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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六章

《《为官之道》》

接下来就是等待,虽然雷平威答应给钱,可总得见了支票才算完成任务,而且还不知道德丰这次将支付多少货款。

武建设和贾强便一天一天守在高达的办公室,三天过去了,不但不知道具体金额,更别说支票了。高达倒是晚上就来办事处见见李学之,说说话聊聊天,反复说明雷老板的话必定兑现,只是目前实在没钱,而雷老板公务繁忙,只能耐心等待。一问及到底可以支付多少货款的具体金额,高达也没个准话,只是推到雷老板身上。

王金龙、老汪和武建设都十分纳闷,委婉地旁敲侧击高达,是不是还有什么礼节没到?令雷老板生气了?高达也莫名其妙,他也琢磨不透雷老板的真正意思。

李学之更是焦虑,三天时间已经把重庆市区名胜景点都游遍了,胶卷更是照了不下两卷,还逛了重庆著名的解放碑步行街,给何丽和菁菁买了礼物,给老父老母买了点补品。因为李学之把打麻将赢的钱全部归还了办事处,所以架不住王金龙的软磨硬泡,所购物品大概三千多元全部由办事处买的单。

期间黄县来了几个电话,一个是张云生的,问李学之玩得开不开心,再就是询问事情进展情况;胡长新也来了几次电话,在一些小问题上征求了李学之的意见,语气十分谦恭,让李学之有点犯嘀咕;政府办主任张前江也来过几次电话,汇报了办公室工作,传达了市政府一些文件精神,顺便说了机关干部第一次补发了几项补贴和奖金,大概人均一千二百多吧,好象这些钱出自鸿发公司;魏华也来了几次电话,但有个电话让李学之十分警觉,那就是县组织部忽然开始进行大规模地干部考察,已经开始了。李学之却毫不知情,算算应该是他离开黄县的第三天,可张云生和胡长新在电话里一句也没提及呢?县委作出这么重大的决定,身为常委的李学之应该给予通报的。

带着疑问,李学之拨通了张云生的电话:“张书记,我是李学之,想问你汇报一点情况。”

张云生语气很轻松地说:“学之呀,有什么话你就说,什么汇报不汇报的,就是见外。”

李学之问:“我在重庆这么久,事情的进展出呼意料的不顺利,至今还没得到准确消息。最有希望付款的德丰也没消息,只怕这次困难不小啊。”

张云生一副体谅的口吻说:“学之呀,凡事尽力就可以了,不过我还是相信你的能力,你是棉麻的福星嘛!就是真不理想也没办法喽,现在就是这样,欠钱的倒成了大爷!”

李学之忙表示感谢说:“谢谢张书记的理解了。我总觉得不安心哩!家里没什么事吧?”说着话风一转“刚才接到电话,说是县委组织部大规模地进行人事考察,是不是有什么变动?今天你给我打电话时怎么没提及呀?”

张云生笑呵呵地说:“哦,是这样的,前天接到市委组织部于部长的电话,说是黄县马上要换届了,正好利用这机会对黄县干部进行一次常规、系统地考察。也没说要动考察干部的位置,所以就直接传达到了县组织部老易那里,既然是常规考察,我也就没开常委会,免得闹大了人心不安稳,还以为要搞一朝天子一朝臣,那样会影响黄县的安定团结嘛。”

李学之隐隐感觉事情没他说的那么简单,说:“既然是常规考察,可我怎么听说考察对象中还有普通干部呢?难道常规考察还要提拔干部吗?”

张云生哈哈笑了起来说:“那是谁给你通报的情况呀?有点误导哟。既然你问到了,我也就不瞒你了,是老书记在市里争取了几个指标,说是以前许诺了几个人的,在走之前给办了。学之呀,你说老书记开了口,我能不办了么?再说指标也是老书记搞来的,也不占咱们黄县正常的指标嘛。”

李学之沉吟着说:“虽然是吴书记想提拔的干部,可按照组织程序还得在常委会上研究的嘛。你的心思我明白,可这样反倒欲盖弥张,倒是让那些捕风捉影的人知道了生事端。”

张云生说:“唉,现在的人耳朵长着呢,舌头也长!不管你怎么搞都有人说但道四的,这不传到你耳朵里的又是一回事了!本想老书记看人应该是很准的,所以我也就没考虑就答应了。要不我叫老易把要提拨的人的资料传真一份给你看看?”

李学之听他这么一说再强调就有点矫情了,于是说:“那就不必要了,我相信我们的组织部会把好关的。”

电话放了很久,李学之还在想其中的原委,他相信魏华不会无缘无故提及此事,有心想打电话问问吴书记,可这到底还是犯忌。万一真是吴书记委托张云生办的,自己岂不是连老书记都猜忌了么?再说违反原则的终究还是张云生,他完全可以按程序来办的嘛。可自己一提及,无疑又让吴书记多心了,难道连吴书记也不信任了吗?

直到吃晚饭的时候,李学之还在为这事斟酌不定。王金龙等人见李学之面色不愉,还以为他为迟迟收不到货款而发愁。

实际上王金龙他们更加忧虑,上海、天津那边的消息更为不利,几乎没有厂家答应还款,理由无非就是没钱!眼见得最有希望的德丰也没动静,怎么叫他们不忧心忡忡呢。

第六天,德丰总算有了消息,在厂里守侯的武建设打来电话说也许会有支票拿,可高达仍旧没有说具体数目,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这消息让王金龙着实高兴了一把,总算等到了,可到了下午,武建设在电话里可怜兮兮地说只有三百万,而且还是背书的转帐支票。

王金龙大为尴尬,恼怒地说:“那雷老板人呢?你见着没有?”

武建设说:“听说去了北京,走了有两三天了。”

面对着武建设拿回的三百万转帐支票,李学之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晚上高达又过来了,他似乎也有点过意不去,宽慰着说:“雷老板这次确实是有急事去了北京,还不晓得啥子时候转回来。他叫我转达他的歉意,确实是你们运气不好,厂头没钱,你们要早来几天,那新疆的六百万还能分出个两百万给你们。不过雷老板交待说了,等帐上有了钱,优先给你们,保证在春节前尽可能地还三百万老帐给你们!”

