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节:百里阎王安泽生
李如云走到他旁边,说:"你就是安康?"
男孩儿没有回答她,指了指自己身边的坐位,说:"坐。"
李如云坐下后,男孩儿又问:"你有没有时间?"
李如云记得这声音,知道面前这个男孩儿便是安康了,她想了一想,说:"下午四点之前有。"
安康说:"那帮个忙。"
李如云点点头。
安康扭头对老板娘说:"你开瓶汽水给她。"然后扭过头对李如云说,"你陪我在这喝汽水。"
李如云刚想张口说杨彩薇的事,嘴还没张开,柜台上的电话响了,是找安康的。安康跟电话里的人说了几句就挂了,之后冲李如云一笑,刚要说话,电话跟着又响了。见安康不停地接听电话,李如云想这是谁啊,也不能这么忙啊,电话一个接一个,比他们夜总会那个电话还要忙许多。
最后一个电话安康讲了一半,他抬眼看到了马路对面什么人,便把电话话筒交给李如云之后箭一样地从茶水铺冲了出去。李如云接过话筒,一个年轻女人一个劲地"喂喂喂",李如云不知道该怎么办,很紧张地挂了电话。没几秒钟它又再次响起,李如云不再理会,扭头看安康到底怎么了。
只看到安康在跟一个年纪差不多大的男孩子说话,没说几句忽地给了男孩子一拳,然后上去左一拳右一脚,把他打倒在地。
李如云的视线很快被一群围观的路人挡住,她刚要站起身来走近看,一辆车又非常不识趣地停在茶水铺的门口。
停下的车十分豪华,从汽车里下来一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头儿,穿一件白衫,宽绸缎的黑色裤子,一看就知道是帮派里的人。
老头儿径直走到茶水铺里,柜台后面的老板娘迎了出来,走到老头儿身边,把头低到不能再低,必恭必敬地说:"您,您怎么来了?"
老头儿抬眼一望,说:"安康呢?"
老板娘吓出一身冷汗,不敢说安康正在街对面打人呢,只得赔笑说:"刚还在这儿呢,现在不知道去哪儿了。对了,他刚才就跟这个女孩子在一起的。"
李如云一看她提到自己,不知道为什么低下头去,只敢用眼睛偷偷瞄老板娘和那个老头儿。
老头儿往李如云这边走了一步,然后盯着李如云上下打量了一番。
李如云把头低得更低了,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老头儿在那看了足足有五分钟,之后说:"你记得跟安康说,叫他晚上回家吃饭。"说完,掉头就走了。
跟着听到汽车门"咣"地关上,慢慢地开远了。
李如云和老板娘这才算是长出了一口气,彼此对望了一眼之后,老板娘无奈地摇摇头,又回到像小房间一样的柜台后面去了。李如云往马路对面望去,发现安康手里拿着一沓钱,正往这边走过来了,被打的男孩儿还是躺在地上,被看热闹的人团团围住。
安康回来,把那沓钱"啪"地扔到柜台上,冲老板娘说:"总算叫我逮到他了,这钱你一会儿给胡奶奶送去。"
老板娘"嗯"了一声,安康说:"那我走了啊。"走到门口了才又忽然想起李如云还在那儿坐着,于是又折回来,坐到李如云对面的坐位,问:"你叫什么名字?"
"李如云。"李如云想这个人可真有意思。"
好吧,李如云,跟我走。"说着站起来就要去拉李如云的手。
"去,去哪啊?"
"吃饭啊!现在都中午了。"安康说,然后望了李如云一眼,说,"你这个人有毛病吧,中午的时候当然是去吃饭。"
李如云心里想,也不知道是谁有毛病,但还是跟着安康走了出去。他们走到马路边,上了两辆黄包车。
李如云坐在车里想这下可好,出来这么久了,安康也见了,可正经事半句也没谈。这叫安康的怎么奇奇怪怪的啊?正想着呢,另一辆车上的安康扭头跟她说话:"刚才没吓着你吧?"
安康男孩子说起话来声音挺好听,笑起来也挺迷人。
李如云说:"没有,这两天我看人打架好几场了。"
安康一下笑了,说:"我没说打架,我说我父亲没吓到你吧?"
李如云说:"你爸?"跟着想起安康跟人打架那会儿茶水铺里来的叫人害怕的小老头儿。噢,原来他是安康的父亲,百里阎王安泽生。难怪老板娘那么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