾客的,所以老板人也很爽快,一般都会送给员工吃,戚清寒想,这样他和妈妈第二天的早饭就解决了.
也许在戚清寒的世界里,怎样好好的活下去,活的不卑不亢的才是最重要的吧,那些风花雪月就留给那些有钱家的孩子去演吧!当锈迹斑斑的自行车在戚清寒修长的腿踩踏下,飞快的转起来,向前驶去时,道路两旁的梧桐叶哗哗作响,飞扬的发如同他飞扬的心情,他有一份不错的工作了!!嘴角扬起的弧度惊艳了一路的女生,也许身后那些开小轿车的男生们永远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噌亮的跑车就是抢不过这样一辆毫不搭调的女士旧车呢?
而被一群男人追求的那位校花,此刻正坐在一富男的宝马里,看着纤瘦的他飞快的消失在地平线里,她觉得自己是对的,何必去喜欢一个穷光蛋,自己有这么华丽的未来,可是无论如何都没办法说服自己松开一直紧握的拳,不明白自己在不甘心什么,但是为什么心里有个弱弱的声音一直在挣扎着哭喊:我只想陪他一起吃苦......
打工的时间因为忙碌而过得非常快,这就跟在校读书一样,认真的去做一件事时,会感觉不到漫长与煎熬,特别是把事情做好时,还会收获额外的充实感.
清寒和同事们锁好门,各自道别后,正准备推上车离开,身后有辆轿车对戚清寒摁响了喇叭,看着车内人似乎有些眼熟,只见他对着戚清寒不停的招手.
清寒看了看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心想应该没有什么危险吧,于是推着车警觉的走了过去,走进一看颇为惊讶:"老板?!你还没走?!"
老板含笑着点点头,落下车窗微微探出头说道:"年轻人做得不错的,很能吃苦,做事也够勤快,反应也很快,还在读书能做到这样我很欣赏....."
"老板...你这是...."戚清寒双手扶着车不敢动,因为咖啡店老板边说边从车中拿出五百块钱递了出来.
"你今天做的很好,这是我单独奖励你的,因为你好的态度带来了很多顾客,你为我创造了财富,我肯定要分你一点的么!我能赚钱我希望我员工也能赚到钱是吧!"咖啡店老板笑的很爽快,说的也很实在.
清寒依然很犹豫,他从没接过陌生人的钱,虽然这是老板对属下的一种奖励,但是他也还只是个学生而已.
"哎呀,年轻人做事怎么就这么不大气呢,我知道你家里困难才会要出来勤工俭学,这个钱你不要白不要么!你做的好我会奖你,别人做的比你好我也会奖励别人,一样的嘛!这只是一种激励你们努力工作的一种方式,你觉得我做错了吗?"
虽然是一个疑问句,但是老板却说的像是肯定句,将戚清寒堵的哑口无言,只有羞涩的伸手接了这五百块钱,为了表示对老板的尊敬和感激,他还特地用身子抵着自行车,用双手去接.
"谢谢老板.....我会更努力工作的!"清寒小心的将自己的第一份工钱放进自己的包内.
"这就对了嘛!我要我手下的个个员工都有种激情和上进的心!"老板豪爽的笑着摆摆手便驱车而去了.
清寒扶正车头,坐在车凳上看着前面笔直的马路,昏黄的灯光笼罩着他略弯下的背,还有上面凸出来的两块背骨,刚才还觉得明明那么疲惫,现在却忽然一扫而空,他有种想大喊大叫的冲动,真的,昨天还觉得自己快要死掉了,努力了这么久的奖学金,妈妈攒了这么久的存款,在一瞬间就被那个自称是父亲的人渣拿的一干二净....
原来成功真的只是在失败的时候再坚持一天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