话已到此,还有什么好说的呢?李学之决定明天去上海,怎么也要争取争取。王金龙也只得同意。

上海之行比重庆更糟糕,虽然纺织厂接待得很客气,接待规格也高,可谈到实质问题上都是一句话----没钱!但也许诺有钱了优先归还。可也就是句话,不管语气说得多么委婉多么动听,也就是句话,当不了支票的空话!

三天,李学之跑了所有欠黄县棉麻公司货款的六个纺织厂,硬是没讨到一分钱!却吃了上海六家大饭店,一家比一家高档,餐费也一次比一次昂贵!看着厂方原料处的处长、副处长在高级饭店如鱼得水般得心应手,李学之真怀疑他们是不是专业陪吃饭的,对服务员们语气那么高敖、点菜那么娴熟、动作那么优雅。简直象极了十八世纪一丝不苟注重礼节的英国贵族!

不死心的李学之又飞到了天津,天津纺织厂的却没有上海人那么冷漠,规规矩矩在办公室谈工作,还热情地请客人们参观厂区生产线,到了用餐时间热情地请客人们吃工作餐,虽然简陋但让李学之感觉到了天津人的古板与务实,只是收不到货款总让李学之提不起精神。

李学之为此寝食不安,一路上差旅费花费了上万元,可仅仅讨回了三百万,距离要求还差五百万!虽然王金龙等人不停安慰他,可在他还是闷闷不乐,天津的十二月气候寒冷而干燥,这让南方人很不习惯,李学之很快就嘴唇干裂,口内生疮,加之饮食不甚习惯,很快就消瘦下去,原本饱满的脸颊凹了进去,只有眼睛反倒更得深邃漆黑。

王金龙真想告诉李学之棉麻公司暂时还有钱应付收购旺季,上次从省纤维检验所争取来的一千五百吨储备棉已经支付到帐了。可他不敢,他害怕张云生,更害怕失去令人羡慕的棉麻公司总经理职务。

十天后,李学之心有不甘却万分无奈地飞回了H省,连夜回了家。

何丽咋一见到李学之,眼泪立即涌了上来,丈夫苍白憔悴的脸令她莫名心痛,嘴唇还有暗黑的血痂,本就不是健壮的身体更显单薄,可他脸上还是带着那么温柔、那么深情地微笑,从他眼里可以清晰地看到归家的激动和兴奋!

那一晚什么话都没有多说,一切都在两人激情而温柔地肢体语言中尽露无遗。

第二天上午,天下着淅沥的冬雨,李学之去了市人民医院老干部病房,看望卧病月余的吴书记。

李学之在护士的带领下进了601号病房,吴新宇正在病床上无聊地看着电视,虽然面色稍差,可精神蛮好,一见李学之便开心地笑了,一掀被子就下了床。

李学之看到吴书记恢复得很好,开心地说:“吴书记,我来看您来了。买了您最喜欢吃的贡梨!”说着举了举手里的水果蓝。

吴新宇笑着迎上来一把握住了李学之的手使劲摇了摇,说:“呵呵,今天我正想吃梨,没想到你就送来了。好啊!来,坐下说话。”说着就要给他倒茶。

李学之笑着想把吴书记推回床上说:“天气冷,您还是躺被窝里热和。我自己倒水就行了。”

可吴新宇不乐意说:“我才不愿意躺床上呢,都趟了一个月了,骨头都睡散了。还是坐着说话舒服。”说罢很惬意地坐在了沙发上。

李学之从床上拿起呢子大衣给吴书记披上,还把下摆往紧里掖了掖,感觉还是不放心,又从床上抱了张毯子把吴书记的腿部裹住,才满意地去倒水。

吴新宇默默地享受着亲人般的温情,眼睛有点湿润,却笑着说:“学之你搞什么名堂?把我包成粽子喽!哎呀,你比我家老太婆还麻烦!”

李学之喝了口茶,笑着问:“吴书记,您这一病呀,可苦了高阿姨了。吴惠玲两口子这一怕也吓坏了吧。”

吴新宇挪了挪屁股,把身体调整了个最舒服的坐姿,说:“没办法,小玲他们两口子前就天才回去,是吓得够戗,以为我老头子会被马克思召了去。也幸亏他们来了,这不我把家从黄县搬进了市里,住进了人大家属院,告诉你新地址,在人大家属院四号楼二单元三楼301,听你高阿姨说房子够大,足有一百五十平方米。够我们老两口养老喽。嘿嘿,我自己都还没去过哩!”

李学之一楞,旋即笑着说:“吴书记全面撤退喽?连招呼都不打一个!地址我记住了,等下去看看高阿姨。”

吴新宇呵呵一笑说:“是该撤了,马上换届了,到时候一卸任,我不自己走,还得叫人撵呀?”

李学之深情地说:“吴书记,您在黄县那么多年,您是什么人大伙都明白,我们真的很留念您的。”

吴新宇摇摇手,感慨地说:“学之呀,在黄县八年,我是有愧的,别人留念也好,别人背后拍手称快也好,我都接受得了。这段时间在病床上,我好好反省了自己,客观真实地评价了自己,工作一辈子,上对得起组织下对得起百姓,也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当然我曾经也犯过这样那样的错误,也有过这样那样的成绩,但我觉得都不重要了,在黄县画了个句号,却又从南林市重新开始,呵呵,只要身体还行,我有信心坚持到退休的。”

李学之点点头,诚挚地说:“吴书记,您的胸襟永远值得我学习。”

吴新宇笑了笑说:“学之,你这次出差十几天,怎么瘦了一大圈呀?水土不服?”

李学之下意识地摸摸脸,说:“也许久不出差的缘故吧,在外面特别是北方根本就不习惯,吃不好睡不香,如果我是个胖子倒也开心了,可惜本就没有几斤肉,我女儿说我风吹得倒了。”

吴新宇说:“这次只给棉麻收了三百万的货款,是不是感到心里不舒服啊?”

李学之瞅了瞅吴新宇,说:“吴书记,我是心里不舒服,倒不是说我没完成预定计划,而是有感我们国家的某些拖后腐朽的体制啊。我知道现在办事难,出外办事也难,可却没想到难成这样!”

吴新宇笑了笑说:“这就需要我们慢慢去清除这些东西了,我们这代不行,我们还有下一代,只要存有希望,终究就有成功的那一天的。一些旧体制在新时代只是暂时地存在,历史的车轮会毫不留情地碾碎它!”

