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篇
《悟空传后记》
作者：清山映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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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牧首》的一个序
“如神袛，如明月，于你仰望，却是我低头默默前行。”
这句便是曾经担任都柏林三一学院院长的圣魔导士黑特勒，凭着一本《神圣的奋斗》离圣徒只有一步之遥却最终被拜占奥教廷判成异端的老人经常告诫他的学生的话。三年前的都柏林十大流行语中便有一句这么说，每一位贵族的心中都有一座断背山，每一个神圣帝国子民的心中都有一位黑特勒，足见其强大的影响力。这位上课幽默风趣，谈吐优雅的老人在离开都柏林三一学院前说道，“在这个信仰纯洁的时代，我们活着要为帝国与教廷活着，除了虚无缥缈的上帝，什么也得不到；要为自己活着，得到的才有可能是自己的。”
信仰是什么？
整个史诗大陆唯一的信仰就是至高存在的神，不信奉上帝与光明的神就是异端，就注定要与黑暗为伍，与魔鬼相伴。拜占奥教廷决定不允许别的信仰存在，一切异端都应该被拖到十字架上钉死焚烧。
对于前世被政府强制征地纯朴的农民陈东川今生重生为都柏林最贫穷落后的S街区的卡斯特罗来说，信仰就是好人未必一定就有好报，祸害通常可以长命百岁甚至遗臭千年万年。除了面包和水，帝国与权势、教廷与信仰还不如一枚波旁银币值得依靠，这个信奉“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小人物只要能够达到目的，就算是与魔鬼交换信仰也心甘情愿。
不为生活所迫，走投无路，你又如何懂得生存的艰辛？
你可知道遍地死尸散发的恶臭是多么的令人作呕，一块黑面包一口新鲜的空气对于一个贱民来说是多么珍贵？或许，他们短暂的一辈子都在为此而挣扎的活着。
S街区，死亡与暴力并存的街区，堪比法兰西亚的巴黎顿第七区，这个卡斯特罗从三岁便随着年老的仆人柏克为了躲避拜占奥教廷裁决所追捕而隐居在这里并度过悲惨的童年，饥寒交迫，每天所有的人都在为一块黑面包而挣扎。到处都是散发着恶臭的尸体，随时都可能倒下破败的房屋连雨水都挡不住，老鼠横行，充耳所闻的都是痛苦的呻吟。面黄肌瘦人们衣衫褴褛，整日都在死亡边缘徘徊，谁都不知道死亡什么时候来临，每个人都在想着多活一天，哪怕仅仅是一个呼吸。在这里没多活一天，你应该感谢的除了你的敌人与对手，还有就是你自己的力量。而S街区只是神圣帝国一个微不足道的缩影，站在权力金字塔上的一小部分人却在奢侈享乐，肆意挥霍着大把的凯撒金币。
在这个剑与魔法的世界，教皇的权杖与皇帝的宝剑都是上帝所赐，代表着基督在史诗西大陆的双重统治：一个是管理神圣教会，一个是管辖世俗社会。除了卡斯特罗生活的都柏林所在的神圣罗马帝国以外，还有极北苦寒之地的靠着史诗大陆最强大的海盗闻名遐迩的维金帝国，以东则是广袤荒凉呼啸着凛冽北风的土地一个让所有邻居如芒在背的虎狼之国罗曼诺夫羊王朝，往西是由曾经占据着大半个史诗西大陆哈布斯堡家族建立的洛林皇朝以及隔着一条海峡相望的金孔雀花王朝，其中最复杂的情况就是神圣罗马帝国的南部。这里局势微妙中保持着动态的平衡，这种平衡当然是建立在各种力量谁也奈何不了谁，谁的拳头都无法完全施展开来，主要缘由一是由于绵延数千公里的宙斯－－－奥林匹亚山脉横亘于此为罪恶的滋生提供了肥沃的土壤，二是位于罗马成梵特兰帝冈教廷与君士但丁城的拜占奥教廷势力在此交接，二者彼此都宣称是上帝的代言人，只不过梵特兰帝冈教廷的牧首曾经也是拜占奥教廷的一名红衣主教，教皇则是整个史诗大陆名义上精神之父，地位至高无人撼动。
十二岁之前的卡斯特罗可不清楚什么教廷与帝国的明里的斗争与阴暗的勾结，只不过是一个住着老仆人柏克杀死数百名贱民沾满鲜血夺来阴暗的下水道，每天必须在整个都柏林下水道来来回回“锻炼”几十次的小子然后再要饱受柏克摧残的未曾见过市面的一个贱民而已，一个喜欢趁着老柏克睡着午夜偷偷溜出下水道躺在污浊的屋顶仰望星空却幻想着有一天能够走到都柏林圣赫德韦大教堂聆听上帝声音的小老鼠。
“莎乐美，走了。”
听到自己好友瓦戈拉这般面无表情的诉说，年幼的卡斯特罗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柔弱可怜的小女孩的身影，那个时常缠着自己要给她讲故事的小女孩真的没有撑过十三岁的门槛，离开了这个被贵族们唾弃被上帝遗弃的地方了吗？心里莫名的颤抖了一下，像似一根弦无声无息地崩断了，冷清的一如没有星星的漆黑夜空。
“走了？那对她来说，是一件好事。我们应该祝福她，不是吗？”
本来是想告诉卡斯特罗莎乐美被一位神圣罗马帝国的贵族收养的瓦戈拉嘴角扯动了一下，挥起拳头便朝着卡斯特罗眼睛打去，“叫你以为莎乐美死了？”
每天饱受摧残的卡斯特罗要想躲避这季拳头是极其简单，一个简单的寸步（小范围空中借力移步挪移技校，卡斯特罗结合风系魔法独创的高阶刺客技巧）便可以躲开，硬生生的挨下了拳头，看着瓦戈拉尖尖的鼻梁，淡蓝色的眼眸，乌黑色的卷发，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笑容，心里噗通一下明白了，所谓“莎乐美走了”肯定不是S街区通常意义上的死的另一种表述，而是被一位大贵族伯爵收养了。想明白的已经拥有中阶刺客实力卡斯特罗爆发了百分之二百的实力，由此可知我们可怜的瓦戈拉有多么悲惨。
最后，鼻青脸肿的瓦戈拉在答应卡斯特罗一顿丰盛的晚餐之后终于心满意足地住手，给瓦戈拉留下了一个经典地恶魔形象，并由此得出了一个伟大的历史偶然性与必然性的结论，被恶魔伤害的人，上辈子都是折翼的天使，你们伤不起。这是卡斯特罗童年生活不得不提的一个有趣的记忆碎片。
至此之后的那年冬天卡斯特罗命运出现了一个重要的转折。在一个寒冷入骨的深夜随着老仆人柏克离开了生活了将近九年的S街区，在三一学院院长黑特勒的默许下当起了神圣罗马帝国最宏大的魏玛图书馆的一个卑微的管理员，一直到黑特勒被迫离开三一学院而后才开始新的漂泊之旅。
黄昏落日的余晖拉长拖曳着不肯散去，卡斯特罗独自清点着各排书架上的图书，对于这件事情卡斯特罗已经驾轻就熟，眼睛飞快的从一排排的藏书上扫过，少了一本圣文集之一的《诗篇》。茫然地抬起头瞥见一位在夕阳照耀下沐浴着圣洁光辉的金发女孩抱着诗篇在入神的看着书，小巧的鼻子，白嫩的手臂，洁白的脸颊带着虔诚，脑中蹦现出一个词，“天使！”卡斯特罗自然不敢打扰这位贵族小姐看书，这位被称之为“上帝伊甸园的百合花”的魔法造诣足以让任何胆敢打扰她看书的人无声无息的化为灰烬。小心翼翼飞快清点完书架，现在已经是高阶刺客的卡斯特罗自然可以做到不产生半点声响，无意间走到书架旁最后看了一眼那位美丽的女孩大步走出了图书馆，深吸一口馆外的空气，看到自己仰慕的女子却不敢靠近，这种姿态就如坐井观天的癞蛤蟆望向天空飞翔的天鹅一般落寞。
一直在埋头沉迷看书的米尔塔感受到一道目光在注视着自己，针芒在背，骄傲的她回头静静地看着卡斯特罗的身影消失在书架之后，想起《诗篇》中的一句话：
他在众神之上应该受到敬畏。
001
日落时分。
天边的云霞不停地变换着色彩。孙悟空坐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眼睛看着西边的云彩，眼神沉醉而安和。森林里那些鸟儿渐渐地安静的下来，山坡上只剩一棵大树，以及一个隐藏在树阴里的身影。此时，一个穿着破烂袈裟的和尚正缓缓地往山坡走着，不时地停下脚步，和花草树木交谈，也可能是他害怕黑暗一个人在自言自语。
“悟空，回家吃饭了。”和尚走到山坡上，对着大树大声喊道。
“知道了。”孙悟空从树上跳下来，然后转头看着自己的师父，有些落寞的问道，“这天地之外还有天地吗？”
“当然有了，我不是说过，界限之外还有另外的界限吗？”和尚一脚往前走了一步，然后身影就消失了。过儿会，他的身影又凭空出现了，不过，是在半空中，然后下坠，跌了一跤。
“那就是界限吗？”孙悟空有些疑惑的问道，“为什么我找不到呢？”
“因为你还没有悟空？这天地只是空，懂不？”和尚从地上狼狈的爬起，叹气的说道。
“我还是不明白。呵呵，不过，我决定了我要离开这里了。”孙悟空平静的说道。
“为什么要离开这里呢？这里不好吗？没有忧愁，没有烦恼，也没有满天的神佛，只有你，我，还有猪八戒。”和尚淡淡的问道。
“不，这里很好。只是我始终不明白活着是为什么。五百年前，我杀死了牛魔王，杀死了大鹏鸟，杀死了许多的神仙，可是，我为什么还要活着？我要是跟他们一起死了，多好？这些年，我一直都没有方法解脱，一直很痛苦。”说完，孙悟空脸上流露出悲伤地神色，甚至还有一丝狰狞。
“为什么你始终放不下呢？你走吧，终究你还是会回来的。”和尚看着孙悟空，流露出一丝怜悯和不舍。
“是吗？我走出了这片天地，还是会回来吗？”孙悟空有些不甘的问道。
“你还没有找到界限，又怎么能摆脱那注定的宿命呢？”和尚看着一片树叶，好像有些自言自语道。
“界限在哪里？我有金箍棒，还走不出去吗？”孙悟空豪气的说道。说完，挥舞着金箍棒，然后一跃而起。那一个凝固在传说中身影，显得越发的单薄与黯淡了。
“陷空山，你会走出去吗？”和尚眼神望向遥远的夜空，点点的星光散落在树叶之上，闪着银色的光芒。
“你都走出去了，为什么我就走不出呢？我一定走出去的。”孙悟空挥舞起金箍棒越来越快，渐渐形成了一个金色的圆球，可是，却没有太阳般的光辉。
“我是我，你是你，这个世界有我可以做到的，而你做不到的。这天地不只为我一个人而存在，但我却掌控着这个天地。这就是界限。”和尚的眼中洋溢着自信，可是更深的地方却隐藏着痛苦。
“这天地生我孙悟空，我孙悟空定不为这天地束缚。若天压我，劈开那天，若地拘我，踏碎那地。”孙悟空坚定地说道。
