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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镜?相思(十九) ...

《《休与尘缘》》

这边厢,晓唯仍在奋力的爬楼梯。

由于双手托着玉盒,她无数次地差点被裙摆绊倒。双腿越来越沉重,晓唯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上了最后一级台阶上来。

毫无形象地喘着气,晓唯打量起圣坛的样子。

朱红的廊柱撑天,精致的雕栏为衬,辉煌而庄严,依稀还有烟雾缭绕其间,看起来果是一处神圣之地。

休息的差不多了,晓唯整理好衣物进入大殿。

只见正中的长椅上坐着一人,锦玉长袍加身,金冠微微束发。

那邪魅的眼眸虽笑,但却满是冷意。晓唯看得清楚,面前之人正是净虚洞天的国师大人子泉。

大殿中,子泉的声音微微回响:“绛月不在,没想到茸佩还真的找来新人替代。你才入门就能到此,看来手段也不简单…”

晓唯听得莫名所以,这才想起自己尚戴着面纱,子泉怕是没认出来她。正要说话,就听子泉冷冷地说道:“还不过来服侍!难道要我亲自动手?”

晓唯只觉一股内力带着强烈地吸力拽住自己,猛地就被拉到了子泉面前。

“哎呀!”晓唯一脚踩到自己的裙子,失手将托着的玉盒甩出,惨叫一身直接就趴在了地上,“子泉你干什么啊?!”

熟悉的声音语气响起,子泉一瞬间竟有些恍惚,“…晓唯?”

“是我啊,没错。”晓唯抬手取下面纱。

凝视着那近在咫尺的容颜,子泉想要伸手触碰,却又迟疑地怕一动之下,就会惊醒这温柔的梦境。

晓唯看子泉盯着她不说话,于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子泉,你最近是不是辣椒吃多了上火啊?怎么这么大火气?我爬了几千级台阶才上来,不就晚了一会儿吗,你至于……”她话还没有说完,突然地,就陷入了一个溢着清泉气息与深深眷恋的怀抱。

子泉曾经无数次地思考,再见晓唯的第一句话要说什么。

是一如既往地讥讽她太轻信别人?还是生平第一次地道声“对不起”?然而当此刻来临,那一直萦绕心头之人就在身边,他什么也说不出、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任那爱恋之情无可抑制地流泻,一点一点,将自己淹没。

“子泉?”

轻笑着放开晓唯,子泉拉起她一同在长椅坐下,“那时的脚伤好了吗?”

“早就好了,你的圣药还真得挺管用。不过今天爬了这么多楼梯,我估计又要复发了……”晓唯揉揉发酸的小腿,抱怨道。

“此圣坛乃家师司马承祯所筑,总共才一百零八级台阶,何来你方才所言几千级之说?”

“随便吧,反正我是被悠言师兄给诓来的,他说今日是很重要的祭祀,绛月不在人手不够,定要我帮忙...可是你看此地,总共才只有我们两人,怎会是什么重要的事?”

子泉看着晓唯正要说话,就听门外一阵脚步声,上官翾羽率先冲了进来,承影剑寒气肆意,隔开了晓唯和他的距离。

门外,悠言、依婳、之乔三人依次鱼贯而入。晓唯见状讶异地问道:“怎么大家都来了?!”

“晓唯!”之乔一把拉过晓唯上下打量,“难得看到你打扮地动人一些,没想到…竟然是…哎,算了,你没事就好…”

“你说什么啊?”晓唯疑惑地看看之乔,又看看上官翾羽,再看看靠在门边仿佛在看戏的悠言依婳二人,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子泉身上,“到底是怎么回事?”

子泉面色阴郁,终是下定了决心,“晓唯,我不想再骗你。今日之祭祀,是我年少时无数荒唐举动之一,每年选一女子来此,以祭祀之名,行侍寝之实。”

晓唯初闻之下,有些反应不急,“侍寝?”

“是。”子泉秀眉紧促,似是在听候定刑一般,等着晓唯反应。

“今年绛月不在,才要另找她人。就是说之前每年都是你和绛月……”

“是。”

“就在这里?”

“是。”

“…那我今日来此处,本也是要为你侍寝的?”

“……是。”

听到子泉的回答,晓唯觉得自己完全要反应不过来了。

怎会有如此“祭祀”?子泉和绛月…每年…就在这圣坛???