李学之却听得心里一寒,吴书记的话语气虽然坚定,可含义却那么虚无飘渺,在他的理解看来,一座山也迟早会变为平原,只是时间问题,愚公移山理论上成立,仅仅也是时间问题!李学之一时无语,陷入了沉思。

吴新宇又说:“学之啊,马上就要换届了,不过你别担忧,从各方面情况来看,你基本上没什么问题,可以顺利地去掉代字。你顺利当选了,我也就能安安心心到市人大上班了。”

李学之有点心不在焉地哦了一声,说:“我没经手两会的筹备先期工作,一直在处理一些棘手问题。再说我也只是个常委,重大的党务工作有那么多副书记在搞,想插手也插不进的了。”

吴新宇呵呵一笑说:“有些事不插手有不插手的好处,我现在就超然身外事。有些事呀,不是某些人想怎么样就可以办得成的。那新来的常务副县长怎么样?”

李学之说:“胡长新啊,我感觉那人很圆滑,油得很,也许是很大众化的干部吧。”

吴新宇点点头说:“我清楚那人,绝对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我还得知他去黄县仅仅是个过渡,不久会回句江区当区长的。黄县的新班子动得不大,易立宏接张云生的副书记,人事局的孙林波任组织部长,其他我就没怎么太注意了。韩爱国等人还在四处在告你的状,要引起注意。”

李学之笑起来,说:“他们就是告上了天我也不怕!我听说现在黄县组织部搞全县干部考察,这时搞那么大动静,造气势呀!”

吴新宇苦笑着说:“确实是市委组织部发动的,其他县市区都在搞,不晓得于明扬发什么疯,我都是头次经历。其他地方都无所谓,黄县的情况经不起再折腾了,提前换届已经人心涣散了,现在又搞什么考察,搞得有些官迷心窍的人又开始上串下跳的了。”

李学之心里一动,随口说:“吴书记,您就要进市人大了,还有什么心事没了的么?”

吴新宇瞬即眼光一紧,旋即笑着说:“咳,能有什么心事呢?原来看好的几个干部本想提一提,我也跟张云生交待了的,看他们的运气了。”

李学之长嘘了口气,似乎轻松了不少,这点表情都看在吴新宇的眼里,吴新宇心里说:学之,不是我故意瞒你,而这时是关键时刻,你一点也冲动不得,现在张云生在黄县大肆提拔亲信打压不服他们的人,这次把你打发出去,无非是不想你出头来阻扰他们的行动。你李学之在黄县正直清廉的出了名的,如果是你极力反对的就会有麻烦有难度,他们就会在换届时做你的手脚,让你在合法的组织程序中合法的落选,我这样也是保护你呀!我只唯愿你当了县委副书记、县长后,尽快组织一部分正直果断的党员干部来与张云生他们抗衡,这样才是正途啊!字可惜了小陈,如果不是意外身亡,他必定会成为李学之的得力干将的。

念以及此,吴新宇心如刀割,泪水瞬即夺眶而出。

一一七章

李学之的手机滴铃铃响起来,他拿出电话冲吴书记歉意地一笑,接听电话,是个男子的声音,陌生又有点熟悉。

“你好,是李县长吗?”

听得出来电话的人是带着笑脸和热情的。“我就是李学之,你是......”

“李县长,我是王蒙啊。你现在在哪里?”

“王蒙啊,王科长,你好你好!我现在在市人民医院看望吴书记。有什么事吗?”李学之虽然很客气,但却露出了奇怪的表情,眼睛投向了一旁的吴新宇。

吴新宇听出居然是顾同喜的秘书来的电话,也露出了诧异的神情,他不知道顾同喜怎么会突然找李学之。

“啊,你还在市里啊,那就好。是这样的,顾书记知道你出差回来的,想见见你,既然你在市里,那么下午等我的电话,如果顾书记有时间,可能下午就会见你的。没什么问题吧。”王蒙的声音热情而矜持。

“好的,我没问题,就在家等你的电话了。谢谢你呀王科长。”李学之答道。

“那好,我就挂电话了,再见!”王蒙搁下话筒时无意识地皱了皱眉,平时里给人去电话,接电话的人无不尽力讨好自己想多得到点什么信息,这李学之倒沉得住气,没有多话。他进了顾同喜的办公室,轻声对伏案奋笔的顾同喜说:“顾书记,李学之的电话打通了,

他目前就在南林,还没来得及回黄县。您看什么时候见他?我好再去打电话。”

顾同喜没有停笔,说:“那就下午三点吧。”

王蒙等了一会不见有下文,继续问:“是在您办公室里接见他么?”

顾同喜从鼻子里恩了一声算是同意了。王蒙也就退了出去。

李学之合上手机,脑子里尽是顾书记为什么要见自己,他有点走神。

吴新宇说:“学之,王秘书说什么?”

李学之皱眉说:“顾书记要见我,就在今天下午。可究竟什么事呢?不行,我得跟顾书记打电话问问情况。”

吴新宇心里一突,变色道:“顾书记要见你?难道是你是任命有变动?”他这么想很是有道理,从目前来看顾同喜是全力栽培张云生的,自己生病住院期间,张云生的所有举措都得到了市委的支持,可以说得上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了。如果张云生等人极力阻挠李学之当县长,也未尝不可,所以才有这样的担忧。

李学之却谈然地说:“吴书记,没必要吧,如果市委真不放心我当县长,那说明我还有不成熟的地方,还有缺点,我也相信会有比我能力更好的干部去领导黄县。”

吴新宇急了,一挺腰板坐直了说:“你不当县长,是黄县的损失、黄县人民的损失,我不能不管!我不是感情用事,更不是因为你是我一手提拔的!我......”

李学之笑着把滑下的大衣给吴书记披好,说:“我明白您的意思,可顾书记要见我,不一定就是告诉我当不成县长呀,或许有其他事情呢?”

吴新宇楞了楞说:“是啊,也许还有其他事情,我真是老了,稳不住了,人说关己则乱啊。不行,我要出院,我要回黄县,我不能眼看着他们胡闹!”说着站起来要喊医生。

李学之眼睛一红,伸手扶着他说:“吴书记,您还在病中,千万别激动啊,黄县您一定要回去,大局还要您去主持,可您得有健康的身体才行呀!别让高大姐再担心了,好吗?”