“你不明白界限，又怎会明白这天地呢？”和尚悲哀的叹了叹气。
“你是说这天地吗？这天地只是一个牢笼，而我们只是不停表演的小丑。这天地是一个舞台，有我最真实的喜怒哀乐。这天地是一个阴谋，有你的最虚伪的善良。”孙悟空不禁苦笑道。五百年，浑浑噩噩的五百年又眨眼即逝了。
“佛在哪里？佛在西天。西天在那？西天在我处。”和尚突然间光芒万丈，宝相庄重，在黑夜，显得那么耀眼，彷佛成了这天地之间最辉煌的光芒。
“西天在哪？这里不是西天。不是！”孙悟空有些愤怒道。
“好吧。你去寻找你的西天吧。”和尚还是那个普通的和尚，一瞬间沧桑和睿智又浮现在那张年轻的脸上。
“你究竟是谁？金蝉子还是唐三藏？”孙悟空走近和尚，脸差点都要接触到和尚的脸，眼睛直直地盯着那个和尚。
“我就是我，从未改变。只是你分不清。你以为我已经改变了，可是，我没有改变。是你在变，时间改变了你，而你抓不住那转瞬即逝的时间。”和尚没有退缩，因为他不需要退缩。
“总有一天我会跳出这天地，我会找到我所追求的梦。”孙悟空这一刻，决定一个人走了，走了很远。
“为什么一定要走呢？活在我的世界里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承受那些痛苦呢？”和尚心里默想，“总有一天你还会回来的。因为我在等你。”
孙悟空回到住的木屋里，发现猪八戒早已经把晚饭吃完了，躺在床上在呼呼大睡。
“猪，你又敢把我的晚饭吃了！？”孙悟空怒吼道。
“吵什么吵？不要打扰你大爷我睡觉，死猴子！”猪八戒迷糊的说道。
孙悟空举起金箍棒要打，奈何，猪八戒一个机灵就从床上爬起，还不忘拿起自己的耙子。
“死猴子，不要以为哥会怕你。要打谁怕谁。”猪八戒有些出力挥着耙子挡住了猴子的棒子，叮叮咚咚，金铁相击的声音在屋内不断回响。过了好一会，猪八戒被打倒在地，屋里一片狼藉，连屋子都有些遥遥欲倒。
孙悟空的脚踩在那张肥胖的脸上，骄傲的说，“认输吧。你打不过我的。”
猪八戒奋力的挣扎了一下，可是，孙悟空死死地踩着，眼睛都快喷出火了，还是不能逃脱。就在这时屋外传来和尚的呼救声，“救命啊！”
“死猴子再喊你去救命呢。”猪八戒恼怒的说。
“师父老玩这套，一点新意都没有。快说，你认不认输？”孙悟空有些幸灾乐祸的说。
“都一百五十遍了，你到底去救还是不救？”猪八戒被踩在脚下，继续说。
“你烦不烦啊。这五百里内，又没有什么妖怪，他能有什么危险？快说，你认不认输，我还要睡觉呢。”孙悟空仍然紧紧地踩着猪八戒的脸，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的说。
“老子，今天就不认输，就是死，也不认输。”猪八戒坚定地说道。
“何必呢？你认个输，道个歉，不就完事了吗？干嘛要死要活的？”孙悟空开口劝道。
“虽然我是猪，但我也是有尊严的。”说完，猪八戒突然发力，猛的从孙悟空的脚下爬了起来。孙悟空一个愣神，居然让猪八戒站了起来。
“还打吗？”猪八戒揉了揉脸，警惕的盯着孙悟空。
“不打了。一点意义都没有。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无聊啊。”孙悟空转身走出屋子，神情有些恍惚的说。
“你懂什么是意义吗？哈哈哈，死猴子！”猪八戒看着孙悟空的背影，夸张的笑道。
孙悟空头也不回的走了，惨淡的月光下，只有一个黯淡的身影渐行渐远。
“为什么要走呢？五百年了，你终于还是离开了。”猪八戒在黑暗的屋子里自言自语，“唉，你始终是一只猴子，你又能改变什么呢？”
“你错了，他已经改变了。也许，这次西行的故事应该结束了。”那个和尚突然出现在屋子里，淡淡的说。
“是吗？那我们呢？”猪八戒黯然的反问道。
“你认为我们能走出这个世界吗？”和尚不禁有些嘲讽道。
“我们永远走不出，因为我们始终战胜不了自己。”猪八戒不禁苦笑道。五百年了，只是自己把自己放逐到这个地方，不愿走出去。
“不。也许，世界毁灭的那一瞬间，就是我们走出去的希望。”和尚有些决绝的说道。
“你想做什么？”猪八戒看着自己的师父，突然间才发现自己从来都看不透他。他时而像星空那般深邃辽远，时而像晴空那般纯净明亮，时而像大海一般惊涛骇浪。“你究竟是谁？”
“如果我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呢。我可能是一个人，也可能是两个人，也可能是这天地。可是，我究竟是谁呢？我是我吗？金蝉子？不，我是唐三藏？还是你，是我，而我是你？”那个落魄和尚喃喃自语道。
“你是我的师父。西行的路，没有你的引领，我们都会迷路的。”猪八戒踟躇着道。
“可是，我们已经到了西天。你们都走吧。西天不是乐土，这里没有快乐。”和尚缓缓的开口道，那一霎，眼神执着而又坚定。
“我没有家。如果叫我走，我会找不到家，会死在流浪的路上。不，我只要跟着你。”猪八戒摇了摇头，看着和尚。
“可是，孙悟空已经走了。一个新的轮回又要开始了。”那个和尚神色之间深深的忧虑。
每个人都知道那个结局，连他自己都一清二楚，可是他仍然选择了面对。死亡如影随行，怎么躲了也躲不了。
“孙悟空选择了死亡，你的选择是什么？”和尚慈祥地看着猪八戒，沧桑无奈。【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活在这里挺好，只是生活缺少了意义。我又何尝不明白呢。”猪八戒好像一瞬间老去了，看到的满是那些熟悉的人，回想的都是那些熟悉的故事。那些痛苦的回忆，不仅只是折磨，更是一种枷锁，牢牢地束缚着你，让你不敢往前走一步。
“好吧。我们就在这等他回来吧。”和尚抖了抖身上的破旧袈裟，开始收拾这个所谓的家。
“他会回来吗？”猪八戒淡淡的问道。
“会的。只要我们一直等下去。”和尚那不高不低的声音，总是显得那么自信。是不是知道的越多，就越会明白这个宿命呢？
解释以及说明。
http://book./chapter/42303/1357996.html
这个是说明，谢谢。
日落时分。
天边的云霞不停地变换着色彩。孙悟空坐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眼睛看着西边的云彩，眼神沉醉而安和。森林里那些鸟儿渐渐地安静的下来，山坡上只剩一棵大树，以及一个隐藏在树阴里的身影。此时，一个穿着破烂袈裟的和尚正缓缓地往山坡走着，不时地停下脚步，和花草树木交谈，也可能是他害怕黑暗一个人在自言自语。
“悟空，回家吃饭了。”和尚走到山坡上，对着大树大声喊道。
“知道了。”孙悟空从树上跳下来，然后转头看着自己的师父，有些落寞的问道，“这天地之外还有天地吗？”
“当然有了，我不是说过，界限之外还有另外的界限吗？”和尚一脚往前走了一步，然后身影就消失了。过儿会，他的身影又凭空出现了，不过，是在半空中，然后下坠，跌了一跤。
“那就是界限吗？”孙悟空有些疑惑的问道，“为什么我找不到呢？”
“因为你还没有悟空？这天地只是空，懂不？”和尚从地上狼狈的爬起，叹气的说道。
“我还是不明白。呵呵，不过，我决定了我要离开这里了。”孙悟空平静的说道。
“为什么要离开这里呢？这里不好吗？没有忧愁，没有烦恼，也没有满天的神佛，只有你，我，还有猪八戒。”和尚淡淡的问道。
“不，这里很好。只是我始终不明白活着是为什么。五百年前，我杀死了牛魔王，杀死了大鹏鸟，杀死了许多的神仙，可是，我为什么还要活着？我要是跟他们一起死了，多好？这些年，我一直都没有方法解脱，一直很痛苦。”说完，孙悟空脸上流露出悲伤地神色，甚至还有一丝狰狞。
“为什么你始终放不下呢？你走吧，终究你还是会回来的。”和尚看着孙悟空，流露出一丝怜悯和不舍。
“是吗？我走出了这片天地，还是会回来吗？”孙悟空有些不甘的问道。
“你还没有找到界限，又怎么能摆脱那注定的宿命呢？”和尚看着一片树叶，好像有些自言自语道。
“界限在哪里？我有金箍棒，还走不出去吗？”孙悟空豪气的说道。说完，挥舞着金箍棒，然后一跃而起。那一个凝固在传说中身影，显得越发的单薄与黯淡了。
“陷空山，你会走出去吗？”和尚眼神望向遥远的夜空，点点的星光散落在树叶之上，闪着银色的光芒。
“你都走出去了，为什么我就走不出呢？我一定走出去的。”孙悟空挥舞起金箍棒越来越快，渐渐形成了一个金色的圆球，可是，却没有太阳般的光辉。
“我是我，你是你，这个世界有我可以做到的，而你做不到的。这天地不只为我一个人而存在，但我却掌控着这个天地。这就是界限。”和尚的眼中洋溢着自信，可是更深的地方却隐藏着痛苦。
“这天地生我孙悟空，我孙悟空定不为这天地束缚。若天压我，劈开那天，若地拘我，踏碎那地。”孙悟空坚定地说道。
“你不明白界限，又怎会明白这天地呢？”和尚悲哀的叹了叹气。
“你是说这天地吗？这天地只是一个牢笼，而我们只是不停表演的小丑。这天地是一个舞台，有我最真实的喜怒哀乐。这天地是一个阴谋，有你的最虚伪的善良。”孙悟空不禁苦笑道。五百年，浑浑噩噩的五百年又眨眼即逝了。
“佛在哪里？佛在西天。西天在那？西天在我处。”和尚突然间光芒万丈，宝相庄重，在黑夜，显得那么耀眼，彷佛成了这天地之间最辉煌的光芒。
“西天在哪？这里不是西天。不是！”孙悟空有些愤怒道。
“好吧。你去寻找你的西天吧。”和尚还是那个普通的和尚，一瞬间沧桑和睿智又浮现在那张年轻的脸上。
“你究竟是谁？金蝉子还是唐三藏？”孙悟空走近和尚，脸差点都要接触到和尚的脸，眼睛直直地盯着那个和尚。
“我就是我，从未改变。只是你分不清。你以为我已经改变了，可是，我没有改变。是你在变，时间改变了你，而你抓不住那转瞬即逝的时间。”和尚没有退缩，因为他不需要退缩。
“总有一天我会跳出这天地，我会找到我所追求的梦。”孙悟空这一刻，决定一个人走了，走了很远。
“为什么一定要走呢？活在我的世界里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承受那些痛苦呢？”和尚心里默想，“总有一天你还会回来的。因为我在等你。”
