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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进城(十二)

《《我不求仙》》

大妞一下子呆住了,她哪里知道这奶糖怎么做?这是郭大哥给的,也许他知道,但是,自己总不能为了这事,再去麻烦郭大哥吧?总不能对郭大哥说“郭大哥,我把你送的奶糖卖了高价,不过人家要秘方,你告诉人家吧。”

掌柜的看大妞脸一阵红一阵白,咬着唇不吭声,以为她是不舍得把奶糖方子交出来,一拍桌子吓唬她道:“怎么,你这野丫头还想讹了咱们诸家的钱?这方子不交出来,不要说这银子,你这人也不要走了!”

掌柜的其实也就是吓唬一下大妞,乡下人,吓一吓就什么都说出来了。

郭大路、朱老村长在厢房里,将外面闹的这一出听了个仔仔细细,一句话都没落下,当真是跌宕起伏,峰回路转,原以为大妞白得了一注横财,可没想到祸从天降,这望江楼的掌柜居然这样不要脸。

大妞真落到他们手里,哪里有什么好下场,郭大路心里闪过私设公堂四个字,似乎看到了大妞泡在了诸家的水地牢里,正在被赤着膀子的家丁,用浸了盐水的皮鞭抽打--诸家号半城,肯定是为富不仁的玩意儿。

郭大路当下起身,向黄笔贴式行了个礼:“黄大人,外面的是我邻居家的大丫头,她带的糖果,是我给她的,还请黄笔贴式出面和望江楼的掌柜说和说的。”

黄笔贴式眯着眼:“这诸家的事,我可不好插手啊--”

郭大路笑道:“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了小孩子吃的糖果子,这诸家小少爷是一片纯孝之心,这才出如此高的赏银,其实不值得什么钱,只要拿牛奶和糖在锅里一起煮,熬成浓汁,然后放在凉水里凝结,就成了奶糖了。”

郭大路干脆再卖个好给黄笔贴式,又给了个制奶糖的方子,他想得明白,这酒店的掌柜是狐假虎威之辈,自己真给了他们制糖的法子,没准他们干脆连赏银都私吞了,还不如结交黄笔贴式,要喂就喂饱,黄笔贴式好歹是个官,再不入流的官,也比酒楼掌柜这样的商人强不知道多少倍。

其实,郭大路是有心将方子卖给那诸家小少爷的,就凭小少爷那大手大脚花钱的谱儿,他根本不在意出多少钱,只要好吃好玩,他就愿意花钱,这样的冤大头,郭大路不坑他又去坑谁?就凭郭大路脑子里种种好吃的好玩的,能把诸家小少爷的兜都掏空了。

只是没想到,诸家小少爷是急性子,抓着奶糖就跑了,郭大路看不得掌柜的欺负大妞,宁肯便宜了黄笔贴式,也不把方子交给掌柜的。

黄笔贴式轻笑一声:“郭家小子,不要急,望江楼的掌柜只不过是开个玩笑,谁真图你那方子了,左右不过是个吃食。”

黄笔贴式也不起身,坐在座位上,扬声道:“掌柜的,你这就不地道了啊,谁不知道诸家小少爷满城找好吃的,只要尝了有个‘好’字,立刻大把赏银就下来了,方子--小少爷要方子做什么?难不成他还要准备做厨师开酒楼不成?放这丫头走吧,没得坏了诸家的名声。”

掌柜的正在外面恐吓大妞,突然听到旁边厢房里有人说话,听那声音居然是县衙里的黄笔贴式,旁边一个伙计悄声道:“黄笔贴式带着人正在吃酒呢,我听他们闲聊,其中一个好象是后隆村的朱里正。这丫头刚才也说,她是后隆村里的。”

掌柜一咧嘴,这种吓唬小孩子的把戏,背地里做做倒是无妨,现在却被黄笔贴式撞上了,想来是后隆村里的朱里正讨了情,诸家自然是不在乎一个笔贴式和里正,但后隆村背后可是‘上面’,为了一个糖果方子,和对方结下梁子,的确有些犯不着。