吴新宇慢慢坐回了沙发上,他深深地呼吸着,极力平静自己的心情。

李学之说:“离明年两会换届还有不短的时间,您还可以静心修养,您在黄县八年,应该笑着离开黄县。”

吴新宇平静下来,说:“是的,我在黄县兢兢业业,上对得起组织,下对得起黎民百姓,是应该笑着离开。学之呀,我对黄县感情深了,我只希望黄县以后更好,可事实让我揪心,我怎么笑得出来呢?好了,不说这些了,中午陪我一起吃饭吧,学之。”

李学之笑着说:“好啊,我这就去食堂弄点菜来。”

吴新宇拉住他说:“不用了,呆会我打电话回家,叫保姆多弄点饭菜带来,外面的东西哪有家里的好吃呢。”

吃完中午饭,吴新宇精神很好,想到外面走走,可天不做美,风刮得很大,天也有点阴暗,只得作罢。两人很随意地聊着,李学之一直在等王蒙的电话。可直到吴新宇来了困意,电话也没响。李学之扶着吴新宇躺上了病床,自己则等他睡去后,才蹑手蹑脚出了门。

等电话是极其无聊的事情,李学之很是不习惯,他盲目地走在南林人民路上,一时间不知道去哪里才好。

天很阴沉,乌云涌动,寒风呼啸,李学之脑子里纷纷杂杂,脚下却没闲着,一步一步朝前走,突然手机响了,在呼啸的风中很是微弱,可李学之敏捷地捕捉到了声音,迅速地拿起接听,果然是王蒙打来的:“李县长,请你三点准时到顾书记的家里,本来是在办公室的,可顾书记有点感冒,所以改在家里了。”

李学之看了看手表,时间是两点半,就说:“谢谢王科长,请转告顾书记,我一定准时。”

李学之看了看自己所在位置,步行大约不要半小时就可以到顾书记家的,他放弃了乘坐出租车,决定步行去市委家属院。

等到了顾同喜家门前,时间刚好三点,李学之很满意自己的守时,微笑着按响了门铃。开门的是王蒙,笑着跟李学之握握手简单寒暄几句,带进了门。

李学之再次坐在了顾同喜家的客厅,而且位置也与上次一样,王蒙沏了杯茶说:“你坐,我去通知顾书记。”

顾同喜原本是想在办公室见李学之的,可转念一想不合适,借口有点感冒回了家,见李学之也就理所当然的在家了。

一进客厅就看见了李学之,还是老样子,虽然比上次见到瘦了点,可精神头没变,鼻尖红红的,脸色有点白里泛青,嘴唇也有点发紫,难道他很冷吗?顾同喜胡乱的想着,脸上露出一丝丝笑意,习惯地坐在单人的沙发上,望着李学之。

李学之一见顾同喜出现,连忙站起来问好,顾同喜示意坐下说话,王蒙见李学之居然空手空叫登了门,不由暗暗发笑,一转身又象上次一样消失在里间。

顾同喜摸了摸头发,说:“小李,来了啊。你很冷吗?”顾同喜称呼别人小什么什么,一般是对自己人的亲昵,对外人的威慑,可到现在他还没完全搞清楚,眼前的小李究竟是自己人还是外人!说是外人吧,可自己为什么用自己人才有的亲昵口吻呢?说是自己人吧,嘿嘿,这小伙子也许他自己都不把我当自己人,何谈什么是自己人?以前确实是疏忽了这小伙子,原本以为就是老吴看上的人,没想真是关浩然的人。看来北北的消息比我要及时要早得多啊!唉,难怪说怎么省里会有人专门为这小伙子摇旗呐喊的,省委宣传部卿高授部长昨天神秘地透露省里最近搞什么干部爱国主义教育,又是他当标兵,一问原因,卿高授说关省长亲自在办公室接见了李学之。不禁又仔细端详了他一番。

李学之也微笑地看着顾同喜,答道:“外面风大,是有点冷,顾书记,听王科长说您感冒了,还望您多注意休息。”

顾同喜无声一笑说:“偶尔感冒,其实对身体有益处,特别是想我这样上了年纪的人,有好处。小李呀,最近看了些什么文章呀?”

李学之依旧用很尊敬的口吻说:“这期间县里大小事多,又不断出差,除了看看文件报告,也没时间关注其他了。有点疏忽了政治学习。”

顾同喜一只手放在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手不停地摸摸头发,拉拉衣领,整整褶皱,可眼睛始终盯在李学之身上,说:“到了年关岁末,事情是多了。我这不也忙得很。黄县就要换届了,准备工作进行得怎么样呀?”

李学之说:“两会的筹备工作进行得很顺利,党代会有张云生书记住抓,人大会由程柏松主任住抓,他们都是老同志,工作经验丰富,我想不会出问题的。”

顾同喜点点头说:“那就好,你具体负责什么工作?”

李学之说:“我只是县委常委,所以在分工上我住抓政府工作,两会的筹备工作就没压我的担子,也是让我有更多是精力搞好政府工作,是县委对我的爱护。”

顾同喜其实是知道李学之没有任命县委副书记的,当时市委在研究时也很谨慎,担心李学之能否胜任县长一职,想到黄县当县长的人多了去了,上面不少人打电话递条子,让市委着实难办,再说老吴提议的人还是信得过的,所以才让李学之代理了县长。现在看来老吴是隐瞒了情况的,早知道李学之是关浩然的人,何不当初人情一次做到呢。不过现在也为时不晚,让李学之顺利地当选也就是完成任务了。幸亏得当初为了稳定没偏听偏信于明扬、张云生的,弄走了李学之不就是跟关浩然过不去吗?不禁又有点感谢魏华那小子,不是他透露消息给北北,只怕黄县计生事件后就下了李学之了。不少人当初认为李学之被省委树为廉洁模范干部是运气好,其实是省委的深思熟虑罢了。出了陈、王这样天大的腐败案件,中央肯定要大搞廉政,省委的老头子们只怕早就预先准备了这么一出,时刻跟中央保持高度一致嘛。

顾同喜笑着说:“小李啊,当初没直接任命你为县委副书记,也是市委对你的考验,我很满意啊。”

李学之谦虚地说:“我还做得很不够,请顾书记您多批评。”

顾同喜呵呵笑着,摆了摆手说:“你也别谦虚了,实事求是嘛。这次动黄县班子的原则是大稳定,小调整。你说说你对现在班子的看法。”

