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有点儿虐,不过只是小虐,大家知道太后从来不写虐文的.....
还有,话说大家比较希望小紫和谁在一起捏?
云墨?珞麟?东夜?温皓宣?温皓翎?还是当尼姑?或者当女皇,全收入后宫?太后好邪恶啊,~(@^_^@)~
对男主的投票请在本章下跟贴留言!
父女相见(1)
桑影公主从马车上跳下来,没有等侍女侍从过来搀扶,便迫不及待地跑到前面一辆马车前,隔着帘子道:“东豫王,我们到了。”说着,伸手去掀车帘。
一把剑冷不防地在她细嫩的手背上弹了一下,用的也是剑的背面,可是力道足以让桑影疼得龇牙,她把手缩回去,嘟着嘴说:“冰澈,你未免太小气了!”
冰澈没有理会他,从马车上跳下来,紧接着,许多冰部杀手便像是鬼影一般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闪现出来,看的桑影眼前一花,惊讶地长大嘴巴:“真不愧是天下闻名的冰部杀手!”
如果她身边也有这样的人保护,那就太好了!
冰部杀手把桑影隔开,冰澈掀起马车的帘子,低声道:“王爷,请下车。”
桑影睁大了眼睛,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小的地方。
她虽然已经见过他,可也只是匆匆一眼,东豫王还真是像传说中一样,爱惜自己的容貌,轻易都不肯让人看一眼的!
可是仅仅一眼桑影也觉得震撼,果然不愧惊艳天下的美名,看见东豫王,便不知凡尘几何。
东豫王从马车里走出来,披着猞猁狲大氅,绒毛如同波浪波动,他抬头看了一眼养仪宫的大门,垂下眼眸,走下马车,便走了进去。
身后冰部杀手如影随形,步步跟着。
桑影差点儿连呼吸都忘了,连忙跟上去。
进了正殿,早有宫女在里面侍候,冰澈喝道:“所有人都出去!”
宫女们虽然好奇,但是也不敢抬头,冰部杀手何等可怕!于是纷纷都出去了。
桑影跨进门来,笑道:“东豫王何须如此吝啬,看一眼又不会少二两肉!”
东豫王解下大氅,微微侧过脸,眸中紫波潋滟,剪水横秋,惊得桑影立刻闭嘴,眨巴着眼睛,一脸羞红。
父女相见(2)
可是东豫王却什么都不说,进了内室去,只有冰澈一人跟了进去,其余人都在外面护卫。
桑影气得直跺脚:“东豫王!你有什么了不起?你不过比我好看而已!”
冰部杀手身上散发出一股寒气,桑影愣了一愣,转身跑出去。
小紫和珞麟进了养仪宫大门,正好看见桑影公主从正殿里跑出来,珞麟连忙叫住:“桑影公主!”
桑影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先看看珞麟,然后看向小紫,忽然叫了一声:“是你!”
小紫吓了一跳,笑道:“好久不见了,公主殿下。”
桑影气势汹汹走下来,走到小紫身边,绕着她左看右看:“虽然像,到底还是比不过东豫王!”
小紫心里一颤,本能地涌起一股暖流,忙问:“请问东豫王在哪里?”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桑影得意地笑着,“你想看东豫王做什么?我劝你不要看了,怎么看,你也是比不过他的。”
小紫差点儿就大笑起来,这个狂妄自大的公主,以为这个世上人人都像她一样,只知道看脸说话吗?
珞麟走到桑影公主身边,笑道:“公主不妨开一开金口。”
桑影看珞麟一眼,脸上又有些娇媚的神态:“要我说也可以,那你先说一说,我和这个丫头,哪一个更美啊?”
这不是问过吗?小紫直瞪眼,女人心海底针,这桑影公主的心,简直被海底的沙都埋了!
珞麟道:“这个问题,我已经说过了。”
“可是我听说这个死丫头勾搭上天朔的皇帝,就快要做皇后了!她不是奴婢了!”桑影气得指着小紫。
珞麟也看了小紫一眼,道:“可她现在还不是皇后。”
正说着,正殿的门打开,两个冰部杀手闪电般过来,俯身道:“王爷请小紫姑娘进去。”
小紫迫不及待要摆脱桑影公主,闻言连忙走向前,道:“走吧!”
父女相见(3)
“等等!”桑影还想阻止,可是刚喊出等等的话,两个冰部杀手便一起转身,拔出剑来:“东豫王之令!谁敢违抗?!”
桑影被吓得退了出去,瞪着大眼睛。
连小紫都有些被那话语震慑住,唯有珞麟一人含笑不语,只用眼神示意她快进去。
雪忽然下的大起来,犹如鹅毛,纷纷扬扬。
桑影公主皱眉道:“东豫王要见这个丫头做什么?”
“小紫是东豫王的女儿。”
“什么!?”桑影公主吃了一惊,“东豫王的女儿?东豫王多大了?”
珞麟又好气又好笑:“你只知道东豫王绝美的容貌,却不知道他当年大军压进你们越国,你父皇母后吓得连夜出逃,把越国都要拱手让给东豫王!”
“原来是他!”桑影公主恍然大悟,“那个时候我都没有出生呢!”然后忽然不可思议地看着正殿关起的大门,惊呼:“呀!为何东豫王看起来那么年轻?”
珞麟眯起眼睛:“那真是东豫王吗?”
桑影眨眨眼睛,她怎么知道是不是东豫王?她以前从未见过东豫王,如今来了这一个,身边又有冰部杀手的保护,而且那容貌确实能令天下惊艳啊!
珞麟看她迷惑的样子,也只能摇头叹息,指望桑影公主告诉他真相,不如等着小紫出来。
从寒冷的雪天里,进了温暖的殿中,小紫连忙抖落了满身的雪花,抬眼四处张望着,东豫王在哪儿呢?
正殿中没有人,而内室里却有一个白衣人走出来道:“王爷在里面等你。”
小紫看看那人,他的装束是冰部杀手无疑,有冰部杀手保护,果真是东豫王吗?
慢慢地走进内室里,里面更加温暖,只是帘幕四垂,光线有些暗淡。
她看见有两个人站着,都背着身,一个看着墙壁上一幅字画,一个垂头侍立在身后。
父女相认(4)
小紫认出后面那一个是冰澈的身影,那么前面那一个……她的心忽然变成沸腾的热水,翻腾着,一种异样的情愫从心里一直扩散到全身,暖暖的,让她冰冷的鼻子一时觉得热流用来,竟有些酸涩。
她用力眨了眨眼,忍住想哭的冲动,轻轻喊了一声:“东豫王……。”
冰澈转身道:“王爷是你的父亲。”
小紫抿着嘴,东豫王是自己的父亲,这一点还是让她很难接受,在她空白的记忆里,忽然跑出一个东豫王来,她还没有适应过来。
她看着东豫王的背影,轻声说:“我只想知道,你来这里,想干什么?”
东豫王身子震动了一下,小紫听到他轻轻叹息了一声,然后慢慢地转过身。
小紫立刻紧张起来,她就要看到了!东豫王,她的父亲东豫王!
“小紫,你该跟我走的。”东豫王没有转过正面,只是微微侧着身子,转过半边脸,紫色的眸子斜斜地看着小紫的脸。
紫色的眼睛……
小紫有些吃惊,这世上竟然有紫色的眼睛!
而且,是那么美的紫眸……
她有些呆怔了,东豫王的脸,果然和她自己有九分相似,可是那是全然不同的感觉,东豫王的美,让人不敢抬头看,高高在上,不可侵犯。
他们是截然不同的!
“你是……。”小紫看着东豫王的侧脸,已经有些疑惑,“我见过你是不是?在圣山上。”
紫色的眸子微微一动,东豫王道:“是啊。”
“那你当时怎么不说?你既然是我父亲,为什么那个时候不认我呢?”小紫忽然有些激动,说话的声音也大起来。
冰澈道:“少主!你不能对王爷这么说话!”
“那我该怎么说?有什么理由让他不认我?”小紫的声音渐渐哽咽起来,“你们现在才跑出来说我是东豫王的女儿,我既然是你的女儿,那么为什么让我沦落到在皇宫里为奴为婢呢?”
又是离别吗(1)
东豫王满脸茫然,转回头去,又看着墙上那幅字画:“你当时还小,现在又失忆,很多事情,我也无能为力。”
“你不是东豫王吗?无所不能的东豫王!”小紫流着眼泪说道,“你能做到那么多事情,可是为什么连自己的女儿都保护不了!?”
“少主!”冰澈一声大喝,脸上露出激动严肃的表情,冷峻的脸有些颤抖,“你不能说这样的话来伤王爷的心,如果王爷知道——”
冰澈忽然闭了嘴,低下头沉默。
小紫有些诧异地看着冰澈:“你说什么?”
东豫王轻咳一声,道:“所有的疑惑,日后我会慢慢告诉你的,现在跟我走吧。”
“等等!”小紫防备地退了一步,“你不是东豫王!”
冰澈和东豫王都同时抬头看着他,冰澈道:“少主,您从小就没见过王爷……。”
“就算没见过!可是东豫王已死这个事实全天下人都知道!”小紫斩钉截铁地说,盯着东豫王的脸,实在看不出什么破绽来,特别是那双异于常人的紫色双眸,真让人震惊啊!
冰澈不再接话了,咬紧牙关,双目圆睁,一脸愤然悲伤之色。
东豫王却缓缓地笑开了,笑容如同潋滟的波光,衬托着那双惊世绝艳的紫眸,让人一时连呼吸都忘记了……
紫极殿
云墨闭门不出,一个人坐在议事大殿的紫檀桌后,什么都不做,只是看着某个地方出神。
红色的影子从窗口掠进来,动作有些急促,竟把几片白雪一并带了进来,拂在红衣之上,有些怵目。
云墨抬起头,目光中闪动着急切:“怎么样?真的……”
炎聆看了他一眼,低下头:“无论身形外貌,神态举止,都像到了极点……。”
云墨身子一软,倒在椅子的后背上,茫然地说:“不会的,我亲眼见过尸身,我……。”
又是离别吗(2)
“公子!”炎聆道,“或许有诈,还是再仔细查探一番比较好!”
“你都说像了,真的是皇叔,真的……。”云墨语无伦次地说着,全然没有往日的冷静,一张脸上全是无助迷茫,有些孩子气。
炎聆皱眉看着这个样子的公子墨,也只能在心里悄悄地叹息一声,无论多么强大的公子,再遇到东豫王的事情时,总是会乱了分寸,像个小孩子一样需要向别人求助,而似乎,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帮不了他,只有东豫王……
“皇叔,皇叔……。”云墨喃喃地说着,眼眶渐渐红了,他扶着桌子慢慢站起来,“我从未想过要你死……。”
“公子!”炎聆不顾身份,上前按住云墨的手,“请公子务必冷静,如果这是一个陷阱,那么,小紫一个人去见他了!”
云墨似乎有些回神,但是眼神依旧茫然:“你说什么?珞麟不是在吗?”
“太子的秉性您最清楚,没有弄清楚东豫王的真实身份,他怎么可能自己进去以身犯险?”
“该死!”云墨低声咒骂了一声,直起身子,步履踉跄地走出去,“他竟敢让小紫一个人进去了!”
心里没来由地慌乱起来,小紫走时说过一定会回来的,可是此时此刻想起这句话来,为什么像是诉说离别一样?
炎聆快步跟上来,顺手拿了一件披风给云墨披上,道:“要说东豫王的身份确实值得怀疑,但是,他身边跟着冰澈以及许多冰部杀手,所以属下也十分疑惑,如果不是东豫王本人,谁有这个能力号令冰部呢?”
云墨的眉皱的更加紧,每走一步,心中都会有一声犹豫的质问:如果真是东豫王怎么办?
如果真的是东豫王,时隔这么多年,皇叔还是一如既往吗?既然他来了,那么……阿薰呢?
外面凄风冷雪,云墨已经顾不得再考虑些什么了,不管这个东豫王是真是假,他都要在小紫身边!
又是离别吗(3)
桑影公主坐在房里叽叽咕咕数落着冰部那些杀手的不是,一路走来,他们硬是把她和东豫王隔开,有时候她抬眼看东豫王一眼,他们都会做出要拔剑杀人的姿势!
真是气死她了!
珞麟一边听,一边笑:“那么,公主怎么会和东豫王一起来呢?”
“哼!这就是缘分吧!”桑影说着,一脸娇甜的笑意,“我本来根本就不打算来天朔的日曜城,只想去昶州和锦都看一看,我到锦都的时候,本想去锦都旧宫,听说里面有凤凰的!谁知那守门的侍卫凶得不得了!竟不让我进去!”桑影说着,一脸气愤。
珞麟笑了笑,道:“锦都旧宫原本就是天朔的禁地,除了帝王之外,只允许一人进去。”
“东豫王?”桑影想也不想便说,“我早就知道了,那个地方,你们的天圣帝给了东豫王。”
珞麟点点头,看着她:“之后呢?”
“之后?”桑影娇媚的脸上悄然染上一丝红晕,“正当我要和那些守卫大打出手的时候,那个叫冰澈的就出现了!”
珞麟眸子一动,似乎抓到了些什么,冰澈在这个时候出现,绝对不是偶然吧。
“他说,这个地方是属于东豫王的,只有东豫王同意了,才能进去。”桑影一边说一边用媚艳的眸子看着珞麟,“我以为他是戏弄我的,就说‘东豫王不是早死了吗?’,冰澈就笑,哼!他说东豫王没有死,只是为了不和皇帝争天下,才躲起来的。”
“哦?”珞麟做出一副深思的样子来,“这样说来,东豫王竟是深明大义的了?”
“那当然!”桑影一脸不容置疑,“我自己一想,这个世上再也不可能有东豫王这样的人物了!”
珞麟低头一笑:“确实,天下第一美人。”
又是离别吗(4)
“何止是美人,东豫王堪称完人了?我在他身上看不到半点儿瑕疵,当然,除了不爱和人接近这一点!”桑影说着,依旧咬牙切齿,“冰澈带我去见东豫王,我原想给他一亲芳泽的机会,谁知道他见了我像见了瘟神一样,躲都躲不及!”
珞麟‘扑哧’一声笑出来,想一想那个场面,东豫王也确实够辛苦的了,碰上这么一位难缠的桑影公主。
桑影见他居然嘲笑她,顿时板起脸,杏眼圆瞪:“你笑什么笑?我就不信,你去靠近东豫王,他能不躲你!”
珞麟连忙道歉:“公主不要生气,我没见过东豫王,但也知道,东豫王是从不肯接近人的。”
桑影这才消了气,可是还是气呼呼地说:“那当然!”
“东豫王为何要来帝都呢?”珞麟问,其实东豫王来帝都的原因不外乎是为了小紫,可是何必和桑影公主一起来?
“他没说!”桑影公主大声说,“一路上他也并不避讳自己的身份,大张旗鼓和我一起来,我就不信,他对我的外貌没兴趣!”
珞麟轻轻咳了一声,这个时候倒不知道应该怎么接口,只能笑着说:“那是自然,公主国色天香。”
他知道东豫王为何会选择桑影公主了!
和桑影一起来,东豫王没有死的消息便会很快传遍天朔以及周边各国,那些蠢蠢欲动的敌国必会因为忌惮东豫王而不敢轻易对天朔开战。说到底,东豫王对天朔并不是无情无义。
“可是那个小紫……。”桑影正疑惑地想问,忽听见外面宫人禀报说皇上来了。
珞麟一惊,连忙扔下桑影公主跑出去,果然,云墨只带了炎聆便匆匆赶来了,满身风雪。
云墨走进院子里,四下里一看,果然许多冰部杀手在院子里守卫,大雪纷飞中,他们身上的白衣依旧飘逸,颜色纯净得几乎和白雪融为一体!
真假东豫王(1)
冰部和炎部不合许久,加上公子墨和东豫王曾经的恩怨无数,所以冰部杀手看见云墨,都戒备地把手按在剑上。
云墨的眸子从冰部杀手身上移开,望向禁闭的大门,跨前一步。
冰部杀手立刻也跨前一步,和云墨对峙!
“大胆!”炎聆一声呵斥,“皇上面前你们也敢放肆!”
冰部杀手并不惧怕天朔的皇帝,所以听了炎聆的话也是一脸冷淡,依旧充满的敌意和戒备。
云墨手一抬,制止炎聆的话,沉声问:“东豫王是否在里面?”
冰部杀手并不回答,只是互相望了一眼,仍旧转回头来望着云墨。
“父皇!”
珞麟从侧殿出来,恭恭敬敬地走过来行了礼。
云墨没有看他,又向前走,打算强硬地闯进去。
炎聆已经拔出剑,准备随时战斗!
可就在这时,凄冷呼啸的风中忽然传来一声指哨声,冰部杀手一听,全都闪电般退开,飞身跃上屋顶。
云墨心底一沉,连忙快步往前走,屋顶上一个冰部杀手冷笑道:“公子墨!你不用再进去了,王爷和少主都走了!”
云墨什么话都不说,只上前去推开门,冷风夹着残雪,汹涌进屋子里,可是空空的殿堂里面,什么都没有,他不死心,再进去内室,依旧空空如也!
木樨香氤氲在空气中,云墨一瞬间心脏紧缩,转身便喊道:“小紫!”
炎聆立刻对炎部杀手大声吼:“追!”
珞麟跟了进来,看见殿中空空的,也吃了一惊,然后想起自己方才才和小紫一同进来,他亲眼看着她进来的,可是她什么时候走的,自己却一无所知。
小紫,又要分别了吗?
他刚才竟然那么大意,没有跟着她进去,如果他在,或许那些人就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把小紫带走了!
珞麟自责不已,对云墨道:“父皇,儿臣愿带人前去救回小紫!”
真假东豫王(2)
云墨一抬手,冷然道:“不用,朕亲自去!”
珞麟和炎聆都同时吃了一惊,皇上亲自去找小紫?那朝政怎么办?
“皇上!”炎聆想要阻止,“请皇上三思!”
“朕意已决,备马!”云墨根本不容别人劝阻,大步往外走。
小紫,你说过一定会回来的,你不能食言!我也决不让你食言![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小紫恍恍惚惚醒过来,呼啸的风声在耳旁,又冷又刺耳。
怎么回事?
刚才还好好的?
她看见东豫王笑了,她回想起在宫里的时候,听侍女曾说过:东豫王一笑,便能惊艳天下。
她觉得一点儿都没有说错,那个笑容,就算让她用生命去换,也绝对不会犹豫!
可是她才看到东豫王缓缓笑开了,便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然后整个人就像是没有了任何支撑,倒了下去,天地一片漆黑……
究竟怎么回事?
小紫努力回想,可是想来想去,都得不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就在这时,她听到一个女子婉约的声音:“哼!怎么样?你早听我的,她老早就跟我们走了!”
是谁?
这个声音似乎很熟悉,她在哪里听过?
小紫觉得头疼欲裂,脑海中断断续续,有些什么闪过,她拼命想要想起些什么,可是脑子一用力,就会疼得不可思议!
她试着动了一下,然后头顶上立刻传来冰澈的声音:“少主终于醒了!”
小紫睁开眼睛,满天飞舞的白雪,天地间白得没有一点儿杂质!
怪不得这么冷,原来她身上被裹着厚实的猞猁狲大氅,冰澈抱着她,正冒雪骑马赶路,(奇*书*网.整*理*提*供)她只露了一双眼睛在外面!
“这是哪里?”小紫挣扎着,转头四下看着,一转头,便看见和冰澈骑马并行的一个人,披着黑色的狐裘,长发飘散,面容清冷,比雪还晶莹,比风还飘渺。
东豫王!
真假东豫王(3)
她的头更疼了,这个人,真的是东豫王吗?
“少主,属下失礼了。”冰澈抱着小紫,似乎有些不安,英俊的脸沉着坚毅,却微微透着一股不自在。
小紫头疼:“谁让你把我带出来的?送我回去!”
“属下不能送少主入虎口!”冰澈坚定地说。
小紫又把目光转向东豫王,对于东豫王,她不敢那么无礼又大声,只问:“东豫王,放我回去好不好?”
东豫王转过脸来,淡淡的目光瞟了小紫一眼:“不好。”
小紫忽然有些错觉?
这个人真的是东豫王吗?
似乎……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她越想头越疼,冷风凄厉,她瑟瑟发抖:“冷死了!你们就算要带我走,也不能把我冷死吧!”
冰澈忽然勒住缰绳,马儿长嘶一声,停下来,东豫王以及后面跟随的冰部杀手都一同停了下来,冰澈抱着她下马,快步从几块巨大的石头中间穿行过去。
小紫抬头一看,只见一座巨大的山,山上怪石嶙峋,树木枯黑,被白雪覆盖着。
冰澈转了一个弯,忽然一个隐蔽在无数突兀出来的大石头后面的洞口就露出来,小紫诧异地看着向旁边移过去的巨石。
这里居然有机关,必定不是寻常之地了!
冰澈当先走进去,然后,东豫王和其余冰部杀手也都跟进来,巨石在身后又移过去,把洞口挡住,洞穴里面,有人鱼膏的灯,终年点燃着,不会熄灭。
似乎是顺着地势往下走,一直都在下坡,走了许久,才看到洞口霍然开朗,许多刺眼的光线都射出来!
竟然别有洞天!
出了洞口,顿时觉得天地开阔起来,放眼望去,一片宁静和谐,小小的山谷里,还有绿树青草,落英缤纷,山谷中间,一个巨大的池子冒着袅袅的白烟。
真假东豫王(4)
“是温泉吗?”小紫不由地问,这里没有下雪,也不觉得冷,应该是那个温泉的作用吧。
“这里是幽人谷。”冰澈说着,把小紫放下来,恭敬地说,“以后,少主在这里读书习武。”
“什么?”小紫大叫,“让我在这里读书习武?”
开什么玩笑?她可从来没有答应过!
冰澈点点头:“请少主进来。”
小紫抬头看了一眼东豫王,发现他正在四下打量这座幽人谷,心里不禁有些奇怪,东豫王不是冰部统领吗?他何必露出这么好奇的表情来?
奇怪!
东豫王低下头,恰好接触到小紫的目光,立刻便移开,然后走进去。
小紫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
冰澈对这位东豫王的态度也很奇怪呢!
绕过那片温泉,便看见几座精致的小木屋隐藏在绿树之间,潺潺的暖流从屋子周围流过,白烟升腾,白纱从上面垂下来,柔柔地飘荡在水汽和清风中。
竟像是春天一样!
冰澈推开一间屋子的门,让小紫进去,只见里面样样用品都齐全,摆设玩物都是上等之物,厅中一座红色的珊瑚树最让人惊讶,那么大的珊瑚树小紫还是头一次见到!
小紫看了看那棵珊瑚树,然后在椅子上坐下来,抬起下颚道:“冰澈,既然我都被你带到这里来了,东豫王的事情,你不应该瞒我了吧?”小紫抬眼看了看东豫王。
冰澈也看了东豫王一眼,然后低下头,噗通一声,竟然跪在小紫脚边:“请少主恕罪!属下也是逼不得已才这样的!”
小紫吓了一跳,连忙说:“你快起来,有什么事站着就可以说!”
冰澈抬头,对东豫王道:“羽,演戏到此结束了。”
只见那张东豫王倾国倾城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丝调皮的笑容来:“咦?居然被看破了哎!我觉得我很像啊!”
凤凰一族(1)
小紫一听这个声音,就是刚才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听到的那个女子的声音,大惊:“原来你是女人!”
“我当然是女子!”那个人笑了笑,伸出一根手指,在脸上画了两下,然后眼前似乎是起了一阵小小的雾气,雾气散尽后,一个女子如花的面容便露出来了。
“羽贵妃!”小紫一下子站起来,吃惊得嘴巴都何不拢,她怎么都没想到假扮东豫王的人竟然是羽贵妃!
可是刚才那一阵诡异的雾气,让小紫更加迷惑不解,那是什么东西?怎么一转眼,东豫王就变成了羽贵妃?而且,连身形都变了。
羽掩着嘴巴咯咯咯娇笑起来,脸上没有初次见到时那种抑郁的愁容:“怎么样,冰澈?我假扮东豫王,是不是很像啊?”
冰澈俊脸涨红,道:“没有一个地方像!”
羽眉头一皱道:“怎么不像了?那些悄悄来打探的炎部杀手都被我骗了过去!”
冰澈低头不语,这是他没有任何对策的情况下想出来的办法,他知道这么多对不起王爷,可是为了少主,他没有其他办法了!
小紫目瞪口呆,问道:“你,你怎么变的?不仅仅是外貌,连身形和神态举止都变了!”
她想着刚才见过的东豫王,和那天在雾山之上看见的一模一样!
“先不说我怎么变的,说说你怎么肯定我是假的?”羽看着小紫微笑,她觉得自己假扮的东豫王是万无一失,没有半点儿瑕疵的,把那个越国公主也骗得团团转,还有那些炎部杀手!
“起初只是感觉,可是刚才昏迷之后我看见你的眼睛……。”小紫看着羽那一双墨玉一样的黑色眼睛,她刚才就觉得哪里不对,原来是眼睛!
刚才在马上时,羽的眼睛已经变回了黑色,再也不是东豫王那一双惊世绝艳的紫眸了。
凤凰一族(2)
羽把手放在一只眸子上,有些惋惜:“原来是这样,这双眼睛最骗不了人了!”她苦恼地坐下来,“其实,我这些不过都是些障眼法而已,我只是稍微化了妆,换了衣服,然后用一种秘制的药水滴进眼睛里,眼睛就变成紫色的了。”
小紫明白了一些,又问:“什么障眼法?”