掌柜的瞟了大妞一眼,一挥手:“去吧去吧,以后再有什么好吃的,送到望江楼里,照样有赏。”

大妞如同做梦一样,握着大锭的银子,稀里糊涂往外走,她不知道,厢房里的是什么人,为何要帮自己说话,但雪白的银子在手却是真的,凉凉的银子,居然有烫手的感觉。

就在这时,厢房吱嘎一声开了,里面闪出郭大路来,他冲着里面行了个礼:“黄大人,你和老村长慢慢喝,我送一下大妞。”

郭大路走到大妞面前,轻轻取过她手里的银子,掏出一块帕子包好,又塞到大妞手里,轻笑道:“你就想拿着这样一大锭银子在集市里招摇而过?走吧,我带你去找浩哥儿他们,然后一起回家,免得财迷人眼,招了小人来。”

大妞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郭大哥救了自己,她如同烫手一般,又将银子塞还了郭大路:“郭大哥,这银子是拿你送的奶糖换的,我、我不能拿,还给你吧。”

郭大路倒是第一次看到古代的元宝,拿在手里,沉锭锭的,想想也是,五十两重的一块金属呢,真不知道如果是成百上千两银子,要怎样放在身上,非要用担子挑不可。

他笑道:“那奶糖是我送你的,送了你,就归你了,你吃了也好,卖了也好,都由着你。不过,这银子也的确多了点,这样吧,你和浩哥儿看看能从集市上买些什么紧缺的东西,给乡亲们带回去,一家不少,人人有份。”

黄笔贴式坐在厢房内,将门外走廊里郭大路和大妞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这个郭家小子,居然面对五十银的雪花大银也不动心,一句话,就送给了全体村民,视金钱如粪土这句话,可不是哪个人能随随便便做到的。

这郭大路,不简单啊。

黄笔贴式脸上不动声色,手指却在桌子下轻轻敲着大腿,郭大路刚才给了自己一个做奶糖的方子,只不过这等玩物,也就诸家小少爷当成宝贝,自己难道还能真拿去依法做奶糖贩卖不成,这不成了笑话?

这个方子,自己可以转手买给专做糠果子的店铺,也算是发笔小财。

不过,关健不是方子,而是方子中提到的牛奶!

江南一带,就没人吃牛奶!

有人会喝羊奶,却没人喝牛奶,黄笔贴式只知道有一个地方的人,是喝牛奶的,那就是北方的胡人!

与大李朝整整恶斗了两千多年的胡人!胡人曾经数次攻克镐京,纵火焚城,但也数次被大李朝不世出的英雄反击,横扫狼穴,封狼居胥。

胡人因为长年食肉喝奶,所以身上有一股膻味儿,黄笔贴式曾经在府城偶尔见过来做生意的胡人。

可是郭家一个乡间小儿,又是怎么知道胡人的牛奶,更怎么知道这牛奶可以用来做奶糖?

他究竟是逃奴,还是真的曾被异人收养?

黄笔贴式在桌子下面敲击的手指越来越急,突然一顿,罢了,对这个郭大路,还是细细观察为妙,不可轻举妄动。为官多年的经验告诉自己,有时候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背后,却有着千丝万缕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如果胡乱张嘴,肉没吃到,搞不好就硌了自己的一嘴牙。

黄笔贴式一口干了杯底的薄酒,做出脚步轻浮的样子,对朱老村长道:“老朱头,我醉了,先行一步,午晌后,我就帮你把那郭、郭大路上黄册。”