李学之面露难色,这么敏感的话题让他不知道一时从何开口。

顾同喜站起来,缓缓走到李学之身边,亲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这不是正式谈话,我们随便聊聊,你有什么说什么,不要顾忌,说错了也没关系,啊!说说吧。”

李学之被市委书记拍了肩膀,却没有一点受宠若惊的感觉,他仰起脸看着顾同喜,想从他眼里找到点什么,可惜失望得很,顾书记笑得眼睛迷成了一道缝隙,根本得不到任何信息。

李学之斟酌着说:“现在黄县县委在吴新宇书记的主持下,基本能步调一致,在大是大非问题上旗帜鲜明,比如说王满秀一事可以看出,我们的县委是全心全意为民的,当然也有分歧,在不同问题上有不同意见是很正常的。”李学之这么说其实也很客观,毕竟吴新宇一天在黄县主持大局,乱也乱不到那里去,但如果吴书记走了,张书记上了台,就不知道了。

顾同喜自然也听出了其中奥妙,他缓缓在客厅踱着方步,说:“小李,你说得很客观,黄县在老吴手里虽然缺乏活力,可也中规中矩。小李,你说说张云生,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李学之说:“张云生副书记工作能力很强,他在黄县工作二十几年,情况十分熟悉,人缘好、威信高。不过张副书记有点江湖义气,在工作上很容易混肴,我不认为是好现象。”

顾同喜眯缝的眼睛精光一闪,这李学之还真说到了点子上,张云生确实喜欢讲哥们义气,但还说漏了一点,就是野心勃勃,他想在黄县呼风唤雨!这李学之也真是个直肠子,居然这么直白的评价未来的县委书记,看来以后想要这两人齐心协力的难了。也难怪他这么直白,后面有大靠山,还会惧怕一个小小的张云生?看来还得给张云生通通气,免得两人闹得不可开交,到时候出了麻烦没人保得住他张云生!

顾同喜呵呵一笑说:“小李啊,你可说到点子上了,张云生就是这个毛病不好,我们是共产党员,不能搞江湖上那一套。你完全可以在这件事上多帮助他,你们即将是黄县的党政主官了,小问题上要多沟通多统一,一定要团结。一个新班子有没有战斗力,可全看正副班长齐不齐心了。黄县一直是南林市经济落后的贫困县,能不能振兴黄县经济,全靠你们了。在市委我可是全力支持你们的!”

李学之听了大为激动,他没想到市委领导会专程为了黄县班子的团结而殚精竭虑,原来他并不认为市委会认同他,却没想到市委顾书记对他的期望这么高。

他呼地站起来,说:“顾书记,请您放心,我会为了振兴黄县经济、改善黄县农民生活而努力的!”

顾同喜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小李啊,你是省委树起的优秀干部,我们市委会给你一个展示自身的平台,这样也不会让省委的领导失望,同时你也应该利用这一优势,多到省委去争取优惠政策,对黄县对你以后的工作会有更好的帮助。”

李学之听了这话似乎有点不对味,怎么能利用组织给予的荣誉争取好处呢?优惠政策能解一时之急却不是长远之计,怎么顾书记也这么不务实?这念头一起,把他自己都吓了一大跳,怎么能这么说一位市委书记呢?也许他是想自己拿进步更快吧?

顾同喜见李学之的表情有点犹豫,也感觉自己的话出了点,就笑着说:“小李,你坐嘛,以前老吴到我这里,没口子的夸你赞你,我还开玩笑地说他是不是被糖衣炮弹击中了,将信将疑啊。后来你第一次到我这里,我就知道老吴说的没夸张,你是个很正直有原则的好党员,好干部。听小王说你今天在医院看望了老吴,他好点了吧?我跟他几十年的同志加兄弟的关系,因为忙才去看了他一次。”

李学之坐下说:“吴书记恢复得很好,脸色红润,精力充沛。我问了医生,也就再观察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顾同喜踅回沙发,,很舒服地坐下说:“那就好,老吴为党和人民的事业操劳一辈子,很不容易啊。小李,你或许不知道,老吴跟我曾经也一起搭过班子,我那时任县委书记,老吴是县长,两人配合默契,也算是造福了一方。老吴为人正直,胸襟博大,这是我最为折服之处!”

李学之连连点头说:“顾书记,您真了解吴书记,他是真正的共产党员!”

顾同喜很有感情地看着李学之说:“小李啊,在你身上,我看到了老吴当年的身影,老吴也是慧眼识人材,他临离开黄县都没忘记给黄县挑选一名好干部。小李,你要好好干,莫让老吴失望,莫让我失望啊!”

临走之时,顾同喜亲自从书房里拿出一套新版《邓小平文选》送给李学之作为勉励。

李学之一走,顾同喜立即要通了张云生的电话,张云生正在与易立宏、孙林波商议怎么调整心腹干部的位置。

张云生一听的顾书记的电话,连忙谦恭地问候:“顾书记,您好啊,有什么事叫王秘书通知我嘛,还劳驾您亲自给我打电话。”

顾同喜笑着说:“呵呵,云生啊,刚才李学之在我家聊了聊,我认为小李不错啊。”

张云生惊讶得以为自己听错了,李学之居然获得了顾书记的好评,要知道市委书记这级高干不轻易肯定一个人的,他们的话将会给人造成很大的影响,而顾书记亲自打电话就为了告诉自己李学之不错!这里面的信息显而易见顾书记是多么重视李学之的。

张云生咽了咽干涩的嗓子说:“顾书记,李县长是很有能力的,我知道,我知道,他原则性强,作风果敢......”

顾同喜呵呵一笑说:“这我都知道,马上就要两会换届了,我不希望有什么问题出现,市委的原则是大稳定小调整,要把握好分寸,知道吗!”

张云生忙不迭点头说:“一定按照您的指示办,保证两会换届顺利进行。顾书记,我有情况跟您汇报。”

顾同喜说:“云生,有什么就说,莫吞吞吐吐的。”

张云生小心翼翼地问:“顾书记,李县长虽然人正直果敢有原则,可在一些事情上与其他常委分歧较大,而且您也知道,李代县长有点好大喜功,喜欢出风头,做事不按常理,我怕以后不好驾驭啊。”

顾同喜心里一阵烦躁,说:“云生啊,我知道你的想法,是不是觉得李学之跟你们合不来呀?我今天跟李学之说了的,叫他尽量与你配合,你也知道他的为人,所以我今天才打这么个电话,好了,你自己再想想吧。”说完就挂了电话。

留下张云生握着忙音不断的话筒,瞠目结舌!