孙悟空回到住的木屋里，发现猪八戒早已经把晚饭吃完了，躺在床上在呼呼大睡。
“猪，你又敢把我的晚饭吃了！？”孙悟空怒吼道。
“吵什么吵？不要打扰你大爷我睡觉，死猴子！”猪八戒迷糊的说道。
孙悟空举起金箍棒要打，奈何，猪八戒一个机灵就从床上爬起，还不忘拿起自己的耙子。
“死猴子，不要以为哥会怕你。要打谁怕谁。”猪八戒有些出力挥着耙子挡住了猴子的棒子，叮叮咚咚，金铁相击的声音在屋内不断回响。过了好一会，猪八戒被打倒在地，屋里一片狼藉，连屋子都有些遥遥欲倒。
孙悟空的脚踩在那张肥胖的脸上，骄傲的说，“认输吧。你打不过我的。”
猪八戒奋力的挣扎了一下，可是，孙悟空死死地踩着，眼睛都快喷出火了，还是不能逃脱。就在这时屋外传来和尚的呼救声，“救命啊！”
“死猴子再喊你去救命呢。”猪八戒恼怒的说。
“师父老玩这套，一点新意都没有。快说，你认不认输？”孙悟空有些幸灾乐祸的说。
“都一百五十遍了，你到底去救还是不救？”猪八戒被踩在脚下，继续说。
“你烦不烦啊。这五百里内，又没有什么妖怪，他能有什么危险？快说，你认不认输，我还要睡觉呢。”孙悟空仍然紧紧地踩着猪八戒的脸，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的说。
“老子，今天就不认输，就是死，也不认输。”猪八戒坚定地说道。
“何必呢？你认个输，道个歉，不就完事了吗？干嘛要死要活的？”孙悟空开口劝道。
“虽然我是猪，但我也是有尊严的。”说完，猪八戒突然发力，猛的从孙悟空的脚下爬了起来。孙悟空一个愣神，居然让猪八戒站了起来。
“还打吗？”猪八戒揉了揉脸，警惕的盯着孙悟空。
“不打了。一点意义都没有。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无聊啊。”孙悟空转身走出屋子，神情有些恍惚的说。
“你懂什么是意义吗？哈哈哈，死猴子！”猪八戒看着孙悟空的背影，夸张的笑道。
孙悟空头也不回的走了，惨淡的月光下，只有一个黯淡的身影渐行渐远。
“为什么要走呢？五百年了，你终于还是离开了。”猪八戒在黑暗的屋子里自言自语，“唉，你始终是一只猴子，你又能改变什么呢？”
“你错了，他已经改变了。也许，这次西行的故事应该结束了。”那个和尚突然出现在屋子里，淡淡的说。
“是吗？那我们呢？”猪八戒黯然的反问道。
“你认为我们能走出这个世界吗？”和尚不禁有些嘲讽道。
“我们永远走不出，因为我们始终战胜不了自己。”猪八戒不禁苦笑道。五百年了，只是自己把自己放逐到这个地方，不愿走出去。
“不。也许，世界毁灭的那一瞬间，就是我们走出去的希望。”和尚有些决绝的说道。
“你想做什么？”猪八戒看着自己的师父，突然间才发现自己从来都看不透他。他时而像星空那般深邃辽远，时而像晴空那般纯净明亮，时而像大海一般惊涛骇浪。“你究竟是谁？”
“如果我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呢。我可能是一个人，也可能是两个人，也可能是这天地。可是，我究竟是谁呢？我是我吗？金蝉子？不，我是唐三藏？还是你，是我，而我是你？”那个落魄和尚喃喃自语道。
“你是我的师父。西行的路，没有你的引领，我们都会迷路的。”猪八戒踟躇着道。
“可是，我们已经到了西天。你们都走吧。西天不是乐土，这里没有快乐。”和尚缓缓的开口道，那一霎，眼神执着而又坚定。
“我没有家。如果叫我走，我会找不到家，会死在流浪的路上。不，我只要跟着你。”猪八戒摇了摇头，看着和尚。
“可是，孙悟空已经走了。一个新的轮回又要开始了。”那个和尚神色之间深深的忧虑。
每个人都知道那个结局，连他自己都一清二楚，可是他仍然选择了面对。死亡如影随行，怎么躲了也躲不了。
“孙悟空选择了死亡，你的选择是什么？”和尚慈祥地看着猪八戒，沧桑无奈。
“活在这里挺好，只是生活缺少了意义。我又何尝不明白呢。”猪八戒好像一瞬间老去了，看到的满是那些熟悉的人，回想的都是那些熟悉的故事。那些痛苦的回忆，不仅只是折磨，更是一种枷锁，牢牢地束缚着你，让你不敢往前走一步。
“好吧。我们就在这等他回来吧。”和尚抖了抖身上的破旧袈裟，开始收拾这个所谓的家。
“他会回来吗？”猪八戒淡淡的问道。
“会的。只要我们一直等下去。”和尚那不高不低的声音，总是显得那么自信。是不是知道的越多，就越会明白这个宿命呢？
02
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连路都不好认了。幸好，和尚都走熟悉了。天空传来声声悲鸣，惊起了林中早已安歇的鸟儿。而后，整个森林又喧嚣起来。
和尚一个人慢慢的散步在树与树的缝隙之中，耳旁风轻轻的吹着。突然，一只黑色的鸟影冲了下来，“嘎嘎···”耳边清晰的听到这么悲切凄凉的声音，连和尚都忍不住都吸一口冷气，往后退了好几步。可是，黑色的鸟影紧随其后，朝着和尚俯冲了过来，黑色的獠牙分外的狰狞与恐怖。和尚终于看清了这个黑色的鸟影。黑色的羽毛，一身漆黑，比乌鸦还要黑；一双血色的眼睛，满是血丝；锐利的爪子，比刀剑的刃还要锋利。
“救命啊！”和尚感觉自己不是这只鸟的对手，赶忙大声呼救。然后拼命的在树之间穿梭，身形还是蛮利索的。可是，黑鸟什么都不顾，横冲直撞，连续撞了好几棵树，然后拍拍翅膀，继续朝着和尚冲去。黑暗之中，一个和尚和一只黑鸟开始了你追我赶的竞赛。
“我说，黑鸟，你干嘛追我？我又没惹你。”和尚被追的狼狈至极，不禁大声问道。
“嘎嘎···”黑鸟只是嘶哑的叫了几声，又绕过一棵树朝和尚扑来。
“救命啊！”和尚的呼喊声持续不断的回荡在空气中。林中不时有几只鸟儿被惊醒，而后拍着翅膀胡乱的飞着，整个森林一片混乱。
和尚本想趁乱躲起来的，可是，不管躲哪，黑鸟总能立刻发现。渐渐地和尚发现黑鸟好像只是在追自己，而自己好像没有惹他。悟空不是说这里没有妖怪吗？回去一定要好好说说他，整天看日出日落，都忘了该做什么了。唉。
黑鸟还在追逐着，不过，又来了几只它的伙伴，“嘎嘎···”，凄厉的悲鸣不禁让人头皮发麻。和尚终于跑不动了，气喘吁吁的靠着大树。
那几只鸟也停在了空中，眼睛盯着和尚，嘴角隐约可以看到流出几丝黑色的唾液。突然，一只黑鸟扑向了另一只黑鸟，而后，几只黑鸟竟然混战起来。黑羽纷飞，黑血飘洒，眼睛里的残忍与嗜血，让和尚一动也不敢动，深怕一动就会被撕碎。
渐渐的几只鸟分出了胜负，甚至有一只黑鸟已经被分食了，只剩点点黑血还残留在地上的草叶之上。一只个头较大，眼睛通红的黑鸟取得了胜利，剩下的几只黑鸟像失了魂，垂头丧气的无力拍打着翅膀，渐渐的往夜空深处飞去。
“完了，难道我今天要命丧在这里？”和尚决定继续逃，可是，还没有迈开步子，黑鸟已经扑了上来。眼看那锐利的爪子已经快接触到和尚的脸了。
突然背后一只白色大鸟扑了上来，一下子和黑鸟撞在到了一起。两只鸟开始厮打起来，白色的黑色的羽毛不断的飘落，两只鸟身上不断的被撕裂出一道道伤口，鲜血直流。白色大鸟一在空中一个漂亮的急停，任着黑鸟飞撞过来，两只力爪一下子抓住黑鸟的翅膀。而后，一个狠狠的把黑鸟往地面摔去。可是，黑鸟在离地面还有一点点距离的时候竟然停住了，奋力的拍打着翅膀朝白鸟冲去。白鸟一个转身，立刻朝夜空飞去。毕竟在森林中，身子太大施展不开。黑鸟已经愤怒了，立刻紧跟而去。两只鸟在空中不断的厮打着。最后，还是白鸟赢得了胜利。黑鸟被撕成了两半，白鸟也受伤不轻。白鸟拍拍的翅膀，高昂的鸣叫的一声，然后渐渐地消失在黑暗的夜空之中。
和尚暗自庆幸自己逃过了一劫，然后，拍拍身上，转身，往屋子走去。星光之下，整个森林渐渐的又安静了下来，仿佛刚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第二天
阳光在阴森的树林里显现出许多光怪离奇的影迹，不过，没有夜晚那么恐怖。林间的花儿尽情的绽放着，几只蜜蜂在其中辛勤的忙碌着。许多蚂蚁排起一个整齐的队伍，在枯枝败叶之中不停的穿梭着。屋子里现在还住着两个人，准确的说应该是，一头像人的猪，和一个年轻的和尚。那头猪在不停地扇着扇子，汗水却不停地从脸庞滑落。而那个和尚却微闭着眼睛，在思考着什么，脸上连一滴汗水都看不到。突然天空出现一个巨大的阴影，飞到木屋上边，停了下来。而后，竟然变成一个少女的模样。
“快看，龙！”一只麻雀对着另一只麻雀有些惊恐的说。
“不就是龙吗？不过，我要是能飞的有它那么高就好了。为什么我总飞不高呢？”说完，麻雀就拍打着翅膀向着天空飞去。可是，始终飞不过，树顶五百米的高处。
“因为你是一只麻雀，而不是一条龙。尽管我们都会飞，但是谁叫我们和它不一样呢。”一只麻雀落寞的说道。
“不，总有一天我会飞的像龙一样高。天空又不是属于龙的。”麻雀坚定的说道。
“小白龙，你又来了啊？带好吃的吗？”猪八戒一下子从床上跳起，飞奔到那个少女身边。
“你不愧是猪，总是想着吃了睡，睡了吃，你就不能想想人生吗？”少女看着眼前这只至少有四百斤中的猪。
“猪想人生干嘛？你以为我是人啊？我只是一头猪而已。”猪八戒有些不快的说。
“我不怕你是一只猪，只是怕你永远的把自己当成了一头猪。你这样活着，还会有什么意义？”少女缓缓的走进屋子，看着凌乱狼藉的屋子，不禁皱了皱眉。
“我活着不好吗？这样挺好的，我不想改变什么。我才不会学那只死猴子，去什么陷空山，去搞什么超越这天地。真是太可笑了。哈哈···”猪八戒不禁大笑道，笑声中夹杂着一丝苦闷。
“什么孙悟空去陷空山了！？”少女大吃一惊，然后停下了正在收拾屋子的双手，转头看着和尚，“是吗？”
“那是他自己的决定，没有人可以阻止的。你又不是不明白。”和尚睁开眼睛，淡淡的回道。
“猪八戒，你为什么不阻止他？”小白龙恼怒的问道。
“我倒想阻止他，可是，我无能无力，我打不过他，总不能老让我把自己的脸让他踩吧。告诉你，猪也是有尊严的。五百年了，你知道吗？这就是宿命。”猪八戒面无表情的回道。
“可是，为什么要让他去送死呢？”小白龙一脸气愤的说道。