朱老村长送黄笔贴式下楼,上驴,谢了又谢,目送他离去,忙去集市上找郭大路和大妞。

集市上,后隆村的村民们集在一起,兴奋地语无伦次,正中央站着的,正是大妞,手里捧着一锭雪花大银。

原来郭大路陪着大妞找到后隆村前来赶集的村民后,就宣布了用这五十两银子买些居家生活用品,赠送给全村村民一事,大伙儿可高兴坏了,正在商量该买什么东西呢。

有人说拿这银子全买粮食--小米,高梁,今儿冬天大家伙儿就不用饿肚子了。

也有人考虑得长远,说是该买些良种,让明年地里多点收成,要不,就买些猪仔、鸡鸭苗,放在自家屋后养着,鸡鸭生下的蛋可以补贴家用,猪长大了,可以赶到集市上买钱。

大伙儿正在议论纷纷,朱老村长匆匆赶了过来,他板着脸道:“你们这些人怎么好意思花郭哥儿的钱?!你们知道不,这五十两银子,是郭哥儿用一个奶糖方子换来的!”朱老村长毕竟见识多,他知道,这五十两银子来得不容易,要不是郭大路用奶糖方子贿赂了黄笔贴式,大妞根本无法从望江楼掌柜手里脱身。

大妞不知道郭大路在厢房里说出了制奶糖的方子,听朱老村长一说,急了:“这奶糖原本就是郭大哥的,是我没用,还害得郭大哥把方子也泄露了出去,这银子,我早说过该归郭大哥的。”

郭大路笑道:“一个做零食的方法,有什么好可惜的,朱老村长,我不在家多年,全靠村里人照顾我父母,这五十两银子,就算我回谢村民好了。”

郭大路和朱老村长一阵推让,最后决定,五十两银子用来买猪仔、鸡鸭苗,后隆村每户人家都分一点,然后村民们帮助郭大路再盖一座新房--封神山边采石伐木都很方便,类似的新房子就算是叫木匠瓦匠来盖,花上十多两银子已经顶了天了,算下来,还是村民们欠了郭大路大大的人情。

第四十章功德无量?(一)

刚出窝不久的小猪仔其实是极可爱的,粉嫩嫩的皮肤,黑漆漆亮亮的眼睛,小长嘴到处乱拱,就算是一双招风耳,也看上去极灵巧,大妞抱着哼哼唧唧的小猪,一路上不肯撒手,念叨着将家里的后院收拾出来,给小猪仔整个干净的猪圈,她会和几个妹妹天天到江边打猪草拔水葫芦给小猪吃,保证将它喂得又胖又肥。

其实不仅仅是大妞兴奋得语无伦次,后隆村的其他村民们也个个高兴得黑黑的脸红红的,他们挑着一个个竹箩筐,里面是一群群叽叽喳喳乱叫的鸡鸭苗,赶着一群小猪仔,欢天喜地地向家里赶去,这些鸡鸭和猪仔,可是他们发家致富的希望。

其实在以前,后隆村村民也想过养些小家畜,多少贴补一下生活,可一来葛草田里活极重,根本没精力再管小家伙们,二来也没这个本钱,可现在,郭大路的突然到来,居然让他们“有闲又有钱”,所以村民们看着郭大路的眼光,个个满含感谢之色。

郭大路也挺满意,这次集市之行,和黄笔贴式攀上了关系,虽然还远远说不上保护伞三个字,但初步接触来看,黄笔贴式是个喜欢沾小便宜的人。

喜欢沾小便宜好啊,就怕你高风亮洁,清官一枚,无处下嘴,象黄笔贴式这样的小吏小官,胆子不大,胃口不小,又干不出真正大奸大恶的举动,也就是敲敲竹杠,贪图点小名小利。郭大路最喜欢这样的人物了,他有的是来自21世纪的垃圾,来贿赂黄笔贴式,到时候,后隆村里有朱老村长照顾着,鄞县城有黄笔贴式关照,郭大路在这大李朝的日子,过得不要太舒服。

众人回到后隆村后,自然又是迎来一片欢腾,老老小小都没口子地念郭大路的仁义大方,朱老村长一声招呼,周木匠、李大眼等立刻带着青壮力给郭大路盖起新房来,这家送一堆瓦片来,那一家抬来了几根梁柱,有人送砖头的,有人送茅草竹席的--这是用来盖屋顶的,女人们则给劳作的男人们烧开水煮窝头,热闹得如同过年一样。

郭大路虽然感谢村民们的大力相助,心里却捏着一把汗,因为他在屋里屋外埋了很多见不人的东西,如果不小心被挖出来,他可无从解释。

担心什么还来什么,周木匠突然匆匆跑了过来,手里捏着一样东西:“郭哥儿,大事不好!”