易立宏与孙林波见他脸色难看,忙问原委。

张云生一脸晦气地说:“刚才顾书记亲自打电话来,只是为了告诉我他对李学之评价很高!”

易立宏心里一突忙问:“那顾书记还说了些什么?”

张云生啪地把话筒扣上,说:“再就是强调两会换届要大稳定小调整,不许出问题!”

易立宏接过孙林波敬来的烟,喃喃地说:“亲自打电话就是为这么个,李学之不简单,肯定他有什么动作!要不是顾书记这么旗帜鲜明地帮他说话!”

张云生也百思不得其解,说:“难道李学之省里的关系出了面?”

易立宏沉吟着说:“如果是省委金副书记出面找了顾书记,只怕才会有现在的效果。难道真是美人计成功了?我们得好好查查,免得错误地估计了对方实力,弄得自己一脸灰就坏事了。”

张云生无奈地说:“我们现在只有缓和跟李学之的关系,保证换届选举地顺利完成后再做计较了。”

(本文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

为官之道118-120作者:舍人

回到家李学之还在想着与市委书记顾同喜见面的事情,顾书记突如其来的热情让他在高兴之余又有了一丝疑惑,饭后,他等何丽收拾好家务后,匆匆把她拉进房里,何丽还以为李学之小别胜新婚,不禁含羞带慎的说:“你也多跟爸妈多说说话,你看老人们都在笑话你哩!”进房前何丽拿眼角扫了公公婆婆一眼,发觉他们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才有此一说,李学之呵呵一笑,温存的搂着何丽坐在床沿,吻了吻她发烫的面颊说:“大丽,我久不在家,老人孩子多亏你照料,真是辛苦你了。"何丽软软靠在他怀里,眼波迷离的说:“那你就常回家看看嘛。"李学之又亲了亲她,说:“今天下午市委顾书记在家里跟我谈话了。"何丽一惊,坐直了身子,满腔情爱顿时化为乌有,她略带惊惶的问:“顾书记见你都说了些什么?是不是……”情急之下居然接不下去,李学之微笑着着说:“大丽,莫紧张,顾书记很热情,对我的评价也很高,说是市委全力支持我在黄县的工作。"何丽这才长嘘了口气,说:“那就好了,你县长的位置坐住了,你不知道我好担心,基本没听到什么好消息!暖,去顾书记家你也带了点什么礼物呀?莫不又是空手去的?你怎么不告诉我呢!”才高兴点却又为这点礼节担忧起来。

李学之噗哧一笑说:“哈,你比我还急啊,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了,你还不知道我的脾气啊,再说我也没什么东西拿的出手,人家可是市委书记!"何丽一脸懊恼,用手指头点了点他的头说:“你呀,这么大的事也不跟我通通气,人家想给市委书记送礼找上门还摸不到路呢。”李学之听着听着脸上的笑没了,说:“你就那么在乎我当县长吗?去市委书记家就一定要送礼吗?你呀!"何丽有点委屈,说:“如果你没能力没条件当县长,我绝对不会奢望什么,可如果你因为一点小礼节上的失误而当不上县长,我当然在意了,我知道你的性格脾气,也不指望你发财,可人争一口气,不能就这么算了。”其实还有隐情她没说出来口,那就是中院不少嫉妒何丽的长舌之人暗中散播李学之在黄县混不下去的谣言,让她很是心烦。李学之原本想跟何丽分析一下顾书记突然召见的原由,见她这么一说,缓下口气说:“好了,我现在己经很争气了,我们还是说说为什么顾书记会召见我,我想听听你的说法。”

何丽看着他说:“你认为呢?我记的以前吴书记带着你上了顾书记家一次的,你说顾书记根本不信任你,为什么这次又给予你这么高的评价?”说完她忽然心里一动:莫非是金书记出面打了招呼?可她连忙否认了,金书记也是党性极强的老领导,应该不会破例打招呼干预基层的人事任命,李学之皱着眉说:“我也是这么认为,我感觉当初顾书记似乎对我很不感兴趣,之所以能代理县长也完全的吴书记全力举荐的原因,可这次我很迷惑,顾书记的态度转变的很大,似乎有点想表明什么似的?可我实在想不出他究竟为什么?"何丽也咬着嘴唇思索着喃喃的说道:“难道顾书记有什么顾忌或是其他原因?象市委书记这么一方权重位高的诸侯,想投靠他的人多了去了,还用的着拉拢你这么一个不入流的小吏?”

李学之眼睛一亮,说:“我估计是顾书记知道关省长见了我,才会如此这般的。"“什么?”何丽惊喜万分的低喊了一声,猛的扑进李学之怀里说:“关省长什么时候接见了你的?怎么没听你说起?"李学之稳稳的抱住何丽,说:“就是出差前的事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放在心里没跟你说,这次刚回来就莫名其妙的被顾书记叫了去,就感觉很蹊跷,两下一联想,估计是关省长见我起到了作用,他以为我是关省长看上的人吧。"何丽咯咯直笑说:“这下好了,有关省长器重你,你会一帆风顺了!其实……”她顿了一下,想把跟省委金副书记的关系也说出来,李学之却打断了她的话,说:“关省长是一位德高望重的首长,我只有加倍工作,才不辜负首长对我的一番心意啊!黄县局面还很复杂,不可掉以轻心啊。"何丽听了他的话,也收起笑脸说:“是啊,我知道张云生那伙坐的户势力不小,还是要小心对付,莫中了那些小人的阴谋诡计,的好好感谢魏华,没他的引见只怕你也见不到关省长。"李学之笑着说:“还是夫人兰心惠质,冰雪聪明呀,马上就知道是魏华的功劳了,魏华是好心,可我总觉的魏民不地道,两兄弟怎么就那么大的差别呢?"何丽笑着说:“你能打包票魏华不会变?象魏华这样的身份,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拉拢腐蚀他捞好处,全中国也只有你拿他当秘书吧。"李学之徉怒道:“你的意思是我有眼无珠不识货吗?"何丽用头在他胸口拱了拱,似乎象钻到他心里去,说:“我可没说你有眼无珠,你当然识货,要不那么多漂亮女同学你只选了我哩!"两口子正在蕴量情趣,可惜李学之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李学之无奈只的接听,原来是吴书记在医院打来的,李学之轻轻松开何丽。站起来说:“吴书记,您有什么指示呀?"吴新宇的声音似乎有点激动,只简单的说:“不管你在做什么,赶快到医院来,曾市长就在我病房,要见你!赶快来!"李学之有点失措,居然成了香悖悖,一天之内南林的党政主官都要见他,何丽见他发愣,理了理头发问道:“学之,吴书记找你什么事?要不要我陪你去?"李学之说:“吴书记告诉我,曾市长要见我,要我马上赶去医院!"何丽一蹦而起,推着他就往外走说:“那还不快去,快去啊!”李学之就匆匆出了门,李父李母惊鄂的望着何丽,问:“大丽。是不是学之单位出了事呀?这么心急火燎的?"何丽关上防盗门,喜滋滋的说:“爸妈,学之时来运转了,他是去见市里的领导。"李母喜笑颜开。李父却稳重的说:“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我只求学之做个不让百姓骂的好官就心满意足了。"赶到吴书记所在的病房,在门口他停了停,努力的让呼吸平静了才敲门,开门的是曾市长的秘书段朋,他冲李学之微微一笑,示意领导在里面,也没说话就出了门,黑瘦的曾市长和吴书记就坐在上午李学之坐过的沙发上,两人脸上都带着微笑,看了谈话气氛很和谐,李学之连忙给市长问好,曾市长含笑点了点头。站起来与李学之亲切的握手,吴新宇也握着他的手笑着说:“学之,别拘束,坐吧。”