羽笑笑说:“凤凰一族除了守护凤血之躯外,就什么用处都没了,虽然是神族,可是却没有什么法术,只能利用人心的弱点,使用一些障眼法而已。”
冰澈抬头道:“因为很多人心里对东豫王的思念依旧强烈,或者对东豫王存在好奇心,只要和东豫王沾上边,面对羽的障眼法,都逃不过,他们眼中所看到的虽然不真实,可是相由心生。”
“什么意思?”小紫还是不太明白。
羽笑道:“就是说我先利用桑影公主,让她把东豫王没有死的消息传出去,然后所有人都知道了,心里都是猜疑,然后见到我,心便会动摇了,如果心智坚强的人,一眼就会看出我的真面目,可惜,东豫王的影响力太大了,无论多么坚强的心智,都要被迷惑的。”
小紫虽然半懂不懂,但还是点点头,说:“原来你和桑影公主一起来,是有这样的原因啊。”
“那当然,否则我何必去惹那个奇怪的公主?”羽皱着眉,想起桑影公主的种种行为,还觉得汗毛倒竖。
“原来是这样……。”小紫想着,又低下头去,“东豫王真的是死了。”
冰澈忽然抬头说:“在皇宫里的时候,你说过在圣山见过东豫王?”
小紫点头说:“是啊,和羽贵妃假扮的一模一样!”
羽和冰澈都同时讶异地看着小紫,异口同声地问:“真的?”
这两个人这么有默契啊,小紫眨眨眼:“当然是真的,我在山上迷路,还是他给我指路的呢。”
凤凰一族(3)
回想当日的情景,至今还觉得脸上有淡淡的温度,似乎才被那个人用手抚摸过。
她当时并不知道那是东豫王,后来一想,自己或许和亲生父亲就那样错过了……
匆匆一面,那个人给她的冲击太大……
冰澈已经是脸色苍白,片刻都不愿意等,便转身狂奔出去!
许多冰部杀手跟在他身后也一涌而出。
“冰澈!”羽追出去大喊,“你回来!”
冰澈停下脚步,却不是因为羽的呼喊,而是对身后的冰部杀手交代道:“好好保护少主!”
那些杀手们虽然也想和他一起去寻找东豫王,可是保护少主的责任同样重大,只好全都停下来。
小紫追出去,巴不得这些人都走光了,那样她就可以不费一点儿力气从这里出去了,不过让冰澈走了也不错,他是这些人里最厉害的,他走了,云墨来找她的话,就容易多了。
她心里打着如意算盘,不自觉的笑起来,她这一招调虎离山,真是高招啊!
羽一闪身,也到了冰澈面前,那身手速度,跟冰澈也不相上下,她过去就一把拉住冰澈:“你去有什么用?如果他真是东豫王,如果他想回来,还用你去找?”
几句话就让冰澈的大脑一瞬间清醒过来,冰部的人都受过极其严苛的训练,必须学会处变不惊,可是现在他却失控了。
仔细一想,如果王爷真的活着,就算让他找到了,也没用。
冰澈抬起头看着小紫,这是王爷的女儿,他当年跪在王爷尸首旁发誓要守护的少主!
他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少主,在少主没有成为如同王爷那样独当一面的统领时,他绝不能离开!
理智渐渐恢复,冰澈平静下来。
“我明白了。”冰澈缓缓地点头,吩咐所有人立即回到原来的地方守卫。
凤凰一族(4)
小紫原本高兴的心情一瞬间低落到极点,看着和羽一起慢慢走回来的冰澈,差点儿冲上去杀了羽!
好好的!她去搅什么局嘛!
“小紫,不要再打主意从这里逃走了,我和冰澈带你来,就做好了各种防备任何人都救不了你!”羽走上来,看着小紫笑道。
小紫脸上的表情有些抽搐,却依然维持着笑容说:“我哪有想逃走?你不要乱说!”
羽轻柔地笑了笑:“虽然我没有跟着你一起长大,不过好歹作为你的守护神,我还是能猜到些你的心事的。”
“守护神?”小紫差点儿不顾形象地大笑出来,“你说什么糊涂话?什么神不神的?”
冰澈表情有些凝重,走开对一些冰部杀手详细吩咐着些什么,羽就趁这个时候拉起小紫的手,她温柔的手掌把小紫一只左手握起来,微微闭起眼:“我原本不该出现,可是没办法,以后要时时跟着你了,哎,没有凤血之躯真是麻烦!”
小紫抽回手,说:“喂喂喂!你莫名其妙说些什么呢?”
她还是觉得初次见到的那个羽比较好,温柔忧愁,让人心里都觉得温暖。可是自从那次一别之后,羽就彻底变了!
“咦,你不是继承了苍龙国的皇位吗?怎么跑出来了?”小紫忽然想起来,当时她还要发兵攻打天朔呢!
“那个小国家,我还给东夜了!”羽说的轻描淡写,仿佛自己不要的东西,只是一块石头那样,没有任何份量和价值。
可是那是一个国家啊!
一个在当今世上,足以称霸一方的强国啊!
她这样说不要就不要了?
小紫看着羽的脸,看着她淡然不在乎的表情,真想狠狠训斥她几句!
“你心疼什么?你想要一个国家,那还不容易!”羽笑着说。
小紫立刻说:“别跟我胡扯了!”她现在不想听羽那些乱七八糟的胡扯,只想从这个鸟地方跑出去!
凤血之躯(1)
这么隐秘的幽人谷,不知道云墨能不能找到?
大雪封天,马儿在厚厚的积雪上行走已经十分不容易了,一行人在大雪中艰难地行走着,顶着寒风,冒着暴雪,依然不肯停下脚步。
“公子!”落在后方的炎聆抬起头,满目担忧看着孤身一人勇往直前的云墨,暗暗担心,这么大的风雪,脚印早就被大雪掩埋了,怎么才找得到小紫的踪迹?
寒风凄厉,云墨根本没有听到炎聆的喊声,只是一心一意地寻找蛛丝马迹,艰难地前行着,最后干脆弃了马,徒步走在快将膝盖淹没了的雪地中。
跟来的所有炎部杀手都下了马,徒步跟上前面的公子。
“公子!这么大的雪很难找,不如回去,等雪停了之后再找吧!”炎聆跑上来,极力劝阻者,他们仓促出来,冒雪行走已经很艰难了,若是再遇上什么事,恐怕就糟了!
可是云墨哪里还能等,他现在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无比焦急的状态中。
东豫王的重新出现!小紫的失踪!都对他造成极大的打击,他现在唯一的信念就是找到小紫,然后……他能再见到东豫王吧?
皇叔……
抬眼望去,目光所及,都是白茫茫的大雪,他们没有留下一丁点儿线索给他!
竟然什么都没有!
身上的衣服已经不足以御寒,这场雪太大了,比往年任何一场大雪都要来的凶猛,这也是天朔最冷的一个冬天!
他们在什么地方?
炎聆在后面看的不忍,可是又没有办法劝说。
公子至今都没有消除对东豫王的执念啊……
就算是小紫,也无法弥补他心里的伤痕?
况且,小紫曾经无数次背叛和伤害过公子……
晚上小紫睡不着,翻来覆去想着羽的话,她说的话虽然小紫一个字都听不懂,可是总觉得有某种暗示。
有些不可思议,突然出现的羽,到底是什么人呢?
凤血之躯(2)
想来想去,都理不出一点儿头绪来,小紫在床上重重叹息了一声,声音刚落,便听到一阵轻柔的笑声,小紫吓了一跳,坐起来,房间里的灯亮着,只见窗户被打开,一个身影闪进来,转过身对着她笑。
“羽?”小紫皱眉,这个人半夜三更跑到她房间里来做什么?幸好是女人……
“听到你叹息,我立刻就来了。”羽说着,走过来,在床边坐下来,望着她。
“你听墙根啊!”小紫鄙夷地说,“干嘛监视我,我又不会逃跑!”
“我不是监视你。”羽摇摇头,神情庄重地说,“曾经我们有凤血之躯的维系,我可以感知你心,可是凤凰解开了诅咒,致使我和你分离,之后这么多年,我都在寻找你。”
小紫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呀?”
羽也叹了一声:“看来,还是从头跟你说起好了。”她脱了鞋子,也爬上床,拉过被子自己也盖着,偏着头,“那些很远的传说我也不用细说,你是天朔人,必定知道圣君九曜和凤凰神赤璃的那段故事。”
小紫点点头,传说圣君和凤凰神共同爱上一个女子,圣君太强大,不但抢走了那个女子,还毁了凤凰神守护的国家,并且斩杀了凤凰神。
“凤凰神临死前下了一个诅咒,带着凤凰之躯出生的人,必是亡国之恨!一代代相传,势必要彻底毁灭天朔这个国家!诅咒一直承袭下来,拥有凤血之躯的人,都能得到我们凤凰一族的守护,在他临死的时候挽救他!保护凤血之躯的凤凰是在凤血之躯出生时便跟在他身边的,伴着他一起长大……。”羽说到这里,看了小紫一眼,“我从你出生的时候,就跟在你身边了。”
小紫眨眨眼,有些不相信:“凤血之躯?亡国之恨?”她隐隐约约似乎听说过,不过,关于这个诅咒,不是在很久以前的碧罗国么?
凤血之躯(3)
对了,似乎听说过,东豫王的母亲曾经是碧罗国的女皇呢!
原来如此……
她原先一直以为这不过是个传说而已,想不到还真有其事,而且还发生在她身上,确实不可思议!
羽接着说道:“到了东豫王承袭凤血之躯的诅咒时,是我哥哥凤凰在守护他,凤凰一族是神族,是没有人类感情的,可东豫王岂是凡人可比?哥哥跟在他的影子里,和他形影不离,保护着他,也感受着他的内心,于是神也会沦陷……。”
羽的声音有些悲伤,慢慢的眼眶湿了:“千不该,万不该,哥哥爱上身为凡人的东豫王……你,你不会理解吧?你只以为,只有男女间才可以有爱,是不是?”
小紫老实地点点头:“男人和男人怎么可以相爱呢?这不是违背天理么?”
羽一笑,也跟着点头:“是啊,违背天理。可是哥哥却什么都不怕,一心一意要救东豫王,在你出生的时候,他便决定要让凤血之躯的诅咒永远离开东豫王的子孙,幸好你的出生让我也出现了,我极力劝阻哥哥,让他只能承袭走了一半的诅咒,所以你的眼睛只有一只是紫色的。”
“没有啊!”小紫眨眨眼,她明明两只黑漆漆的眼睛,哪里有紫色?
羽笑了笑,看着小紫的眼睛:“确实,你现在是一双黑瞳,没有紫眸了。哥哥,他知道东豫王的死他已经无能为力,他救不了东豫王,也不想继续活着,最后用尽所有的力量,把你身上凤血之躯的诅咒解开,他自己却……魂飞魄散了……。”
小紫一时怔住了,羽口中所说的一切,她都不知道,她没有记忆,只能茫然地看着羽。
羽的哥哥,是因为救她而死了吗?
心中涌上一股莫名其妙的感觉,她重新看着羽,像是第一次认识羽。
凤血之躯,诅咒……
这些事情怎么会发生在她身上呢?
凤血之躯(4)
“羽,你是凤凰?”小紫看着眼前这个面目温柔的女子,和自己六七分的相似,看着羽的脸,也像看着另外一个自己。
羽点点头:“是啊,我是你的守护神。”
小紫还是半信半疑,这种事情,原本就很飘渺,什么神啊鬼啊的,都是子虚乌有,信则有,不信则无,可她一向也不大相信,怎么也会碰到一个神呢?
“你会守护我?”
“那是自然的,守护你,是我出生的使命!”羽清澈的眸子闪着光芒,“自从凤血之躯的诅咒解开之后,我就找不到你了,在九瀛大陆上四处漂泊,没有你,我的生命也就没有意义了。”
“如果我死了,你会怎么样?”
羽怔了怔:“我也不知道,大概也会死吧,可如果不是寿命走到尽头,我都会设法挽救你的。”
“我不信!”小紫说,“东豫王那么年轻就死了。”
“天意如此,东豫王只能活那么长!”羽争辩说,“并不是哥哥没有尽职守护他!”
“好啊,那你说,我能活多久?”小紫看见羽急了,便有意要为难她。
果然羽犹豫了,说:“这个我也不知道,如果到了我真的救不了你的时候,天会注定的。”
听了羽的一席话,小紫倒对自己的身体产生了许多好奇心,凤血之躯吗?
“既然诅咒解开,我已经没有凤血之躯了吧,你怎么还要跟着我?”
羽神秘地笑了笑,忽然靠过来,看着小紫的脸,说:“我可以把凤血之躯还给你。”
“我要那个东西做什么?”小紫冷笑,虽然羽的话让她震动不小,她也半信半疑相信自己是什么凤血之躯了,可是这种带着诅咒的东西,能解了已经是天大的好事,羽还要还给她!
真是可笑!
难不成,还让她背负着这个东西做亡国之恨不成?
“你一定会想要的!凤血之躯,颠覆天朔!”羽仰起脸,眸子又闪了闪,有些得意。
记忆回归(1)
“你哥哥用了性命才解开我的诅咒,你又要还给我,不是让他白死了吗?”小紫也眨眨眼,一双黑漆漆的眸子望着羽。
羽迟疑片刻,才说:“哥哥爱上人类,本来就该惩罚他!我们是神族,要那些七情六欲做什么?他毁了凤凰神千万年的心血,族人都不会原谅他的!”
小紫顿时有些反感,毕竟死去的羽的哥哥,是为了帮她解开诅咒,想不到反而让自己的族人也怨恨他!她有些同情那个凤凰,也有些痛恨羽的无情。
“你真是个无情的人!”
羽偏头一笑:“无情又如何?我不想像哥哥那样,也不会像叮当那样,凤凰神的诅咒,我会拼命延续下去的!”
这就是羽费尽心思找到她的原因吧!
小紫心里一惊,忽然觉得被什么冰冷的东西爬满了全身。羽笑盈盈地看着她,那双眸子里,充满了坚定!
凤凰神的诅咒……羽要延续下去吗?
小紫有些害怕地退到角落里,说:“你想对我怎么样?”
羽笑了,缓缓荡漾开的笑容,恍如春日里冰雪融化的湖水:“你放心,这个诅咒,只有你自己愿意,我才可以还给你。”
“真的?”小紫心里稍微觉得松懈,这样就好,她永远也不会同意要回那个诅咒的!
“别怕!我不会悄悄给你诅咒的!我等着你自己来找我要!”
小紫干笑了两声,然后拉过自己的被子,严严实实把自己裹起来:“好了,我睡觉了,你出去吧!”
羽也打了一个呵欠,揉揉眼睛,确实很晚了,她也该休息了。下了床,也不从门走,依旧打开窗户跳出去。
小紫奇怪地看着这个和自己相似的人。
她的守护神……
一只凤凰…….
这到底是真是假呢?还是自己的一个梦?
小紫用手掐掐自己的脸,哎哟!好疼!
确实不是梦啊!
记忆回归(2)
天哪,她的身世,越来越离奇了,和东豫王扯上关系不说,现在还有个凤凰当守护神了!
不管了,先说了再说!
一说想睡,便觉得脑袋昏昏沉沉,像是压了什么很重的东西,让她一直往下坠落,坠落……她拼命想要抓住个什么救命的东西,手拼命地四处乱抓,可是什么都抓不住。
她想叫喊出来,也觉得喉咙被什么扼住了,半点儿声音都发不出来!
怎么了?
到底怎么了?
她不知道,在她被梦魇的时候,房间的门已经悄悄打开,两个人走了进来。
去而复返的羽,以及冰澈。
羽走在前面,说:“你们少主只穿了亵衣,你可别偷看啊!”
冰澈涨红了脸,目不斜视,看着床的顶端,果真半眼都不敢朝床上看一眼。
‘扑哧’一声,羽笑了出来:“你真是个傻子!我既然带你进来,哪能让她不穿衣服呢?她可是警觉的很,睡觉也不脱衣服的。”
冰澈虽然听了她的话,可依旧不敢朝床上看,毕竟那里躺着的少女,是他的少主,少主休息,他怎么可以随意乱看呢?
羽看着他老实的样子,忍不住叹气:“算了,跟你说这么多也没用,你想让她恢复记忆,总要去把她扶起来吧!”
冰澈想了想,偏着头走到床边,把被子朝小紫身上一裹,才敢转过头来,轻轻扶着她坐起来。
小紫在梦里被什么缠住,极不安分,慌乱地摇着头,大汗淋漓。
“少主!”冰澈有些担心,连忙看向羽。
“叫什么叫?我刚才进来和她谈话,就给了她许多暗示,她现在做着梦,肯定在拼命抓什么东西呢!”羽一边说着,一边又脱了鞋子,在刚才坐过的地方坐下来。
“快让少主恢复记忆吧!”冰澈焦急地说,他不想再看到少主这么难受了!
记忆回归(3)
羽翻开小紫的眼睛看了看,啧啧叹道:“炎部的药果然名不虚传,居然能让人的记忆消失得如此彻底!”
又是炎部!
冰澈皱紧眉头,炎部的人从来都和他们作对!总有一天,他会让炎部彻彻底底地消失!
“是该想起来了……。”羽晃了晃手臂,一根白色的羽毛从袖口里飘出来,落在她手心里,“公子墨想让她三年之后才想起来,我偏让她现在就想起来!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结局呢?”
冰澈对她的罗嗦十分厌烦,这个女人一天到晚叽叽喳喳,没有休止,真不明白,这种人是怎么成为守护神的!少主让她守护,恐怕一点儿都不安全吧!
羽用那根羽毛轻轻拂在小紫脸上,然后那根羽毛忽然燃起一团紫色的火焰,冰澈吓坏了,害怕烧坏了少主的脸,大叫一声,那紫色的火焰已经熄灭了,那根羽毛也不见了,小紫梦魇中痛苦的神情,也慢慢平缓下去……
羽轻轻笑了:“公子墨,你就算是人间的帝王,主宰万物生死,可你毕竟只是人,而我……是神!”
冰澈抬起头,看了羽一眼,眼神中似乎包含了什么复杂的东西,可他什么都没有说,便低下头去。
眼下,让少主恢复记忆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羽让冰澈把小紫平放在床上,为她拉好被子,便拉着冰澈一起出去。
“这样就行了吗?”冰澈回头看看屋里,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呀,难道就这样少主的记忆就可以恢复了吗?
“当然不可以!”羽调皮地笑了笑,看见冰澈脸上露出焦急的表情,才笑嘻嘻地说,“放心啦!睡一觉,她会在梦里想起来的!”
羽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这次她是真的困了,让小紫恢复记忆,她也需要耗费不少精神,所幸一切都顺利完成了,只等小紫梦醒,一切就大功告成了!
记忆回归(4)
冰澈虽然还有些不相信,但是看羽胸有成竹,又不好辩说什么,想着睡一觉也没什么大碍,即使明天恢复不了记忆,还有后天。
于是听羽的话,自己也去休息了。
夜晚的幽人谷更加宁静,月色似乎照不到这一片世外桃源,只隐约可见谷中那一池温泉袅袅的白烟,像是朦胧的流云。
巡逻的冰部杀手在各处走动,四处亮晃晃点着火把。
忽然不知道哪里响起一声巨大的声音,像是石头坠落的巨响,冰部杀手们全都一跃而出,往声音传来的地方狂奔而去。
然后几乎在同时,厮杀声便响起来了!
兵器交接的声音和呐喊的声音,共同点缀着这个安静的夜晚。
冰澈匆忙从房里跑出来,看到前面火光冲天,似乎是一场激烈的厮杀,于是连忙跑到小紫的屋里,看见她安然无恙睡着之后,才转身出来,下令道:“不准任何外人踏入谷中一步!”
冰部杀手接到命令,更加卖力的厮杀!
进入幽人谷的路只有那一条秘密的洞口道路,只有冰部内部的人才知道,绝对不会泄密出去!
就如同炎部的雾山,隐秘陡峭,加上暗中有炎部杀手的守卫,根本不容许另外有人上去!
今日闯进来的也不可能是别人,除了炎部的人,这世上再没有人有那么大的本事了!
冰澈握紧了手中的剑,想出去看一看来的到底是谁,可是少主在这里,他半步也不能离开!
冰部和炎部高手遇在一起,打斗绝对精彩绝伦,炎部因只是一部分人出来寻找,所以比不上冰部在自己的地盘上,天时地利人和,炎部最终寡不敌众,退败出去了。
打斗之后,天色也渐渐亮了起来,冰澈抬头看看天,很好,没有让一个人闯进来,正觉得放心,忽然又听见几个人叽叽喳喳乱嚷嚷起来,然后一个冰部杀手来报:“大总管!有两个炎部的人潜进来了!”
三年赌约(1)
“四处搜索,找到了就地杀死,不必带来见我!”冰澈果断地下令,退到小紫房中,守在小紫床旁边,务必要等少主这一觉醒来,任何人都不许打扰!
窗户突然被人破开,两个人翻身进来,冰澈立刻站起来,拔出剑来:“什么人!”
“果然在这里!”
冰澈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抬头一看,竟是炎聆,而和他一起进来的人,那个相貌清秀,依旧如同少年一般的男子,不是公子墨是谁?
他原本在心里痛恨公子墨,他害死王爷不说,还囚禁了少主这么多年!冰澈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只是苦于一直都没有机会,现在看到公子墨竟然自己送上门来,跑到他冰部的幽人谷来,岂不是王爷泉下有知,特意安排给他报仇的机会?!
“公子墨!你既然来了,就休想活着回去!”
炎聆持剑挡在云墨面前,冷声道:“冰澈,你想动我们家公子,先得问问我手里的剑同不同意!”
“哼!既然这样,我杀了你再杀公子墨也不迟!”说着,一剑挥出来,凌厉的剑锋直取炎聆面门!炎聆举剑一挡,退了半步,心内暗暗称奇,多日不见,冰澈又精进了不少,不愧是东豫王亲自培养出来的人!
云墨站在炎聆身后,深陷敌人的领地中,却丝毫没有一点儿惧色,只是目光痴痴地看着床上躺着的少女,只见她双眸紧闭,面目祥和,睡得安安稳稳。
正看着,炎聆急忙拉着他向旁边闪过去:“公子小心!”
炎聆因为要保护公子墨,所以处处掣肘,竟然有些不敌冰澈,只能拉着云墨一直退。
冰澈狠辣的攻击让云墨再也看不到小紫,心里有些恼怒,猛然抬起头来,看见冰澈又是一剑刺来,手向腰中一抽,一道寒光闪过来!
三年赌约(2)
冰澈因为一心一意对付炎聆,全然没有想到云墨会在这个时候忽然发难袭击他,所幸身手快,身子在半空中急忙抽转,可是依旧难逃云墨那充满愤怒的一剑,胸腹上还是被划伤了,鲜血飞溅出来。
炎聆心里一跳,只看着冰澈的身子飞出去,摔在地上,鲜血从胸口上冒出来,他依旧站在云墨身边,动也不敢动!
云墨冷冷地说:“不自量力!”
冰澈用剑撑着自己站起来,阻挡住要走到小紫身边的云墨:“我不允许你再碰少主一根毫毛!”
“哼!”云墨只是冷哼一声,一脚把冰澈踹出去,撞在墙上又弹回来,摔得鲜血直流。
刚才那一剑,云墨用了很大的力道,如果不是他躲得快,恐怕现在身子都已经断成两截了!
可就算他死了,也决不让公子墨再靠近少主!
他要保护少主,这是他在王爷身边发过的誓言!
挣扎着站起来,耳边一动,似乎听到木板的咯吱声。
云墨走向前的脚步便停止了,抬起头,看见小紫从床上坐起来,衣服完整,只是头发有些凌乱。
“小紫……。”云墨的声音有些颤抖,像是失而复得的珍宝,他看着小紫的脸,心中的喜悦就快蔓延得把他淹没了!
小紫低着头,似乎在细细想着什么,听到云墨的话也不言语,看到云墨如此不顾性命地闯入幽人谷来找他,也没有半点儿反应。
云墨忽然感觉整颗心都往下沉,冷冰冰的,不知道沉到什么地方去了,他怔怔地看着小紫。
冰澈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走到小紫床边跪下来:“少主!属下不会让他带走你!”
小紫的眼珠转了转,轻声说:“谢谢你,冰澈。”
冰澈不明所以,但是听到‘谢谢你’这三个字,眼圈一红,低头道:“属下为少主拼劲全力,万死不辞,不敢要一个‘谢’字!”
三年赌约(3)
小紫抬起头,清莹流转的眸子里,闪过一道微微的,却异常美丽的光芒:“谢谢你把我带出来。”
“少主……。”冰澈似乎被小紫的话吓住了,只看着她一张和东豫王酷似的脸,如果不看那双眼睛,他会以为,王爷又重新活过来了,现在又和他说话呢。
小紫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然后抬起来,终于把目光转向一脸茫然,却无比平静的云墨脸上:“皇叔,请你回去吧。”
站在云墨身旁的炎聆,明显地感觉到一向冷静自负的公子的身子狠狠震了一下,像是要倾塌的高山,他有些诧异,连忙扶住云墨:“公子!”
云墨挥挥手,让他走开,外面已经被冰部杀手重重包围起来,他夷然不惧,只是看向小紫的目光,有些悲伤:“你让我回哪里去?你不要跟我走吗?”
“回你该去的地方。”小紫显得很平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一时之间看不到什么情绪在波动,有些冷然,“三年之约,请你记好了!”
云墨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起,透出苍白的骨节:“三年之约……。”
羽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进来,绕过云墨,笑嘻嘻地走到小紫床边:“太好了!你果然都记起来了!”
小紫看她一眼,也不言语。
羽却把头转向云墨,道:“回去吧,公子墨,三年之后,小紫会亲自去取你的性命!”
谁也没有说话,只是人人的表情都有些激动,云墨苍白着脸,慢慢地笑起来:“好,好!三年之约,我不会忘记!”
小紫心里一痛,三年之约……
其实不用三年,他已经赢了。
她转过头对冰澈道:“让他们离开。”
“少主!”冰澈不忿,这么千载难逢的机会可以杀了公子墨!怎么能放走呢?