“一切都在改变。你改变不了他的，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和尚坦然的说，“再说，谁又可以不死呢？”
“可是，···”小白龙有些着急的说道。
“不要可是了，该来的总会来的，逃的一时，逃不了永远。”和尚眼神祥和的看着那个少女，“我们不要在逃了，逃不了永远的。”
“是吗？你们认为这样活着没有意义吗？”小白龙反问道。
“这样活着挺好的，好的让我老猪都忘了我还要取经呢。”猪八戒暗自苦恼道。
“活着一定有意义，死了有时，更有意义。”和尚平静的说。
“好，很好！我觉得这样活着好多了，只要能和你一起活着。我不会让任何人破坏这样的生活的，哪怕他是齐天大圣孙悟空。”小白龙冷眼看着猪八戒，但当眼神看着和尚的时候却无比温柔。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屋子，然后变成了一条巨大的白龙，飞走了。
“你说，她能成功吗？”猪八戒小声的问道。
“她永远不明白。你怎么也犯糊涂了呢？”和尚嘴角露出一丝苦笑，“这世间有两种事，是永远不会改变的，那就是生和死。”
“那宿命呢？”猪八戒有些好奇的反问道。
“只有相同的结局，却没有雷同的宿命。这世间，一切无不在改变，就连那宿命也无不在改变。”和尚闭着眼睛缓缓的说道。
“既然宿命改变了，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在这里？”猪八戒不开窍的问道。
“有时，等待，即是最好的选择。”和尚有些淡然的说，“何况我们不是已经等了五百年了吗？”
“活着就是为了等待吗？想我老猪也学会了思考。我还以为生活就是吃了睡，睡了吃呢。”猪八戒回到床边，躺倒床上，可是，天有点热，怎么也睡不着。生活就是这样吗？唉，想多了，反而不好。猪八戒想着，时间就这样被消磨了。
03
天空那么深远，那么清澈；白云那么纯洁，漂泊不定。
小白龙在白云之间飞呀飞，好久没这么赶路了，感觉到有点累。可是，她不能停下休息，她必须阻止孙悟空，不阻止的话，唉，还会有以后吗？突然她看到白云之间好像有一个身影，心里暗自高兴，奋力朝那飞去。可是，渐渐的靠近了，才发现好像是一个神仙，不是孙悟空。
“奎木狼，是你！？”小白龙有些吃惊的说，看着奎木狼消瘦的面庞，有些凌乱的打扮，不解的问“你不是和百花公主在一起吗？怎么有空跑到天上来逍遥？”
奎木狼看了看小白龙，有些忧郁地说，“小白龙，是你啊。”
“你怎么了？”小白龙看着神色如此颓废的奎木狼，担心的问道。
“你说人为什么会死呢？”奎木狼一脸忧伤的问道。
“你到底怎么了？人又不是神仙当然会死了。也许，死了对他们还说是一种解脱呢。”小白龙变成少女模样，站在奎木狼，感觉到奎木狼可能真的遇到什么事，但究竟什么事一时也想不起来。
“百花公主死了。”奎木狼缓缓地开口说道，好像使用了全身的力气，一下子老去了。
“哦，她怎么死的？哦···不对起，她为什么会死呢？”小白龙有点语无伦次的说，然后好像突然明白什么似的，脸色忧伤。
“她说她活的很累，她想走了。”奎木狼悲伤的说，眼角有几滴泪水开始渐渐的滑落，“为什么要离开我呢？”
“那她还说什么了吗？不要难过了，那是她自己的选择，我们必须尊重她。”小白龙突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对于一个悲伤的人如果劝他不要悲伤，能成吗？
“她说他希望在她离开之后我好好的活下去，不要等她，她只想做一个平凡的女孩，然后跟自己喜欢的人白头到老。她说我们这样，让她感觉悲伤与无奈，叫我原谅她不能陪我一起到老。难道她不知道我是多么爱她吗？”奎木狼十分悲呛的说，眼角泪水不断滑落。
小白龙突然感觉他已经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神仙，他只是一个平凡的人，一个失去自己的爱人而又孤独的人。他有泪水，他有感情。小白龙想哭，因为她也有自己的爱的人，可是，却总是被拒绝。或许，神仙有了感情，有的只是无尽的悲伤与孤独吧。
“如果你想证明你是爱她的，那么就好好的活下去吧。爱一个人只要她能够过得好，你就应该心满意足了，还有什么好强求的呢？”过了会，小白龙冷静下来，然后平静的说道。
“是吗？虽然你可以经常看到唐僧，但是他不会和你在一起。你痛苦吗？”奎木狼抬起头，眼神悲哀的看着小白龙。都是可怜的神仙，唉。
小白龙狠狠地打了一巴掌，奎木狼竟然没有躲避，啪的一声在寂静的天上传的好远好远。然后小白龙蹲下身子，嘤嘤的哭了。“为什么你要说出来了呢？我恨你。”
“哈哈···”奎木狼大声的笑了起来，“没想到小白龙你比我还放不下，这就是你所谓的爱吗？”
“对，这就是爱。只要他过的好，我什么都可以舍弃，什么都可以放下。”小白龙抬起头，眼神坚决。
“你真的能够放下吗？”奎木狼不禁反问道，“你放不下的，放下了你就不会这么痛苦了。为什么不放下呢？”
“我为什么要放下呢？这样不是挺好的吗？每天可以想他，随时可以去看他，还可以和他说说话。”小白龙眼睛里有了一丝幸福感觉。
“爱让人痛苦，也让神仙痛苦，现在，我到有些羡慕那些无情的神仙了。”奎木狼苦笑着，这一刻他又开始迷茫了。或许从一开始他就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有情，会有爱吧。
“我才不要做那些无情的神仙呢。如果有机会，我宁愿做一个平凡的人，这样就可以守护他一生了。那样那该多好啊。”小白龙又站了起来，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眼睛回复了往日的平静。
“守护她一生吗？我明白了。”奎木狼一下子轻松下来了，脸上露出了一个孩童似的的微笑。
“你明白了什么？”小白龙好奇的问。
“彼此的放手，才是对彼此最大的期盼。总有一天，她还会回到我身边的。”奎木狼笑着说。
“可是，她轮回之后会忘了你的。她不会知道你在等她的。”
“那有什么关系呢。只要她幸福好，我就好。”奎木狼坦然的说
“我现在感觉你很傻。既然相爱，就应该把爱抓在手心，好好呵护。”小白龙反驳道。
“你总有一天会明白，也总有一天会放下的。就像紫霞仙子一样，她即使死了，也在那一只猴子的心里，留下永不磨灭的痕迹。她死的很幸福，因为她终于明白了爱。”奎木狼眼神忧郁，“爱也许不是地老天荒，而是相知相守。”
“你为什么突然明白这么多了？”小白龙看不透了眼前这个人，离她很远很远，距离不可跨越。
“人为什么而生为什么而死？活着的人终究会死去。，这就是宿命。”奎木狼深邃的眼睛荡漾着点点星光，如此美丽。
“什么是宿命？”小白龙越来越觉得自己难以理解奎木狼了，一个神仙怎么会想到这些呢。
“宿命就像是一个圆，我们只是在其中不断运动的点。但不论我们怎样的努力，我们总不会离开这个圆，还是会回到起点。”奎木狼禁不住又叹了叹口气。
“我不明白。我要走了。”说完，就变回龙身，呼的一声从云间飞远了。奎木狼看着那道身影，喃喃自语，“你会明白的。你只是不愿明白罢了。”
04
孙悟空本来打算几个筋斗云就翻到陷空山的，可转念一想，他决定就像跟随当年唐僧取经一样一步一步的走到陷空山去。起先，孙悟空感觉自己有点好笑，自己又不是去取经，干嘛搞这么虔诚。但是当他真正走在路上的时候，他才发觉自己没有选择错。没有路上的艰辛与磨难，生活就像一杯白开水，一点味道都没有。孙悟空翻越无数的山，趟过无数的河流，看过不同的风景，体味过不同的生活。他发现五百年了，他其实还是什么都不明白。自己就像一个垂暮的老人在渐渐的等待死亡，而新的旅途给自己带来了新的活力。取经，究竟取的是什么？如果只是经的话，那么为什么选择会有我？难道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本经书？孙悟空一路走，一路思考着。很多不明白的事，开始渐渐的明了。心中的阴霾也显得没有那么浓密了。很多时候，孙悟空都把自己当成了人，一个流浪的人。直到遇到她，一个鬼魂。
寂静的森林里，偶尔传来几声鸟鸣，孙悟空一个人在黑暗中摸索前行。他暗自后悔，早知就不偷懒睡个午觉了，搞的现在还没有走出这荒郊野外。突然一个女子的哭声隐隐约约的从远方传来。哪知孙悟空在旅途中竟然养成了帮助别人的好习惯，就决定走过去看看。
“小姑娘！？”孙悟空走到那个女鬼身边轻轻的问道。
女鬼止住哭声，抬头看了看走进自己的人，其实是猴子，然后眼睛瞪的大大，满脸的不可思议。过了好久，才平静下来，“你是孙悟空！？”
孙悟空的记性一直很差，唉，谁叫他这个家伙从紫霞仙子死了以后，把一切都通通的忘了。不过，孙悟空还是感觉眼前的这个身影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是当然是想不起来了。
“你是？”孙悟空小心的问道。
“你不记得我了？忘了好，忘了就不会痛苦了。”女鬼欣慰的说。
“俺老孙肯定跟你不熟，不然肯定不会忘记你的。比如我还记得唐僧，还记得猪八戒，还记得小白龙，还记得沙和尚，还记得那个该死的奎木狼···不过，你究竟是谁啊？”孙悟空凑近仔细瞅了瞅女鬼，还是想不起她是谁，不由得开始苦恼起来。
“我是谁，并不要紧。我只是一个认识你的人，现在是鬼了。对了，你不跟唐僧猪八戒在一起，怎么跑到千里之外的荒郊野外来了？不要告诉我你在旅游？”女鬼迷惑不解的问道。
“俺老孙是有修养的，不像那头猪，只知道吃了睡，睡了吃。俺是有追求，有梦想的新新猴族。”孙悟空语气有些自豪的说，毕竟他走了这么长的路，遇到过那么多颓废堕落的人。
“你有什么追求？有什么梦想？”女鬼好奇的问道，现在居然不感到害怕了，开始有说有笑了。
“俺的追求可多了，比如现在找个地方吃顿饭，睡个觉。”孙悟空语气有些自傲的说，深怕女鬼看不起他似的。
女鬼噗哧一声笑了起来，“你的追求可真是太实际了。”
“小姑娘，俺老孙送你回家吧。你一个女鬼在荒郊野外的多不好啊。小心着凉了。”孙悟空担忧的说，那神情显得无比认真。