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眼睛看着曾市长,他自己在市长面前没有先开口的资格,曾红庆看着李学之,只觉的他的眼睛很清澈,脸上的笑容也很诚挚,没有许多人刻意的谦卑与奉承,这就给人己不狠琐很正派的形象,曾红庆说:“你还记的我曾经对你说过的话吗?"李学之说:“我记的,您当时要求我持之以恒,我一直是按照您的要求努力去做的。"曾红庆笑着对吴新宇说:“老吴啊,你看中的人果然不错啊,我随便一句话他还记的,”吴新宇也笑着说:“学之同志执行上级领导正确的指示,是一往无前的,何况还是长辈的教诲呢?"呵呵一笑,说:“学之呀,我看的出老吴对你很器重,一说起你就笑容不断,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了,吴书记没看错你,也希望你一如既往,坚持你的原则走你自己的路,不要在外力影响下失去自我啊。"曾市长的话有如一股暖流温润着李学之的心,他不由鼻子一酸,颤声说:“曾市长,我会的,哪怕前面道路再艰难再曲折,我也不会偏离原则!"吴新宇也动情的说:“曾市长,学之不容易啊,他凭党性原则为人处世,却要遭来无端的指责与诬陷,更多的人是不理解他、躲避他、甚至冷落他,要是意志薄弱的人会选择同流合污会选择逃避,可学之仍旧义无反顾的迎头顶上!曾市长,学之其实是我学习的榜样,我不如他呀!"曾红庆伸手抓住吴新宇因为激动而有点发抖的手,另一只手拍着他的手背,安慰的说:“老吴,你也别太自责,现在黄县不是有学之么?我相信他可以完成你的心愿的。再说你到了市人大,还是可以关心支持学之的嘛。”他转脸对李学之说:“市委对黄县的两会换届很重视,也再三强调了稳定团结,可不是无原则的团结,黄县班子存在的问题老吴己经全面的跟我汇报了,我很重视,一个班子不能有山头主义,更不能出现个人凌驾于党委的现象。为此,你要项住一切压力,不能丧失原则!有困难不要怕,我会支持你的!"李学之听出了曾市长的意思,感觉肩上的担子重了许多,他豪气的说:“曾市长,您放心,自古来就是邪不胜正,我会履行我的职责的。"曾市长点点头说:“我相信你,回到黄县后,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孤军奋战却不可为啊!元旦过后,我会去黄县走走。看看你们搞的立体山林种植基的,”

吴新宇也说:“我会在元旦前出院,离两会换届不远了,我该回黄县了。"紫东来十五楼总经理室,张大辉一身高档服饰,翘着二郎腿哼着小曲,旁若无人的擦拭着右手无名指上硕大的钻戒,他现在是鸿发公司的总经理,这表示他正式踏进了商界,不再是混混,何况鸿发公司在黄县各方面的优惠政策扶持下,业绩蒸蒸日上,不多时就在南林市打响了名头,按手下人的话:张大辉也是公众知名人士了,这次拜访魏民,主要是打探李学之的背景,要知道南林消息灵通处,也就是紫东来魏老板这里了。

晚上在饭桌上魏民只露了下脸,说是什么北京来了个好朋友,本来是没空招呼的,可经不起张大辉央求,只好让他饭后在办公室等,这一等,张大辉足足等了两小时,可又不敢离开,万一魏老板来了不见人可就麻烦大了,幸亏平时张大辉大方,以至吧台里的小姐没怠慢他,隔不时的添点水,点支烟,其实张大辉一肚子的火,平日里也是被人恭维惯了的,可一到这紫东来就好象矮了半截,特别是现在身份不同了,火气也就更大了些,他正嘀咕着什么,大门呼的开了,魏民一马当先走了进来,张大辉连忙满脸堆笑的站起来,正要习惯性的给魏老板鞠躬,忽然想到自己现在也算的上是南林的名人了,故意挺直了腰板伸出手说:“哈哈,魏老板,总算是把您给等来了。”

魏民咚咚咚走到他的老板椅上一坐,把脚往桌上一摆,撇着嘴说:“大辉,看我鞋底下粘了什么?有点格脚!"张大辉见他一阵风一样从面前刮过,对他伸出的手熟视无睹,脸一下就红了,又听的叫他弄鞋,血色刷的褪了下去,脸色立即变的铁青,可又不敢违拗,只的不情不愿的走近去,哈下腰去看鞋低,哪知道魏民顺势一脚蹬在他肩上,把张大辉踢了个大屁墩。墙边的黑衣保镖几步上前拎起他的脖子就要开揍!