“去!”小紫沉声下令,气势中,似乎带了东豫王的影子,冰澈不禁一怔,连忙出去。
三年赌约(4)
云墨望着小紫轻轻一笑:“果然不愧是东豫王的女儿啊。”
“还是多亏了皇叔教导有方。”小紫也笑着,只是笑容里没有丝毫感情可言,冷冰冰的。她说完话,便转身离开了,自己走到后院里,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只听见云墨的声音响起来:“小紫,这个世界上,你最恨的人是我,最爱的人,也是我……。”
小紫一听那句话,便低下头,趴在石桌上哭起来。
如果知道结局一点儿都不会改变,她就不会和云墨打这一个赌,他毁了她的记忆,让她一片空白地来到世界上,却依然摆脱不了对他的爱,还是没有防备全心全意爱上了他……
难道,真的注定如此吗?
她不要!
羽跟在她后面,看着她趴在床上,哭得伤心不已,唯有叹息。
她总是弄不明白,为什么她们会有那么多的眼泪呢?以前在苍龙国的皇宫里,看着那些不得宠的嫔妃夜夜哭泣,她左思右想,都想不明白。
她们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而现在哭的人,是她原本要守护的人,现在小紫已经没有了凤血之躯,她们之间也没有什么东西维系了,她自由了,可以不用管小紫的死活。
可是她隐隐有种感觉,她和小紫的联系不会断的!
是否是小紫会重新要回凤血之躯,她并不清楚。
小紫哭了一会儿,才抬起头说道:“羽,你走吧,往后我再也不需要你了。”
羽瞪大了眼睛,她刚刚才想着自己和小紫会有莫大的联系,她现在居然说不要她了!
“你让我去哪儿啊?我找你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找到,你又要赶我走!”
小紫擦干了眼泪,眼中一片漆黑,已经没有刚才哭泣时的脆弱,“羽,这里是冰部的地方,只有冰部的人才可以进来,所以你不能留下!”
全都想起来了(1)
“那我加入冰部好了,反正我不离开你了!”羽坚决地说,她出生的目的就是守护小紫,不在小紫身边,那她在这个世界上到底有什么意义?
“找冰澈去!”
“不!你先告诉我,你的记忆里到底有些什么?”羽笑嘻嘻地走上来,缠着小紫问。
“走开!”小紫心情不好,一把将羽推开,自己站起来,走到一边去,扶着栏杆望出去,清晨的幽人谷中,温泉里的白烟升腾起来,弥漫了整个谷中,让人们近在咫尺,都看不见对方。
小紫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一缕雾气,可是指尖合拢,那烟雾却一丝一缕全都从指缝间溜走了。
她什么都想起来了,一切……
目光所及的地方,都是一片白茫茫的,像是梦中苏醒,便来到另外一个世界一样。
她想起在紫阙里,站在高高的楼阁上,也会看到湖面上升腾起来的烟雾,只是没有这里这么浓郁。
可是那里,会有一个人,站在她的身后,静静地看着她……
有时候她会调皮地转过身去,看着他笑,他的目光却透过她,看到很遥远的地方去。
后来她才知道,原来他一直以来,看的都不是她,而且她身上的影子,一生一世,都难以磨灭,那个印在他心上的影子……
她从小就喜欢他,从她有记忆开始,他便在她的身边,年纪很小的时候,她看着他,他总会坐在紫阙的花园里,看着园子里盛开的紫色花朵出神。
后来他告诉她:那是紫鸢花,紫鸢,是你的名字。
小紫年幼无知,可也知道那个人并不快乐,虽然有时候他会笑,可是笑容里却没有温暖。
是他亲手把她带大,从她刚刚出生,他就在她身边了,她的一切,他都参与其中,可是她却从来不知道,关于他的事情。
全都想起来了(2)
记忆中,似乎从来都不缺少他,到她渐渐懂事,渐渐地明白身边只有他一个人,因此更加小心翼翼,更加依靠他,那个时候,她几乎以为,整个世界就是紫阙那么大的地方,只有她,只有他……
他温柔无限,可以抱着她哄她,说话,漫无边际的话语,她听不懂,可就是喜欢听,每一个字,每一个词。
长大了之后再想一想,年幼的时光真的不可思议,为什么就那么喜欢他呢?简直就是莫名其妙,就像是生命所有的意义,都只为了喜欢他,爱护他。
是不是早就注定好了呢?
他是寂寞的人,因为他的寂寞,只有她可以抚平。
也许真的是宿命……
有一次,她深夜醒来,却没有看见他在身边,夜很黑,她从小就怕黑,他一直都是陪在她身边的,可是现在却不在,小紫很害怕,从床上爬起来,连鞋子都没有顾上穿,就在屋子里到处寻找起他来了。
她看见从书房里隐隐透出光亮来,她悄悄跑进去,果然书房里灯火通明,可书案上却不见他的影子,小紫赤着脚,滴滴答答地在书房里转了一圈,后来才发现,一排书柜的后面,有火光,她走过去,轻轻一推,那排书柜便像是自己有感知似的,退开了。
然后书柜后面一个房间便显露出来了。
那是一间很简单的小房子,只有一案一椅,案上放着些笔墨纸砚之类的东西,地上铺着柔软的丝绒地毯,踩上去,她的半只小脚都陷了进去,房间里很亮,因为墙上镶嵌了许多硕大的夜明珠,而正面那面墙上,十六颗有她脑袋大小的夜明珠围成一个框镶嵌着,那个框中,一副画像,被夜明珠的光照得碧彩闪烁,荧光流转。
小紫揉揉眼睛,才看清楚那画上原来画的是一个人,一个站在六角亭中,转身回眸的绝世美人。
她不禁张大了嘴巴,这是假的吧,世上怎么可能有那么美的人呢?
全都想起来了(3)
而且,那画上的美人,眼睛是紫色的,妖异的紫光,更让他显得不似凡人。
那必是神仙了……
那画画得栩栩如生,那画中人一转身,亭中的白纱轻柔地扬起,而六角亭外,开的繁复绚烂的紫鸢花,则飞散开来,流光飞舞,更加衬托得那人要随风而去……
小紫看呆了眼,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想起自己是要来找人的,于是连忙到处看,这才发现,云墨只穿着单衣,斜斜地靠着桌子的一侧,坐在地毯上,闭着眼睛,竟是睡着了。
她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来,慢慢地靠着他,他动了一下,却在梦中喃喃自语:“皇叔,你,你也要扔下我了吗……。”
那个时候,她才不过两三岁,甚至听不懂他说什么,她只能用自己的小手,牢牢地抓住他的大手,轻声细语的说:“小紫永远不会扔下你的。”
然后他便醒了,睁开眼,眼中还有湿漉漉的光芒,像是天上的星光一样。
小紫看见他醒了,便很高兴,指着墙壁上的画问:“那是谁?好漂亮的人!”
他没有设防,开口便说:“皇叔。”
小紫想起刚才他在梦中喊的人,再看看画中的人:“皇叔?什么是皇叔?”
云墨把她抱起来,笑了笑:“他是最重要的人,是一切,是我的生命。”
“一切?生命?”小紫仰着小脸笑了笑,“那么,你也是小紫的皇叔吗?”
“不,不是。”云墨郑重地看着她,“皇叔只有一个。”
她不说话,像是受到了委屈一样,嘟起小嘴,又去指画上的人说:“他有紫色的眼睛,小紫也有,他是你的皇叔,为什么你不是小紫的皇叔?”
云墨失笑,她这是什么逻辑?小孩子的想法,很可笑,可是真挚得让他心里害怕。
皇叔,你知道吗?这就是轮回,这就是宿命。
全都想起来了(4)
我的生命在追逐你,你远远地走了,可是你的孩子,我亦要她用生命来追逐我,我也要远远的走开。
恨?如果可以的话,这个世界上我最想恨的人就是你……
云墨看着画中的人,慢慢闭上眼睛,眼角有一丝璀璨溢出来。
我能恨这世界上的所有人,可惟独对你恨不起来……
小紫看着他眼角的光,嘴巴一瘪,一边伸出小手去帮他擦那泪光,一边自己也哭出来:“你别哭……。”
那是她第一次看见他流泪,一滴泪,就是从那个时候,闯进她的生命里,囚禁她一生一世。
云墨拉下她的小手,放在自己的脸颊边,轻轻地摩挲着:“小紫,你真的不会扔下我吗?”
“不会!绝对不会!”她笃定地回答,像是要用自己的生命起誓一样。
长大之后,想起自己的誓言,小紫会不知不觉笑出来,那个时候自己知道什么呢?懵懵懂懂的,傻得不可思议。
那晚之后,她才知道,原来那一天,禁军大统领卓扬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了反抗云墨的东豫王,带上禁军一起投奔了东豫王。
她并不知道那画中人就是东豫王,如果那时候就知道的话,或许结局就不同了也未可知,可是知道了又如何?那时候她那么小,会懂什么呢?
他总是一个人锁在那个隐秘的书房里,有时候,一整天都坐在里面,不出来,也不吃不喝,出来的时候,面容苍白,又拉着她说:“小紫,你的名字是紫鸢,紫鸢……。”
其实在他心里,还有另外一个声音,低声泣诉着一个永远不能说出口的名字,一个如同他的生命一样是一个禁忌的名字……子渊……
有时候的他,却让人害怕,喜怒无常,阴鸷冰冷,他杀人的时候从来不避讳她,手起刀落,鲜血飞溅,天经地义一样,人死之后,他便踢着那尸体给她看,说:“小紫,看到了吗?千万不要手下留情。”
死也不愿放弃(1)
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她确实吓坏了,第二次第三次,虽然她依旧害怕,可是已经不再颤抖了。
云墨说:“对不起你的人,伤害你的人,你都要杀了他!如果手下留情,可能被杀的就是你,明白了吗?”
她不懂,却还是郑重地点点头:“明白了!”
“乖小紫,你可要一辈子记住啊。”
他微微一笑,风华从眼波中流转出来…….
小紫住在紫阙中,一住就是三年多,茫茫紫湖之外,隔着重重大雾,那个地方还有什么呢?她的天真,她的一无所知,就是这个封闭的地方给予她的。
她以为这是云墨的爱,后来才知道,原来他是有意囚禁她,无边世界,和她再也没有关系。
有一回,她趁着没有注意,爬上那条船,到达对岸,竟然没有人发现她,可是一到了对岸,她却茫然无所知,完完全全陌生的地方,让她害怕。
她只得一个人跑过荒芜的宫阙,哭着,寻找云墨。
就是那一次,她碰见一个自称为她娘的人,娘是什么,她那个时候不甚明白,从小的生活中,都没有人对她提起过这个词语。
可是那一段时光,却是她有生以来最快乐的,两个陪伴她的人,在她的眼中是会一直走下去的,她好不容易才接受那个的介入,以为可以一辈子不分开,哪知事情永远不是她想象的那样。
她跟着他们出来,看到了外面广大无边的世界,样样好奇。
她感觉得出来,有那个女人陪伴的时间里,云墨内敛了很多,不再有暴躁嗜血的心,不再有乖戾无常的性格。
小紫第二次看到云墨的眼泪,是在哪个女人刺杀他之后,他看到那个女人掉出来的锦囊,看到里面的那块玉佩时,他哭了。
因为东豫王死了。
死也不愿放弃(2)
他说要让整个世界来给东豫王陪葬,他早就知道,东豫王的死,他早就知道了,所以不惜一切的发动战争,他要毁了这个世界,毁了一切。
东豫王曾经存在过的证据,他要统统毁灭!
他不在乎背上怎样的骂名,不在乎多少人流血,他要的只是埋葬,连同他自己,都一起埋葬了……
他心里永远抹不去的影子,一个枷锁,一个诅咒。
他不爱那个叫阿薰的女人,也不爱她,他爱的,不过是东豫王的影子,不过是东豫王拥有的东西。
一边爱,一边也深深地恨着……
那种矛盾的心情,这个世界上,只有小紫能明白他,他爱的太执着,成了执念,就算死也不愿意放弃。
他一边哭着一边说:世界上再也没有皇叔了……
他是那么害怕,那么惶恐,他恨那个女人没有刺中他的心脏,让他也一起死了。
活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东豫王的世界里,对于他,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他唯有看着上官薰,看着小紫,才能寻找到一丁点儿关于东豫王的影子,就是依靠着这些,他才决定活下来的吗?
不,他从一开始就打算好了,既然他活着,东豫王就绝对不能死!
她亲眼看过他悔恨,他每一次流泪,都是为了东豫王,想来想去,竟然没有一次,是为了她。
东豫王,都是东豫王!
云墨满脑子都是东豫王,那个自称她娘的人也是满脑子东豫王!
东豫王到底是谁?
她不能明白大人的悲伤,一个死去的人,为什么还能如此牵动人心呢?让活着的人甘愿为他付出一切。
在昶州看到云墨和凤凰公子在一起时,小紫忽然有种顿悟,那个时候朦朦胧胧地明白了,东豫王对于云墨,真的是一切,是他的生命。
她虽然不谙世事,可是也不禁伤心,她从小就那么喜欢他,可他竟然不属于她。
死也不愿放弃(3)
凤凰公子说昶州雪潋湖里有琉璃珠,可以使人起死回生,他就不顾一切跑到凶险重重的雪潋湖中,寻找琉璃珠,差点儿就丢了性命,若不是凤凰公子舍身去救他,恐怕她今生今世,都见不到他了!
他连性命都不要,只为了救一个东豫王,他简直就疯了!
为了东豫王发动战争,为了东豫王舍生忘死!他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
她真的不懂,她以为,爱情只有在男女之间,她真的不知道,云墨可以爱上一个男人,世俗的枷锁,流言蜚语他统统都不管,他只是爱上一个不应该去爱的人,错了,可是愿意一错再错!
她时常跟那个叫阿薰的女人在一起,也明白了何谓母性,她从小就缺失的东西,正是这种深切的母爱,不仅仅只是对于连陌的感情,她对阿薰,同样有感情。
有阿薰在身边,她可以放肆地笑,放肆地任性,反正她不会怪她!
如果一直这样就好了,她,阿薰,云墨,三个人永远生活在一起。
为什么要有东豫王呢?不应该有东豫王,这个人,原本就不该出现的!
如果只是他们三个人,那么一切都会是圆满的,美好的。
她这么不喜欢存在的人,是她的父亲,她并不知道。
直到后来,在渐渐的长大和懂事中,才明白了自己的身世。
可是那个时候,一切都已经铸成,她无法改变了。
小紫第三次看见云墨的眼泪时,也一并看见了东豫王。
他沉睡在冰冷的洞窟中,不,不是沉睡,应该说他已经永远不会醒过来了,那个冰寒的地方,成了他死后的归宿,孤寂,冰冷,就这样一个人。
他闭着双眼,因此看不到他传说中惊艳天下的紫色眸子,脸上被冰霜覆盖,可是依然可以看清楚,那曾经绝世的美丽。
死也不愿放弃(4)
她不禁想起云墨书房里那幅画来,站在六角亭中回眸微笑的东豫王,那样的风华绝代,可是最后的结果,也只能是死亡。
在许多年之后,小紫想起那天和阿薰,连陌,凤凰公子一起在圣山上看着死去的东豫王的情景,还觉得命运可笑。
那简直就是一幕滑稽的戏剧!
云墨凭什么去呢?害死东豫王的人,难道不是他吗?
他的狠辣,残忍,让他此生最爱的人也不得不含恨而终,多么可悲!多么可笑!
他已经错了,可是不在乎,他还要一直错下去!
“小紫?”陷在回忆中的小紫忽然被一个声音拉回现实,她有些不高兴地转过头,看着站在她身后的羽,说:“什么事?”
羽说:“我去找了冰澈,他告诉我,想要加入冰部,就要用自己的血起誓,永远效忠统领,可是让我永远对你效忠,真的好麻烦啊,我只是负责保护你而已。”
小紫被打断了思绪,更加显得不耐烦:“那你不要保护我就好了!也不要加入冰部了,快离开吧,你不是凤凰吗?回你的族里去!”
羽像是被踩到尾巴一样叫起来:“你叫我回去?哼!没有完成凤凰神的遗愿,我怎么可能回去?”
“凤凰神的遗愿你永远完成不了的!就算再过一百年也一样,我是不会再把诅咒要回来的!”
“难道你就甘心一辈子做一个影子,生活在连陌的心里吗?”
小紫一怔,惊讶地看着羽:“你怎么……?”
这些事情她都是闷在自己的心里,从来没有对别人说起,羽怎么会知道?
羽得意地笑起来:“你别忘了,我是你的守护神!如果有凤血之躯的话,我就能真真切切感受你的内心了,可惜,没有维系,我只能粗略地感受到一些。”
小紫吸了一口气,可是让能够感受她内心的羽留在身边,不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吗?
总有一天要杀了你(1)
没有经过多想,她便说:“羽,你不能天天跟着我,但是既然你想完成凤凰神的遗愿,那我就给你一个任务吧。”
“什么任务?”羽听见可以完成凤凰神的遗愿,立刻就高兴起来。
小紫笑了笑,说:“你帮我看着连陌就可以,他的一举一动,你都要掌握。”
“我去?”羽指着自己的鼻子,有点儿不相信。
小紫笑道:“你不是神么?难道这点儿事情都做不到?”
“谁说做不到?去就去!”羽一赌气,就应承下来,只是不能时时跟在小紫身边,她有点儿不放心,“那你怎么办?”
“我就在幽人谷中,有那么多冰部高手保护,,我不会有事的,等三年之后,你再回来吧。”
“好吧,既然这是你吩咐的,我就去。”羽皱皱鼻子,她是凤凰一族中最可怜的一个了,跟着小紫出生,却没有办法做她的守护神,又不能回到凤凰族里,只能在人间等着,等小紫去世之后,她才能返回。
小紫转过身笑起来,三年之后,谁知道三年之后会发生什么事呢?
连陌,三年之后,我们再相见时,彼此都是什么身份?
我忘不了你曾经那么残忍地杀死我母亲,尽管我对她的感情,还不及对你的爱,可是那一次在圣山上,你让我好心痛…….
长大之后才明白,原来当时的眼泪,当时的呼喊,都是因为心底对亲情的渴望,可是从那一天起,一切,都被你斩断了。
在紫阙里,我只是一个影子。
渐渐的长大之中,这种感觉越发深了,有时候云墨看着小紫,看着看着,忽然笑起来,轻轻地喊:“皇叔,等等我……。”
小紫转过身来,一双漆黑的眸子紧紧盯在他脸上,他才恍如梦醒,怔忪地看着她的脸。
皇叔已经死了。
可是他脑海里的记忆为什么不跟着一起死去呢?这样苦苦折磨,又是为了什么?
总有一天要杀了你(2)
“我不是皇叔!我是小紫!”她会这样说,每次说完之后,都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她是小紫啊,她是小紫!
她不想做什么替身!
在她脑海中,甚至怨恨着那个叫子渊的男人!
子渊,紫鸢,云墨给她娶这个名字,一样为了他!
她不过是他用来悔恨和思念的影子而已。
东豫王,她怨恨这个人,为什么她只能做东豫王的影子?因为她是他的女儿吗?就是因为她身上流着和他一样的血,所以云墨才会让她留在身边。
如果,如果她不是东豫王的女儿呢?是不是云墨就会像扔一件废品那样扔了她?
可笑!
可笑之极!
她这个影子有什么资格来质疑,有什么资格来怨恨!如果没有东豫王,她根本不可能在云墨身边,他连看也不会多看她一眼……
每时每刻,她都在这样的煎熬中度日,对东豫王的怨恨,慢慢演变成堆云墨的怨恨,一座小小的紫阙,囚禁了她所有的一切,十多年,她每次抬头,看着广阔的天空,都会有那么强烈的想逃走的想法!
紫阙就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囚牢,每一次她试图逃出去,都会被抓回来!
云墨痛恨有人从他身边逃走,痛恨别人背叛他,就像痛恨东豫王最后离他而去那样。
第一次她被抓回来的时候,他发火打了她,一个重重的巴掌,甩在她脸上,他愤怒地喝问她:“为什么要逃?为什么!?”
那是他第一次动手打她,小紫哭得伤心欲绝,狠狠瞪着他说:“我不要留在你身边?我恨你!我恨你!总有一天我要杀了你,从这里离开!”
云墨听了她的话之后却笑起来:“好啊,我等你,等到你能杀我的那一天!”
他早就明白她的心意,从小就明白,她爱他,根本下不了手杀他!
总有一天要杀了你(3)
可是后来有一次,她真的从紫阙里逃出去了,她不敢在侍卫层层守护的地方露面,只能跑进那些荒废了的宫殿里躲着,拿着一把小小的匕首防身。
她躲在那座宫殿里一天一夜,没有吃没有喝,奄奄一息的时候忽然听见剑气破空的声音。
她以为是追兵,躲了许久,那声音一如既往没有改变,于是便大着胆子走出去。
那时候是秋天,这些废弃的宫殿里,树木凋零,落叶纷纷,枯黄的叶子在空中飘舞如同蝴蝶,她循着声音走过去,看到那个身影的时候,突然有些困窘。
她被囚禁了十多年,唯一见过的男人只有云墨,现在乍一看到一个年轻俊逸的少年,有些慌乱。
那个少年在树下练剑,剑气如虹,他身姿矫捷,在不停飘落的枯叶之间挥舞着宝剑,别有一种惊心动魄的潇洒。
小紫怔住了,等他停下练剑,看向她的时候,才猛然回身,慌乱地转身就逃,逃回她刚才躲藏的地方。
那个少年随后便寻来了,扒开一堆枯草,看到脏兮兮躲在乱草里面的她。
小紫紧紧握着自己的匕首,充满警戒地看着他,如果他想抓她回去,她就立刻杀了他!
可是少年只是看她一眼,然后便波澜不惊地离开了。
她有些担心,他会不会去找人来抓她呢?
没过多久,少年又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小布包,扔在她面前。
布包里有两个白生生的馒头。
饿了一天一夜的小紫,什么都顾不得,拿起馒头来就狼吞虎咽,她真的是饿极了,平常看也不看一眼的馒头,此时竟然这么好吃,她一连吃了两个,终于肚子里踏实了。
他看着她吃完,又扔了一个水袋在她面前,然后便转身走了。
“等等!”小紫忽然喊住他,有些紧张,“你,你是谁?”
“你又是谁?”他反问,没有转头,声音很平静。
总有一天要杀了你(4)
“我……。”小紫咬咬嘴唇,“我叫小紫。”
少年终于转过身,眼中有明灭不定的光芒,这个小丫头,就是外面闹翻了天要找的人吗?
小紫抱着水袋走到他面前,哀求道:“你不要告诉他们我在这里,我,我不想被抓住……。”
她一双大眼睛在他面前一闪一闪的,像是满天的繁星都在眼前,少年有些怔忪,还是点点头。
小紫仰起脸,看着他笑起来:“那么,你叫什么名字?”
“温皓宣。”
“温—皓—宣。”她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然后笑起来,“那,你真的不会告诉他们我在这里吗?”
“不会。”
“那你可以留在这里吗?我……。”她低下头,踌躇着。
“不可以。”对于她这个请求,他断然地拒绝了,他已经答应替她隐瞒行踪,这已经算是过分的要求,何况,他不想和这个丫头有过多的接触,毕竟,她是皇上的人。
小紫抓住他的手,低声哀求道:“我,我怕黑……这里好可怕。”
心里微微一动,温皓宣低下头看着自己被她抓住的手,这双手很小很柔,可是冷冰冰的,那个时候,他竟然没有想到自己不应该,看着她一双小手,便点头答应了。
如同被她蛊惑了一样,明明知道她是皇上的人,尽管年幼,可是那份不加雕琢的美,已经在眉目之间显现出来,并且是那样深刻,让人看一眼,都会觉得刻骨铭心。
她一双眼太美,黑漆漆的,灵动而清澈,仿佛一池深山里藏了千百年的潭水,有些冰冷,却清冽,纯粹。
那个时候他只是看到这一双眼睛,便觉得自己再无拒绝的余地,他本不想看她,可怎知,她会主动来抓他的手?
温皓宣还是让她藏在那座废弃了多年的宫殿里,他知道有一处暗室,大概是先前所住皇妃用来私藏物品的地方,他把她藏在那个地方,躲避了皇帝派来搜查的人。
皇帝的女人(1)
小紫记得很清楚,那一天,他和她两个人,躲在狭小的暗室里,她小小的身子被他抱在怀里,那个温暖却无比陌生的怀抱,有一股淡淡的味道,像是她长久居住在紫阙里,忽然出来,看到阳光一样,他的气息,便是属于这样一种光明的味道。
足以照见她小小内心里的黑暗。
小紫轻轻把头靠在他胸口上,听着他规律清晰地心跳声,低声问道:“他们真的不会找到我吗?”
她太害怕再回紫阙的那种感觉,孤寂,冷清,除了云墨以及那些呆板死气的丫鬟侍女,她看不到任何人,像是常年生活在一座古墓里一般。
温皓宣轻轻一缩,似乎在拒绝她的靠近,有些害怕,怀里这个女孩,是皇上的女人啊!皇上囚禁在紫阙里面,不让外人接触的禁脔,他怎么可以随意触碰?
更不可以有一丝半点的杂念,对她,只能当做一个偶尔过路的陌生人罢了。
可是现在的情况,明显已经不能将她当做陌生人,她靠的如此近,呼吸可闻,她发上有一种淡淡的香气,似乎是某种花的香气。
是什么花呢?
温皓宣忽然有些好奇起来,仔细回想,忽然想起在皇宫里种了许多的紫色小花,每到开花的季节,风里就飘散着这样的味道。
想一想,似乎是紫鸢花。
紫鸢花,小紫……
以前没发现这花香这样让他着迷。
搜查的人走了之后,温皓宣才从藏身之处把她抱上来,让她在宫殿里睡着,漆黑漫长的夜里,他就那样默默地守着她,本不是相识的人,只因为她一句请求,他就无怨无悔地守了她几天几夜,之后的每一天,他会在傍晚的时候如期而至,给她带来些食物和水。
起初的几天,她心里还有些戒备,她是从来不曾和人接触过的,原本戒备就低,如今更是毫无防备,她就是这样的人。
皇帝的女人(2)
她看他在长满荒草,堆积了无数落叶的院子里练剑,落叶飞了漫天,像是蝴蝶围绕在他身周,那一种潇洒矫健的姿态,让她为之沉迷。
她是第一次知道,原来除了云墨意外,她还可以这样对一个男子有过迷恋的心境。
当时的年幼无知,她像一头刚刚出生的小动物,正欲好好探寻这个世界一番,可是一睁眼,看到的竟是温皓宣,是不是,冥冥之中,就是有这样的注定呢?