郭大路勉强镇定心神:“周大叔,出什么事了?”

周木匠嚷嚷道:“白蚁!你家老屋子下面有白蚁!”

郭大路这才看清,周木匠手指尖捏着的,果然是只小小的白蚁。

他笑道:“只不过是白蚁,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

周木匠跺脚道:“郭哥儿你不晓得,这白蚁虽然小,却是房子家具的大害,不把它们清理光,也就三两年,就能把梁柱都蛀空了。咱们得把老屋下面的泥土都挖出来,然后把白蚁清理光才行。”

什么?把老屋下面的泥土都挖出来?那我埋在下面的东西不都暴露无遗了?

郭大路连忙拦住周木匠:“周大叔,起新屋的地皮下面,有没有发现白蚁?”

周木匠摇了摇头:“新屋地皮倒是没事,我和李大眼仔细检查过,朱老村长还算过方位,的确是风水宝地。”

郭大路笑道:“那不就结了,这老屋咱们也不动它,就把它当成一个放置杂物的房间,有没有白蚁也无所谓。大伙儿就不用费这个力气了。”

周木匠一怔:“这怎么行?你就不怕老屋里的白蚁爬到你新家里?”

郭大路一摊手:“周大叔,这山林里到处都有白蚁,我就算是将老屋地皮都给翻过来,林子里的白蚁照样会飞到新家来。大伙儿给我家盖新房子,已经够劳累的了,白蚁什么的只是小事,用不着麻烦大家,我弄几锅开水浇到蚁窝里就行了。”

周木匠挠了挠头,郭大路说得倒也有理,白蚁这玩意儿,根本无法根绝,真要把老屋地皮都翻过来找蚁穴,搞不好把老屋都给整塌了。

周木匠到底不放心,亲自烧了开水,从地面上的蚁洞倒了下去,那地下的蚁巢似乎极大,足足灌了五六锅开水,才看到有淹死的白蚁从地下洞穴飘出来。

人多力量大,村里的青壮们忙了数天,硬是给郭家盖起了一座新瓦房,这个时代可没有化学涂料污染空气一说,墙壁是用石块青砖砌的,外抹黄泥,石灰,纯天然,家具是松木打造的,散发着一股松腊特有的清香味。

新房子有前后两进,前面中间是个厅堂,左边是灶间,安置着一个三眼大灶,灶的泥土还没干,大妞正用小火煨着,烘干灶泥,右边是牲口圈,可以用来养猪养牛,后面才是正房,一共三间,最大的一间郭进住,另外一间郭大路住,还有一间空着的--傻大个说,以后郭大哥娶媳妇生孩子了,这空屋子就用得上了。

好嘛,热心的村民连给郭大路娶媳妇都想到了,不过,以郭大路的年纪,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大龄晚婚青年了,还真该考虑婚嫁之事。事实上,有几个姑婆已经悄悄找到躺在床上笑得合不拢嘴的郭进,向他暗示村里有几个好姑娘都到了该嫁人的年龄了。

不过,郭进对这些话题却都含糊应之,只说郭大路走失十多年刚刚才回家,等一切都安顿好了,再考虑婚姻大事也不晚。

郭大路忙着布置新房,并不知道自己的婚姻大事正在被七大姑八大姨嚼舌头,要不然,他肯定半夜里挖出垃圾桶一走了之--郭大路虽然并不是个爱情至上的文青,但是好歹睡同一张床多少得有点共同语言,这样盲婚聋嫁的包办婚姻他实在敬谢不敏。