“我死了，我不想回家。可是，阎王爷也不收我，害怕惹麻烦。唉，现在我是一个无家可归的人了。”女鬼语气平缓的说，丝毫看不出先前的悲伤。这女人变脸的速度也忒快了。
“那个阎王爷敢不收你？不想活了。俺老孙去打的他连他爷爷都不认得。”孙悟空转身就像走，可是，却被女鬼拦住了。
“反正都这样了，也不急一时。你到底来这里干什么来了？”女鬼问道。
“哦，我只是路过此地，我要去陷空山的。”孙悟空停下脚步，淡淡的回答道。
“你去陷空山干什么？”女鬼再次好奇的发问道。
“没什么，我只是看这天，这地有些厌了，准备到另一个天地去玩玩。”孙悟空面无表情的说。
“另一个天地？死了不就行了吗？”女鬼回忆起在地府看到的种种可怕场面，身子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那是一个新的天地，反正我也不知道那个天地有什么。不过，我既然决定了，就一定会去的。好了，俺老孙把你送到地府投胎做人之后，还要继续赶路呢。跟我走吧。”孙悟空语气淡然的说。
女鬼保持沉默，就这样跟着孙悟空又来到了地府。
05
“阎王爷，不好了，孙悟空又来了。”一个鬼卒慌慌张张的报告道。
“什么！？孙悟空来了？”阎王爷吓得差点从宝座上跌落下来，“判官，快想想办法，怎么办？”
“我能有什么办法？还是赶紧躲起来吧。”判官吓得差点哭出来了。心里默想，“那个灾星咋又来了呢？”
“原来地府这么黑，要是有点阳光就好了。”孙悟空自言自语道。
“地府要是不黑暗，那还叫地府吗？天界倒是好，可是，人又去不了。”
“天界有什么好的？”
“上天之后就可以长生不好吗？”
“是吗？俺只知道俺老孙上天入地，无所不能。”说完，孙悟空就消失在黑暗之中了。
女鬼看着旁边什么都没有，只剩一片黑暗。一个人慢慢的往阎王殿走去。
“阎王，好久不见。最近安好不？”孙悟空一个翻身就翻到了阎王殿的宝座上，然后开口道。
此时阎王真是连死的心都有了，前提是他能死成，脸色真是沮丧到了极点。可是，随即换上讨好的语气，“托大圣爷的福，好，很好，非常好。”
“其实，我这次来只是来办一点点小事的。办完就走，不会耽搁太久的。”孙悟空看着这群慌了神的鬼，自言自语的说。
“是吗？不知大圣要办何事？我现在马上就办。”阎王爷有些忐忑的问，可千万别把地府砸了就成。
“小事，来大家坐下来喝喝茶，聊聊天，不要那么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们。”孙悟空热情的招呼着旁边的鬼卒。可是，鬼卒们都默契地躲在一边，孙悟空连一个鬼卒都拉不住。
这时，女鬼怯生生的走进了阎王殿，来头都不敢抬一下。
“你来了啊。来，坐。”说完，就走上前去拉女鬼。
女鬼一个闪身，躲开了孙悟空，“大圣，还是不要好了。我只是一个鬼而已。”
“阎王，你可知罪？居然人死了，不让她投胎。我看你这阎王是不想当了，是吧？”孙悟空板着脸大声问道。
此时，阎王正和判官在小声嘀咕，“怎么办？百花公主也来了？”
判官正准备答话，正好被孙悟空打断，只好悲哀的看着阎王爷，沉默不语。
“大圣，你有所不知，她可是那天上神仙奎木狼的妻子百花公主，那个我们不敢啊。”阎王一脸难为情的说。
“什么？一个神仙你们就怕成这样？”孙悟空怒道，“奎木狼，这名字怎么好熟？”
“大圣，他是一个连神仙都管不了的神仙，我们地府当然怕了。”阎王爷赶紧回答道。
“奎木狼，我想起来了。”孙悟空转过头，看着百花公主，“你怎么死了？他怎么忍心会让你死呢？”
“我活着太累了，每天像一个木偶一样，不能动，一动也不能动。可是，偏偏大脑还能思考。五百年了，你知道那有多痛苦吗？我甚至连抚摸一下他的脸都做不到。我为什么还要活着？还不如死了算了，也许，来生还能和他做夫妻呢。”
“原来这样，俺当年压在五指山下，也这么痛苦过。好了，既然都死了，还是忘了吧。来生好好做人。”孙悟空随后冲着阎王喊道，“还不送她去轮回做人？”
阎王一脸苦涩，可是，旁边的判官打了一个眼色，阎王好像突然明白什么似的，“好。判官，来带她去轮回吧。”
孙悟空看了看阎王的脸色，感觉有些不对，“我跟她一起去看看。”
阎王和判官听后脸色大变，冷汗直流，“这下完了，万一事后，奎木狼杀了来，怎么办？”
孙悟空可不管这么多，径直的走到百花公主的身边，“我答应了帮你就一定会帮你的。”
“谢谢。”百花公主小声的说。
“什么？谢谢？俺老孙这么多年了，还第一次听到有人对我说谢谢，真TMD爽。”孙悟空哈哈大笑，笑声在地府显得格外的夸张。想想那个敢在地府如此嚣张，那不被鬼卒打入十八层地狱去才怪。
此时，阎王也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谁叫他是孙悟空呢。在地府，你只要拳头大，自然可以横着走。可不像天界，即使你再厉害，也会被打死。随后，阎王就领着孙悟空百花公主来到了六道轮回。
六道轮回旁，有许多奇怪的丝线漂浮在空中。有的是红色的，有的是黑色的，有的金色的，有的是紫色的，等等，各种颜色，五花八门。孙悟空看着有些不解的问，“这是什么？”
“这是人死后留下的记忆，也是最深刻的记忆。”
“记忆？”孙悟空还是不明白，突然，那些丝线好像活了过来，都冲着孙悟空脑袋飘去。孙悟空想用手阻挡，可是，丝线一下子就没入的大脑中，消失不见了。有苦有甜，有酸有咸，有悲有喜，有哭有笑，“这就是记忆吗？”
“是的。每个人生前忘不了的人或事，都会在轮回之中，变成一条一条丝线，留在轮回之中。每个人经历过轮回之后都是一张白纸，什么都没有了，包括那些永远不会忘的誓言以及承诺。”
“是吗？难道我经历轮回之后就会忘记他？”百花公主惨然一笑。
“轮回是无情的，一切情感都带不到来生。”
“从新开始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自己不会在想起自己痛苦的过去。”孙悟空转过身对着百花公主说。
“不，我放不下这段情，也结束不了这份爱。”百花公主伤心的哭了。
“活着那么痛苦，为什么死了仍然这么痛苦呢？”
06
阳光徐徐的从窗户的缝隙中照射进来，地面上的光斑轻轻浅浅。空气中弥漫这一股饭菜的香味。
“师父？吃饭了。”猪八戒把做好的菜放到桌子，走到床边，轻轻的推着熟睡中的唐僧道。
唐僧缓缓的睁开眼，突然像是受到什么特别的刺激一样，一下子就从床上跃起，奔到桌子旁边。“肉？哈哈···我喜欢。”
“师父，你可是出家人啊，得注意注意形象。”
“形象是什么东西？能吃吗？”唐僧笑着说，“要是天天有肉吃就好了。”
“师父，咱们是穷人，有的吃就不错了。就是那些富人天天也不吃肉啊。他们有的还吃草呢。”
“吃草？你真当他们是牛羊，就算是牛羊也是骑在穷人头上的牛羊。”
“总有一天，我会把那些牛羊通通宰了吃了。”猪八戒有些愤懑的说。
“哇，连一头猪都有理想，天下一大奇闻。”
“犀利哥都有春天，一头猪怎么就没理想了呢？不要侮辱猪，尤其不要侮辱一头有理想的猪。”
“一头猪有了理想那还是猪吗？”
“当然是猪了，猪的本性又不会变。”
“我曾经说过人是人他妈声的.妖是要妖他妈生的,如果妖有一颗仁慈的心，那他就不再是妖，是人妖。何况是一头猪呢？如果一头猪有了梦想，那肯定就不是一头猪了。”
“那是什么？”
“猪···头！”
“······”
“做一头猪不挺好的吗？干嘛想做人呢？猪···八戒？”
“那你怎么不去做一头猪？”
“我是一个和尚，做了猪以后，就不是和尚了。”
“我咒你下辈子做猪，哈哈···”说完，猪八戒夸张的大笑起来，差点把嘴里的饭菜都给吐出来了。
“不过，做猪做的你这么成功的，我还真的只看到你这一只。”
“是吗？我成功了吗？”
“你看你现在长的这么肥，要是别的猪早就被宰了，哪有像你活的这么好的。”
“可是，这不是我想要的。”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活的有意义，不想在等待了。”空气突然凝结了，那些断断续续的情节和故事又开始浮现在脑海中了。猪八戒以为他已经忘了，可是，他为什么还记得那么清楚呢？
唐僧的目光一瞬间黯淡下去了，“你为什么要改变呢？他走了，你也要走了吗？”
“我痛恨我是一头猪，因为，我时常想起我还是一个人！”
“人是什么？”
“人是什么？反正人不是一头猪，不会像我一样，长的肥头大耳，还挺着一个大肚子。人哪有我这么丑！”猪八戒愤怒了，开始了痛苦的挣扎，头好痛···
······
“师父，我要走了。怎样的路才不会有悲伤？”猪八戒带着三分轻松的语气说。
“你只要一直向前，不回首就行了。记住，无论如何千万不要回头。”
“可是我累了，我还是想回到这里。”
“那样你就会痛苦。等你真正的找到一个家，你就幸福了。这里不像是一个家，这里是一个客栈，总有人来，也总有人走。”
“为什么你不会痛苦呢？”
“因为我拿得起，放得下；看得开，心儿宽。”
“你看到了吗？”猪八戒抬头看着月亮，有些难过的说。
“生活已死，你还活着。”
“生活已死，我还活着。”
猪八戒走了，就像很多年以前，他总是在没有月亮的晚上哭泣一般。走了，大步的走了。
唐僧看着猪八戒的背影，收回抬起的脚，站在门槛边，叹了叹气，“在往前一步，这个世界就没有我了。界限这么近，为什么要跑那么远呢？”
07
孙悟空从地府出来以后决定去见识见识天宫的美好。他一个筋斗云就翻到了天宫，南天门依然有几个半死不活的天兵在把守着。孙悟空本来打算悄悄的溜进去的，可是，一个天兵不争气地睁开了惺忪的眼睛。天宫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
“报！孙悟空又来了！”
此时，玉帝正和众仙在欣赏歌舞，陶冶情操，饮着琼浆玉露，吃着蟠桃人参果，好不自在。一听到这个消息，整个宫殿愣是安静了好几分钟。然后，神仙们才开始骚动起来。
“这可怎么办是好？”玉帝偷偷的问着身边的太上老君。
“赶快把二郎神叫来，并且在宫殿后布置十八路神仙，再加十万天兵，这样可好？”
“好。就这样办!”