她没有被搜查的人发现,距离紫阙这样近,云墨就在不远之处,可他竟然也不能找到她,是不是,就是一种命运?
她,终于可以挣脱云墨的桎梏了?
“宣!”看他练完剑之后,小紫便跑上去给他递水,“你耍的是什么剑法,教教我好吗?”
“女孩子学这些做什么?”他接过水,却不看她的脸,径直走到台阶上坐下来。他从小家教甚严,父亲对于女子的德行,是约束得极其严格的,说是女子只需要懂得三从四德就可以,不需要舞刀弄枪,和男儿争抢地位!
所以在他的观念中,女孩子学武,始终都是不好的。
小紫跟着他跑过来,在他身边坐下,眨巴着一双大眼睛说:“我学武,就可以保护我自己了!这样,我就不怕被人追!”
温皓宣看她一眼,还是不愿。
到她可以保护自己的那一日,是不是,就没有自己存在的必要了?
她可以保护自己的话,就不会可怜兮兮地拉着他的手,跟他说:“我怕黑……。”
温皓宣默默在心里想着,突然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吃惊,他是怎么了?这个丫头不过只是自己临时起了同情心才要留下来陪她的,为什么自己心里会突然又这样强烈的保护欲望?
不可以的,她,是不可能属于他的人……
温皓宣忽然站起来,拿起自己的剑,有些冷酷地说:“我走了!”
皇帝的女人(3)
“你……。”小紫抬头想问他什么时候再来,可是他走得那么快,竟不等她一句话说完,就已经从这座废弃的宫殿里消失了。
好快的速度!
走那么快干什么?她又不是什么可怕的怪物,干嘛露出那么害怕的眼神来?
小紫看着空荡荡的门口,还有些不忿。
反正她也不怕,傍晚的时候,他还会再来的,每天都这样。
可是这一个傍晚,他却没有来,天黑下来的时候,这些宫殿里,没有半点儿灯火,更显得寂静可怕,有停留在树枝上的乌鸦,在寒夜里呱呱叫着,叫得人毛骨悚然。
她没有等来温皓宣,自己一个人缩在宫殿的角落里,瑟瑟发抖,捂着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儿声音,害怕黑夜,却更害怕被云墨发现。
紫阙的牢笼,她再也不要回去了!
“温皓宣,温皓宣…….。”她哭着,闭着眼睛,一遍又一遍叫着他的名字,希望他赶快出现,她怕黑,更何况独自一个人在这里。
她祈求着他下一秒便出现,可是没有,漫长的黑夜,他再也不在身边守护。
她哭了一夜,害怕了一夜,就缩在小小的角落里,一动也不敢动。
在这样的夜里,她忽然想起以前在紫阙里,云墨会陪着她,那么多岁月,她竟没有一天害怕过。
可是她决定要离开,这已经是无可改变的事实,云墨愿意守着她,是因为她身上有东豫王的影子,他在她身上寻找旧日记忆里的碎片,那些残存的,始终不肯散去的思念。
小紫觉得心如刀绞,哭得更加伤心。
天灰蒙蒙亮的时候,她已经哭得没有力气了,身子蜷缩着,依旧一动也不敢动,冰冷席卷着身体。
她听到门开有人走动的声音,然后,急匆匆的脚步就到了自己的近前,她还没有来得及抬头看,就被一双强健的手臂猛地搂进怀里。
皇帝的女人(4)
“对不起……。”温皓宣嘶哑地声音自头顶传来,小紫的眼泪一下子断线了,哗啦啦地流下来,伸手抱着她,低声哭起来。
温皓宣悔恨得不知所以,没想到她怕黑竟然怕得这样彻底,他昨日原本是故意不想再和她接近,回家不打算来了,可是看到天黑,还是忍不下心,进了宫,原本是来找她的,哪知竟然碰上太子召见。
他从苍龙国追随太子来天朔,自小就是太子的伴读,习武读书,从小都是一起的。太子天资聪明,读书自是不必说,又生性好强,非要武也精通,昨日忽然来了想法,便召他进宫练习了一夜的剑法。
他因为记挂着这里的小紫,不能全心全意,几次都因为失神败在太子手下,太子知道他未使出全力,便生气,硬是不放他离开。
天蒙蒙亮起来时,大概太子也累了,才肯放他休息,他一出了乾元宫,便直奔这里而来,心急如焚,果真看到她蜷缩成小小的一团,瑟缩在角落里发抖。
那一瞬间,他真是恨死自己,她明明说过怕黑的,却还要故意离开,放她一个人在这里。
他和她非亲非故,他本不用对她负责,可是……那种强烈的,由心底生出来的念头,便像是滋生的藤蔓,一发而不可收拾,在心里慢慢缠绕起来。
小紫紧紧的抱着他,害怕他再离开:“你不要走,呜呜呜,我害怕……。”
“我不走,别怕,我会陪着你的。”
那,是否就是誓言?
我会陪着你的,这一句话,他一生一世,都未曾忘记。
可是她……
也许遗忘竟是好的,他从她的眼睛里,似乎可以看到未来。
他知道她只是觉得他可以依靠,或许从小没有接触过外人,所以她生性单纯,觉得只要稍好的人就可以接触,所幸她遇上的是他,而不是别人。
带我走(1)
她心底真正爱的人,只有在她忽然望着遥远一方雾气中隐约的灯火时,才会露出一点点模糊的光影。
那不是他……
温皓宣在心里清清楚楚地直到,每次想到这个,都想离开她,可是想到离开她,又觉得舍不得,就这样一直拖延,感情是越相处越浓厚,时间越久,越舍不得分离。
于是,到后来,他根本无法狠下心来离开她!想着也许可以改变她的心,也许皇上永远不会找到她,也许终有一天,他们两个会幸福的……
他沉默寡言,和她在一起时也不多说话,她需要什么东西,他总是很快地从她眼睛里看到需求,不用她说出来,他就会替她拿来。
有时候小紫想和他说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每次开口,总是她一个人在叽叽喳喳地说着,而他永远都是听众,默默的听着她的声音,有时候微笑,有时候皱眉……
她就喜欢在说话的时候细细地观察他的表情,每一个的表情的变化,都让她觉得心里很踏实。
过往的十多年,她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
温皓宣,给她的不仅仅是温暖,还有很多很多……
她甚至在心里发现,只要有温皓宣在,她就不会那么想念云墨了。
云墨在她的心里已经根深蒂固了,那是从小到大的感情累积而成的,可是现在,她却可以轻易地把他压在心底,全都是因为温皓宣吗?
那时,她不懂何为爱,所以对温皓宣的感情也朦朦胧胧,自己都不知道那是什么。
有一次,她问他:“宣,你能带我走吗?”
温皓宣怔了一下,才慢慢地说:“你愿意走吗?”
小紫看着他,看了半响,便默默地不说话了。
她不是不愿意走,而是觉得,温皓宣不会真正带她走呢?
带我走(2)
他从来不是自私的人,她也不能那样去要求他,让他留在这里陪她,已经是他对她最大的施舍了,她怎么还能强求更多呢?
他有自己的家,有太多牵绊,而她却没有,唯一的牵绊,只有一个不在乎她的云墨。
她不愿意再回那个地方,就算一个人在这里死了,也不愿意再回去!
那次之后,小紫再也没有说过让温皓宣带她走的话,她知道了自己的位置,所以不去强求更多了。
其实,带她走,何尝不是温皓宣的心愿呢?
只是她的心还留在这里,能走去什么地方呢?
几天后的傍晚,温皓宣带着食物再来的时候,却看不到小紫了,整个宫殿里安安静静的,没有往日她熟悉的脸和笑容。
他一时有些慌了,宫殿里很整洁安静,没有一点儿凌乱的痕迹,院子里也没有人多走动的痕迹,所以她不是被人带走了,而是自己的离开的!
现在皇宫里戒备那么严,皇上还在四处找她,她一个人,能去哪里呢?
温皓宣放下食物,便出去寻找,后宫中几乎所有宫殿,都是废弃的,一座座宫殿他都找过来,天已经黑透了,想起她怕黑,他心里更急,她为什么要不告而别?
一整个夜里他都在寻找她,她像是突然消失了那样,没有一点儿踪迹!
找得筋疲力尽,最后,在后宫中废弃的花园里找到她,她蹲在花丛边,看着盛开的紫鸢花默默出神。
“宣,”她抬起头看着他,“你知道吗?这是紫鸢花,是我的名字,紫鸢。”
风骤然吹起,在两个人之间来来去去。
温皓宣一步一步走过去,把她抱起来:“小紫,你想去哪里?”
“去远远的地方,再也不要回来。”她声音哽咽着,吸了吸鼻子,“宣,我想一个人走,可是天一黑,我就不敢走了,我在这里等了你好久。”
带我走(3)
“傻瓜!”他有些责怪她,如果他找不到这里怎么办?或者,看到她不在,他没有下决心来找她怎么办?
这个笨蛋,竟然就这样傻傻地等着他,所幸他来了。
“小紫,你想去哪里,我都会带你去的!”
小紫抬起眼睛,濛濛地泪眼中,看到他清澈的眼神。
温,皓,宣。
她在心里默默念着这个名字,像是念着一个咒语,不由自主地伸出手臂搂着他的脖子,靠在他心口上,小声地说:“我不想离开你,宣,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没有半个字是虚言,她相信这是她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温皓宣的身体狠狠一震,有些不能相信:“你,你说什么?”
“我不想回云墨身边,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小紫把脸紧紧贴在他胸膛上,一边哭,一边凄凄地说着。
回云墨身边,对于她,已经是完全不可能了。
她和云墨都是倔强执拗地性格,两个人都绝不可能做出让步。
她不可能心甘情愿当做东豫王的影子。
而云墨也不可能忘记东豫王。
所以,两个人在一起,只有伤害,深深的伤害……
但她心里和温皓宣在一起的想法却是真实的,仿佛云墨是地狱中终将等待她的归宿,而温皓宣,却是人世间给她生命的光明。
她只有抛弃了云墨的黑暗,才能寻找到光明。
温皓宣抓住她的肩膀,低头凝视她的眼睛:“你说的是真话?”
小紫记得抬手起来:“我发誓,若有一个字虚言,我不得…....。”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嘴巴已经被他虏获住了,她有些害怕,连云墨都不曾这样对她……
她虽然作为东豫王的影子生活在云墨身边,可是他只会出神地看着她,或者轻轻拥抱她,他的愿望那样简单,没有过多的欲望,只是想留着这个影子在身边而已。
带我走(4)
就是这样简单的愿望,害了他一生一世。
他离开她的唇,她脸上通红,羞涩地靠在他胸口上,呐呐地说:“你真无礼!”
温皓宣轻轻托起她的脸,认真地看着她的表情:“小紫,告诉我,你不会后悔?”
“绝不后悔!”小紫毫不躲避地看着他的眼睛。
“好!”他点头,一个简单的动作,却注定了后来他的万劫不复。
他没有考虑任何因素,只想带着她一起离开,无论让他放弃什么东西,他都在所不惜,甚至家里的父亲和弟弟,还有他辉煌的锦绣前程,所有的一切,都可以放弃!
他生命的转折点,便是遇到小紫这个人。
遇到她,他就不是温皓宣。
第二天他回家,向父亲和弟弟辞行,说要去很远的地方谋生,不想留在日曜城这个繁华之地。
父亲听到他的话,便气得一句话也不说,回到房里,关上房门一个人也不见。
而年幼的弟弟,只是眨巴着眼睛问他:“哥哥,那你喜欢的那个人怎么办?”
温皓翎似乎朦朦胧胧知道自己的大哥陷入了爱情的漩涡里,可他自己又不是特别懂爱情是个怎么回事,所以天真地问了出来。
温皓宣拍拍弟弟的肩膀,说:“大哥会带着她一起走。”
“你们还会回来么?”
“会的,我们一定会回来看你。”
首先把小紫从皇宫里带出去比较难,因为皇上加派了侍卫巡视,所以到处都是森严的戒备,他让小紫扮成乾元宫小太监的模样,跟着她混出去。
从废弃的宫殿中出来,原本一切顺利,可是忽然太子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看见温皓宣就说:“宣,原来你在这里,我还派人到处找你呢。”
两个人做贼心虚,自然是吓得不轻,小紫连忙把头低得低低地,不要让太子看见。
休想离开朕(1)
可是太子早就看见了她,温皓宣身边从来不带侍从什么的,突然多了一个小太监,甚是奇怪。“咦,他是哪个宫里的?”
温皓宣让她假扮的是乾元宫太监,可是现在乾元宫的主人就在面前,自然不能乱说了,温皓宣正想着该怎么说,小紫却机灵地粗着嗓子说:“奴才是皇上从紫阙里派出去给紫姑娘买东西的,认不得路,还好碰见宣公子。”
“紫阙?”太子一听果然有几分相信,紫阙里的人从来不准许出来,面生也是应该的,而且里面那一位紫姑娘据说脾气古怪,时常惹得皇上不高兴,可是性格诡异如皇上,却也从来不会真的跟她生气,每次气完之后,还是要去紫阙里,也不知道那位紫姑娘有什么魔法。
前几日听说那位姑娘不见了,到处搜查,这两天却不听见动静了,想必是找到了,现在皇上又要派小太监出去买什么东西哄她开心也未可知。
皇上和紫阙的事情,太子从来避讳不过问,所以听见小紫这么说,便点点头,不再多说了。
但是低头却发现这个小太监生的眉清目秀,眸似清泉,清澈得让人心里头都觉得一阵激荡。
看到如此俊秀的小太监,太子也不禁多看了两眼。
温皓宣连忙说:“殿下,臣带他出宫去,很快便回。”
“去吧,早些回来,我有事情要问你。”太子挥挥手,让他们走了。
走了半日,他还觉得没有回过神,那个小太监的模样,未免生的太好了,可惜是太监身份,若是女子,必定倾国倾城。
怔怔地想了半日,忽然觉得好笑,为什么只是见了一个小太监,便要想这么多,那只是个普通太监而已。
“太子殿下!”
正准备走时,一个太监却飞奔着过来,珞麟定睛一看,好像是紫极殿里的老太监。
那老太监一见他,连忙行礼,然后问:“殿下可见过宣公子?”
休想离开朕(2)
“宣?”珞麟看着老太监,忽然觉得事情不寻常,脑子里不自然地浮现出刚才那个相貌秀美的小太监。
“哎呀!这下可闯了大祸!”老太监急得跺脚。
珞麟连忙问是怎么回事,老太监看看四周无人,便悄悄地说:“宣公子带了皇上的紫姑娘,偷偷跑了!”
紫姑娘!
珞麟心里撞了一下,立刻便想起刚才见过的小太监,原来她真的是女子!
“那紫姑娘还没找到吗?”珞麟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漫不经心地问着。
“怎么找得到?皇上都快气得疯了,今日一大早温励进宫,说宣公子向他辞行要远走,皇上便起了疑心,派人在宣公子这两天留过的地方一查看,果然有嫌疑,昨天还有人看见他在后宫里疯了似的找人呢!”
“那父皇已经派人去追了吗?”
“沿路上都派了追兵,现在恐怕到处都在抓呢!”
珞麟点点头,温皓宣同他一起长大,他自然不希望看见温皓宣被皇上抓回来,但是他带走的那个女子,是他不容易控制的。
他没有告诉老太监曾经见过温皓宣,什么都没有说,心里很清楚地知道,他们一定会被抓回来的。
果然,顺利出了皇宫,宫外有温皓宣事先准备好的快马,小紫没有学过骑马,只能和温皓宣骑一匹,所幸她身子轻,马儿健步如飞,没多久,便出了日曜城。
自由的空子迎面吹来,小紫靠着温皓宣的胸膛笑道:“宣,这是我一生中最高兴的日子了!”
温皓宣微笑,这何尝不是他最高兴的日子呢?
可是,所有的高兴很快就结束了。
在出了日曜城不久之后,就看见前方的道路被身着禁军铠甲的士兵团团围住,旌旗在天空中飞舞。
温皓宣紧急勒马停住,向后看,不知何时也已经布满了追兵,左边,右边,一瞬间就被包围了!
休想离开朕(3)
“宣!”小紫害怕地抱紧他,是云墨发现她了吗?
老天,这么多兵马,应该怎么办?
“别怕。”温皓宣搂着她,柔声安慰。
身后马蹄声得得传来,小紫下意识地抖了一下,然后缓缓地,回头去看。
“小紫,你要去哪里呢?”
连陌换了寻常便装,白色的衣袂如同三月天里绽放的梨花,飘散在风中,他微微一笑,便有些让人炫目的风姿。
小紫紧紧缩在温皓宣怀里:“你别过来,我不会跟你回去的!”
连陌斜眼看着她,又看向温皓宣:“这个敢带走你的人,我一样不会放过。”
温皓宣冷冷一笑,她带小紫逃出来,就做好了被抓的心理准备,当朝皇帝是什么样的人,他最清楚不过!
就算是一死,他也没有片刻后悔过!
小紫护在温皓宣身前:“你不能对他怎样!”
连陌已经失去了继续和她说话的耐心,微微一个眼神,身旁的两个红衣杀手忽然闪电一般疾掠过来,温皓宣反应也非常灵敏,抱起小紫从马上滑下去,躲过那个炎部杀手的一招!
炎部杀手一招没有得逞,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重新扑过来,温皓宣因为抱着小紫,有些掣肘,闪躲了几次,还是被逼入被禁军围困的境地。
“怎么办?”小紫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煞人的阵仗,自己身手又不好,只能有温皓宣保护着,可是因为保护自己,温皓宣也占不了什么便宜。
他原本身手灵敏,矫捷,可是现在……
她越来越害怕,每一次转头,不经意,都会碰上云墨的目光,那双上挑的眸子很美,颜色极淡,让人以为他内心也是如此平淡的,可是那种淡淡的光芒之外,却让人感到一种透骨的冰冷和悲伤!
她是忘不了他的,看到这个眼神,她不禁想起,幼年之时,他带着她站在圣山地下,看着山顶的冰雪轰隆隆汹涌着,似乎要淹没整个世界。
休想离开朕(4)
她哭得声堵气噎,那上面,埋葬了她喜爱的娘亲,还有那个她不知道是谁,却看一眼,便觉得难忘的,已经死去的男人。
那个时候,云墨不也是这种眼神吗?
他哭过之后,眼神越发清明,就像是浸过水的黑色琉璃。
他的悲伤,全都湮没在自己心里。
耳旁忽然传来骨肉撕裂的声音,小紫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炎部杀手手握带血长剑,从温皓宣身边飞跃而出,那飞溅起来的鲜血,便是温皓宣身上流出来的!
“啊!”小紫大叫一声,不顾一切地看向云墨,“你想怎么样?你到底想怎么样?”
打斗忽然停止了,温皓宣抱着她避到另外一处,他后背上汩汩流着血,小紫忙乱着,用手帮他捂着伤口,滚烫的血液让她觉得手心剧痛,似乎被什么东西灼伤了!
她感受着那些血,都是为她而流,泪水悄悄流下来。
“我没事……。”温皓宣低下头来安慰她,“小紫,如果我们逃不出去怎么办?”
他的这句话,像是突然把她从梦境里拉回了现实,小紫怔怔地抬起头。
怎么办?如果逃不出去,能怎么办?
她抬头看了温皓宣一眼,从他温润的眸子中,读不出任何讯息,她茫然了……
“宣,都是我不好……。”她哽咽着自责,此时此刻看到温皓宣的鲜血,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自私,只顾着自己的感受,却没有考虑过他。
他为她放弃了那么多……
她伏在他肩膀上哭泣不已,泪水渗透了衣服,透进他的骨肉,他感到阵阵凉意,不禁低下头来看她。
“小紫,我愿意带你走,此生此世都不后悔。”
“可是,可是……。”小紫摇着头,这个时候,她忽然变得不坚定了,他们面对的敌人是云墨和千军万马。
她害苦了温皓宣!
不能害死你(1)
连陌在另一边看着他们泪雨诉衷情,嘴角边冷冷地扬起一道弧度:“怎么,舍不得别离吗?小紫,你还不跟我走?”
温皓宣下意识地拉紧了小紫的手臂,不放她离开。
禁军和炎部杀手已经步步紧逼过来,把他们包围在中间,只留出一条道供云墨观赏。
站在近旁的一个炎部杀手压低声音道:“温公子,让小紫姑娘回去吧,否则后果可是很严重的,说不定你们两个都会一起死!”
“不!”小紫忙说,“宣,我不能害死你。”
“上天入地,我都愿意跟着你。”
小紫咬紧了牙,抬头看着连陌:“你要逼我,我立刻死在这里!”
“你死,他也要死,温家的人都要死。”连陌轻轻偏头,用狭长的凤眼斜睨着她。
小紫气得嘴唇发抖,她能感受到,温皓宣也绷紧了肌肉,就在那一瞬间,她作出一个决定,用力挣开了温皓宣的手臂,跑出去。
“小紫!”温皓宣追上来,却被两个冰部杀手拦住。
连陌看着向自己跑过来的小紫,嘴角一扬,对后面的人道:“打死那个臭小子,朕要亲自看见他的尸体。”
“不!”小紫冲着连陌大喊,连陌眉峰一蹙,策马飞奔过来,弯身,将她一把捞起来,回转马身,向后奔出去一段距离,把她扔进一辆封闭的马车里。
隔了这么长距离,还能听见拳脚落在温皓宣身上的声音,小紫听得心胆俱裂,抓着马车的窗框喊道:“我求求你,放过他,是我让他带我走的,和他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连陌下了马,也坐进马车里,根本不管她的哭喊,只是冷冷地看着她的眼泪。
她能哭多久?
一个人,这一生会有多少眼泪呢?如果每天不停地哭啊哭啊,会不会有一天,把所有的泪水都哭干了呢?到了那个时候,是不是就不会再有悲伤?
不能害死你(2)
连陌怔怔地想着,一边听着小紫撕心裂肺的哭声,一边想着眼泪的问题。
以前阿薰在他面前哭的时候,他觉得心情沉重,可是现在,小紫在他面前哭,他却觉得心里微微刺痛。
为什么呢?
仅仅因为,她和皇叔有一张相似的面孔吗?
他要的不是相似的面孔,是那些过去的岁月,曾经和皇叔毫无罅隙的日子……
小紫紧紧抓住他的手臂,哭道:“我发誓再也不逃了,我发誓!你放过他,你放过他吧!”
连陌终于有所反应,转过头,冷冷瞥着她的脸。
这张脸啊……
他情不自禁伸出手去,企图和记忆中那张脸重叠在一起,让他轻轻抚摸,可是手伸到一半,脑子里却依旧清醒。
她是小紫,是皇叔的女儿小紫……
伸出去的手还是轻轻落在她面颊上,轻轻抚摸,她从生出来那一秒钟,就和他在一起,这个丫头,是不是上天特意派来给他的?
“小紫,你知不知道,我不想让你离开我,你不可以离开我……。”
小紫吸吸鼻子,哽咽两声:“我不会离开你了,真的……。”
“真的吗?”他忽然变得有些孩子气,非要得到她一个笃定的回答。
小紫猛地点头:“真的,但是你要放了温皓宣!如果他死了,我也会死,死在你面前!”
连陌震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
死在他面前?
他想象不到那是什么画面,他想象不到小紫也会像皇叔和阿薰那样离他而去。
“好,我放了他。”他轻轻地说。
小紫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原本以为要让她吃尽苦头他才会答应,没想到竟是这么容易。
她看着连陌,所有的感伤都涌出来,又变成晶莹剔透的泪水。
不能害死你(3)
外面踢打的声音果然停止了,小紫坐在马车里,隔着窗帘和门板,她只能透过缝隙看到少许外面的世界。
悲伤之感从心底渗透上来。
她永远都是被囚禁的,只有小小一方天地可供她行动。
她看见满身是伤口和鲜血的温皓宣强撑着爬起来,朝马车的方向扑过来,忽然一匹快马而至,马上一个中年男人跳下来,怒火似乎冲到天上去,他扬起马鞭,一鞭子抽在温皓宣身上!
“我打死你这个畜生!”
她没能再看下去,连陌已经下令离开,缝隙中远远的影子越来越模糊,直至看不见了……
宣,对不起……我害了你,到最后仍然不能和你一起离开……
可是我的誓言永远不变,永远……
温皓宣踉跄着跑上来,被温励从后面一鞭子抽在身上,又摔倒在地上,口中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你这个畜生!我今天要打死你!”温励愤怒地喝道!
温家从苍龙国追随太子而来,在天朔一直受到皇帝的厚恩,没想到他养出一个儿子竟然有本事干出这样的好事来!
“爹!爹!你要打死大哥吗?别打了!”温皓翎骑着马跑来,看见父亲的鞭子无情地落在大哥身上,打得大哥皮开肉绽,可是大哥只是望着渐渐远去的马车,不吭一声,他连忙下来拉住父亲。
大哥这分明就不想活了!爹要是再打下去,真的会要了大哥的命!
他看一眼那辆带着那个女人离开的马车。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呢?
让皇上如此恩宠,又让大哥连命都不要了!
“大哥……。”温皓翎把温皓宣扶起来,“你跟爹认个错吧,大哥!”
温皓宣执拗地拉开他,依旧望着远去的马车。
小紫……
这样的结果,他想过最坏的结果,竟然会是这样……
不能害死你(4)
该怎么办?小紫,走到这一步,我们应该怎么办?
你再也不是需要我保护的小紫了,你让皇帝囚禁着,再也不会和我有交集了……
温皓宣被家人带回去,身上的伤一直到一年之后才痊愈,一年之中,他再也没有进过皇宫,只是在家养病,父亲因为他犯的错,已经对他彻底失望了。
只有一个弟弟还陪在自己身边。
温皓翎经常从宫里回来,告诉他皇上一直心情都不好,看来,都是被紫阙的那位气的。
温皓宣默默地不说话。
皇上用这样的手段,未免太残忍了……
她还只是一个刚刚长大的女孩,怎么能囚禁着她,让她在那个小小的地方生存呢?