后隆村的姑娘们,有几个相貌并不难看,但问题是,郭大路和她们根本说不到一块儿去,总不能一到晚上灯一吹,两人直接就摸黑造小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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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功德无量?(二)

更何况郭大路有许多见不得人的秘密,他瞒得了村民,瞒得了瞎眼老爹,却瞒不过枕边人,一旦被发现了,那可是天大的麻烦。

所以短时间内,郭大路根本不敢考虑讨老婆的事,幸好,郭进暗中替他挡下了。

这天晚上,郭大路睡在新房里,幸福地打着呼噜,他从内心感谢那些纯朴的村民,对郭大路而言,他真正付出的东西并不多,无论是积肥法、做奶糖的方子,都是再普通不过的东西,却换来了后隆村村民掏心掏肺地回报。

这新瓦房子,可有数百平方,在21世纪,郭大路折腾半辈子都不够首付的,现在却是坐拥“豪宅”,明儿周木匠还要带人砌个围墙,那可就成了独门独院的别墅了。

郭大路睡得香,在新屋后的井里,传来窃窃私语声,一黑衣女子道:“姓周的死木匠,居然下此狠手,这几锅开水浇下来,你的家全都毁了,你为了救手下的子民,又不敢施展法力,以至身受重伤,要不是我出手相救,你就一命呜呼了!等我能够变化成形,非把周木匠痛打一顿不可!”

一个白衣女子弱弱的道:“姐姐,这怪不得周木匠,他并不知我和主人之间的关系,此事完全是一场误会,我们不必迁怒他人。何况,主人要在凡尘立足,身边少不得有帮手,我们两个如今法力低微,并不能帮他大忙,今后必定还有更多周木匠这样的凡人相助主人,你我如果率性行事,反而会害了主人。”

黑衣女子哼了一声:“你倒是个痴心的,一口一个主人,只要他好,宁肯自己吃亏受苦,可这个家伙,至今还不知道你的存在,这又是何苦呢。”

白衣女子道:“如果不是主人在大海上相救,更喂以奇食,小女子早就死了,更不可能踏上修行之道,我的一切都是主人的,我为他死都愿意。”

黑衣女子摇头道:“得了得了,真正受不了你,一提到郭大路这小子,就没有和我打斗时的半点脾气。你原来的家已经毁了,干脆就在我这井底洞府里住下来吧,好好休息修炼。”

白衣女子并不在意自己的伤势,叹气道:“唉,现在你我两人都要闭关修炼,主人一时没有人照顾,希望他能好自为之。”

黑衣女子打断了白衣女子的思念:“你就别念叨了,赶紧养好身子是正经。对了,今天的食物呢,快给我。”

白衣女子道:“对不住,今天宝物传来的诸多宝贝中,并没有食物,只有一些书本杂物。”

黑衣女子一跺脚:“什么?真倒霉!我修炼到了紧要之处,只要多吃几天,就能突破化气之境了。”

白衣女子稍稍吃了一惊:“化气之境?那可真是恭喜姐姐了,姐姐不愧是龙身,修炼的速度比我快多了。”

黑衣女子摇了摇头:“你也不用恭维我,我修炼如此之快,说到底还是托了你主人宝物里变出来的食物的福。我思考着,这些食物里含有极高的功德之力,服用后,比仙草灵芝蕴含的灵力还要高,这才让我们修炼事半功倍。”

白衣女子皱眉道:“功德之力?姐姐,我修行时间较短,可也知道一些门道,这万事万物皆有功德,比如一碗饭,就内含功德,一碗饭从田里摆到桌上,有种田之人的功德,有收割之人的功德,有贩卖之人的功德,有淘米做饭之人的功德。凡人以金钱买来一碗饭,送给一个穷人吃,就能享受到功德之力,但是这功德,还要分给种田之人、收割之人、贩卖之人以至于做饭的厨子,如此一来,一碗米饭的功德就变得非常稀薄。这世间的修行法门千千万万,但以功德为修行之道的,我还根本没听说过。”

黑衣女子正色道:“这却是你说差了,这功德修行之法,却是修行的正道!大道!想那盘古大神开天辟地,就是功德,女娲娘娘造人,亦是功德,还有神农氏尝百草,同样是功德,凡创天地间从未有之物,就是大功德,这功德修行深不可测,远古众神众仙,皆因功德而成就不世金身,与宇宙同寿!”