“报！孙悟空已经到九百九十九重台阶了！”
“玉帝，淡定淡定！一切都已经埋伏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玉帝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回头看了看，看到满天的天兵和中路神仙，松了一口气。
“报！孙悟空往月宫方向去了！”
“咦？”众仙一阵惊讶，然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他为什么到月宫去？难道是想声东击西？”一个自以为是的神仙说。
“孙悟空哪有这么聪明？不然五百年前，也不会被如来玩弄与股掌之间。”
“他是不是害怕了？不敢来了？”
“嘘，你最好祈求不要被他听到了，否则你就死定了，连玉皇大帝都救不了你。”众仙又开始高谈阔论了，丝毫没有先前那种恐惧，好像刚才什么都发生似的。
此时，孙悟空正在月宫悠闲散步，好不惬意，“真美！”
云边站立的一个女子听到声音转过身子，展现出那张足以颠倒众生、魅惑天下的脸，看着孙悟空，“你是我说吗？”一个名叫嫦娥的女子，也就是那个云边的女子。
“不，我是说这天边的云霞。”
“难道我不漂亮吗？”嫦娥追问道。
“大姐，你哪个山头跑出来的？不要出来吓人，可好？以我花果山美猴王天下无双的审美观来说，你很丑！”孙悟空瞪着眼睛看着那个女子，没好气的说。
“是吗？那么世人都说我长的美呢，连神仙都无比羡慕。”
“那是他们不懂美丑。你看看你手脚无力，身板瘦弱，整一副要被风吹倒的样子。拜托，回家多吃点吧。”
“他们不懂美丑，你一只猴子就懂美丑了？猴子永远只会用猴子的眼光看世界，等你有一天发现这个世界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你会不会觉得悲伤呢？”
“俺老孙只知道我说的就是真理，想反驳我，问过我的金箍棒，再说。”
“你除了打打杀杀，还会做什么？难道你就不能去做一些快乐的事？”
“什么快乐不快乐的？俺老孙不懂。”
“哦，我差点忘了你是一只猴子，不是一个人，也不是一个神仙。要是你是一个人，也许就不会这么逍遥自在了吧。”
“一个疯子。俺老孙还以为天界有多好呢，原来尽是一群疯子。”孙悟空摇了头，失望的说。
“你听谁说的天界很好？”嫦娥有些奇怪的问道。
“一个人，哦，不，是一个鬼。”
“鬼就不是人吗？鬼也有一颗人心，只是没有了人的躯体。正是因为人有了躯体，才产生了各种欲望。以我看来，鬼才是真正的人。”
“活着的叫人，死了的叫鬼。这个世界就这么简单。”
“那要是活着的人心已经死了，或者死了的人心仍然不死，那叫什么？”嫦娥有些好笑的说。
“不知道。我知道黄土地之下埋葬的是不仅是人的尸骨，还有野心。”
“那你心里埋葬的是什么呢？”
孙悟空一下子就愣住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因为他心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他看着天边的彩霞说，“我心里什么都没有。”
08
奎木狼漫无目的的游荡在天上和地下，阳光黯淡了那些熟悉的脸庞，光阴模糊了记忆中的画面。双脚沾满泥土的气息，双手还残留白云之间的清新。｛奇｝眼神颓废，｛书｝胡子拉碴，｛网｝英俊的脸只剩最后一丝的血丝。最后他来到了唐僧住的地方。
“你说是做神仙好还是做人好？”
“都不好，你做神仙痛苦，做人还是痛苦。”唐僧摇了摇头说。
“那我做和尚好了。”
“你以为和尚那么好当的，不能吃肉，不能娶漂亮女孩，不能说谎，不能打架···你知道最重要的什么吗？”
“什么？”
“你得信如来。”
“那你信吗？”
“不信。”
“那你不是和尚吗？”
“谁说我是和尚？我只是一个秃头。”
“有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了，就像白马不是黑马，黑马不是白马，虽然他们都是马。总之，你是你，我是我，你不是我，我也不是你。···所以，如来和我是不同的。他修虚空，我修圆满，所以路不同，不相为谋。也同样我们同是修佛的，但他是他，我是我。”唐僧唠唠叨叨讲了好多话，一直讲到了天黑。奎木狼出奇的耐心的听着，没有一丝的不耐烦，也不知道他听懂了还是没听懂。
“天总会黑，就像人总会长大。”奎木狼许久，仰望着星空说。
“神仙做不了人，只能做神仙。如果神仙想做人，那么他就会痛苦。很多时候神仙都以为他们是人，他们其实比人还可怜。他们没有了那份无情，漫长的时间只能在更加寂寞，而他们摆脱不了。人痛苦死了就可以解脱，但神仙死了，什么都没有了。”唐僧对着奎木狼说。
“什么是人？人，或许，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人是什么。虽然我是一个神仙，但我从来都不认为人好做。我没有什么奢求，只是希望找到那么一个人可以陪我到地老天荒。我痛苦，那是因为我还有梦想，就像五百年前的孙悟空。如果有梦想都是错，那么我还是死了算了。”奎木狼只是想着，而后自顾自的说着。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在说什么。
“看这个世界，如果你没有发现边界，那么你永远不会感觉自己的狭隘。你已经不是活在这个世界里了，而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你知道什么是活着吗？活着不是身体上长生不老，而是精神上的风轻云淡亦或波涛汹涌。大海因其壮阔而美丽，星空因其深邃而迷人，人因其活着而有梦想。可是，梦想人活着却不一定实现。但没有了梦想，人活着也没有了意义，正如你所说，还不如死了算了。”
“那神仙又为什么而活着呢？”
“神仙因为秩序而存在，他们更多的像是行尸走肉，而不是活着。总有一天秩序会崩溃的，神仙都会消亡。这世间本来就没有神仙！”
“你说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当你有天学会不去问为什么的时候，你就会明白为什么了。不懂问了也是白问。你只要知道一切皆有因果，故事既有开始，就会有结局的。”
“如果我死了，那么这个世界会不会有我的故事呢？”
“活着就不要去想死的事，因为你要做的事情还很多。你觉得你没事做，其实，你是在慢性自杀。在时间面前，你我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沙砾，转眼就会消失在历史的尘埃之中。”
“神仙不会创造历史，创造历史的是人。难道满天的神佛只为人而存在吗？”
“不是。历史是人随手捏造的，而真相早已经磨灭了。或许，那些沉寂了的岩石会告诉你真相。但你还是不要去触碰那些为好，你会发现整个世界的虚伪，诸天神佛也是虚幻。”
“唐僧，你是不是明白了一切？”
“不，唐僧没有，因为他是一个人。金蝉子也没有，因为他是一个疯子。”
“是人更了解这个世界还是疯子更了解这个世界？”
唐僧走着，一片树叶正好飘落，一朵鲜花正在绽放，“人究其一生也不可能了解这个世界。”
09
孙悟空又站在蟠桃园里，翠绿的树叶在灵气氤氲之中显得不那么真实，湿润老皱的树干仿佛时间早已磨灭了它的青春。一切都那么熟悉而且陌生，只是感觉心底好像缺了什么，偏偏就是记不起。孙悟空落寞的在蟠桃园走来走去，走着走着就感觉心烦，然后看看这些蟠桃树，自言自语道，“你们什么时候会死呢？”
“它们不会死的，除非天界不存在了。”从树底下冒出一个白胡子老头说。
“你是谁？它们又不是神仙，为什么不会死？”孙悟空反问道。
“我是谁很重要吗？你只要知道这里是天界，神仙不允许它们死，它们就不会死。”
“是吗？”说完，孙悟空举起金箍棒一阵横扫，直至所有的蟠桃树都被打断，“你看它们不是死了吗？”
“可是它们还会活过来。生长在天界他们根本没有死亡的权利。”老头摇了摇头，失望的走了。
离开了蟠桃园，孙悟空又游荡到了兜率宫。金角银角吓得夹着尾巴就逃了，连看门都忘了。孙悟空看着兜率宫这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自言自语道，“这是谁在这鬼画符？比俺老孙的字还丑。”大摇大摆的走进兜率宫，一个丹炉里燃烧着熊熊大火，身旁的温度也不知不觉高了好几度。
“不好了，孙悟空到了兜率宫了。”
“什么！？”太上老君大惊失色，旁边的神仙一脸幸灾乐祸，刚才他们还在为以后不能吃蟠桃而唉声叹气呢。
“玉帝，那里可是有无数微臣炼制的丹药，那···”
“无妨，丹药没了，还可以再炼嘛。”玉帝不耐烦的打断了太上老君的话。
“那里面可是有你所需要的十全···”
“啊，是吗？二郎神听命，速去把孙悟空礼送出天庭。记住是礼送，千万别能学上次那样一言不合就打起来了。”
“是。”二郎神冷漠的回答道，然后转身就走了。
二郎神找到孙悟空的时候，孙悟空正在吃丹药，而且还时不时蹦出一句，“不好吃。”二郎神见状很是无语，恨不得上去把他狠狠地揍一顿，那可是连神仙都梦寐以求的好东西，居然不好吃，甚是气人。但是，二郎神终究是忍住了，“孙悟空，我奉玉帝旨意请你下界。”
“要是不下界呢？”孙悟空心里嘀咕道，“什么时候二郎神这么好说话了？”
“你要是不下界，我就叫十万天兵跟着你，你想想十万只苍蝇跟着你是什么后果？”
“啊，不要。好，算你狠，我走。”说完，孙悟空走出兜率宫，“果然好多只苍蝇。”
直到孙悟空的背影彻底的消失在众神的视线之中，众神都叹了一口气，“这个丧星终于走了。”二郎神缓缓地走出兜率宫，轻轻地吐了一口气，幸好不要打架，不然输了也太丢人。众神看到二郎神完好无损的走了出来，纷纷谄媚道，“二郎神不愧是天界第一神将，不到三分钟就解决了孙悟空，实乃我天界之大幸。”“二郎神真是厉害，想那孙悟空定是听了你的大名，就被吓得屁股尿流，给吓跑了。”······正当众神正准备撤离的时候，天边一个身影渐渐清晰了起来，“啊，是孙悟空。快跑!”说完，睬都不睬此时正处于风头上的二郎神，一下子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孙悟空，你不是下界去了吗？怎么又跑回来了？”二郎神故作镇定的问。
“我忘了一些东西，回来拿。”孙悟空三份戏虐的笑着说。
“什么东西？”二郎神舒了一口气，幸好只是拿东西。
“你的命。”孙悟空冷冷的道。
“为什么？”二郎神大吃一惊，随即定了定心神，握了握手里的兵器。
“杀你需要理由吗？我就是看你不爽。”说完，孙悟空举起金箍棒就打，不到十个回合，二郎神就被打到在地，连哮天犬都被踹到九霄云外去了。
此时，天界已经乱成一团，天兵天将个个都吓得找个地方躲起来，可是，天界这么大，偏偏就没有什么藏身之地。玉帝勉强从混乱中喊出一句话，“快去请观音菩萨！”
“哈哈···我死都不认输，孙悟空，想要我认输，门都没有。”二郎神嘴里流出不少鲜血，笑的格外狰狞。
“你真的不认输？”孙悟空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神仙，此时，一点威风都没有了，倒像是一只有点骨气的丧家犬。
二郎神挣扎着站了起来，又冲向孙悟空，随即又被打倒在地。“还不认输？”
如此这般，二十个来回，二郎神只能在地上挣扎，去怎么也爬不起来，嘴角鲜血直流。正当孙悟空准备解决二郎神的时候，观音终于赶到了。二郎神笑了笑，便晕了过去。孙悟空放过二郎神，瞥了瞥观音，“观音,如来呢？”
观音笑着说，“如来？你不是把他忘了吗？”
“忘了？如来是谁？”孙悟空捂着头，又痛苦起来了。
“你看忘了就没有痛苦了吗？你始终会想起的。”观音看着孙悟空，怜悯的说。
10
猪八戒离开唐僧的时候并没有选好要走那条路，他只是躺在一块云朵上面，四处的飘荡。一个不留神，猪八戒在睡梦中从云中跌落。他只感觉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呼呼啦啦，一直萦绕。等到意识到的时候，离水面只有三尺多的距离。只听“砰”的一声，溅起无数的水珠，连河中岛上那个身影的衣服都溅湿了。那只是一个等待的姿势，头顶着天，脚踏着地，目光仰望天空。
猪八戒从水中浮出，奋力的游到岛上，拍了拍胸膛，安定了心神，“沙和尚，我说你累不累啊？这样站着腿不疼吗？”
“你不懂的。这叫等待！”沙和尚动了动了嘴，姿势还是一成不变。
“等待？你等待谁呢？”猪八戒迷糊的说，怎么记不得他有哪个相好了呢。
“我在等待戈多。”沙和尚淡淡的吐出了这几个字。
“你不会告诉我你等待那个王八蛋五百年了吧？”猪八戒勉强记得戈多好像不是一个好人。
“没有。我只等待他，春夏秋冬。当春天冰雪消融，天地重新复归绿色的时候，他像一束阳光温暖了我的心。让我不再寒冷；当夏天红霞满天，黑暗重新掩盖了白天喧嚣之后，他像一阵清风，带给我清凉和舒爽；当秋天落叶归根，白雾渗透到人间的每一个角落，他像一段旋律，久久徘徊我的心里，不肯离去；当冬天愁云惨淡，山水冷静的没有诗情画意，他像一片雪花，洁白的完美无瑕。一个轮回，只不过是一场等待。”沙和尚迷茫道，那种眼神有深深的沉醉。
“你也成哲学家了？怎么一个一个都这么有学问？你们都欺负俺老猪不懂吗？”猪八戒忿忿的说，显得好像很不甘。
“河水一直不停在流，时间一刻也没有停止旋转。我想漫长的生命，我总应该明白什么。就像生命中不变的那些记忆一般，没有了浅浅的期盼，反而是最真实的。我的心，你的心，都没有看清。你又怎么会懂呢？”沙和尚就像一尊突然有了生命的雕像，散发着一样的光彩。
“是吗？你真的懂生命的意义？光在我眼前消失，水在河中分不清。你是一个等待的人，永远不会明白。生命，只是你浪费的借口。”猪八戒想笑，只是太过苦涩了。
“看到的，看不到了，忘记的，想不起了。霎那间的永恒，只是心中的那份宁静。我只求自己的安心，等待，与其行走，不如等待。”舒缓的语气透露着几分自己的内心的真实，云飘荡过后，天空一片清明。等待的姿势不因风吹雨打而丝毫改变，如果什么都没有改变，那么故事为什么还是这么虚假？
“你还是一个神仙吗？”猪八戒真的看不懂沙和尚，记忆中自己的师弟为什么差距这么大了呢？自己一直都没有发现，难道自己被束缚在一个天地里了吗？
“神仙是什么？我只是等待。”沙和尚傻傻的说，手脚僵硬已经不能活动。或许，应该握紧拳头姿势会更帅气吧。
“又是一个疯子？又是一个忘了自己的疯子。”猪八戒呢喃的说，“为什么都忘记了呢？”
猪八戒失魂落魄的走了，留下了一个不变的等待。姿势固定，那个阴影不断拉长，在浑浊的河水之中也是一片阴暗。
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等待，自从自己不知道该做什么的时候吧。回到这个地方，流沙河，一切都已经改变了。河中的那个站立的地方已经被侵蚀的只剩一块窄窄的空地，还留着自己等待的空间。有时，河水会把我淹没，想把我冲走，但是它并没有成功，我也不会让它成功。我还要等待，即使等待已经失去了意义，即使记忆一次次的破碎了。我想我保持着一个固定的姿势，只是为了让人感觉我还活着吧。至于活着是为了什么，我依然忘了。每天的时光都显得那么相似，即使我自己也能感觉道那些细微的不同。高山因为其需要人仰望而让人折服，人因其堕落而遭人唾弃。其实，没什么，只要感觉自己的心，还在跳动，那么你就还活着。大海总有浪花朵朵，等待自有希望点点。
一个人走了，一个人还在等待，这就是生活吗?