又过了几个月,他才进宫去,依旧在太子身边伺候,太子对那天的事情也绝口不提,太子不问,他也不说。
有一天,他从宫里回家,在路上却遇到一个挡道的炎部杀手,他以为是皇上终于下决心要除掉他了,这样也好,死去,总比现在要好。
可是那个炎部杀手只是说:“如果你再次见到小紫姑娘,能装作不认识她,皇上可以把她放出来,并且就在你身边。”
那个人只说了这样一句话,便离开了。
可是温皓宣的心情却再也不能平静,虽然不知道皇帝究竟意欲何为,可是隐隐约约感觉到,他和小紫,也许真的还有相逢的日子……
“你最爱的人是我,一定是我!”
小紫抬起头,夜晚的烛光照着连陌的脸,模模糊糊,摇摇晃晃,让她看不清楚。
她只是朦朦胧胧听见连陌这么说,心里却在苦笑,既然知道,何苦还要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呢?
连陌搂着她的腰,把她扶起来:“小紫,为什么你不乖乖承认呢?你爱我的,不是吗?为什么还要从我身边逃走?”
口是心非的小东西(1)
“不,不爱……。”小紫摇着头,像是喝醉了一样,她宁愿就这样醉着。
从被连陌抓回来到现在,她一直这样迷迷糊糊的,吃很少的东西,每天昏昏沉沉地睡着,她不想活着,把生命就这样消耗殆尽,否则自己的一生,都要在这座紫阙里面度过。
她不要这样……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是否认对连陌的感情,她不愿意承认,半点儿都不愿意!
凭什么?他都没有爱过她,凭什么要让她爱呢?
连陌听见她的声音,轻轻笑起来:“你这个口是心非的小东西!是我把你养大的,你心里想什么,我还会不清楚吗?”
小紫只能摇头,她不承认,绝对不承认!
“好,你不承认,我自有办法让你承认……。”
小紫微微睁开眼睛,看着连陌的脸,他有什么办法?就算折磨她,让她死,她也绝对不会松口!
可是连陌对她的了解,对她自己了解自己还深,有时候她自己都看不到自己的内心,可是他却看的清清楚楚。
连陌笑道:“我会让你承认的,心甘情愿地承认!”
小紫看着他,怔怔地。
连陌忽然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小紫,你想从紫阙里面出去吗?”
小紫微微睁大眼睛,可能吗?他可能会放她走吗?
连陌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笑着,然后把她抱起来,她有些昏沉,仍旧闭上眼睛睡觉。
他不会放她走的,她不会傻到去做白日梦……
但是当她从昏沉的睡眠中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真的不在紫阙里面,周围都是陌生的环境,红色的床幔,金色的流苏,有风轻轻吹过来。
她眨眨眼睛,是在做梦吗?
小紫坐起来,看着周围的一切,确确实实是自己陌生的环境。
“终于醒了吗?”
口是心非的小东西(2)
连陌的声音就在她身后,小紫回过头去,看见他悠闲地坐在一把椅子上,斜倚着椅背看着她,唇边带着一抹轻微的笑意。
“这是哪里?”小紫问,自己在心里暗暗猜测连陌的用意。
她从来都猜不透他的心。
“我们已经不在紫阙里了。”连陌笑着转过脸,看着她,“你高兴吗?”
小紫警觉地望着他,他怎么可能这么好心把她带出来呢?他是别有用意的,一定是别有用意的!
“你想怎么样?”
“想让你明白一些事情。”连陌笑道。
不用他说出来,小紫也知道他想干什么,无非是为了验证她最爱的人是他。
其实何必验证呢?这原本就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小紫撇着嘴巴,不想说什么,无论她说什么,最后都要被他摆布。
“怎么不说话了,你害怕承认这个事实对吧?”
小紫怒瞪他:“我从出生就没有选择的权利!从我懂事以来,身边就只有你一个人,我只能爱你,我根本就没有选择!”
她发泄着自己的歇斯底里,这是她永远都改变不了的事实,是她的悲剧,她无从选择!
连陌看着她,目光有些微光:“你是这样想的吗?”
“当然!有时候我希望自己恨死你!我原本就该恨死你的!”小紫大喊着,眼泪流出来,把一张脸都染湿了,“是你让我从出生就没有父母,还害死他们!然后又囚禁我这么多年!连陌,我应该恨死你的!”
“原来你心里有这种想法。”连陌轻笑,但不以为然,“爱上仇人的感觉是不是很可怕?”
小紫泪眼蒙蒙地看着他:“可我从来没把你当仇人……。”
他是身边唯一的人,她从小就这么认为,即使后来知道有父亲,有母亲,她依然坚定不移地认为,连陌就是她身边唯一的人了,可是他那样无情,把她的满腔感情都当成可有可无的空气!
口是心非的小东西(3)
她不过是他眼中一道影子而已!
“所以说,你是个傻瓜啊,即使知道我不爱你,也不在乎你,你还要义无反顾地喜欢着我,何必呢,小紫?你应该恨我才对。”
“你以为我不想!长大之后我才明白!我应该恨你!”小紫大声说,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自己的情绪真的太激动了!“可是我爱了你这么多年,怎么可以说恨就恨呢?”
连陌偏着头:“是啊,你不可能恨我的,永远不可能。”
“不!我会恨你的!我一定会恨你!”小紫死死瞪着他,想通过自己的眼神,向他传达自己的恨意。
连陌轻轻笑起来:“小紫,你真的会恨我?你别傻了,你做不到,永远做不到。”
他擅于把握人的心理,这是他从小就学会的一套,而对于小紫,他更是能轻而易举地掌控她的心,像是对她进行过催眠一样,无论什么时候,都能从她一双眸子里看到她的内心。
随着年龄的增长,她知道的越来越多,那双眼睛看他的时候,也越来越迷惑和矛盾,她掌控不了自己的心,无法控制自己对他的感情。
只能任由心里的爱情发展,像是看着春雨之后的青草,突然之间就染绿了大地。
她无能为力。
连陌知道小紫心里清楚他对她的感情,可是她从来不说,甚至不敢去想。
小紫,她是这个世界上最懦弱的人了。
他一直想把她培养成像皇叔那样的人,冷酷,决绝,因为小紫和皇叔有着一模一样的脸,若是小紫也像皇叔一样,就像是皇叔又复活了,他期待着看着她长大。
她也一天天按照这他预期的发展,在她面前杀人,教她如何冷血,教她如何运用心机,她原本漂亮的眼睛里,渐渐多了一种像野兽一样的光芒。
口是心非的小东西(4)
可是这种光芒就像是珍珠的光芒一样,而他是最绚丽的宝石,在宝石之下,珍珠永远无法绽放它该有的光芒!
所以她必须离开他的身边,当然,不是永久的离开,只是一段时间,他要历练她!让她中有一日成为让他满意的人!
小紫悲伤地感知自己的内心,是的,真的不能恨……她默默地低下头,不再说话。
当啷!
连陌忽然扔了一把剑在她面前,说:“小紫,记得我以前教过你的吗?恨一个人的时候,就要想着如何才能把他杀死!而且要用最残忍的手段!绝对不能手下留情!”
小紫一怔,本能地把身子缩向床边,怯怯地望着连陌摇头:“不,不要!”
“你不敢吗?你不是说,想要恨死我吗?我给你机会,我不动,让你杀我,如果你能杀了我,你就自由了。”连陌嘴角扬起一抹充满蛊惑的笑容,像是恶魔在引诱人间的无知孩童。
小紫睁大眼睛,有点儿不相信自己耳边听到的,连陌想玩什么花样?他不动,让她去杀吗?
他是不是疯了?
“你放心,我绝对没有其他的想法,这是我给你的机会,你如果不把握,以后就永远没有这样的机会了。”连陌站起来,慢慢走到床边坐下来,拾起剑,塞到她手里,“拿着,快动手,让我看看你的决心,你不是想离开我吗?这就是机会!”
小紫缩着手,被他用力才把剑塞进去:“拿着!”
小紫一抖,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我不要,我不要……。”
她看着那把剑,忽然害怕起来,明晃晃冷森森的剑要传进连陌的身体吗?要她亲自动手,怎么可能?她根本做不到!
融为一体(1)
连陌一双凤眼看着她,里面充满了鼓励,像是催促着他快点儿动手一样!
小紫一阵恍惚,彷佛想起小时候,上官薰在夜半,用匕首刺穿他的胸膛的时候,他眼中也这样闪着光芒,一心求死的光芒!
他不想活着,只是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了东豫王。
东豫王!东豫王!
小紫脑袋里疯狂地转动着‘东豫王’三个字,如同被某种魔法诅咒了,她紧紧咬着牙关,手掌越来越用力的握着那把冷冰冰的剑!
连陌看到她眼中终于出现了动摇的光,嘴角一扬,蛊惑地说:“动手啊,小紫。”
小紫看着他的脸,从小就熟悉的脸,深爱的脸……
想起他看着她的时候,眼睛里回忆的光芒,她好想哭,可是每一次都哭不出来!
她很想变成他眼睛里的回忆,变成让他思念的人,即使要让她死去,她也不会有怨言!
“我可以还你自由,只要你杀了我……。”
连陌的声音忽然变成无数碎片,在她头顶上飞旋,小紫流着眼泪颤抖着。
自由……
一直渴望的自由……
不是他想的那样,她渴望的自由,是和他在一起,有他的爱情和一切的自由,而不是孤单一人的自由……
连陌望着她的眼睛,冷笑:“你以为我会爱你吗?永远没有这一天!”
小紫猛然抬头,这一句话像是压在她背上最后一根稻草,终于,千山崩塌!她忽然抬起剑,那一瞬间,没有任何思考,只是脑袋里一股强烈的恨意充斥出来,突然把她包裹起来!
“我恨你!”她大声喊着,脑子里再也没有任何意识,眼前似乎看到连陌的笑脸,她一怔,然后就听到骨肉撕裂的声音,一股热辣辣的液体喷溅在她脸上。
——
今天还会继续更新哦,呼呼,勤快的太后,大家投票吧~~
融为一体(2)
小紫低下头,忽然身子一软,向后倒去,双手支撑在床上,喃喃地念着:“我,怎么会这样……。”
她几乎不相信眼前的事实,她手中的剑,真的插在他胸口上,汩汩的鲜血顺着剑刃流下来,沾湿了她的手,那么滚烫的鲜血,突然把她的手烫伤了,她一把扔了剑,向后退着哭起来:“我不想这样,我不想这样的!”
连陌却笑起来,眼中的光芒很妩媚,他的眼睛原本就很美,上挑的凤眼,现在露出这样的笑容,眼睛微微弯起来,像是一轮弯月。
“这才像我教出来的人,可以毫不犹豫举起剑杀人,无论那人是谁。”
小紫满脸的泪水,万万想不到,他受了她一剑,竟然还能真的说出话来。
可是她心里很清楚,自己那一剑下去,就算失去意识,也没有刺在重要部位,而且很浅,并不会危及他的生命。
连陌轻轻皱着眉,说:“可惜你下不了手,还是没有杀死我。”
小紫心里一跳,坐起来,直视着连陌的眼睛:“你真的想死吗?”
“你能下手杀我吗?”连陌反问,笑着看她。
“能,今天这一剑,我不杀你,等将来,我会用最残忍的方法杀了你!”小紫狠狠地说。
那一剑,那些滚烫的鲜血,似乎让她明白了什么。
手上沾染了连陌的鲜血,连心里,都变得残忍起来,她觉得那些鲜血很温暖,真的很温暖,就像是……他温暖的怀抱……
这些血似乎是一种催化剂,让她不那么害怕了,也不觉得,恨连陌,会是那么可怕的一件事情。
她不敢抬头,害怕被他看到自己心境的变化,她有些激动,真的是那些血的作用吗?
一颗心扑通扑通跳着,她握紧了双手,如果可以恨他的话,她下手,一定会狠狠的!
碎裂他的躯体,甚至喝干他的鲜血!在所不惜!
融为一体(3)
连陌,你不爱我的话,就和我融为一体吧,让我和你永远在一起!
连陌轻轻靠在床柱上,偏过头看着她:“小紫,我们来打一个赌,我放你走,三年之后你一定会再爱上我,一定会回到我的身边。可是那个时候,你也会举起剑杀了我……”
小紫一震,抬起头,手指还在颤抖着,他是不是看见了她心里的想法?
“为什么是三年?”她问,其实这个赌,现在就可以得出结果,她永远都是输的一方,何必等三年呢?三年的分离,更加会增添思念。
“三年,你需要三年,没有三年的话,你看不清自己的心,也不能领会,我和你之间,究竟是怎样的关系!”连陌幽幽地说,伤口作痛,他皱起眉来。
领会?
小紫不解,可是三年的期限…….很好,可以离开他三年,让她想清楚很多事情,这样很好。
连陌从衣袖里拿出一个小瓶子扔在床上:“你必须吃了里面的东西,那是一种能让你失去所有记忆的药,你不能带着记忆,否则你会以当局者的身份迷惑其中,你要一片空白,才能想清楚。”
小紫犹豫了一下,一片空白?
三年的时间一片空白?她不敢相信地看向连陌。
他,是不是很在意她刚才说过的话?
因为没有选择,所以她才会义无反顾的爱上他?
他在意这句话吗?
所以才会给她一个机会,一段空白的记忆,让她有选择?
她握紧了药瓶:“三年之后我能够恢复所有的记忆吗?”
连陌点点头。
“你会让我去什么地方?”
“在我能看到你的地方,你可以和温皓宣在一起,但是你不会记得他,他也不会认你。”
融为一体(4)
“宣……。”小紫有些激动,又可以看见他了吗?如果是这样的话,什么赌博她都愿意去尝试!“好!我答应!三年之后我们再见吧!”
“好,三年之后再见。”连陌微笑,嘴唇的颜色越来越白。
这个决定,他是不是做错了?
原本以为他可以控制她的心,可是后来才发现,这个丫头遗传了皇叔很多特性,其中有一点,就是决绝!
可是从未后悔,因为这个赌博,最后胜利的人,还是他。
永远都是他!
夜深了,小紫睡在幽人谷的房间里,梦到了很多以前的事情,梦醒的时候,满脸都是泪水。
她做起来,把眼泪擦干,披着被子把身子蜷缩起来。
连陌,你赢了一半,另外一半,三年之后我还要讨回来的!
苍龙国
新皇登基之后的夜里,这位刚刚登上皇位的青年帝王一个人坐在寝宫外的台阶上。
这失而复得的国家,他统治下的敌国,一片寂静。
实在想不明白,那个女人居然会自己放弃皇位,去追随一个曾经被他虏获了的小丫头。
小紫……
她是东豫王的女儿,怪不得,他看到那双眸子的时候,会觉得那样心惊,有其父必有其女!小紫传承了东豫王的秉性,将来必定不会寻常。
只可惜,连天朔的皇帝斗无法留住她,还是让她走了。
小紫,你去了哪里?
我说过要把你培养成一头真正嗜血的野兽,看来,你已经不用我再培养了!
等你重新出现的时候,会以什么立场和我对峙呢?
东夜站起来,抬手轻轻在周围拂过,仿佛要拂开围绕在身周的疑虑。
我等着!等着和你重新相见的那一日!
输得彻彻底底(1)
三年之后
清晨的幽人谷中被大雾弥漫着,谷中的温泉让周围温度很高,即使常年不见阳光,依旧很温暖,谷中的植物都不像外界那么绿,花也只是单调的白色,可是这个地方却是真正的人间仙境。
在这里住久了,心境也会跟着慢慢清透,像是被水浸泡过的玉玲珑。
小紫看着远方隐在雾气中的山脉出神,她才刚刚练完剑,额头上冒着汗水,一身简便的紫色装扮,显得她皮肤像雪一样白。
“少主的剑法越来越好了。”教她练剑的冰部高手冰冽由衷地笑起来,在幽人谷住了快三年,少主在他们的教导下也越来越出色。
她一定可以长成像王爷一样出类拔萃的首领!
小紫淡淡一笑,能否变成高手她并不在意,她想要学的更多的是已故去的父亲留下的兵法和手札,里面阐述了很多有用的东西。
冰澈说,那是父亲留给她的东西。
对于那个从未谋面的被称为‘父亲’的男人,小紫没有半点儿印象,几乎可以等同为陌生人,她有生以来见他的唯一一面,他已经死去,躺在圣山冰冷的玄冰洞里,身上已经结了一层霜。
那个场景,虽然模糊,可是至今她想起来,仍然觉得无比心酸。
而那次在圣山迷路时见过的男人,她不能确定他究竟是不是幻觉,她现在只记得那个人手上的温度,其他一切都不记得了。
“少主,冰澈大人回来了!”冰冽抬头在雾气中望了一会儿,转头对小紫恭敬地说。
小紫抬起头,只看见白茫茫的雾气,这些冰部杀手视力都极好,即使在雾气中,也能看见有人,不过,用冰冽的话来说,那不是用眼睛看,而是静静地感受。
冰部中各人的气味,特征,他们从小就受了严格的训练,要无比的熟悉,所以若有人胆敢冒充进来,绝对会死的很难看!
输的彻彻底底(2)
果然,片刻之后,冰澈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大雾中,他身上裹着斗篷,一边抖落着斗篷上的雪花,一边快步地走上来:“少主,有羽的消息了!”
小紫坐在台阶上,伸手接过冰澈递过来的一封信,低下头打开,微微皱眉。
每次看到羽的书信,她总要不由自主皱眉,羽的字实在太难看,歪歪扭扭,就像刚刚学会写字的孩童一样,完完全全就是蚯蚓在纸上乱爬。
可是她表达意思却很清楚,短短几句话,已经说清楚了最近几个月在连陌身边发生的事情。
三年前她让羽去连陌身边,监视他的一举一动,连陌竟然没有赶走羽,反而大大方方让羽留在自己身边,空闲的时候,还会找羽聊聊天。
羽曾经说过,连陌每次看她的时候,表情都会很恍惚,像是想起什么。
他必定是想起东豫王了吧……依旧什么都改变不了,他还是活在回忆和思念之中。
他会让羽留在自己身边,是想找到一个影子吧,就像她一样。
最近,连陌一切都很安静,三年之期已经到了,而连陌却什么行动都没有,彷佛就专心地等待着小紫去杀他,看看那个赌约究竟谁是胜利者?
但是羽却表现出一种奇怪的情绪来,她似乎不再愿意留在连陌身边了,她觉得那样太烦闷,她在信中说连陌是个‘很奇怪的男人’。
“羽想回来了。”小紫放下信,抬头对冰澈说。
冰澈略一皱眉,道:“属下去拿信地时候,问过她是否想回来,她犹犹豫豫,最后却说不回来,很奇怪。”
小紫想了一想,微微一笑:“没什么奇怪的,她愿意留下就留下好了,反正我也不想让她在我身边。”
羽可以轻而易举地看见她的内心,这让她很害怕。如果继续留羽在身边,对于她才是最大的隐患!
就让她去连陌身边好了!
输的彻彻底底(3)
“可是……。”冰澈还有些疑心,“少主,如果不让羽在身边的话,最好杀了她。”
小紫抬起眼,她虽然不喜欢羽,可也不想杀了羽啊!毕竟,羽是和她一起出生的,而且,是她的守护神。
“她不会害我的,你忘了吗?她是我的守护神。”
冰澈道:“就算是守护神,也有背叛的时候,少主,不要留下任何后患!”
小紫没有说话,站起来,把剑递给冰冽:“你们能杀得了她吗?”
“只要少主吩咐!属下就算死,也要完成少主的命令!”冰澈坚决地说。
小紫想了想,点头:“好,就交给你。”
冰澈转身对冰冽吩咐几句,冰冽便快速离开了。
冰澈跟着小紫走上台阶:“少主,三年之期已经到了。”
“我知道,不用你提醒。”小紫挥挥手说,“我会履行约定,去杀了连陌。”
冰澈稍觉安慰,连陌是整个冰部的敌人,因为他不仅害死了王爷和王妃,还囚禁了少主这么多年!只要是冰部的人,没有一个不想杀掉他的!
“少主是否近日就起程去日曜城?”
“不!”小紫停下来,侧过头望着日曜城的方向,嘴角浮起一丝奇怪的笑容,“我们去苍龙国。”
“苍龙国……。”冰澈不解,少主需要苍龙国的力量吗?可是整个冰部,足以对付一个公子墨了!
小紫微笑,笑容中的深意让冰澈猜测不到:“我要让连陌输,就输得彻彻底底!”
冰澈一震,抬起头,充满欣喜地看着自己的少主,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王爷,您看到了吗?少主已经长大了!
天朔皇宫
羽的身份让宫里的人纷纷猜测,她是忽然出现,而又受到皇上的恩宠。
她的来历,没有人知道,所以就显得更加神秘。
输的彻彻底底(4)
皇上让她住在后宫的贵芳宫,那是历代皇帝最宠爱的妃嫔才能住的宫殿,所以宫女太监对羽格外恭敬,纷纷猜测她将来说不定就是一国之后。
关于皇后这个位置,皇宫里已经众说纷纭,那个原本要成为皇后的普通宫女,突然之间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这个来历不明的羽,而羽的相貌,又和那个宫女长得有七八分相似。
皇上的心意,还真是难以猜测啊!
而羽住在这座冷情的皇宫里,最初几天的新鲜好奇过了之后,就百无聊赖,完全没有事情可以做,后宫中又没有妃嫔什么的,她想找个人说话解闷也没有!
简直比苍龙国的后宫还让人难以忍受!
整天对着的都是太监宫女,这些人问一句话答一句,找他们聊天,她宁愿闷死算了!
唯一的乐趣,就是连陌有时心情好,来看看她。
但是她和连陌的话题,也不多,最多也就谈谈小紫和东豫王什么的,她并没有深入了解过连陌这个人,在没有接触他之前,一直觉得他应该是冷血无情的人,(奇*书*网.整*理*提*供)可是接触了之后才发现,他其实是个让人心疼的奇怪男人。
他有时候的举动,真像个孩子一样,比如说,他会突然问她:“你知道小紫最喜欢吃什么吗?”
这个羽倒没有研究过,她和小紫重逢,不过短短几天而已,还没有深入去了解,怎么知道她喜欢吃什么?
连陌见她答不出来,自己先笑了:“她喜欢吃肉,什么肉都爱吃,猪肉,牛肉,鸡肉,鸭肉……就是不喜欢吃菜,她小时候我逼她吃菜的话,她就会哭……。”
听这些事情是很无聊的,羽当然更无聊了!
可是连陌就是喜欢不厌其烦地说,他说这些的时候,喜欢望着羽的脸,脸上的表情很恍惚,像是回忆着什么似的。
——
今天十更,投票( ⊙ o ⊙ )!,嘿嘿~~~鞠躬鞠躬~~~
你爱不爱小紫(1)
羽听得想打瞌睡,但是每次都打起精神来听,要是她睡着了,连陌就会觉得她无趣,说不定以后就不会来了,那她就会无聊死了!
有一次,羽还是睡着了,在连陌如同催眠一样的声音中睡了过去,朦胧中,有个人拿了一条毯子盖在她身上,她一下子就醒过来了,但是没有睁开眼睛,只是装睡,片刻之后听到脚步声离开之后才睁开眼睛。
门口有道白色的身影一闪而过,煞那间,泪水就盈满了眼眶。
羽抬手擦去,拼命克制着心里的感动,她不明白这种感觉是什么,总之,就是心里有种一样的感觉,似乎很温暖……
那是她第一次,认认真真回想起连陌的样子。
那眉眼,那轮廓,仿佛刻在心上一样,突然之间变得极其清晰。
之后连陌再来的时候,羽故意和他说很多话,显得兴致勃勃,连陌也很高兴,似乎许久没有人这样和他说过话了,因此他显得很专心。
“我们神族的天职就是守护应该守护的人,所以我从出生就注定了跟在小紫身边,可是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情,让我和她分开了。”羽说着,眼睛一闪一闪的。
连陌看着她神采飞扬的样子,忽然问:“你和小紫,真的心灵相通吗?”
“当然啊!”羽点头,观察到连陌眼睛里异样的光芒。
“那么,你知不知道,她现在是否恨我?”
羽一怔,爱和恨,对于她是一个很模糊的概念,她几乎都弄不明白,人类的这种感情究竟是什么东西,他们神族,是没有这些七情六欲的。
但是她的哥哥凤凰却爱上了人类,导致他死亡,所以羽对这两种感情敬若神明。
这是能把神都杀死的感情!
什么是爱,什么是恨?她根本分不清楚,但是从连陌给她盖上一条毛毯的时候,她似乎有些领悟了。
你爱不爱小紫(2)
她现在看着连陌,觉得心里悄悄地欢喜,她忽然有些害怕,她会重蹈凤凰的覆辙吗?
叮当,凤凰,都是因为有了人类的感情,所以才死去的呀!她怎么可以傻得去飞蛾扑火呢!
羽忽然站起来,脸色有些不自然地苍白:“我累了,想去休息了!”
她匆匆说完,就走进内室了,走的很快,像是逃跑一样。
连陌看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有些惆怅,长长叹了一口气。
小紫,三年了,你的心会不会变化?
那次之后连陌有一个月没有来找她说话了,羽在贵芳宫闷得快要发霉的时候,才见连陌来。
她一见连陌就觉得高兴,连忙迎出去。
连陌已经忘了那天的事情,笑着进来坐下,问道:“这几天在宫里,过的好不好?“
羽顿时委屈地说:“怎么会好?都闷死了!哎,宫里太冷清,找个人说话都难,我都快发霉了呀!”
好不容易看见连陌来,羽的话匣子就被打开了,叽里咕噜说个不停。
连陌笑着倾听,等她发泄了一顿牢骚,才说:“三年之约已经到了,你说小紫会怎么打算?”