张大辉不明所以,只吓的魂飞魄散,开口就哀求饶命,幸亏的魏民说了声算了,那保镖才没打下去,重重的把他扔在的上,摔了个七荤八素,眼冒金星!也不敢站起来,就象狗一样滩在那里。魏民哼了哼说:“小***,知道晚上挨打么?"张大辉抬起头惊‘嘎的摇了摇说:“魏叔,我哪里的罪了您啊!"魏民说:“你***现在知道叫老子魏叔了啊?你爹在老子面前都恭恭敬敬,你***敢摆谱?不懂规矩!怎么,当了总经理就不是你了?你在我面前永远是小丑,知道么!"张大辉这才知道在饭桌上就的罪了这黑老大了:在下面包厢吃饭时,他就没叫魏叔而是叫的魏老板,而且在几个公司职员面前他为了显示跟魏民的关系不错,居然还开了句玩笑,难怪魏民连杯酒都没喝就走了!他哭丧着脸哀求说:“魏叔,您大人有大量,看在我不懂事的份上就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魏民这才缓和脸说:“起来吧,找我什么事?"张大辉爬起来,也不敢整理凌乱的衣服,说:“魏叔,本来今天是我爸来的,可他有点事脱不开身,就让我来跟您打听一下有关李学之的事。”

魏民眼睛一迷说:“荷哟,感情你爸日理万机啊!不就一个破县委书记么?有什么鸟大的事,也摆上了?"张大辉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呵呵赔笑。

魏民说:“你爸发现了李学之什么啊?这么紧张兮兮的?"张大辉说:“是这样的,我爸接到市委顾书记的电话,顾书记意思是很支持李学之当县长,以前不是这样的,所以我爸想找您打听一下,是不是李学之有了什么后台靠山,万一有也好准备应付。"魏民能不知道么?魏华带李学之去见关省长的事消息灵通点的全知道了,也许要不了多久也会传到张云生等人耳朵里,还不如卖个人情,就说:“我还当什么事。早就是旧新闻!不过知道的真不是很多,看在跟你爸的交情上,我就告诉你吧:李学之可是省委的红人了,省委不少常委都很看好他,关省长还亲自召见他谈话了。”他的话真真假假,委实让人揣摩,张大辉一听脸色大变,说:“啊!难怪顾书记会突然转变看法的了,这下李学之的后台大了,黄县不的安宁了!魏叔,情况紧急,我的告诉我爸!"魏民暗暗好笑,说:“随便啊!"张大辉连忙拿出手机给张云生拨电话:“爸,我在魏叔这里的到消息,原来李学之是关省长的人,说前不久还接见了李学之!"张云生听后如遭雷击,电话那头张大辉还在喂喂叫个不停,张云生这简单的回了句知道了,替我谢谢魏民,就挂上了电话,他还的一定时间才能消化这个消息。

张大辉连忙对魏民说:“魏叔。我爸让我替他谢谢您,说到了南林再好好谢您。"魏民微微一笑说:“你小***,多跟你爹学点,做人不要太嚣张,知道吗?"张大辉连连点头哈腰答应着,心里其实把魏民祖宗十八代操了个遍:你叫老子不要嚣张,你他妈自己就够嚣张了。魏民看着张大辉一副奴颜碑骨,不禁心情大好。说:“这样才对嘛,坐下说话吧,你那公司怎么样啊?"张大辉半个屁股搁在沙发上,说:“嘿嘿。小公司不值一提,哪能跟您的比呢?我那个小紫东来搞的差不多了,春节后就可以开张营业,到时候还请魏叔您去主持开业庆典哩!"魏民手下娱乐、餐饮几个的力千将在黄县,他们经常汇报,比清楚他张大辉情况更了如指掌,而且配套服务员、小姐都己经开始培训了,只等开业就可以全面投入,毕竟张大辉许了一半的利润自己,所以魏民不愿意听小紫东来的事,不耐烦的说:“叫你说你哪个什么鸿发公司。”

张大辉连忙说:“鸿发公司实际是挂靠在黄县县委名义下的,您的弟弟魏华亲自搞起来的,按道理应该是魏华…魏二叔来管理,可他信的多我,就要我当了法人,总经理,”

魏民眼睛一亮说:“呵呵,你小子不就有权有钱了?你爹马上就是黄县县委书记了,那还不死罩着鸿发啊!"张大辉这才找回点自信,说:“魏叔,您说对了。"魏民冲吧台的小姐说:“倒两杯酒,”魏民端着酒说:“大辉,想不想搞大买卖?"张大辉说:“想啊,您有什么路子?"魏民笑嘻嘻的说:“我正巧有个路子,可一时凑不出那么多钱,咱们一起搞?"张大辉踌躇着说:“魏叔,您都凑不起钱,那该是多大的买卖啊?我怕也搞不到那么多钱哟,”魏民轻蔑的说:“操,你爹是县委书记,他儿子搞的公司还没个三五千万的资金?我不是场面铺大了,才懒的跟你合伙呢!你不搞有人搞,稳赚不贴的谁都乐意!"张大辉舔了甜嘴唇,问:“魏叔,究竟是什么买卖?你要说详细点嘛,不然我怎么好弄钱去呢?如果真要是稳赚不贴是买卖,我爸一定会支持我的,有钱谁不乐意赚阿?"魏民却故意吊他的胃口,说:“算了,你小子没经验,从前只是小打小闹,我怕你抗不起,还是另找伙计好了。"张大辉当然知道魏民说的没错,以前在黄县纠集一伙混混收棉花,虽然几年搞了三百来万,可那是遭人怨恨的事,现在当了公司老板了,自然不屑于那些小打小闹了,他只想做点大生意,真正过把大老板的瘾,于是急道:“魏叔,您还信不过我吗?有不懂的您正好可以教我啊,再说跟您合伙干,我爸肯定支持,绝对支持!我的公司赚了钱,他也脸上有光,魏华魏二叔也高兴嘛!"魏民见他上钩了,故做沉稳的说:“我的到确切消息,省城有块黄金的皮,我己经打通了关系,用最低价接承下来搞房的产开发,但我们只标的的皮,转包给二级承包商,转手就是上千万的利润,你说这样的买卖值不值的搞!"张大辉忙问:“那您还差多少资金?"魏民顺口说:“四千万!那是一亿的投标,我现在只有六千万!嘿嘿,转包下去我们就可以的一千三百万的利润哟!"张大辉飞快的扒拉算盘,他惊喜的说:“那不我可以的到五百万的利润啊!"魏民的意的点点头,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发出了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