白衣女子都听呆了,她知道,自己的一点法力全来自主人的食物,对修行法门的理解,远远不如面前的黑衣女子,黑衣女子虽然如今落泊了,但她来自称霸四海的龙族,对古往今来的修行法门了如指掌。

白衣女子呆了半晌才道:“这功德修行之法既然如此神妙,为何今日无人修功德?”

黑衣女子叹了口气:“功德修行之法最重要之处,就是无中生有,嗯,用主人宝物中传送来的一本书中所言,就是创新。盘古开天地,是创新,女娲造人也是创新,可是这世间已经过去了亿万年,能够创新的事物,早就已经由诸大神完成了,我们后人只不过是受其遗惠,再想要创新,却是千难万难。”

白衣女子细细一思量,果然如此,但凡她能想到的衣食住行种种,都是远古大神们发明发现或创造的,无论是神仙鬼怪和凡人,再没有无中生有的创新过一事一物。

黑衣女子叹了口气:“你以为这创新是轻易可得的?要知道,这创新所得的功德,可是能够延续亿万岁月的。就以刚才你我所说的一碗米饭为例,神农氏教人种植五谷,从此以后,但凡人吃的一粒米饭中,就有一份功德,归于神农氏大神,也许一粒米中的功德并不多,可是天下亿万子民,年年岁岁月月日日都要吃饭,这汇集起来的功德,如海如山,又岂是我们这样的小小修行者可以度量的?什么叫香火不断,生生不息?这就是香火不断,生生不息!”

白衣女子咬着唇:“那主人的食物中,为何有如许多功德?难道说,这些食物都是他创新的?不可能啊,我看那食物虽然烹饪精美,但其内里,也是凡物,不过是鸡鸭鱼肉米饭面粉等物,不可能是主人创新的。”

黑衣女子也在思量,其实她也早就关注到了这个问题,身为龙族,她也是首次见到拥有如此多功德之力的食物,更知道这食物的不凡之处,要不然,也不至于大耗功力,冒着被天庭发现惩罚的风险,追随郭大路到陆地来了。

黑衣女子迟疑道:“如果有一物,是全须全尾都由一人所做所为,那其中的功德尽归一人,功德之力也就深厚了。还是以米饭为例,如果播种育苗施肥收割运输脱粒煮食,凡此种种皆由一人所为,那他获得的功德就比其他人多得多。”

白衣女子摇了摇头:“你我都知道,主人的那些食物,可不是他劳动所得--姐姐,你看会不会是那宝物?那宝物不知有什么法门,能将食物上原本应该归于他人的功德,全部归于主人所有,如此一来--”

黑衣女子打断了白衣女子的话:“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功德乃是天地之正道,就算是盘古大神显世,都不可能硬行从他人身上夺得功德,功德之力该归谁就归谁,任哪位大神都不可能改变功德的归舍,这等同于逆天而行,不仅做不到,自己本身也会大损法力,甚至形神皆灭!”