羽转念一想,确实啊,三年的时光,这么快就过了,她在皇宫里就这样白白的过了三年,真是茫然无奈的三年啊。
但是可以对连陌有了很多新的认识,她觉得还是值得的。
羽问:“皇上,你可以老老实实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连陌微笑道:“你说。”
“你是否真的爱小紫?”羽毫不客气地问出来,在他看来,连陌爱小紫与否,才是整个问题的关键。
如果连陌不爱小紫,那么小紫就非杀他不可;但如果连陌爱小紫,则还有可以商榷的余地。
羽看着他的眼睛,期待着他的答案。
爱,还是不爱呢?
她心里有些莫名其妙的感觉,甚至有些紧张地等待着和连陌的回答。
你爱不爱小紫(3)
到底是什么呢?
连陌怔了一下,抬起头笑看着羽:“在你看来,希望是什么样的?”
羽的心上像被人打了一下那么难受。
连陌这样回答,是否证明答案是确定的,他是爱小紫的,否则何必遮遮掩掩,直接承认不爱就是了么!
她迷惑地看着连陌,不知道猜测是不是和真实一样。
在连陌没有和小紫打赌之前,可能他真的不爱小紫,但是打赌之后,在自由空间里生活的小紫让连陌忽然有了很大的改观,虽然他是故意去接近她,但是这样的接触,不仅仅让小紫重新认识了连陌,也让连陌重新认识了小紫。
两个人就如同新生了一般。
“连陌,你真的爱她吗?”羽轻声问,“那么,在你心里,她和东豫王,哪一个更重些?”
连陌微微蹙起眉头,想回答,可是又在极力地避让着话题。
他的沉默,让羽的心里慢慢生出失落地感觉。
“你也迷茫了,是不是?”
“不,”连陌忽然抬起头来,声音很轻,“没有迷茫,我的心始终没有变。”
“你还想自欺欺人吗?”羽提高声音说,“连陌啊,你自己的心,你自己最清楚的!这三年来,你说起小紫时的那种表情和眼神,连瞎子都能看清楚!”
连陌镇静地坐着,似乎不为所动,只是淡淡一笑:“她是我养大的,有感情是很正常的,对于她,我不敢说那是爱,但是我很在乎她。”
羽点点头:“你是不能面对过去的自己,也不能面对小紫。你以前做的事情,现在很难来弥补,你后悔吗?”
连陌一怔,低下头揉揉额头:“羽,我们不要再继续这个话题了好不好?”
羽沉默了,淡淡地说:“三年之约已经到了,小紫她会有所行动了。”
你爱不爱小紫(4)
“我知道,她现在必定想方设法,让我输的一无所有。”连陌轻笑,似乎真的不在乎。
“你怕吗?如果输给小紫的话,你会不会心甘情愿?”羽笑着问。
“这是我一手策划的,如果害怕的话,我就不会这么做了。”
羽重新用一种惊叹的目光看着连陌:“连陌,有时候我真的看不透你,你真是一个复杂的人。”
“谢谢。”连陌欣然接受,尽管羽的话里还带了三分嘲弄。
“你就那么想死吗?而且要用最残忍的手段惩罚自己,让自己死去?”
“这样有什么不好,手段再残忍一点儿,我才可以解脱。”连陌眯起眼睛,似乎想起解脱之后的一身轻松,有些欣慰。
羽摇头轻笑:“你真是太无情了,简直就是个冷血的恶魔!”
“不!”连陌转过头,纠正羽的话,“冷血的不会是我,是小紫。”
羽一怔,轻笑:“不会的,我了解她。”
“你现在不了解她了。”连陌用一种充满讽刺的目光看着羽,“分开三年,没有凤血之躯的维系,你和她之间不可能像凤凰公子和皇叔那样心灵相系了,她的心变化的太快,是你无法揣摩的。”
羽看着他,在思考他话里的含义。
“你信不信,她会派人杀了你?”连陌望着羽的表情,像在欣赏一出极其有意思的喜剧,轻柔的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
羽退了一步,靠在桌子上:“她想杀死神灵吗?”
连陌笑的越发美丽:“羽,你现在还算是神灵吗?”
羽无从辩解,现在的自己,和寻常人确实没什么两样,因为小紫没有凤血之躯,她在人间只能漫无目的地漂泊,等待着小紫死去。
可是现在竟然有人说小紫要杀她?她守护的人竟然要杀她?
简直可笑!
羽和小紫的杀心(1)
“连陌,你这样深的心机,究竟是为了什么?”羽冷笑着问,比起连陌,她和小紫的感情才算更好吧,连陌只是现在他要监视的人而已。
连陌含笑不语,那表情,仿佛在说:你爱信不信。
羽十分恼火,站起来,在大殿中走来走去,一边走一边冷笑着说:“你休想离间我们!三年之期已经到了,你又想耍什么阴谋诡计?!”
连陌还是不说什么,站起来就走。
“你站住!”羽追上去,想把他叫住继续质问,可是连陌根本不理会她的叫声,自顾自走出去。
羽追到门口,看着他已经走远,不得已停下来,嘴巴里还说着:“你看着,她到底要杀谁!?”
气喘吁吁地坐下来,羽的心里起伏不定。
………….
“你信不信,她会派人杀了你?”
………….
小紫,你不会的…….
前几天冰澈来取信,原本说三年之期已经到了,她可以回去了,可是那个时候她因为心里对连陌有异样的情愫,想要弄清楚,因此就没有跟着冰澈一起离开。
现在忽然想起来,冰澈当时的眼神,很怪异……
可是她并没有后悔,她是真的需要弄清楚,如果她对连陌也生出那种名为‘爱’的东西的话,她应该尽早的抽身离开,或者,想办法制止这种感情。
到必要地时候,她或许会杀了连陌,在那种感情没有蔓延之前,杀了他!
她不想成为第二个凤凰,她小时候听说了凤凰的事情,还狠狠地嘲笑过他,身为天神,居然因为凡人而死了,简直就是个笨蛋!
羽站起来,继续走来走去,现在她弄明白了么?她看到连陌时那种雀跃地心情,是不是爱情?
想不明白!
真是烦死人了!
人类的感情果然都很可怕!
她根本就没有能力去理解!
羽和小紫的杀心(2)
羽站在门口的大殿之外,吹着傍晚的冷风,忽然之间觉得眼眶里热热的,似乎有什么东西要流出来,伸手一摸,才发现竟然是湿润的液体。
是被人类称为‘泪水’的东西。
她竟然流泪了,为了谁?
羽烦闷地回房去睡觉,倒在床上的那一刻,真的想立刻回到凤凰族里,在那里,所有的族人都生活得很愉快,wωw奇Qìsuu書còm网不会被凡世的感情所牵绊。
她真的不应该成为小紫的守护神……
心里想着很多事情,所以她睡得很浅,经常翻来覆去,好不容易有了些睡意的时候,忽然心里闪过一种异样的感觉,把脑子里的睡眠全都驱散了!
眼睛睁开的一瞬间,忽然一道闪耀的白光划过去,她本能地朝旁边一滚,然后听到兵器插在床板上的声音。
她吓得魂飞魄散,虽然是凤凰,但是她现在实在和常人没有什么分别,只能施展一些小小的幻术,从床上滚下去。
连陌说对了吗?
来杀她的人是谁?
黑暗中,她看到一个全身雪白的影子站在床边,窗外的月光射进来,把他周身照得如同一块莹白的玉。
“你是谁?为什么要杀我?”羽大声问,希望自己的声音能引来外面的人。
那人举起剑,冷冷一笑:“羽,你死了之后,少主就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了。”
羽浑身一激灵,这个声音……
“冰澈!”她猛然抬起头,看着月光下那个白色的影子,心里一瞬间冷到了极点!
她真的没有想到,冰澈会来杀她!果然和连陌说的一样,小紫对她起了杀心,可是为什么?她什么都没有做,她心里依然对小紫充满了忠心!
“为什么?!”她歇斯底里地大喊,“冰澈,你告诉我为什么!?”
冰澈看着她在黑暗中发了疯一样的尖叫,冷冷地问:“羽,你是不是爱上连陌那个暴君了?”
羽和小紫的杀心(3)
羽的叫声戛然而止,像被人用棍子在脑袋上狠狠地打了一下,让她脑袋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无比。
“我没有……。”她摇着头,可是眼睛里却再次感受到那种湿润的感觉。
眼泪,眼泪……
她回想着三年之间发生的点点滴滴,似乎这三年的回忆里,全部都是连陌……
人类的感情真是一种可怕的武器,它什么时候来到你身边进行攻击你都不可能知道,它可能是一瞬间就来到,然后迅速侵占你的生命。
她茫然地,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冰澈,我……。”
“你既然喜欢那个暴君,我便送你下地狱,以便将来你们团聚!”冰澈嘴角扬起一抹残忍的笑容,冰部杀手从小就练就的冷酷无情,只对于自己效忠的人才能有心,对于其余人,他们都是冷血的。
“我是神,你不能杀我!”羽大喊着,爬起来,转身逃跑。
冰澈手起剑落,剑气十分强劲,在羽的后背上都划出一道血痕来,羽疼得嘶叫一声,向前扑倒在地上。
冰澈的剑堪堪落下的那一刻,忽然不知道哪里闪出另一道寒光,在冰澈的剑底下把他挡了回去。
冰澈持剑在手,望着黑暗中突然多出来的一个人:“炎聆,又是你!”
那黑暗中的人也持剑而立,望着站在月色下一身白衣如雪的冰澈,笑道:“冰澈,我许久未见你了。”
“少说废话!”冰澈怒道,“闪开道来,让我杀了她!”
炎聆皱眉道:“我奉我家公子之命保护她,不会让你杀了她的。”
“那我就先杀了你!”冰澈变换了剑式,要冲上去。
炎聆冷静地站在原地,道:“冰澈,你快离开,今日你是杀不了羽的,炎部的杀手都在外面待命,他们会把你剁成肉酱。”
冰澈没有露出半点儿惧色,只是冷笑:“是吗?那就让他们来吧!”
羽和小紫的杀心(4)
炎聆道:“羽,你出去,公子就在外面等着你。”
羽片刻都没有耽搁,就往外面跑去,她现在必须找到连陌,她相信他了!
小紫,你这样狠,我真没想到,你可以这样狠心!
我从未有过背叛的心,而你却要杀了我!
她不知道贵芳宫里冰澈和炎聆是怎样一场激战,但是兵器相接的铿锵声还是传进了羽的耳朵里,那么刺耳的声音,那么冰冷的雾气,原先是要刺进她的心脏里的!
她捂着自己的心口,手指慢慢地收紧。
小紫,你无情,就不要怪我也无义了!
连陌果然就站在贵芳宫之外,披着一身白色的斗篷,站在一堆红衣如火的炎部杀手之间,显得那么孤立。
羽一眼就看到了他,不禁有些感动。
他是整夜守在这里的吗?派了炎部杀手出去,是为了保护她吗?
她站在连陌面前的时候,连陌正笑着:“如何?你信了吗?”
“信!”这一次羽毫不犹豫地点头,她信了!
小紫的狠心,她今天确确实实看见了!
连陌却笑着抬起头:“你说,你还能控制她的心吗?”
羽一怔,小紫的心,已经飘到了天边,还有谁能控制呢?
“我虽然控制不了,但是还可以猜,你相信我,我会对你有用的!”羽坚定地说着,抬头看着眼前这个人间的英俊男人,她在心里做了一个大胆地决定!
她可能是凤凰族里第一个背叛凤血之躯的守护神了,但是这么做她不会后悔!
因为她爱上了人间的男人,而她,不想因为人间的爱而死去,因为她从连陌这里,什么都不会得到。
她必须杀了小紫,让她早早死去,自己才可以回到凤凰族里。
但是从这以后,凤血之躯的诅咒,便会真正消失了……
羽站在夜晚的冷风里,双手交握。
凤凰,这一次,我明白你当时的感受了……
和东夜的联盟(1)
幽人谷
从外面归来的冰澈垂头丧气地跪在帘子外,自责地说:“请少主再给属下一次机会!”
小紫只是盘腿坐在帘子内的垫子上,默默听着冰澈回来的禀报。
没有杀死羽……
那个女人,果然死不了么?
死不了也没什么,只要不影响她,杀了连陌之后,自然会好好地收拾她,一个可以看透自己内心的人,万万不能留在这个世界上。
但是现在,她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冰澈,准备明日启程去苍龙国。”
冰澈在外面抬起头:“可是少主……。”
“没有可是,暂时把羽放在一边,我们去苍龙国!”小紫不容反抗地下令,三年来,她对冰部这一帮杀手,越来越有驾驭的威严了。
“是!”冰澈不再说什么,领命下去。
小紫站起来,掀开帘子走出去,望着被黑暗笼罩的山脉。
从今天起,和连陌的对决,要真正的开始了。
最后谁会胜利呢?
拭目以待吧,连陌。
乔装进入苍龙国很容易,小紫随身只带了一个冰澈,她实在没有什么随从了,只能委屈冰澈脱下那一身飘然的白衣,换上普通商旅的衣服。
冰澈还有些委屈,说他的白衣是当时东豫王亲手赐给他的,这么多年他小心爱护,连睡觉的时候都舍不得脱下,所幸那一身白衣质地极好,布料里面掺进了冰蚕丝,所以十分耐用,多年都没被他弄破一点。
现在忽然让他脱下来,他心情郁闷了好几天。
“好啦好啦,只是乔装一下而已,你怎么这么固执呢?以后我再给你一件好了!”
冰澈的表情还是很抑郁:“这是王爷亲手赐的……。”
“我爹给你的嘛,我知道了,很快就让你换回来。”小紫无可奈何地安慰这个为一套衣服纠结了她半天的男人。
——
话说,为什么你们那么容易把太后想成一个悲剧的女人......
和东夜的联盟(2)
还真是郁闷,平时冰澈那么潇洒,谁知道会为了一件衣服这么扭扭捏捏的,像个娘们儿似的!
在苍龙国的大兴城转了一圈之后,小紫发现这里确实和三年之前来的时候不同了,听闻现任的皇帝是个英明的君王,内修法度,外立兵戈,短短几年,已经让昏庸的先皇治理下的苍龙国扭转了一个局面。
苍龙国百姓都爱戴他,期望在他的领导下,苍龙国可以一雪曾被天朔攻占的耻辱!
如今的苍龙国,国富民强,已经隐隐对天朔造成了威胁。
一个白天的闲逛,让小紫听到了许多事情。
想着当日那个深沉阴森男人,竟然也会成长为一代明君,确实是匪夷所思。
看来羽夺位迫使他出逃的那一段往事,倒是让他明白了不少东西。
到了晚上,冰澈终于可以换回自己雪白的衣服,高兴地一扫阴霾:“少主,是否要潜进皇宫?”
小紫点头:“带上我,能不被任何人发现进入东夜的寝宫吗?”
“少主放心,没有这点儿身手,怎么敢在冰部里混?”冰澈一说起自己的身手,就有些骄傲,能进入冰部的人,都是万里挑一的好手,没有一个是傻的!他身为堂堂冰部总管,自然也算个翘楚了。
小紫微笑:“自然自然,冰总管的身手,我自然信得过!”
冰澈带着小紫悄悄进入东夜的寝宫果然不太难,在侍卫交班的时候潜进去是最适合的时机,冰澈对这些果然很在行。
彼时寝宫里灯火通明,东夜还在彻夜批阅奏章,看来,他的工作还是极其繁重的。
也许不该在这个时候进来打扰他,不过既然已经来了,总不能让她悄无声息地离开吧。
寝宫里不见一个侍候的宫女太监,小紫就大大方方走进去,冰澈忽然在后面喊一声:“少主小心!”
和东夜的联盟(3)
眼前白晃晃的光芒一闪,眼前已经多了十多把亮晃晃的刀子。
小紫倒抽了一口冷气,她还想东夜堂堂一国之君,寝宫防守这么弱,不怕被人杀了?现在一看,他是早就做好了防范措施,根本就不怕。
那十多个从屋顶上坠落下来的黑衣武士,全都抬着巨大的钢刀,指着小紫。
冰澈一闪身上来,护在小紫面前。
东夜在那一头慢慢笑道:“我还当是那个不要命的小贼,原来竟是故人来了,退下去。”
那十多个黑衣人纷纷收了兵器,退出了几步外,但是仍旧虎视眈眈盯着小紫和冰澈。
小紫也不慌不忙地笑道:“许久未见了,陛下可好?”
“好的不得了。”东夜也和她假惺惺寒暄起来,两个人你吹我捧说了几句话,在一侧的椅子上坐下来,一个小宫女抖抖索索上来奉了茶,连忙出去了。
冰澈检查过那茶,才递到小紫手上,东夜笑起来:“果然变了,不同往日了。”
“哦?”小紫笑了笑,喝了一口香味醇厚的茶,“你倒说说看,变得怎们样了?”
东夜一身森冷的气势并没有改变飞,可是一身龙袍加身,倒让他少了几分戾气,显得有些威严,一双黑眸不怒自威,此时却是盈着笑意:“小兽长大了,自然就变成会吃人的野兽了。”
小紫脸色微变,被别人说成野兽的感觉,一点儿都不好受,可是鉴于面前这个人将来对她有些帮助,她便不予计较,淡淡地说:“原来只是长大了而已。”
“不,你眼睛里那光芒,让我越来越喜欢了。”东夜瞅着她一双乌黑清亮的眸子,像是一对黑色的珍珠一样,让人看得深陷下去。
比之三年之前,这个丫头何止是长大了,简直超乎了他的想象!
她这么美,一转眼,一抬眉,都有些让人窒息的味道,简直就是个天生的妖物!
和东夜的联盟(4)
可惜这一双美丽的黑眼睛却是那样一种锋利的光芒,毕竟年纪小,还不太懂得收敛。
寻常人若是看到她这样的眼神,必定也是要吓一跳的,但是那美貌,却让人觊觎。
她比起先前的东豫王,自是还有些差距,但是毕竟是东豫王亲生的女儿,就算有外貌的差距,在气质上也可以补足,他还记得幼年见过东豫王那时,东豫王举手投足之间的风姿,小紫也继承了不少。
“你这样看我,会让我觉得不舒服的。”小紫笑着说。
东夜收回打量的目光,笑道:“你半夜来找我,不是为了喝我一杯茶吧。”
“当然不是。”小紫不想拐弯抹角,直接说:“你想不想雪洗大兴城被天朔攻占的耻辱?”
东夜用眼睛斜睨着她:“你是说,你父亲给我们的耻辱?”
小紫挑眉:“是吧,是我父亲给你们的。”
东夜看向她的眸子隐含着某种探求:“你想利用我?”
“利用倒说不上,只是想和你合作。”
“你说说如何合作?”东夜倒也没有立刻就反对,摆出一个舒适的姿势来,等待着她说话。
“我想让苍龙国和越国结盟,形成一支盟军,开到天朔的边境上。”小紫笑着说,说出这些话,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一旁的冰澈却欲言又止,少主这样做,不啻是引火烧身!天朔是王爷拼了半生用血汗打下来的,不能随意玩笑,虽然要杀了连陌,但是却不能引狼入室。
但是东夜对这个提议却颇感兴趣:“你不怕我们真的打进去?”
小紫呵呵一笑:“你们倒未必能打得进去,天朔虽然经过几年内战,但是兵力依旧还不会是让你们打败的水平。你们就算现在攻打,也不可能占便宜的。”
“那这种没有好处的事情,我为何要做?”东夜摊开手。
立约成亲(1)
小紫神秘地望着他一笑:“真笨!你们两国的军队开到边境上,虽然不能攻打,但也够让天朔忙一阵子了。震慑天朔大军,扬眉吐气,这种事虽没有实际的意义,但是却能造成天朔军心涣散,因为此时,连陌是不会出兵的。”
东夜没有接话,只是笑着,他笑起来,比冷着一张脸还让人觉得可怕,就算是在现在,小紫也觉得他身上寒气很重,依然像是地狱里走出来的恶鬼。
“事成之后,天朔与苍龙国相邻的六座城池,我拱手送上。”
“哦?”这次东夜来了些兴趣,看向小紫,“你凭什么送给我?”
小紫微微一笑:“我三岁的时候,连陌已经下了诏书,立我为继承人,诏书一直都放在紫极殿的龙椅之上,没有人可以更改的。”
东夜眼睛里的光芒微微闪了闪:“那么珞麟……。”
“他不过是一个幌子而已,连陌死了,自会有人除了他让我登基。”小紫讽刺地撇撇嘴巴,这一切都是连陌多年之前设计好的,他是个不在乎生死的人,是一个疯子!
“到头来,他只是连陌掩护你的一个棋子?”东夜觉得有些好笑,自顾自喝着茶,一边摇头一边想着自己可怜的弟弟。
原本以为他将来登上天朔的地位,可以好好利用,想不到是这种情况。
“如何,你答应吗?”小紫问。
东夜点点头:“答应,但我要的不止是那六座城池,我还想要一样东西。”东夜的眼睛斜斜瞟着她,微微眯起来。
“什么东西?”
“你?”
“放肆!”冰澈大喝一声,抽出宝剑指着东夜。
那十几个黑衣武士立刻拔刀上前来,双方对峙着。
东夜瞟了一眼冰澈的剑,伸出手指弹了一下,剑身发出‘铮’地一声:“这件事让你考虑,你答应了我便出兵。”
立约成亲(2)
小紫抿着嘴看了一眼东夜:“你要我做什么?我现在不会任你摆布。”
“你当然不会任我摆布,但我也不能任你摆布。我和你成亲,他日你登基,两国签订合约,互不侵犯,如何?”
小紫斜着眼睛,让冰澈把剑收起来:“好,我答应。”
“少主!”冰澈于心不忍,就算要报仇,少主也犯不着赔上幸福!要是东夜敢不答应,他自会让冰部铲平苍龙国皇宫,让他死的悲惨!到时候看苍龙国敢不敢不出兵!
小紫一抬手制止冰澈,笑道:“我答应,我杀了连陌登基之后,就举行大婚。”
“口说无凭。”东夜招了招手,便有一个黑衣武士捧上一张文书来,上面已经列好了刚才说的条约。
“你准备倒是充分。”小紫笑了笑,手指蘸了朱砂,在文书上按下一个指印。
东夜也按下指印,一双眸子更加漆黑:“我等着,和你成亲那一日。”
小紫转身就走,冰澈握紧拳头跟在她身后,等从苍龙国的皇宫里出来之后才说:“少主何必这样?”
“不赌一赌,怎么会赢?”小紫倒是不在乎,现在对于她来说,嫁给谁都无所谓,只要能让她一解心头的恨!
她现在恨得骨血燃烧!三年的时间倒没让她冷静多少,反而一天天地,更加加深了心里的杀气!
如果不能手刃连陌,她一辈子都不会觉得安心。
杀了连陌,已经成了她现在所有的念想。
冰澈跟在她后面,看着她有些冷漠的侧脸,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感到高兴。少主越是冷漠,就越可以成为一个出色的冰部首领,但是……他心里隐隐地不希望少主成为一个冷漠的人。
如同当时的王爷一样,冷漠,孤绝,所以让他的心也温暖不起来。
王爷活的那样苦,他不希望少主也重蹈覆辙。
立约成亲(3)
“少主,等杀了连陌之后,您要登基做天朔的女皇吗?”冰澈在她身后问,对于做女皇,他不排斥,但是总觉得少主不应该是一个做女皇的人,她应该是一个被人疼的女子,而不该去统治一个国家。
小紫转过头看着他:“做女皇有什么不好?可以随心所欲。”
冰澈紧闭嘴巴,自己也找不到什么话来说。
小紫和东夜的婚约从苍龙国传到越国,东夜有意透露出这个消息,让越国知道,同时派遣使者去越国,游说越国君主和苍龙国结成同盟,共同派一支大军威慑天朔!
越国君主踌躇不定,现在越国的身份,还只是天朔的附属国,虽然近年来强大了,但是自知还不能成为天朔的敌手,现在贸然去威慑天朔,恐怕有危险。
但是越国长公主听说了和小紫有关,就跑来偷听,苍龙国使者说东豫王的女儿已经和苍龙国君订立了婚约,天朔皇族凋零,东豫王的女儿此时到成了为数不多拥有继承权的人。
并且因为东豫王的影响,他的女儿在民间也有不小的影响力,倘或能拥戴地她登基,那对于两国来说都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就算不能一举攻下天朔,也能和天朔订立盟约,得几年太平日子。
现在天朔的皇帝残暴成性,谁知道他会不会突然发兵对外,到时候,两国都威矣!
桑影公主悄悄地劝越国国君说:“能和苍龙国结盟,是一件好事,两国的力量加起来,到时候就算天朔出兵,也不用惧怕。”
越国国君听得有理,在越国没有真正强大起来之前,是需要一个有力的同盟的。
于是便下令和苍龙国结盟,派遣桑影公主作为使者,出使苍龙国,和苍龙国订立盟约。
桑影公主整天闷在皇宫里,能得到一个光明正大的机会出去游玩,自然是求之不得,欢欢喜喜收拾了东西,就出发往苍龙国了。
立约成亲(4)
关于苍龙国那位君主,在天朔皇帝的寿宴上,她见过一回,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却是一个难得的美男子,她就是喜欢好看的男人。
可惜当日那个东豫王急急忙忙走了,否则,真要多看几眼!