11
孙悟空摇摇晃晃，迷迷糊糊的离开了天宫。天宫很怪，孙悟空从来没想到会有这么一个地方，所有人都好像认识你，但所有人都用那么陌生的眼光在看自己。难道一只猴子真的这么有趣？不解疑惑，孙悟空不明白，一个筋斗云之后就到九霄云外去了。
那是一片森林。
不时可以看见蝴蝶飞舞，蜘蛛横行，生机焕然，成长的希望在这里茁壮。
孙悟空不耐烦的拍打着密密麻麻的蚊子，在林间穿梭。
“可恶，这里怎么这么多蚊子？”说完，正准备飞走，隐约看见一座道观。古朴的围墙满是岁月的痕迹，破败的屋檐刻满了沧桑。破旧的门紧闭，透露出几分苍凉。
孙悟空走进一看，伸手推开门进去，眼前景色一变。
怪石嶙峋，荒芜着，只有杂草喜欢生长在这里。一只蟋蟀在草丛中唱着欢快的歌，吱吱的响个不停；风，淡淡的吹过，感觉有点微冷。这个世界那么空荡荡的，白云和天空都好像被迫分离。景色没有改变，改变的是什么？
孙悟空很想找一个答案，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究竟是什么改变了？孙悟空在空中不停地飞着，直到看见一片大海。
蔚蓝色的大海一望无际，平静的可怕。黑沉的海平线是时间与时间的分隔，像极了一个悲伤的音调。没有太阳，眼前也没有那么昏暗。孙悟空仿佛听见群猴在林间欢乐的叫嚷，又恍惚听见天界战车轰鸣的声响；仿佛看见枝头挂满累累硕果，又恍惚看见满山的焦黑色的土壤；仿佛嗅到空气中的清新，又恍惚嗅到那刺鼻的血腥。头不可抑止的痛了起来。
“是梦，终究会醒来。”孙悟空心底无故的跳出这么一句话。
“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突兀在这寂静的天地间想起。背后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块巨石孤独地屹立，横亘在天地之间。
孙悟空感觉有人轻拍一下自己的肩膀，猛地跳开，赶忙唤出如意金箍棒，眼神警惕地看着眼前地老道士。全身的气力随时准备爆发，紧张兮兮地说，“你是谁？”
“我是谁？你不记得了吗？”老道士苍白的头发下眼神满是沧桑与无奈，破旧的道服褪去了原本的青色，神色中难掩一丝悲伤的说。
孙悟空眼睛瞪的大大，有点熟悉，更多的是一种陌生。眼神无辜，茫然，痛苦，手里的金箍棒松了又紧握，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你究竟是谁？”
“你还记得你的梦想吗？我要这天···”
“我要这天，再遮不住我眼，要这地，再埋不了我心，要这众生，都明白我意，要那诸佛，都烟消云散！”孙悟空好像又回到从前的那个猴子了，坚决地语气没有一丝改变。可是，老道士的眼中悲伤更加浓厚，满是皱纹的手颤抖着。
“为什么你还记得？忘了，你便快乐了。为什么你始终忘不了？”
“因为我是孙悟空！于五百年的光阴中，我只是看见了，便记住了。”
“想起，你会死的。那是宿命，我们无论怎样都无能为力。”
“哈哈···”孙悟空张狂的笑了起来，“纵然前面是一座悬崖，我宁愿跳崖求生，也不愿走回头的路。因为即使我跳崖，活下来的可能也是百分之一百。我就是死，也不认输。”
“因为你是神仙，即使跳华山断崖，你也不会死。”
“神仙？什么狗屁神仙。”孙悟空不屑的说。
“无尽岁月之前，这个世界是没有神仙的，有的只是一群无忧无虑的精灵。但是后来这个世界出现了人。人是有欲望的，他们懂善恶，也不懂。他们按照着自己地意愿活着，一部分顺应天道，一部分则不甘被这个世界束缚。争执，争论，争斗，历史就这样向前着。直到双方谁也无法容忍谁，战斗开始了。失败的一方被称为妖魔，而胜利的一方则成了神仙。而你孙悟空，只要不把自己当成妖怪，谁敢把你当成妖怪呢？这个世界本就没有错与对，时间长河上有的只是失败者的屈辱，以及成功者的光辉。当你活在自己的世界中，你就解脱了，你看惯了风云变幻，看惯了沧海桑田，只是还不习惯这个世界的虚伪。当爱已成往事，记忆成了云烟，你看见的，你真的记住了吗？”
“我记得，我都记得，只是习惯性的忘记了。”
“忘记的，都不存在了；只是你想起的时候，你能打败它吗？孙悟空，你真的还是当年那个战无不胜的齐天大圣吗？时间已经改变了很多事，连我都不相信了。”
“既然已经想起，那么有些事我不得不去做。只是我希望，以后能有机会叫你一声，‘师父’。很久之前，我不能；很久之后，我还是不能。我还是没有一丝改变，即使过了五百年。是谁的目光魂牵梦绕？是谁的身影如此的熟悉而又陌生？是谁在我心底留下如此巨大的伤疤？我会去把它找回来，把忘记的找回来。不去问为什么，只是因为我不喜欢这个世界。”
“天地再大，也难容你心。也罢，你去吧！”菩提祖师闭着眼，不忍再看孙悟空，挥挥手，转身离去，“没有了紧箍咒，你就自由了吗？找不到界限，你终究还会失败。天大地大，何处是归处？前世今生，轮回多悲苦。笑也罢，哭也罢，只是梦一场。也许大概是，尽皆可能不。看世间，俗不可耐；望天穹，浮云若梦。只道是：转头已成空。”
孙悟空看着菩提祖师慢慢地消失在视野中，呢喃着，“我懂得···我这么痛苦，又怎会不明白痛苦呢？”
12
流沙河
头发凌乱，衣衫褴褛的沙和尚仍旧在等待着。时间过去了很久，他的姿势没有任何改变。风放肆拼命的吹，流水啦啦的向着远方奔驰着。看不见的除了遥远，还有内心；看见的除了蓝天，还有一个简单的愿望。眼神深情地看着天空，那是一种欣赏的目光。只是看到了一团七彩的云朵，顿时显得有些手足无措，恐慌了一阵。
“跟着我走吧。”孙悟空伸手抓住沙和尚的手臂，沙和尚努力挣扎了几下，便放弃了。
“我有罪，我不能走。”沙和尚语气丝毫不妥协的说。
“你真的有罪吗？琉璃盏真的是你打碎的吗？”孙悟空反问道。
“不，”沙和尚怒吼了一声，“你已经毁了我一次，还想在毁我一次吗？我··不···走！”
“真的不走？”孙悟空说完扬了扬金箍棒，语气玩味道。
沙和尚脸色狰狞，眼睛隐约可见几条血丝。痛苦，迷茫，恐慌，表情很是怪异。
“你若不去，你便永远这么痛苦！”孙悟空静静地看着，面无表情地说，“曾经那些事，真的是我的错。我以为这个世界可以没有压迫，没有束缚，没有秩序，每个人都可以自由快乐的生活。可惜我错了，也连累了你。所有的错都应该由我来承担。对不起。”
沙和尚怔怔地看着孙悟空，眼角不自觉地溢出了泪水，“我以为等待终究会有结果，所以我一直都在等待，甚至我连自己在等待什么都不知道。我看着天空就会想起曾经在天界的美好日子。人都说，记忆是美好的，连猪八戒也放不下。如是我想，等待本就没有意义；一天那么短暂，五百年也就那么漫长。我现在走了，我还是会回来的。既然这就是我的宿命，我又何必走呢？”
“请相信那不是你的宿命，那只是你的选择。很多事情不是我们无能为力，而是我们不愿改变。不走，是吗？”孙悟空盯着沙和尚，语气森冷。
沙和尚苦笑，摇了摇头，“即使是死，我也不愿离开！仿佛依稀中又看见那个场景，整个天地为你颤抖。呵呵···只是我不希望在看见血，不希望在看见···”
“你以为俺老孙不敢杀你吗？”
“你有什么不敢呢？”
“死，是一种解脱。俺老孙既知道你的痛苦，便不能不杀你。”
“哈哈···死有什么可怕的，就怕你生不如死。大师兄，西游的历史还没有结束，一路保重。”
“俺老孙再问你一次，到底愿不愿意走？不走，我真的会杀了你。”
“如果你还会看见师父，那么替我向他问声好，告诉他我下辈子，死也不会在做神仙。大师兄，你看天边的云霞多美,你还记得吗？”
“记得什么？”孙悟空猛地心一痛，好像心突然被啃食了一块，无声也无息。
沙和尚怜悯地看着孙悟空，说不出的悲哀，“那么难忘的事，你居然忘了。你究竟还有什么？是一无所有还是什么都没有剩下？”
“俺老孙本来什么也没有，现在只是多了一个心眼，也终于明白原来人也不好做。纵然我可以飞天遁地，也难以明白人心。世界就这么大，不止只有人才会孤单寂寞。”
孙悟空说完，一跃而起，灰白色的天空印刻着一张满是沧桑的脸。
“来吧！”
“好，”沙和尚抄出自己的月牙铲向孙悟空铲去，孙悟空举棒相迎。砰砰铛铛，几声之后，沙和尚就被打倒在地。沙和尚爬起继续战斗，直到最后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爬都爬不起来了。
他只是笑着，苦涩的笑着，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金箍棒，闭上了眼睛。
血滴四溢，破旧的衣服化成点点碎片落下。然后，缓缓地倒下。水，一直流淌着，没有停止。
孙悟空把沙和尚埋起来之后，给他立了一块碑，碑上刻着“一个自我放逐的人”。望着天空，云淡风轻的说，“给你立碑，只是希望有人能够记得你更久一些。”
或许，有人会给他写一个墓志铭，“有时，为了听到雨声背后的音乐，大家都沉默着，什么也没说。这是你失败的地方，因为你已经放弃，所以你的结局很糟。”
13
孙悟空看着这件破旧的茅草屋，里面基本上什么也没有。阴暗潮湿的地面，四处漏风的墙壁，一张破旧的土炕。可偏偏有一个人，确切地说，有一头猪躺在上面呼呼大睡，好不安稳。猪八戒肥大的耳朵不停地在颤动着，斗大的肚子一伸一缩，熟睡的鼾声此起彼伏。孙悟空看了很久，也等了很久。他没有一丁点不耐烦，眼神安详，似乎想起了什么事。他的记性一向不好，师父说他老师忘记东西。走远了，会找不到回家的路。
“你来了。”猪八戒从熟睡中醒来，擦了擦嘴角的口水，伸了伸懒腰，不忘补充说道。
孙悟空从记忆中悠悠醒来，眼睛忘了不忘猪八戒一眼，“俺老孙想起一些事情，所以就来了。你猪八戒，还是这副猪样怎么一点都没变。”
“我老猪为什么要改变？我老猪吃的好，睡的好，神仙管不着，多逍遥啊。你这只死猴子不是去找什么界限了吗？怎么有空来看我老猪？莫非是想我老猪了吧。哈哈···”猪八戒嚣张地笑着，眼睛里满是讽刺。
“俺老孙本来是想杀你的，看你活的这么好，我突然不想杀你了。”孙悟空调侃地说，“猪八戒，只是一头猪，不适合做神仙，也不适合做人。他总是忘了他应该做什么，他知道睡与吃！”
“我突然怀疑你是不是真的孙悟空，孙悟空有这么伤感的时候吗？哈哈···”猪八戒语气丝毫没有改变，连神态都有些偏执，“你孙悟空不也不是人吗？”
