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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节:君恩如水向东流(5)

《《胭脂乾坤》》

“这一点,皇上不能不考虑。”

元恪连连点头:“你说的很有道理,这也正是我目前举棋不定的原因,更何况元昌那孩子,性情顽劣,很难管束,为了我大魏千秋万代的基业,也必须有个能治得住他的人才行。”

刘腾接过话,小心翼翼地问:“不知诸位大臣的奏折里,是否有提到哪位合适的娘娘?”

元恪没回他的话,转身回到龙案边,又掀开了一本奏折。

刘腾也识趣,赶紧端着喝剩的茶盏就出去了。

哪知,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身后悠悠传来一个深沉的声音:“你去太子宫一趟,看看元昌睡了没有,如果睡了,悄悄地把他奶娘领来见我。”

“老奴领命。”刘腾回身领了口谕,立刻加快脚步退了出去,临走前,不忘把门轻轻带上。

西殿昭里又恢复了原有的寂静。

元恪低头望着面前奏折上落款的印鉴,眼光不由得微微一闪,因为那是他的亲叔叔,咸阳王元禧。

“竟连他也赶着凑这份热闹。”他自语着,将那本奏折完全摊开:“当择选后宫地位最尊,有统摄六宫之能者为后……”

他缓缓读着上面的字迹,心里跟着回味起来。

这字里行间藏着的,是谁呢?

看来,宗室们是要鼎力支持她了,不过这也不奇怪,除她之外,宫中堪登后位的也就只有自己的表妹高英。站在高英身后的,又是自己的亲舅舅高肇。外戚与宗室,历朝历代都是水火不容,相争相伐。因此,与其说选择内宫哪位妃子,不如说是选择她们身后哪股势力!

当年,他之所以选择于熙瑶,一个区区侍中领军于忠的妹妹,不仅是因为她生得一双蓝眸,性情温婉,更因为他要震慑群臣,证明自己的独掌朝政的决心。

如今,经过几年的励精图治,朝政已被他牢牢抓在手心,却需要一股稳固的力量替自己托着江山。

因此,当仙真出人意料地给了他一盆冷水过后,他开始像个真正的从政者那样,冷静地思考这件大事。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工夫,元昌的奶娘被带到元恪面前。

她隐隐感到空气中有种紧绷的气氛,因此一动不动地伏在地面上,头压得极低。

元恪倒是显得不动声色,连眼都没抬,依旧专注地批着案上的奏折,看似不经意地问:“朕平日政务繁忙,无暇过问太子起居,这几日,他在东宫可规矩吗?”

奶娘脸色忽变,结结巴巴地答道:“太子如今不常回东宫的,总是往承香殿跑,有时奴婢一天也难得见他几回。”

元恪握着朱笔的手停顿了一下。

他的声音微微一变:“他还是常往承香殿跑?”

奶娘赶忙回道:“是!几个月来都是如此。就算那日从承香殿回来,哭了一宿,可是第二天又蹦蹦跳跳地去了,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元恪狭长的眼眸里透出一抹复杂的眼神:“这孩子倒和仙真特别投缘。”

奶娘似乎也有同感,感慨道:“是啊!太子总说,充华娘娘像他母后,尤其是眼睛。”

这话说得让元恪放下了朱笔,尘封的心绪在他心里翻滚,他无奈而又心酸地叹一声:“唉!孩子毕竟是孩子……”

可是,与此同时,他又想起那日,仙真摔进蔷薇花丛时伤痕累累的模样,心里又多了另一份痛,而且,这份痛就像稍稍愈合的伤口被再次撕裂,相比于已经结痂的旧创,自然更加痛。

隔了一会儿,他又问:“除了胡充华之外,他还与谁接触吗?”

奶娘的脸上浮起一抹古怪的神情,静默片刻才回道:“贵妃娘娘常来看太子,而且每回总是送来好多礼物,堆得东宫都快放不下了。还总是嘱咐奴婢,要好好照料太子,细致到餐食、寝具都件件留心……”

听着她冗长的说辞,元恪心中略感诧异:“贵妃娘娘,你是说司马显姿?”

奶娘用力地点了点头:“是!她对太子用心,不在充华娘娘之下。”

元恪缓缓抬起脸,瞟了跪在地上的奶娘一眼,又望了望刚刚被搁到一旁的咸阳王的奏折,有种微妙的感觉在胸腔里回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