白衣女子吓了一跳--她却不知道,其实她所思所想,已经非常接近于事实的真相了。

郭大路的保10洁垃圾桶,是一个沟通大李朝所在的异时空,和21世纪地球的一个超级时空虫洞。但垃圾桶将21世纪地球上的垃圾传送到异时空时,就自然而然切断了传送物与21世纪的联系。

这种联系包括功德的联系。

还是以一碗米饭为例,21世纪的一碗米饭,所牵涉的环节更多,其中包括良种育种、运输流通、化肥农药、农资销售、农机生产销售维修、水电、仓库、深加工、超市、厨具生产、天然气生产--等等等等,从一粒米播种直到上桌,其中涉及的人员根本无法细数,在此其中,就连农民伯伯也只是一个小小的环节。

一碗米饭拥有的功德,要被如此多的人分享,这也就导致现代人根本无法修行--功德被摊薄了,还怎么修行?

可是,当这碗饭被垃圾桶传送到大李朝后,米饭上具有的功德被切断了与21世纪的联系,所有的功德,全被郭大路一人占有了!

这就是贪天之功为己有!

说到底,郭大路就是小偷小毛贼!偷了原本不该他所有的功德!只不过,连郭大路自己也不知道此事。

不仅郭大路不知道,连大李朝所在时空的天道也同样不知道,凡事皆有因果,在天道的感知中,本时空中的功德都是有因有果,该归谁就归谁,绝对不会有一点错漏,可是被保10洁传送过来的一堆垃圾拥有的功德,根本不在天道知晓的因果之内。

天道只能将这些垃圾拥有的功德,统统算成是郭大路创新所得,就如同盘古大神无中生有开天辟地一样,郭大路则是无中生有创造出了一堆垃圾,功德无量,无量功德。

第四十二章五行不全?(一)

白衣女子和黑衣女子思量了许久,也没弄明白宝物中的食物深厚的功德之力从何而来,但有一事两人却是一致认定的,那就是宝物非常非常重要,除了郭大路,宝物是两人哪怕功力尽失也要保护的对象,因为只要有宝物在,失去的功力很快就能弥补,而失去宝物的话,两人依然只不过是一只普通白蚁和一条受天罚的小龙。

白衣女子和黑衣女子决定,更进一步潜藏起来,加紧修炼,不到万不得以,绝对不在俗世现身。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如果白衣女子和黑衣女子没有保护郭大路和宝物的能力,那各路神仙妖怪为了争夺宝物,一巴掌拍下来,就能让郭大路飞灰烟灭。

黑衣女子突然问道:“那些小白蚁可是他的孩子?”

白衣女子脸上微红,摇了摇头:“我虽与主人欢好,但只是神魂相交,精气相合,并没有得到他的雨露,所以,我虽然如今有了产卵生育之能力,生育出的只是一具空壳,可供我驱使,却并没有真魂在内,所以,算不得他的孩子。”

黑衣女子微微松了口气,这样说起来,白衣女子不能真正算他的女人,自己还不算晚一步,幸好,幸好。

次日一大早,郭大路起床后,就被郭进拉着去找老村长,说是要给他重列族谱--当年郭大路“走失”时,因为年纪小,还没来得及上族谱。穷人家的孩子,不容易养活,为了隐瞒自己的生辰,免得被阎王爷早早给收了,很多人都是到了十岁以后,才给孩子上族谱。

如今郭大路“归来”,已经长大成了一个壮小伙子,又正式上了衙门里的黄册,等于是有了正式的身份户口,上族谱也就顺理成章了。

郭大路心里嘀咕,我正宗的老子还不知道姓什么呢,上什么族谱啊,不过看着郭进兴兴头的,也不愿意驳他的意,就跟着他一起找到了老村长家。

朱老村长一听到来意后,一口就答应了,原本开祠堂,入族谱是极郑重的大事,总要烧香上礼,摆只全鸡放块冷猪肉什么的,但后隆村穷困已久,就没这样多的讲究了,朱老村长从自己家的灶边翻出了三支细香,就带着郭进和郭大路向祠堂而去。

路上,正好碰到前来找郭大路的浩哥儿--浩哥儿如今成了郭大路的跟屁虫了,如果说以前找郭大路还是出于报恩的心态的话,现在的他对郭大路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了,一个粪坑都能折腾出那样大的动静,集市里的两个粪坑里如今满满的都是人肥,村里派出了十多个壮劳力,拉着板车在拉运,足够全村人使用的了。

更不要说郭大路还救了大妞,一转手就把五十两银子送给了全村人。

在浩哥儿眼里,郭大路视金钱如粪土,义气为先,救孤寡于绝境,是实实在在的好汉!英雄!