“俺老孙生来就是一只猴子，怎么着？你不服气？”
“哈哈···俺老猪怎会跟一只猴子一般见识，那多么没水平。要是让沙和尚看到，他非嘲笑我不可。嗬，我怎会让比我还笨的神仙看不起呢？”
“沙和尚已经死了。”孙悟空面无表情的说，猴子的脸通常是看不出表情，因为猴子脸上的毛发太多了。
“是你杀的？”猪八戒突然停止了大笑，目光深肃的看着孙悟空，“也好，死了一了百了。”
“你想死吗？”孙悟空冒出这么一句，语气平常的不能在平常不过了。
昏暗的屋子空气好像突然凝结，渐渐地有几丝光线从四处潜了进来。那两张熟悉的面孔依然没有改变。
“你不要忘了你只是一只猴子，我也不会忘记我是一头猪；这样我们都不会痛苦。不要忘记，因为即使忘记，也不见得是好。再美的星空，没有了月，我总感觉少了那么一点韵味。月如此让我迷恋。我不想死，因为死了，我也不会忘记。我不是你，孙悟空！”
孙悟空沉默不语，眼前的光线并没有明亮多少。那些细菌的生死，你的眼睛又怎会看到呢？
“世界只是这样，宿命总不是我们预期到的，世事也只是这样。那永恒的，不是生命的繁华，不是有限光阴中纷纷扰扰的聚离悲喜；那永恒的，是如天地般变化不停却又曾不改变的心。深不见底还是底不可见？一切的一切都只是记忆，都只是过往云烟。”猪八戒呢喃着说，好似对着自己深情的恋人在轻轻诉说。
孙悟空表情阴晴不定，时而愤怒，时而迷茫，整个眼眸里好像下起了大雾，看不清，朦胧一片。如果那只是梦有多好，醒来就可以忘记。
“也许，西天不是一个地方，只是一朵绽放的花朵，不然我们又怎么会知道西天的美好？也许，西天只是一粒沙子，我们拼命寻找却怎么也不会想到它就在脚下。但是西天究竟在哪呢？金蝉子不知道，唐僧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他一直在寻找，而我则觉得苦苦寻找是不值得的。我宁愿把自己当成一头猪，只是习惯活在记忆中，活在痛苦中。你孙悟空不同，你才是西行真正的主角！”猪八戒从未有过的严肃，只是空气中泛着黑暗模糊着那些清晰的画面。
过了许久，孙悟空抬起头，明亮的双眼，目光融进黑暗，“俺老孙的路，俺老孙自然会走下去。只是忘记了一些东西，怎么也想不起来。没有过去，也就没有未来，有的只是此生的虚无。俺老孙不怕天，不怕地，就算什么都没有也不怕！”
“那你还不走？你看天黑了，俺老猪又该睡觉了。”
“俺老孙去也！”
“要滚就滚，老是用这句···”猪八戒还没有说完，孙悟空的身影就已经消失不见。
黑暗中出了黑暗，还是黑暗；如果有光，也就有希望罢。
14
森林还是那片森林，孙悟空、猪八戒，唐僧，都曾经生活在这里。现在，只剩唐僧。但也从来了一个神仙抑或是妖怪，更大的可能是人。当然，也来了一个女子，她的名字叫伽平。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之下，他们的故事却各不相同，但总有些事情是相似的。
“他要走了。”
“是。”
“果然一切都瞒不过师兄的法眼。”
“所有可能的因素交织在一起，那么也就没有了不可能的可能。离开是必然的，只是早晚的事。”
“真的没有其他选择吗？”
“人在抱怨命运不公的时候，总喜欢唉声叹气。可是，命运哪里不公呢？命运只是给了人一个相对高的起点，想要成功还得靠努力。但总有些付出再多的努力也会失败，那才是宿命。孙悟空就逃脱不了这样的宿命，这才是真正的不公。”
“如果这世间没有不公，我又何必救苦救难？如果这世间不需要神佛的怜悯，那么神佛存在还有什么意义呢？师兄，你究竟想为人做什么？你究竟是太清醒还是太糊涂？”
“我是愚不可及，我不明白怎样能不用言语去描述一朵花如何绽放，用怎样的言语去描述一只鱼的快乐与悲伤。一只鸟飞的越高，就越能看到不一样的天空；我要站在怎样的高度，才能看透这个人间？我知道的越多，就越觉得悲伤。”
“原来你宁愿糊涂，也不愿解脱。你还知道你是谁吗？是我师兄金蝉子，还是西行路上的唐僧，亦或仅仅只是寒山寺的那个小和尚？”
“你知道吗？真相，不可触及。你越接近真相就会发现真相，其实只是最真实的谎言。你听不到，看不见，甚至连感觉都是假的。在这个世界，生活已经没有意义。每个人都没家，都是在流浪。不要问我家是什么，家就是你历经千山万水所追寻的一种心安。诸天神佛救不了世人，信仰不应该是虚幻，神佛的存在根本就没有意义。既然我们存在没有意义，那么我们为什么会存在？西行，只是一个故事，是被虚构出来的。那就是界限，无法逾越的界限。没有了希望，只剩绝望。”
“这就是你吗？”
“是。”
“明天会更好吗？”
“好与不好又有什么关系呢？”
伽平看着唐僧，眼神望着天空，总是看不透。也许，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才最像是一个人。神仙有什么呢？神仙什么也没有，心里永远是空空。孙悟空真的悟不空吗？伽平也看着天空，很久之后，走了。只留下唐僧一个人还在静静地沉默着，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溜走。
“任何时候你都可以看见天空，只要将你的心放开。”唐僧如是说。
“你若还不去吃饭，就真的没吃的了。”奎木狼找了好久，终于在山脚下找到了唐僧。
“谁说我不去吃饭，只是在想晚点吃罢了。”唐僧起身，缓慢地走进奎木狼，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犹豫，“对了，明天一起去陷空山。”
“去那？”奎木狼有些不信，随即说道，“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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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这就是陷空山吗？
孙悟空找了好久，终于在一个山疙瘩里发现了一块被风霜腐蚀的不成样子的石碑，上面模糊可见陷空山三个字。孙悟空识字的，毕竟跟了唐僧这么多年，多少都有收获的。
陷空山一点都不像是是一座山，怪石嶙峋，却没有山的大气与峻拔；草木繁盛，却无法遮荫纳凉。一座屹立于天际的清山可以攀登，一座倒下的山峰又埋葬了多少生灵。
一条幽暗曲折的山洞展现在孙悟空眼前，就像一双漆黑的眼睛在盯着自己。又是幻觉。仿佛依稀中听见猴子在吱吱呀呀在叫嚷着，看见野猴子在疯狂地玩乐，没有约束，自由自在。为什么那一幅幅平凡而又普通的画面会不断地不断地浮现在我脑海中？孙悟空想逃，一转头，路已成空。背后都是黑暗，进来的路早已经湮灭在黑暗，找已经找不到了。
黑暗无边无际，没有时间流动。孙悟空继续行走着，感觉黑暗中好像有什么正在苏醒。轻微的呼吸声，在寂静的空间传到很远很远，一直直到心里。心里有什么呢？记忆中藏着一道紫色的身影。紫色的身影那么安静，那么祥和，脸上还挂着淡淡的微笑。很美很美，孙悟空发现自己从未看到过这么美的画面。
孙悟空笑了，很开心的笑了。他不明白什么是开心，但他却是感觉到了开心。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满天的神佛走不出陷空山。何谓空？空就是你什么也感觉不到，没有黑暗，也没有光明。神仙的心里什么也没有，又怎会走出陷空山呢？他们都迷失在自己之中，走进一片空白，又怎会走出呢？神佛真的很悲哀，身为三界最大的如来佛就是最大的悲哀吧。
孙悟空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但始终离那道身影有着遥不可及的距离。为什么我连一步都靠近不了？孙悟空心里的悲伤比无奈更加消沉。世间上最无奈的的距离就是明明你在我的面前，我却不能靠近你一步。你那么美，美的让我只有幸福。其他的都忘了，记忆融进黑暗。
“那就是界限吗？”
意识开始渐渐消散，仿佛依稀中看见了，也接近了。孙悟空笑着，身体渐渐没有了感觉，仿佛又回到五百年前自己还闷在石头里。那时候没有期盼，也没有孤独，有的只是单纯的看看这个世界。漫长的旅途，每个人都迷失了自己。生和死都一样。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座陷空山，藏着也躲着。
“放下吧？放下你就解脱了。”隐约听见一个洪亮的声音如是劝说道。
“孙悟空···”一个女子呼喊道。
孙悟空没有说话，他再慢慢的接近着那道紫色身影。一切好像又回到了从前，孙悟空已经无法清晰的想起了。只是眼睛里流出泪水，“我与我的梦想在流浪。”
孙悟空紧紧地抱着那道身影，虚无了，幻灭了。
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光吗？
小白龙心里迷茫，只能呼喊。孙悟空，唐三藏，究竟在哪里？小白龙迷失了，慢慢地接近深渊。坠落，不停地坠落，直到死去。
死是什么？
小白龙不知道。生存如果没有希望，便会死去。
奎木狼与唐三藏在很久之前，也到达了陷空山。只是路走的不一样，看到的一样也就不一样罢了。唐僧明白。奎木狼糊涂。
“走吧。”
唐僧与奎木狼并肩走入陷空山。迷宫一样的道路，没有方向。他们的身后迅速的湮灭在黑暗之中。背后的世界也渐渐地远去，直至消失不见。没有了俗世，才能看得见内心；没有了界限，才能找得到自由。走着走着，唐僧与奎木狼就分开了。本就是形同陌路，奈何却一起上路。
只是看见了，便记住了。唐僧忘记了。死亡，仅仅只是另一个开始。
奎木狼拼命地奔跑着，没有风声。只是感到累了，便休息了。从此，长睡不醒。有一个梦，他一直不愿醒来；有一个女人，他永远不会忘记，即使在黑暗中逝去。
猪八戒疯狂地大笑着，眼角都笑出眼泪，“我为什么会是一头猪呢？月，你在等我吗？我去陪你了···”
伽平静静地看着这个正在崩塌的世界，没有了神，也没有了佛，连带自己一起毁灭。
天地之间本来什么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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