想到茸佩千叮咛万嘱咐地让她放松别紧张,晓唯开始觉得浑身不舒服起来,“这个,不好意思,看来我需要点时间慢慢消化…”说着,晓唯转身就要走。

“慢着,”悠言挡在晓唯身边,说道:“小师妹别忙着走啊,我今日让你来,其实另有他意…”

“什么他意?”晓唯皱着眉头问,除了让她理智上情感上都不舒服外,她实在想不出悠言还有别的用意。

悠言笑着捡起落在地上的白玉盒,对晓唯说:“小师妹,打开它。”

“悠言!”子泉冷凝这双眸,神色比方才更加沉重。

不理子泉的瞪视,悠言继续说道:“三镜预言中,玄者之镜与镜水之镜分属翾羽和子泉二人,这在净虚洞天早已是人尽皆知的秘密,唯一令人摸不透的,便是这曦木之镜了……”

上官翾羽眉宇紧皱,但觉心中一窒,悠言的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你的意思是,我就是曦木之镜的所有者?”晓唯被着枚炸弹震得直接忘记了子泉以前颓靡的生活,她竟会是预言中所指之人?!

“小师妹,你以为净虚洞天入门试第二关只是单纯的考试吗?五行之柱,三镜非镜。五行石就是测试三镜所有者的第一道关。”

“说是让你们去寻找五行石,倒不如说是让五行石去寻找你们,”依婳在一旁补充道,“五颗五行石全部认同,便是三镜所有者的条件。”

“如此说也并非盖棺定论,”上官翾羽冷冷地说道:“悠言你本人不也曾找到五颗五行石…”

“没错,所以现在就到了证实的时刻了,”悠言再次将白玉盒放到晓唯面前,“只有三镜所有者才能打开此盒,小师妹,就由你来为大家解惑吧…”

晓唯望着那白玉盒,彻底无措了。

早在藏书阁那夜,她就打开过此玉盒了。晓唯郁闷的想,她只不过是自休与山来到唐朝寻找玄束的过客而已,怎么就成了事关江山乾坤的重要人物?!

“小师妹莫怕,就算你并非三镜所有者打不开这玉盒,我也不会吃了你…”

看到悠言一脸的笃定,晓唯顷刻明了,那夜藏书阁自己打开此盒时,怕是已经被他看到了,所以他才会导演今日这么一出□迭起的好戏,即耍了自己,又算计了子泉,顺便还拉上了翾羽,然后再在他们二人面前点破自己就是曦木之镜的所有者……

“师兄,即使如此,我就如你所愿…”晓唯接过玉盒,一手打开,取出了那檀木古镜。

一时间,大殿中无人言语,只有风声时不时吹过窗棂。

子泉没有温度的声音在殿内回荡,冰寒眼眸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今日之事,不得向任何人透漏半分,如若不然,我定要他在乾坤再造、江山易主前便身首异处!”

晓唯静静地拿着玉盒,默然不语,她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安静下。

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上官翾羽轻柔而坚定地牵起她的手心,带着她跃下圣坛台阶。

“晓唯,等等我啊!”之乔看了看没人阻止他,也急忙跟着追了出去。

“子泉,你就这么被翾羽抢先了一步,实是不智啊,”悠言走到整个人散发着寒气的子泉身边,他此刻周身的空气就如同中元之节没戴玄铁戒指的上官翾羽一般,“托我的福,小师妹现下正是动摇的时候,你再不追得紧些,就要败给他人了…”

“你去请师父回来。”子泉仿佛变了个人般,没有冷笑没有嘲讽,也没有故作洒脱的邪魅戏蔑,清秀隽颜满是认真肃重。

悠言暗自叹了口气,想当年子泉初次得知三镜预言时,他的眼中也不及此刻在乎,“师父云游天下,岂是说找就能找到的?”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定要在三日内寻回师父。悠言,我纵容你在净虚洞天这许多时,也到了你回报的时候了。”子泉淡淡地盯着悠言说道。

“真是失策啊,”悠言满脸悲恸地边说边转身离去,“本来想看三镜之人内斗,国师和护法打起来的,没想到却把自己给算进去了…”

依婳见悠言离开,也转身追着他而去。

走下圣坛台阶,依婳这才问出心中的疑惑:“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听子泉的话…”

“你入门晚,所以不知。子泉自小就是游于世间、戏蔑红尘的性格,即无视师父禁入朝堂的戒律做了国师,又无视皇上清修奉俭的口谕将净虚洞天搞得靡乱不堪…我上一次见到子泉露出此般认真在乎的眼神,还是当年太平公主自尽后,他冲入皇宫内院差点跟皇上打起来…”

依婳闻言不尽有些唏嘘,“你说他们究竟会走向何处…”

“这三人没有一个是乖乖屈从命运之人,会走向何处就要看他们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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