彼时小紫已经从苍龙国离开,回到天朔,赶往帝都日曜城。
她对这座城市是既陌生又熟悉,虽然从小在这里长大,但是她对帝都却一点儿也不熟悉,唯一在帝都逛过的一次,就是那次珞麟偷偷带着她微服出来,和东夜见面的一次。
这次既然来了,她便要好好看一看,冰澈跟着她,在街上几个转弯,就来到东豫王府前。
这一次,小紫忽然觉得感慨万千,原来这里才应该是她的家,如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话,她应该和爹娘住在里面。
现在看着破旧的砖瓦,怎么还能回想当日的富贵荣华。
东豫王的府邸啊,整个帝都里除了皇宫之外最恢弘的建筑……
小紫四处看着,她记得当时有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拉着她手喊她‘王爷’的,想来,那应该是曾经伺候过东豫王的侍女,她想找到那个侍女,可是周围已经没有一个人了。
“少主,您在找什么?”冰澈看她东张西望半天,不禁问。
“没什么……。”没有看到那个女人,小紫有些失望地低下头,她其实也不想干什么,只是突然想起来而已,找不到就算了。
“少主想进去看看吗?”冰澈问,现在东豫王府虽然荒废了,但仍然是属于东豫王的东西,少主可以随意进入。
小紫怔了怔,摇头:“不了,我们走吧。”
冰澈欲言又止,他很想少主可以看看王爷曾经住过的地方,看看那些一草一木,如果王爷还活着,也一定会希望少主进去看看的。
正欲转身时,忽然看见东豫王府的大门忽然打开,一行人从里面走出来。
连陌的变态计划(1)
小紫本来打算走的,看见那一行人,便又停下来,抬起头冷冷地看过去,嘴角一撇。
走出来的几人也看见他们,同时定在门口,看向她。
冰澈悄悄护在小紫面前,小紫微微一笑,把他拉开,上前一步,道:“叔叔,好久不见了。”
站在门口的连陌一身白衣,负手而立,远看而去,像是白玉雕成的一样,微微侧着头,看向小紫的眼光似乎很冷,没有笑意,只是一个幽深的眼神。
站在连陌左边的人是炎聆,而站在连陌右边的人,却是羽。
羽抬起头,迎着小紫的目光,距离这么近,她能更加容易地窥探小紫的心了,她仔细盯着小紫的眼,想从眼睛里看懂小紫的内心。
小紫却冷笑一声:“羽,你看什么?”
羽一惊,收回目光,微微诧异,不过三年没见而已,她的心已经藏得这么深了!没有凤血之躯,果然她们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羽悄悄握紧拳头,那是因为分离太久的关系,如今小紫来了帝都,所有的感知都可以慢慢培养!
“多日不见,小紫越来越像东豫王了。”羽微微笑着,脸上没有露出半分吃惊的表情。
小紫只是撇着嘴角,冷笑:“你倒是越来越像我了。”
羽的脸色变了变,这句话只是提醒她,她不过是一个影子而已!
小紫开口和连陌说完话之后,就想着他会说什么来回应,心里等着,可是连陌一直眸光都是冷冷的,没等她和羽的对话完毕,就已经走下东豫王府的台阶,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小紫心里顿时升起一种被抛弃的怒火,他竟然可以对她视而不见!一句话也不说就走了!她心里的怒火燃烧着,烧得她觉得心也跟着痛起来,简直痛得要滴血!
羽的笑声矜持地响起来:“呵呵,小紫,你生气了吗?”
连陌的变态计划(2)
小紫怒目瞪向羽:“住口!”该死,一时激动,又让羽把她的内心窥探了!
冰澈悄悄拔剑,羽却轻笑一声,跟上连陌的脚步离开了。
“少主,我去杀了她!”冰澈发狠说,那个女人实在可恶!
“不,你现在杀不了她。”小紫冷静地吸进一口气,突然又笑起来,“很好,你没有一点儿感情是吗?连陌,那也别怪我下手的时候太狠心了了!”
羽快步追上走在前面的连陌,笑着问:“怎么样,你见到她的时候,是不是吃了一惊?”
连陌嘴角轻扬,看起来似笑非笑:“确实吃惊。”
三年以来的头一次见面,他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也没有想到,她竟然越长,越像皇叔了……
那一瞬间,他几乎不敢说话,害怕自己一出声,就泄露了声音里颤抖的情绪,他有些害怕,面对那张脸,说不出的害怕。
也有些小小的高兴,她终于是长大了。
不仅仅轮廓变了,连眼神都变了。
他有些恍惚,她还是小时候那个缠在他身边的小女娃吗?
似乎,时光已经远去了……
“你是不是更爱她了?”羽仰头,和小紫相似的脸上挂着一抹奇异的笑容。
“是。”连陌点点头,笑意更深一些,“几乎让我把她和皇叔都重合在一起了。”
羽挑挑眉,心里虽然伤感不已,可是她知道这是自己的命运,强求不来的。
她现在只是想看看,小紫最后是怎么把连陌杀死的。
她实在半点儿都猜不透这个男人,明明那么爱小紫,却要设计这样一个圈套让自己死在小紫的手上,他甚至都计划好了种种死法,并且一心一意地期待着。
他简直就是一个变态的疯子!
他说:能死在自己喜欢的人手上,也许会幸福的。
连陌的变态计划(3)
他早已经没有了幸福,所以要用这种手段来得到幸福,他的幸福就是,死在东豫王的女儿手上,死在他喜欢的女人手上。
羽根本不能理解这种变态的想法,但她知道,最后连陌会成功的,因为小紫恨死了他!
“苍龙国和越国突然结盟,我想,这是小紫的原因吧。”羽说,她对小紫虽然不了解,但是各种因由,却还是能猜得透的,“据说小紫和苍龙国国君还订立了婚约。”
连陌的眼神闪了闪:“婚约……。”
“是啊,婚约,她就要嫁给别人了,你死了他们就成亲。”羽故意说话刺激他,还是希望他可以悬崖勒马,别这么傻着去向小紫送死。
可是连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那是她的自由,只要她高兴,什么都可以做。”
“她只有和你在一起才会高兴,你知道的,她爱你爱的要死。”羽说,然后很不高兴地哼一声。
“除了这一件事。”连陌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然后就不再说话,坐上等候着的马车,径直回皇宫。
“哎……。”羽在他身后长长叹了一声,真是奇怪的人,这个人类的世界里,都是奇奇怪怪的人!
苍龙国和越国果然成功结盟了,双方约定好,各派出二十万大军,一起开往天朔边境。
越国派出的指挥官还是身为使者的长公主桑影,桑影公主早就梦想着做一回军事统帅,这下圆了梦想,高兴得不得了,只是还希望苍龙国国君可以亲自领兵。
可惜东夜只是以一句‘国事太忙,无暇奉陪’为由而拒绝了。
桑影公主无比失望,本想着可以把这个美男子拉得一起出征,那样才有些意思!
现在让她一个人面对那么多士兵,简直就是无趣极了!
连陌的变态计划(4)
不过越国国君已经下了旨意,她想反悔都不成了,只能硬着头皮,带着自己一干随从,统领着越国二十万大军,和苍龙国二十万大军一起开往了天朔的边境。
她万万没想到,天朔的边疆守将会是一个女子,听说还是个美丽的女人!
这让长途跋涉无聊又艰苦的军旅生活顿时生出了一点点乐趣。
“快,派个人上前去挑衅一下,逼得那个女将军出来会一会,让我看看是个什么美人!”桑影公主激动地指挥着。
她天生就是喜欢美人,男的她想拥有,女的则想毁容,她觉得自己应该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子,可惜遇到小紫之后,就深受打击,现在又听说一个美人,还是天朔的,更受打击。
一定要抓出来!
苍龙国派来的将军策马上来道:“公主切莫轻举妄动,我等奉命只是在边境驻扎,不得滋生事端。”
桑影满腔热血被一下子浇灭,恼怒地瞪着眼前这个一脸大胡子的男人,“知道了,我不过说说而已!”
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是十分不服气,一定要去瞧瞧天朔的女将军。
晚上又听人说,那位女将军是东豫王的王妃,在东豫王去世之后,就请命驻守边疆,永世不入帝都。
“果然是个贞烈的女人!”桑影咂咂嘴巴,和东豫王扯上关系,就更加要去看看了。
而此时在天朔的军营之中,统帅黑旗军的女将军卓宛如坐在帅帐中,看着一卷新绘制的地图,眉眼间有些赞许。
门帘被掀开,一个身材匀称修长的男人走进来,她才抬起头说:“严将军,这幅地图是你绘制的吗?”
严成看了一眼她桌上的地图,点点头:“这些年我在附近的地界里勘察着多次,重新绘制了一幅,以前的太过老旧,经过这么多年,差距太大了。”
——
8好意思,太后又把这个姓卓的女人放出来透风了~~~
帝都风云(1)
卓宛如欣喜地说:“太好了!这幅图确实更加精准!”
严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想起什么来,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来,递上去:“从帝都来的信件。”
“哦?”卓宛如伸手接过来,这么多年来,没有几个人给她写过信,从帝都来的,更是寥寥无几。
她接过来一看,信封上有朱红的蜡印,显然是秘密派使者送到的,因此十分小心打开,信上只有几行字,可是她看完那几行字,浑身就如同筛糠一样颤抖,面色苍白。
“将军,怎么了?”严成看她的样子不对,立刻问。
卓宛如紧紧咬着嘴唇,半响才抬头对严成说:“是连陌的信。”
严成英俊的脸顿时笼罩上一层寒霜,让他来替连陌戍守边境,他原本就十分不愿意,不过这是王爷曾吩咐过的,希望他能留在黑旗军中,以便将来连陌若真想颠覆天下,他可以出一份力。
可是自从王爷去世之后,连陌并没有疯狂地发动战争,他像是醒悟了,安安分分做起了皇帝,除了行事残暴之外,治理国家却真的不错。饱受内战摧残的天朔,在他手中短短几年,已经恢复了一半,不得不说,让连陌做皇帝,实在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但是连陌既是公子墨,就和整个冰部都有不共戴天之仇!
何况从冰澈飞鸽传来的消息中,连陌竟然将王爷的女儿小紫囚禁了十多年,这件事绝对不能原谅!
“他说了什么?”严成抿着唇问。
卓宛如把信递给他,自己捂着脸低下头去,痛苦地低声呻吟一声,有泪水从指间里漏了下来。
严成看完信之后也好长指间不能动弹,像是被冰封住了一样,只是愣愣地站着。
“小紫只有三岁的时候,连陌下过一道诏书,立小紫为继承人,不承想,这么多年来,那道诏书竟然还算数。”
帝都风云(2)
严成一双眼睛瞪得圆圆地,怒火从里面飞迸出来:“哼!这是他的鬼把戏,我不相信他真的会拱手把皇位让给少主!”
卓宛如也疑惑地点点头,又问:“冰澈有给过你书信吗?他说了什么?”
严成仿佛这才想起,说道:“他说一些少主的近况。最近几日,少主去了苍龙国,和苍龙国君立下婚约,请求苍龙国出兵震慑天朔,然后……她要杀了连陌……。”
“就是外面那些……。”卓宛如想起外面列队而来的四十万大军,有些可笑,这些狼,竟是小紫引来的。
严成点点头:“应该就是那些,不知少主有什么打算。”
“她是让我不能率军回帝都,连陌的信里让我率领黑旗军和禁军回帝都,是想让我保护小紫登基。可是小紫应该不是这么想,她是怕我率军回去救连陌,所以才让这四十万军队来牵制我。”
严成倒吸一口气,似乎只是一眨眼,王爷的女儿已经可以想到这么多计策了,他有些欣慰又有些忧心。
现在少主身边只有一个冰澈,不知道冰澈能不能把小紫保护得周全?
卓宛如有些啼笑皆非:“现在这四十万军队在这里,真的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将军,让我去吧,要保护少主,有我和冰部就可以了,如果少主真的杀死了连陌,我和冰部必定也会安安全全把她送上皇位!”
卓宛如赞赏地看着严成:“我一向都相信你的能力,好,你明日就起程去帝都。但是你要记住,天朔是玄湛用性命打下来的,小紫做什么,都不能损害天朔一寸土地!”
严成一脸严肃:“保护天朔和少主,已经是严成此生的天职了,请将军放心!”
卓宛如点点头:“好,你去吧。”
严成告辞卓宛如,此时才刚过了中午,日头正烈,可是想到终于可以回帝都,心中却忍不住雀跃一阵。
帝都风云(3)
他要亲自实践对王爷的誓言:一定会好好保护少主的!
小紫再帝都的凤来仪住下来了,这里每天客似云来,消息自然也是最灵通的。这几天关于苍龙国联合越国大军压境的消息在天朔传的沸沸扬扬。
一时间男人们都跑出来,提起战事就个个义愤填膺。
“要是东豫王还在,鸟的苍龙国和越国敢来挑衅!”
“哎,此一时彼一时,现在两国压境,正要看看我们皇上会做什么决断呢!”
“派兵去打啊!驻守边境的还是黑旗军呢!灭了那些鸟国家!”
小紫早二楼的雅间里听得眉头一直皱,想不到在帝都这么繁荣的地方,百姓爆粗口还是爆得这么有水准。她望向一旁的冰澈说:“你说,连陌会怎么决定?”
冰澈刚喝下去一杯茶,听得小紫问他,忙说:“我觉得,连陌他会按兵不动,等苍龙国和越国先来挑衅。”
小紫眼睛一闪,问:“为什么?”
冰澈说:“苍龙国和越国是现今出天朔之外最强大的国家,但是仍然火候不足,这个时候消灭他们,正是最好时机。”
齿缝里透进丝丝凉气,小紫放下茶杯:“可是天朔的实力……。”
“天朔地广人多,在十几年内培养的新军,都没有叫他们吃过苦头呢。”冰澈说着有些担忧起来,这些年虽然没有战事,但是连陌训练新军却依然丝毫都不怠慢。以天朔的国力,现在要吞下苍龙国和越国两个国家,还不是一件难事。
小紫笑了起来:“如此,我倒害了东夜。我真的不知道连陌还有新军。”
“新军都是秘密训练的,我收到消息,也是在昨天,连陌已经悄悄把新军调出来了,看来,准备试一试实力了。”
小紫偏着头说:“这么说,我应该快点儿杀了他,否则将来还很难收拾?”
“正是,少主,请尽快行动吧!”
帝都风云(4)
小紫看着冰澈雀跃地脸,似乎想立刻就把连陌斩杀在剑下,冰澈那种兴奋的杀意,她无法理解。
因为冰澈不是她,不能明白她的心……
“冰澈,如果我死了……。”
“少主!”没有等她的话说完,冰澈已经跳了起来,紧张地看着小紫,“属下就算拼了性命!也要保护少主周全!”
“你先听我说。”小紫摆摆手让他冷静地坐下来,“我并没说要去死,如果连陌不死的话,我也不会死。但我若出了意外,你就去告诉连陌,就算下辈子我也要缠着他!”
“少主……。”冰澈被这句话弄得有些尴尬,虽然知道少主对公子墨的心,但是不知道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哎,确实是一件不幸地事情,公子墨为什么总和王爷过不去?王爷都已经去世了,他还和王爷的女儿过不去,那个人真不该来这个世界上,王爷当年,也不该救他。
“你一定要记着对他说。”小紫转着手里的茶杯,心里空落落的,“冰澈,今晚你就带我进宫。”
冰澈眼睛一亮:“少主决定了吗?”
“该部署的一切都部署了,他的死期也到了。”小紫淡淡地说,她越平淡,心里就越难受。
幼年的她,绝没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成为杀死连陌的凶手,那个时候她只是一味地爱他,那种爱里面,没有半分杂质。
可是现在,毕竟一切都不痛了。
冰澈高高兴兴地答应了,他必须去准备,以便到时候对付炎部的那些人,其实冰部的人老早就准备好了,个个摩拳擦掌等着杀死公子墨呢!
冰澈从雅间外面出来,就有一个扮成寻常百姓的冰部杀手过来,低声道:“总管大人,严成将军来了!”
“严成来了!”冰澈一双眼睛都亮起来,“我立刻去见他。”分隔多年,现在他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和严成说,少主终于决定要去杀公子墨了,这实在是天大的一个好消息!
独自入宫(1)
严成把马交给客栈的小二,飞奔上来。
冰部有特殊的联系方式,所以一路上他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快马加鞭赶到了。
冰澈也忙着下楼,两个人就在楼梯口相遇,算一算也有十几年没有见面了,曾经肝胆相照的兄弟,如今重逢,真是别有一番情怀。
“大哥!”严成笑着跑上来,楼梯上白衣飘飘的冰澈果然一点儿都没有变!真好!
冰澈下去,和他抱在一起,两个人久别重逢,一时有些激动了,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本来是惺惺相惜的兄弟情谊,但是看在外人眼里可不是那么回事……
“哟!两个断袖呢,青天白日的,两个大男人哎呀成什么体统!”
严成脸上一红,突然想把脑袋插到地上去,他只是一时高兴,真的只是一时高兴而已……
冰澈倒没什么,眼睛亮亮的,拍着严成的肩膀说:“走!喝酒去!”
看到这么豪爽的冰澈,严成忽然间有些扭捏,避开他拍过来的手,笑了笑,和他一起走上二楼,“冰澈,少主在哪里?”自从冰澈传回消息说找到少主,他还没有和少主见过面呢。
“少主就在里面。”冰澈带着严成走进去。
小紫一个人坐着出神,神态举止都有东豫王的影子,严成看到第一眼,眼眶就有些发红,走上几步,跪下来:“属下严成,参见少主。”
小紫回过头,看看严成,又看看冰澈。
冰澈忙说:“少主,严成从小就追随王爷,奉命驻守在边疆。”
“哦,”小紫点点头,把目光重新转向严成,说,“你是从边疆来的?边疆情况怎么样了?”
严成道:“苍龙国和越国四十万大军在边境上驻扎,目前情形还不明。”他知道那四十万大军是小紫的杰作,他也知道小紫的用意,但是公子墨派人送去的那封信,该不该和少主说呢?
独自入宫(2)
冰澈说过少主要杀公子墨,整个冰部的人都恨不得把公子墨千刀万剐了,他说出那封信,说不定会让少主……
心里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问过冰澈再说吧。
小紫点点头,微笑道:“你长途跋涉的来,先去休息吧。”
“是。”
严成和冰澈告退出来,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严成才把那封信的事情说了。
冰澈有些讶然:“你的意思是说,公子墨知道自己会死,还要让卓宛如率领黑旗军和护国军前来保护少主?”
“正是。”严成表情很严肃,“大哥,你说这个事情应该怎么办?要不要告诉少主?”
冰澈寻思了一下,忽然叹了一口气:“少主和公子墨,真是一段孽缘啊……。”
“孽缘?这从何说起?”严成迷惑,少主和公子墨,怎么都联系不到一块儿去啊,光是年龄,相差都有十多岁了吧……
严成遂把种种的因由以及三年之约说了,严成听得咋舌:“真是孽缘!”
“我看,这封信还是需要解释一下的。”
严成点头:“说的对,少主和公子墨之间,也许可以言和……。”他沉默了一阵,“可是这样,就不能为王爷报仇了,公子墨是王爷的大仇人,难道让少主和他……。”
冰澈浓眉一皱,同样感伤,半响,拍拍严成地背,说:“严成,少主年纪这么小,你忍心让她活在仇恨中吗?”
“当然不!我希望少主好好的!少主是王爷唯一的血脉!”严成激动地说。
“好!我们都希望少主好!”冰澈说,“我们去找少主吧。”
严成点点头,两个人一起来到雅间外面,敲门:“少主,属下有事情禀告。”
里面没有回应的声音。
两个人离开的时间也有一点儿长,想着或许是少主在里面睡着了说不定,又轻轻敲了两声:“少主……。”
独自入宫(3)
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两个人都觉有些不对头了,什么都不管不顾,用力把门踹开!
“少主!”
空荡荡的雅间里,哪里还有小紫的影子!
两个人冲进去,把能看的地方都看了一个遍,还是没有小紫的影子,急得满头大汗。
“大哥,少主去了哪里?”严成突然觉得心里无比的慌乱,不自觉就把希望寄托到冰澈的身上。
冰澈细细一想,少主有说过什么话吗?
脑袋里迅速转着,都是最近几日小紫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情,可是想来想去,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妥,除了刚才她说过如果她死了的话……
“难道,是有人把少主劫走了?”严成忽然想到这个可能性,一下子就跳起来,“我们快追,他们跑不远的!”
冰澈伸手一拦,道:“别急,我想没有人会来劫走少主的,除非……。”他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恐惧,“少主一个人进宫了!”
严成平日里再冷静,这个时候也大喝一声,什么都不管,就要从窗户里跳出去,去把小紫追回来!
“严成,先冷静,先把准备刺杀公子墨的人手准备好,随时接应少主。然后,我们一起潜进皇宫里,寻找少主。”
“可是……。”严成暂时没有办法保持像冰澈这么冷静的头脑,冰澈到底是从小在冰部里长大的,从小的训练,就要求越在关键的时刻越要冷静,严成常常佩服他的冷静。
但是,在有些时候,冰澈也会失控得如同一头疯了的老牛!
比如,在遇到炎部的人,想到要为王爷报仇的时候,他可以红着眼睛什么都不管不顾!
可现在的情况,一定要冷静,冷静!
其实冰澈心里也不比严成冷静多少,少主若出了事,让他们拿什么脸面去见王爷?
他们已经没有保护好王爷了,不能再不保护好少主!
独自入宫(4)
冰澈立刻走出雅间,通过特殊的联系方式找到了冰部的人,秘密对他们吩咐之后,片刻都不敢耽搁,和严成一起兵分两路,迅速朝皇宫的方向奔去!
一定要在少主动手之前赶到!
少主年纪太小,一时冲动恐怕会酿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少主的心情,也许他们不能百分之百地理解,但是无论少主做什么,他们都会全力以赴地支持,只是,少主不能独自一个人去冒险!
小紫没有经过任何阻力就进了皇宫,她选择了最光明正大的方式,从皇宫大门走进去。
那些守卫似乎认得她,看见她也不阻拦。
阔别多年的皇宫,现在重新走进去,她已经没有任何感觉。
一个侍卫在前面引路,心里有着种种猜测。
这个女孩不就是当日皇上要立的皇后吗?啊,这么美丽……
前面有人走过来,小紫抬头,怔了一怔。
珞麟和温皓宣并行而来,两个人都一样俊逸不凡。
那领着小紫的侍卫连忙行礼,珞麟挥挥手,就走过来,距离小紫三四步的时候停下来,低头看着她。
小紫抬起头对他微微一笑,这个笑容里面已经包含着三年前短短相处一段时间的一切,她感谢他,多次护着她。
她也想对温皓宣笑一笑,但是温皓宣一直站在原地,没有过来,他没有看她,目光一如既往地深邃,望着另一个方向。
心里有一阵小小的痛,她迅速点点头,然后转身走了。
“小紫!”
珞麟在身后一声叫唤,上前几步,终究没有追上来。
小紫停步转身,珞麟半响没有言语,最后只是摇摇头:“我以为,你有话要说。”
“没什么说的了。”小紫淡淡一笑,像是一切都看开了,最后还绕过珞麟看向温皓宣,说:“宣公子,我可以和你说几句话吗?”
履行赌约(1)
温皓宣一怔,抬头,又低头,一片淡然的表情,点点头,走上来。
珞麟退了下去,自己先走了。
反正到今日,一切都明了了,小紫爱的人不是他,他已经清清楚楚明白了。
小紫和温皓宣一前一后走了一会儿,小紫再前面转身,仰头望着温皓宣微笑:“宣,我都想起来了。”
温皓宣垂下眼眸,她想起来又如何?并不代表他就得到一切,相反的,他要失去她,永远失去她了……
“我……对不起你……。”小紫喃喃地说,自觉眼角有些湿润,“我说过要和你一起离开,可是现在做不到了。”
“没关系,现在我已经忘了那时候的事情了。”温皓宣望向她的目光还是淡淡的。
其实他很想对她说一些话,一些藏在心里却永远不能说的话,如果还给他一次机会,他依然会带她走。
“我可能永远见不到你了……。”小紫低着头,嘴角边带着凄凉的笑意,“但是,宣,这一辈子我都不会忘记你。”
温皓宣轻轻抬起头,想摸一摸她头顶黑黑的头发,可是伸出去的手终究是落了下来,垂在身侧。
“小紫……。”他想了想还是说,“如果你下不了手,我可以帮你。”
“不!”小紫遽然抬头,“我不能牵扯你进去。”
她已经害过他一次了,不能再害第二次。
“宣,我希望你可以幸福,你忘了我好吗?”
温皓宣看着她道:“我忘了你,我很快就会忘了你的。”
小紫眼眶发红,喉咙里忽然有什么东西梗着,她再也说不出话来,只能转头快步离开。
温皓宣静静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才一步一步后退着离开,他不想走,想要陪着她一同走到最后。
可是他已经预见了那结局,她再也不会需要他,再也不会了……
履行赌约(2)
“宣公子,太子爷还等着您呢。”一个太监上来传话。
温皓宣点点头,跟着太监一起离开了。
穿过无人的后宫,迎面一股湿润的水汽扑过来。
已经好多年没有来这个地方了。
穿过层层雾气,似乎看到紫阙的飞檐反宇,她心里紧缩了一下。
“皇上就在里面等你。”紫湖边一个小太监说。
小紫默默地上了船,飘飘荡荡地驶向对岸。
划船的还是那个又哑又盲的老宫女,这么多年,她一直默默地守着这条船,一直都不曾改变过。
“婆婆,你一直这样划船,不累吗?”乘船到对面去,也要一段时间,小紫无聊,就想和划船的婆婆说几句话,这么多年,她还从未跟婆婆说过话呢。
划船的婆婆笑了笑,她不能说话,只是目光变得很柔和。
小紫站在船头,迎着风,衣袂飘飘:“其实我小时候很喜欢紫阙,因为我没见过外面的世界,以为紫阙就是全世界了。”
船桨拨动的水声很清晰地传到耳朵里,宛如一支乐曲,她不知不觉跟着水声想起了很多事情。
从懂事起一直到现在,许许多多事情一瞬间涌上心头。
这个地方承载了她太多回忆,所有酸甜苦辣,不,她整个人生都在这里面……
如今想起来,似乎才发生在昨天,所有的事情依旧鲜明,她自动忽略了那些不快乐的,只想着快乐的,以为这样,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船缓缓靠岸了,所有的回忆都要收起来,小紫跟划船的婆婆道了别,走上岸。
紫阙里一直冷清,除了伺候她的那几个人,几乎就看不到还有什么人了。她走后的几年,连陌经常一个人来这里,可是没一次都不允许有人打扰。
没有人知道他想着什么,只知道,他把自己锁在书房的密室里,有时候,一锁就是两三天,出来的时候,憔悴不堪。
履行赌约(3)
他的怪异行动,让这座四处藏着金银珠宝的华丽宫殿显得更加诡异冷清,一般的时候,几乎都不会有人想要说几句话,因为能在里面的人,都是终生都不许外出的了,所以她们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每天做完该做的事情,就去休息。
四周压抑的气氛让小紫很不舒服。
她向前走了几步,有个宫女迎出来,恭恭敬敬地说:“姑娘,皇上在里面等着你。”
看来,他早就料到了她会来。
小紫笑了笑,走进去。
所有的一切都是熟悉的,她闭着眼睛也不会走错,只是现在她的心态已经经过了巨大的转变,和以前不同了,再也不会存在天真的想法。
她站在正殿中,殿中燃着她熟悉的木樨香,那是连陌很喜欢的熏香,因为他经常失眠,木樨香可以让他情绪平静,从而安然入睡。
她以前会在他来的时候早早点燃木樨香,让整个屋子里都是这种香味。
前尘往事,那么不堪……
“你来杀我,竟连一把剑都不带。”
连陌的声音从大殿中央传来,殿中空旷,因此还有些回音扩散开来。
他坐在正殿的座椅上,含笑看着她。
上一次看到她,还装作不认识,现在又笑意盈盈,这个人,心思永远那么难猜。
小紫眯着眼,看看他,然后看看他身旁站着的羽。
这个女人!