浩哥儿立刻把郭大路上族谱的事传了出去,很快,不仅傻大个等孩子们来了,大妞姐妹们来了,周木匠、李大眼等村民也来了不少。

郭大路跟着朱老村长来到祠堂,祠堂其实就是一个小庙,也就一进大小,只不过供桌上放的不是神佛泥塑,而是一份黄表纸的族谱,朱老村长洗了手,神情肃穆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向族谱行了个礼--其实这族谱更应该称为后隆村花名册,上面并不仅仅是一家一姓的族谱,而是众多姓氏分门别类都登记在上面。

朱老村长找到了郭姓--上面只有两个名字,一个就是郭进,另一个则是郭氏--那是郭大路没见过面的便宜老娘,后隆村的村民因为是败军流放至此,原本的族谱都已经断绝了,在这里休养生息的最多也只有两代,所以新的族谱相对较简单。否则的话,光一个姓氏的族谱,就有裹脚布那样老长的一卷。

朱老村长取过朱砂笔,在郭进后面端端正正写上“郭大路”三个字。

好了,郭大路算是正式落户了。从此后,这世上再无国大路此人,唯有郭大路。

郭大路也学着向族谱行了礼。

他还真有点认真起来,因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在后隆村将一直生活下去,娶妻生子,他的妻子和孩子们的名字,也将续写在这族谱之上。

朱老村长放回族谱,转过身来,咳嗽了一声,正想向郭大路说几句场面话,少不了今后要本份做人,敬老爱幼等套话,突然,郭进摸索着上前一步:“老村长,还请麻烦你给咱家大路测一测。”

朱老村长一怔:“测一测?当年郭大路刚出生时,不是测过了吗?”

郭进闭着眼望向老村长:“时日长了,早已经忘了。”

郭大路在旁边心里嘀咕,测一测,测什么?测八字?给我算命?这大李朝的人,还真是迷信啊。

不过算命这东西,就算是到了21世纪依然流行,图新鲜的年青人,不仅算八字,看黄历,还搞什么星座、塔罗牌等洋玩意儿。

测就测吧,郭大路倒要看看自己能测出什么命来--哈哈,算算自己这一生能讨几个老婆生几个孩子,倒也有趣。

朱老村长略一沉吟:“那就测测吧,这又并不费事。”

朱老村长再一次净手,行礼,然后从案桌后取出了一个小木盘,郭大路看着一阵好奇--这是什么?罗盘?罗盘不是用来看风水的吗?

朱老村长端着罗盘,唤过周木匠让他帮忙,周木匠拉过正在好奇的郭大路的手,在他的手指上飞快地用小刀割了一刀,郭大路唬了一跳--这是做什么?!怎么动刀子了?不是测八字算命吗?怎么成了滴血认亲的节奏了?

不好!难道说,时至今日,其实郭进依然并没有真正相信自己是他走失的儿子,借这个机会,想要滴血验亲?

郭大路知道,滴血认亲这玩意儿根本做不了准,古人没有血型的概念,只是简单地认为两滴不同的血能融合,就是有血缘关系,否则的话,就并非亲生--这不是瞎扯蛋嘛。万一自己的血和郭进的血不能融合,不知道会平添多少风波。

郭大路正在紧张,只见周木匠轻捏自己的手指,将手上的血,滴到了朱老村长捧着着木盘上--咦咦,滴血认亲不是该滴在盛着水的碗里的吗?

那血一滴到木盘里,并没有渗到木底座内,而是滴溜溜在木盘里转起来--郭大路看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我靠,这是什么东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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