可是轻易看透她的内心,可恶!
“我要用你的脸来杀你。”小紫很从容地说,她变了,她再也不是从前的小紫了,从前的小紫,已经死在他的无情和冷漠之下。
连陌轻笑,那表情,似乎很满意:“很好。”
羽却忍不住怒了:“你还笑,都快死的人了!”她心里愤愤不平,因为永远站在他的内心之外,所以她总是觉得很难受,她也希望可以走进连陌的内心了,也希望为他化解这一次灾难。
履行赌约(4)
连陌淡淡看她一眼:“羽,这是我和小紫之间的事情,希望你不要插嘴。”
羽的脸涨得通红,哼了一声,转身走到一边站着解气。
小紫看着他们两个,道:“你们倒是能相处好。”
“羽是个不错的人。”连陌漫不经心地说。
“你爱上她了?”小紫冷笑,羽和她长得那么像,和自己的父亲当然也很像,连陌会爱上羽,倒是不会让她太惊讶。
“我爱的人只有一个,你知道的。”连陌的表情还是没有变化,只是淡淡看着她。
站在那头的羽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心里冷笑:口是心非的臭男人!他会后悔的!
小紫全身的血液都往头顶上冲。
还是这样!
他心里的那个人!一辈子都只会有那个人!
她紧紧握着拳头,拼命告诉自己要冷静,可是她冷静不下来,她恨死眼前这个人,可她对他的爱,和对他的恨一样重,她根本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连陌!给我武器吧!”
连陌如她所愿,转身拿了一把剑,扔给她,自己却笑得清淡如水。
小紫接过剑,手有些颤抖:“你的那些影子呢?他们会来救主吗?”
“不,他们不会的。”连陌轻笑,“我如果死了,你就是炎部的主人。”
小紫一怔:“你……。”
“别多想,我这么做,只是心疼你的那张脸。”他不断说话激怒她,只想快点儿在她的剑下死去,他等不及了,命运的手,在眼前挥舞着。
小紫颓然退了一步,冷笑:“我知道了。”
羽在那一边冷冷看着这两个人人类,一个是她天生的使命要守护的,一个是她爱上的,她无动于衷地看着这两个人决斗,真有一种刺激的感觉。
她在猜想,这两个人,究竟谁会先死?
与世隔绝(1)
小紫看着明晃晃的剑,突然没有一皱,说:“我一直想和你说一句话,你会听吗?”
“说。”连陌回答,抬眼,望著她,或许这是最后一次望着她了。
“我一直都爱你,但是我也一直都恨你,我想,让你死去的话,我会更难过。”
连陌的眼波动了动,但是不说话。
小紫凄然地笑了笑:“所以,我杀了你之后也会死,因为我不想难过。”
他心底还是震动了,泛起一丝浅浅的痛:“小紫……。”
“不要叫我!”小紫大声喊出来,泪水也随之而出,“连陌,和我一起死吧!”
她举着剑冲上去,在冰部的三年,她学会的东西很多,杀人的动作更加成熟了。
连陌远远地望着她笑,眉头轻轻皱起来,在剑要刺上胸口的那一瞬间,忽然闪电一般移开,让她刺了一个空。
小紫喘息不定,咬着牙怒吼:“怎么?你怕了吗?”她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随着连陌这一躲,似乎又要消失,不行,她不能手软!
连陌怔了一下,想起自己要死在她的手下,从她这里得到解脱。
但是……他看向小紫,一时之间心中万千感慨,也许羽说的对,他实在是一个自私的人,在杀了他之后,往后的千千万万个岁月之中,小紫应该怎么活下去?
就像他一样,当日害死皇叔的他,至今,都无法原谅自己。
羽远远看着冷笑道:“怎么?两个人都动摇了?小紫,你不会下不了手吧?”
“闭嘴!”小紫一声怒吼,很想第一个就杀了羽!
羽撇撇嘴巴,笑得很妩媚:“你不要想着杀我,你现在的心很脆弱,你挡不住你的心,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要痴心妄想,连陌不是会心软的人。”
“你倒是了解我。”连陌从容不迫地抖了抖衣袖,“你怎知我不会心软的?”
与世隔绝(2)
羽的眼睛亮了亮:“你不想死了吗?”
“不,我依然想死,只是……。”他望向小紫,突然之间眉目很柔和,“小紫,这一生,是我亏欠了你。”
小紫眼前很模糊,她看不清连陌的表情,只觉得他的声音很飘渺,似乎隐含了某种情绪,她想把连陌更加看清楚时,却发现他的身影忽然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小紫心里一惊,连忙擦干泪水看过去,却只看见连陌迅速向后移动,一转身,从大殿里跑过去。
她恍恍惚惚想起什么,拿着剑追上去:“连陌!”
羽睁大眼睛,不知道这两个人要干什么?难道连陌真的害怕了?不想死了?她也忙跟着追上去看。
她跑到后殿书房中,只见小紫把手里的剑扔出去,剑身擦着连陌的身体过去,在他手臂上留下一道伤痕,他喜爱穿白色的衣服,所以那丝丝红色的血渗透出来,显得怵目惊心。
他一飘身,就走到一大排书柜后面,他不知按了哪里的机关,书柜就像两边移开,他闪身进去,白色的衣袂如同幽灵一样。
小紫大喊一声,用力向前扑去,可是那排书柜还是在她面前狠狠地合上了。
羽忽然明白了,连陌是真的心软了,他不想让小紫杀了自己,也不想救赎自己,他觉得自己所犯的罪孽是无论如何都无法被原谅的,他拯救不了自己,更没有人能拯救他。
而他最后也不想再把小紫拉进深渊,所以选择了将自己囚禁起来。
她早就听说连陌书房里有一件密室,这间密室,恐怕是世界上最坚固的一间房子了。
连陌,到头来,你还是走不出自己给自己下的诅咒。
小紫爬起来,去板书房的开关,可是巨大的书柜没有一丝动静,她才知道,连陌已经从里面把机关锁起来。
以前,他害怕有人打扰他,于是在机关里又设计了一个机关,他进去之后,可以让外面这个机关没用。
与世隔绝(3)
小紫把书柜上所有的书都扔下来,用力摇晃拍打着书柜,那边铜墙铁壁一样毫无动静,她转过头对羽说:“你不是神吗?你把这扇门打开!打开啊!”
羽望着她,忽然觉得她真是可怜人:“我只能守护你。”羽淡淡地说,无能为力地叹息了一声,“小紫,你知不知道,其实他也很爱你。”
小紫的泪水挂在眼眶里,怔怔地看着羽的脸。
“可惜,你无法感受他的心,他心里太沉重了,所以他不能接受你。”
小紫哭得泣不成声,拍打着书柜,希望他能听到:“陌,我不恨你了,无论多长时间,我都愿意等,我不再恨你了……。”
羽看着她,悲伤地笑起来:“说这么多有什么用?你不恨他,他也恨自己啊。”
书房里回荡着小紫的哭声,悲戚地萦绕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隐约传来打斗的声音,不多时红白两股人马便冲进来,看着泣不成声的小紫和静静立在一旁的羽,都安静下来。
没有人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看见满地的书凌乱地躺着,而小紫哭得眼睛红肿。
却不见公子墨。
炎部的人知道,那书柜后面,是公子的密室,里面机关重重,但是却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幅绝美的画像。
小紫的哭声在寂静中分外清晰,催人心肝。
严成和冰澈走上去,试图把小紫扶起来,小紫却摆摆手,自己扶着书柜站起来,脸上依旧挂满了泪水。
炎聆忽然做了一个手势,右手横放在胸前,左手拿着剑拄在地上,单膝跪下来,他身后一干红衣杀手也纷纷跪下来。
这是炎部拜见新统领的姿势。
炎聆领着人道:“参见新主人!”
连陌早有过吩咐,他离去的时候,小紫就是炎部的新主人。
炎部的人忠心,新统领都是有上一任统领任命,一旦任命,就绝无更改。
与世隔绝(4)
小紫眼睛又红又肿,望着跪了一地的烈火红衣,冷笑:“你们谁知道怎么打开这扇门?”她指着身后的机关。
炎聆道:“如果里面的机关启动了,外面的机关就会立刻作废,除非从里面打开,否则,绝无可能打开这扇门。”
小紫绝望地闭了闭眼睛:“找全天下最好的机关师来,无论如何,都要把这扇门打开!”
“是。”炎聆应道。
小紫重新面对着书柜,声音低的只有自己才听得到:“连陌,我不会让你躲一辈子的,你以为与世隔绝就可以消除一切吗?不,我的记忆永远都不会消失……。”
船在烟波浩渺的紫湖上前行,小紫站在船尾,衣服和头发都被风吹的向前飞,她望着紫阙离自己越来越远……
我没想过,结局会是这样。
连陌,你那么孤独,可是你从来不让人走进你心里,为什么?
空气中似乎有哀切的歌声传来……
我选择绝对,你选择无悔
是爱是灾都要去感觉
无所谓,崩溃或残缺
只要自己做对
我只管爱你,你只管爱我
讨好谁都救不了心碎
怕得罪,人言和是非
爱又怎会纯粹
想与世隔绝
想与你共赴,爱凄绝美绝
任世界遗忘,直到路都湮灭……
她伸出手,拨开一层云雾。
十多年前,是他把她锁进这座紫阙里,而今天,是他自己把自己锁进了紫阙……
那个人,仿佛还在眼前,上挑的凤眼,漾满了笑意,他白衣如雪,一把折扇在手,笑得风流又自负:“小紫,这个世上你最爱的是我,对不对?”
对……
她在心里答应一句,发现心里的声音,也是带着泪意。
她看着紫阙,看着那座华丽的牢笼,那里,如今又锁了一个人。
让梦幻,锁我入情关。
——
这个基本上是结局了,但是表激动,好东西太后永远是放在后头的.....
尾声(一)守护神
没有人能打开那座叫紫阙的宫殿,在小紫离开之后三天,紫阙就忽然沉入了紫湖。
那天一声巨响,似乎天地都变了颜色。
羽站在紫极殿的外面,望着天空说:“他去寻找解脱了。”
身后的小紫淡淡一笑:“去哪儿找?”
“从哪儿开始,就去哪儿找。”羽回过头,望着小紫轻轻地笑了,“他走了,我也要走,去漂泊几十年,等你们都不在世界上,我就可以回家了。”
“你不做我的守护神了吗?”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守护神,但绝对不是天神,小紫,你的守护神会来的。”
满天的羽光,把天空都染得流光溢彩。
小紫抬头望天。
这片天空,蓝的这么彻底。
连陌,纵使你不在,我现在也不觉得心痛,因为我知道,你还活着,和我活在同一片天空下,也许此时此刻,你也在抬头看天。
或许,有一天我们在这片天空下,还会再次相逢。
天朔的第一任女皇登基的时候,震惊了整个九瀛大陆,她是史上第一任女皇,倾国倾城。
但是没有人敢说什么。
她统领着炎部和冰部,继心魔之后,又一次把两个暗部统一起来。
而且她手中有先帝秘密训练的一百万新军,驻守边疆的女将军卓宛如主动将兵符交到她手上,她掌控了天朔全部的军权。
先太子珞麟被废,封为麟王,领朝政。
一百万新军交由温皓宣统领,前往西南部开拓领土。
温皓翎忿忿不平地说:“我也当大将军!”
可惜他武功一般,只能统领着皇宫里的侍卫,算是接替了他兄长的职位。
苍龙国国君亲自来求亲,小紫在紫极殿中接待了东夜,文武百官在列,小紫身边一左一右站着冰澈和炎聆,两个暗部杀手一红一白,都是同样冷冰冰像是一尊雕塑。
尾声(二)入赘
小紫抬起头,笑得有些慵懒:“东夜,你敢娶朕吗?”
“只要你敢嫁,我就敢娶。”东夜说的从容不迫,命使者拿上签字画押的文书,“这是女皇先前就答应过的。”
“哦,”小紫看着文书,点点头,“原来朕答应过。”
“女皇记起来就好。”
小紫把目光投向总领朝政的麟王,麟王一派淡雅地走出来,拱手道:“我天朔的女皇不会下嫁,如果国君肯屈尊入赘,那婚礼现在就举行。”
东夜看着珞麟,麟王……这个小子原先是他弟弟呢,现在翻脸比翻书还快,居然要陷害他……
小紫在高高的龙椅上看着东夜,对着他温柔地笑起来:“朕会三书六娉,把国君娶回来的。”
东夜脸上有些不好看,可是极力维持着尊严,眯起眼睛看着如今高高在上的女皇帝,文书之上,具体没有提及嫁娶,不知道是他嫁她,还是她嫁他。
麟王再次道:“根据盟约,国君入赘我们天朔之后,苍龙国也会一并归顺天朔,两国成附属之国,算是嫁妆吧。”
天朔的朝臣,都露出会心的微笑。
不费一兵一卒,不仅把女皇的终生大事办了,还白得一个强大的苍龙国,此注意甚好,甚好。
东夜冷静地坐着,实则心里暗暗把小紫切齿地念了一遍,这个丫头,果然比他想的狠多了。他喜欢她那双眼睛,透着恶狠狠的光,可是脸上却笑得很温柔。
小丫头,我不会就这么放过你的……
“求不到女皇陛下的心,东夜只好告辞,后会有期。”
天朔的女皇年过二十还未嫁出去,坊间流言不断,有的说女皇曾和先帝有过难解之缘,后来被深深伤害,于是无心婚事。还有的说女皇其实喜欢的不是男人,而是女人。后来甚至说女皇其实男扮女装,当今的陛下是一个漂亮的男人,还是一个极度的女装癖。
尾声(三)真心
生活在流言蜚语之中,压力确实很大。
小紫做了几年皇帝,大事处理地还不错,可就是小小的婚事,让她不知所措。
麟王说:“小紫,不如,你娶了我。”
小紫瞪他一眼:“比起你,我更喜欢温皓宣,可惜他离得太远。”
麟王一笑:“哎,本王一往情深,可惜怎么都得不到你的真心。”
小紫挑挑眉,麟王说:“小紫,你的真心究竟在哪里?”
小紫从龙椅上站起来,走到殿外,沐浴着晴朗的阳光,微笑:“你知道在哪里的。”
“若那个人永远不回来,你就打算永远这样下去?”
小紫摸着漆红的大柱子,从上面刮下一点红漆,放在莹白的指尖上:“就算一千年,我也会等的。”
痴心不改,男人最害怕冥顽不灵的女子,因为这样的女子,从来都只会要一个最爱的人,她不愿将就。
当了多年的女皇,她有些力不从心,这份天职,似乎原本就该是男人的,或许把皇位交给珞麟倒会更好,小紫向珞麟说了自己的意思,珞麟却只是微笑。
“这个皇位我是不会再要的。”
小紫无比苦恼,连陌当时杀尽了天朔的皇族,害的她现在想找个人代替自己都不可能。
天朔是非常注重血统的国家,没有皇家血统,即使拥有再大的权利,还是会激起民愤。
因为天朔皇族的血统,是上古神族的血统,这种神之血,才是百姓崇拜的。
麟王见她苦恼,便笑道:“如果要继承人的话,倒是有一个。”
“谁?小紫顿时来了兴趣,兴致勃勃的。
“先帝之前的那位没有封号的皇帝,民间称为玥帝的,你知道吗?”
小紫点点头:“可是,他不是早死了吗?”
“死是死了,但是她被先帝篡位之时,曾有一位妃子静妃怀了孕,这位静妃据说是东豫王的妹妹,所以先帝网开一面,放她到民间去了。”
尾声(四)天玥
“果真?”
麟王点头:“我听说,静妃生了一位皇子,逃到锦都去了。”
小紫拍手笑道:“快快让人把他们找回来!”
“陛下确实要找他们吗?”
小紫用力点头:“当然!这个皇位,我也坐腻了。”
麟王微笑:“已经这么大的人,还想个小孩子一样,皇位是能坐腻的吗?”
“怎么不能?”小紫反驳,“你知道我天生就不是做皇帝的料,况且,那位皇子,应该和我差不多的年纪吧?”
麟王默默算了算,笑道:“是比你大几个月。”
“快接来!”
静妃的儿子已经长成英俊的男人,大概皇族的人血统一样,都会有些相似,小紫觉得他和连陌的眉眼之间,竟是有几分相似。
这个男人让人很担心,他的父亲连玥被连陌从皇位上赶了下去,又和母亲到处躲难,日子过得也不会好。
想着他也许会愤世嫉俗,会痛恨皇家,痛恨连陌。
可是出乎意料的,他很平淡,应该说,很冷静。
他名叫天玥。
名字里嵌了一个天字,看来静妃对他父亲的怀念,是从来没有断过的。
小紫翻翻书,按照辈分,到天玥这一辈的皇家子弟,确实是‘天字辈’,于是也懒得改名字。
静妃从小对天玥的教导,仿佛早就知道自己的儿子会有这一天机遇。
但是天玥明显不太配合,也许是男儿,心里总会对自己的父亲有崇拜之情,而自己的父亲,是被这个皇朝曾经的统治者逼死的。
小紫没办法,只好让翰林院的人好好教导他,其实她应该尊称他一声哥哥,但是天玥实在别扭,她只好叫他的名字。
有时候,和麟王说起天玥,麟王一副懒懒的样子:“看他的样子,比你有帝王相多了。”
尾声(五)遇仙
小紫呵呵的笑,倒不生气,她是没有什么帝王相,这个她还有自知之明,用坊间的流言来说,她这个‘男扮女装的女装癖皇帝’,比昶州的花魁还要耐看。
比起做女皇,她更适合做花魁……
一个凤凰一个鸡,差距也太大了……
天玥确实没有辜负人,他应该是生下来,就要做帝王的人,静妃从小对他的教导,让他成长得很好。
但是天玥对小紫的态度,依然冷冷淡淡,一看见她,就变冰雕。
小紫恨得抓狂啊,多次对麟王说:“我有那么可怕吗?明明我比花魁还漂亮!”
麟王笑而不语,一脸高深莫测。
下一次小紫在见到天玥的时候,学会了麟王那一套笑而不语,把自己装的像是画像里的第一圣女,那微笑,啧啧,还真傻。
她渐渐把事情交给天玥处理,自己清闲下来,乐悠悠的,出宫去寻花问柳。
炎部和冰部共同保护他,但是因为很多原因,这两个暗部的首领居然水火不容,一左一右跟着,让小紫觉得自己是带了两个火球。
幸好严成将军从中斡旋,才没让冰澈那个没有风度的冰部首领整天要和炎聆单挑。
哎,她真是苦恼。
他们进了一家茶馆,听里面的老先生说书,老先生今天说的是一个山中遇仙的故事。
虽然是很俗套的故事,但是人们还是听得津津有味。
“少年看见山中云蒸霞蔚,气象万千,云海翻腾中忽然出现一幅奇景,只见一男一女在云雾中出现,那女子生的美貌艳丽,而那男子,更是绝世少见的美貌,两人在树下,女子手中一管碧玉箫,吹出天籁之音,而男子含笑倾听,一时间,山间恍若被天籁之音笼罩,像是进入另外一个世界。
尾声(六)梦境
那少年仰慕两位神仙的风采,便上前叨扰,那一男一女用山中仙露招待少年,少年琴技了得,便和那女子一曲琴箫合奏,真是天上人间都颠倒了。如此三天三夜,三个人还意犹未尽,然则那少年终究是凡人,山中仙气他承受不起,只能含泪离开,临走时,那绝世美貌的男子给了少年一样东西……。”
故事说到了这里,老先生抚着胡须笑道:“这便完了。”
底下的人正听得出神,纷纷问:“那男子给了少年什么东西?”
老先生微微一笑,颇有些道骨仙风的味道:“这个,老朽就不能说了,把这故事告诉老朽的那位公子也没说。”
“那位公子在哪里呢?”
“他嘛,说是要回家了,山中遇到仙人,他此生也满足了。”老先生呵呵笑着说。
人们津津乐道了一会儿,便各自散去,只有二楼的一桌依旧坐着,老先生一抬头,看见一位紫衣女子还没走,便说:“姑娘,天色不早了,早些家去吧。”
小紫低下头,轻声问:“您讲的故事,是真的吗?”
“世上多少奇异之事,信者则有,不信者就无,姑娘信是不信?”
“信。”小紫点头,这个世上恐怕没有人比她更信了,“那山,是什么山?”
“圣山。”老先生说,抬头望向圣山的方向,“人人都说,在圣山之上会有奇迹发生,果然不错。”
小紫觉得眼睛里有些湿热,似乎马上就有泪水要流出来了:“那,那位公子有没有说,他去圣山是做什么?”
“原本是为了寻求解脱,可见了神仙之后,便决心回家。”
梦里颠颠倒倒,不知道都看见了些什么,似乎来到一个黑漆漆的世界里,她又看到当日在圣山看到的那个美丽的男人,他蹲下来,轻轻摸了摸她的脸,声音很优美:“小紫,你不要哭,我和你母亲,会永远陪着你的。”
尾声(七)灵魂
她声音哽咽地说:“父亲,你和娘会回来吗?”
“我们回不来了……。”
然后他的声音就远远地飘走了,小紫在梦里大哭不止,然后又看见她满手鲜血拿着剑,从连陌心口里刺进去,她大声喊着:“为什么!为什么!?”
她惊坐而起,冷汗把身上的亵衣都湿透了,看看窗外的月光,才知道是做梦。
好可怕的梦境。
早朝后,小紫特意把麟王留下来,问起他关于人的灵魂的事情,麟王寻思一阵,道:“我看过古书,如果身体里流着神族的血,是不会死的。”
“怎么说?像我父亲那样,是不会死的吗?”
麟王皱眉道:“天朔皇族里有神族的血,这不过是传说而已,况且东豫王的死,已经是天下皆知了。”
“那我母亲呢?”
“她只是普通人,更加没有不死的权利了。”
小紫发了一会怔,又说:“凤血之躯是不是神族的血?”
“凤血之躯据说是凤凰神用自己血下的诅咒,有这样血的人,代代相传,据说碧罗国那一位拥有凤血之躯的女帝慕决,死后也化作了凤凰,并没有真正死去。”
小紫心里更加抑郁难解,如果只有父亲一人拥有凤血之躯,那么第一次见到父亲的时候,他在寻找‘阿薰’,就是因为,只有凡人的母亲已经死去,而父亲却还活着。
但是那天茶馆里老先生的故事里,对于她那么真实。
她相信那两个神仙,就是父亲和母亲。
而那个遇仙的少年,就是连陌。
他在山中,或许真的找到了解脱,或许他就要回来了,老先生不是说他要回家来了吗?
家,这里,是不是他的家呢?
小紫决定禅让,把皇位给天玥,麟王笑道:“现在天朔掌权的是我,你怕不怕我像裕羲或者裕瑾那样,把皇帝架空了?”
尾声(终)公子墨
“那我把皇位直接给你好了!”小紫说,“你要不要?”
麟王眉毛一挑:“我还以为你会深情地对我说一句‘我相信你’,哎,你真是没情趣。”
“啊,我相信你!”小紫画蛇添足地说,“行了吧!”
麟王再次笑而不语。
小紫拍拍他的肩膀,她个子不高,只到他胸口上,因此拍他的背还需要很大一番勇气,“天玥和你是什么人,我都很清楚,你不会专权,天玥也不会让你专权。”
麟王忽然把小紫揽进怀里:“你让了位,准备怎么办?”
小紫挣扎一下,最终安安静静任由他抱着:“羽说过,我的守护神会出现,我会一直等下去。”
“你还是这么傻,以前我怎么没发现呢?”麟王笑着摇摇头,倒十分宠溺地揉揉她的头发,“前日我接到温皓宣的信,他问起你,我告诉他你一切都好。”
小紫趴在他怀里沉重地叹息了一声,走来走去,人生就是这么大,可是无论怎么小心翼翼,都要遇到一些人,让一些人高兴,也要让一些人伤心。
她是死心眼的女人,冥顽不灵,认定一个人,就终生无悔,不会将就别人。
温皓宣,你永远是我心里的痛。
皇宫大门口忽然来了一个人,一身白衣,相貌倜傥,拿着一把折扇指着宫门口守卫的人说:“快去把你们的女皇叫出来,她等的人来了。”
那些侍卫都是新近提拔上来的,年纪轻轻,却一脸不屈:“你是什么人,竟敢口出狂言!”
那白衣人头一抬,一双上挑的凤眼溢满了笑意,他白衣胜雪,折扇轻摇,笑得又风流又自负:
“公子墨。”
让梦幻,锁我入情关,倾国倾城的爱,将永恒留在心间。
——
《紫惑》到这里完结了,比计划好像短了,但是把计划中罗嗦的情节过滤了不少,我删了好几万字,希望大家能看的顺畅一些,不至于混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