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第二天一大早，陆小小和洛大人双双顶着一副黑眼圈儿走出了房门。
当然，除了那双熊猫眼以外，洛大人的脸上和脖子上，额外还多了几道长长的，被某重小型野生动物抓伤的痕迹。
这痕迹是怎么来的？！
切~，不用问也知道，当然是陆小小用爪子挠的。
原因无二，只为洛锦川那句“孩儿他娘”。
陆小小说了，洛锦川这叫罪有应得！活该他嘴贱，非要逞这口舌之快占她便宜。可怜她一个身世清白的黄花大闺女，不能就这么被他坏了名声！
虽然她陆小小的名声在洛城早就不怎么样了，那多少也得给他一点儿教训！
* * *
吃罢早饭，两个人照例如往常那样，对坐在桌边一个喝茶望着窗外发呆，一个端着盘子啃点心。
就在陆小小塞的满嘴全是点心渣滓，吭哧吭哧吃的正欢的时候，神游天外的洛大人缓缓收回了目光。然后，他看着她，像没事人一样冒出了一句话：破军的尸体找到了，今天天快亮的时候发现的。
乍听见尸体二字，陆小小的心咯噔一下翻了个个儿。原来，乌有早上在他身边耳语的，竟是这件事！这个念头闪过后，她的大脑中便是一片空白，整个人陷入了呆滞状态。等到她恢复意识之时，人已经被洛锦川带到了山庄后院一处偏僻的院落外。
院子宽敞简洁，虽偏僻，却不荒废。并不疏于打理。
简单的建筑构造虽不如山庄其他地方那般富丽堂皇，却也整洁有序。甚至于石板路边，以及墙角下，连棵杂草都没有。
洛锦川的手下果然都是尽职尽责的员工啊！滑稽的，陆小小的脑中忽然冒出了这样一个似乎与主题毫不相干的想法。
无声的咧了咧嘴，陆小小下意识的耸了耸肩。反正她的想法从来都没正常过，现在也不会例外。
停放破军尸体的那间屋子，俨然就是一座小型的灵堂，香烛纸钱，所有祭拜的物品，应有尽有。房门是半开着的，陆小小可以清楚的看见中屋停放的灵床。只是，她的角度，却看不清楚，那个静静地躺在灵床上的人的模样。想来，破军的死相，应是不会太好吧。毕竟是摔下悬崖啊……
陆小小忽然觉得有些讽刺。
现实终归不是电视剧。虽然各大武侠电视电影小说中，已由主角坠崖不死逐渐发展为配角坠崖不死，并有日趋扩大化的趋势。可是，破军还是离开人世了，而且狗血的坠崖身亡。
破军死了，陆小小并不觉悲伤，最多也不过是对一条逝去生命的感叹而已。她与他也只是数语之交罢了，细说起来，不过勉强认识，即使算作陌生人，应该也不为过。更何况，在这个陌生的异世磨砺的久了，只怕她那本就不热的性子也早已变得更加淡漠凉薄了吧。
况且，死对于破军来说未必就是坏事。
也许，此时此刻，他已同守在奈何桥旁的蓝凌月相遇，同心爱的人执手共赴来生了吧。
来生……只是，没有人知道，人是否真的会有来生……
耳边，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响起。
就在陆小小内心正百转千回之际，熟悉的温度忽然从左手传来，一阵暖流直袭她胸口的左边，瞬间暖了她的心。然后，那双宽厚的手掌摩挲着缓缓握紧。
“你……”陆小小抬头，看向身边的人，目光闪动。
洛锦川不语，并未看她，却紧紧的牵着她那只冰凉的爪爪，缓缓走进了院落。
大约是方才角度的问题，走进院子陆小小方才发现，屋子里还有另一个人的身影……天狼。
陆小小不禁心中略有戚然，从小无父无母，先是待他如亲弟般的蓝凌月离去，现在又是相依为命的破军去世，这屁孩子的命倒也够衰的！
“天狼昨天晚上就醒了，破军的尸体是今天丑时发现的，他在破军尸首被带回山庄后，便一直守在这里。”刚迈进院门没几步，洛锦川忽然停下了脚步，看着屋中少年的身影，缓缓出声。
“破军是传说的精英，谁有那么大的本事在同时对付他和小屁孩儿两人的情况下，能将破军打下悬崖，又将天狼击成重伤？即使是众多高手围攻的话，也不见得有般本事。”陆小小瞥了眼盆中燃烧的纸钱，说完，竟转身出了院子。
“你不进去看看？”洛锦川紧随其后跟了出来。
“不看了。”陆小小摆了摆手，说话间走到了院旁的一棵大树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双手背在脑后，她懒懒的往树上一靠，仰头看着洛锦川，“我怕他死相太惨，看见后会把早上吃的东西吐出来，这样多浪费。”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和表情都显得轻松，但无论怎么努力，却始终都带着一分不自然。
大步走至陆小小近前，洛锦川撩起衣摆，也优雅的在身旁席地而坐。“你说的没错，以破军的武功，再加上个功夫一等一的天狼，即使是被一众高手围攻，也不会是这么惨的结果。”边说着，他执起身边的小树枝在手里把玩，“只是，让他们俩一死一伤的，却恰恰是只是一个人！”
“天狼那小屁孩儿好歹也是目击者，他看见凶手的真面目了没有。”陆小小一把抢过洛大人手中的小树棒，开始在地上画起圈圈。
“那人蒙面，天狼没看清楚他的面容。但那块刻着五朵绽梅的玉佩，却是在打斗间从那人身上掉下的。”伸手将小木棍抢了回来，洛大人自己画圈圈。
“小屁孩儿告诉你的。”皱了皱眉，陆小小又将小木棍夺回手中，“你不会是想说，杀死破军打死天狼的，是萧家的人吧。切……谁会傻到带着贴身的信物去行凶，保不齐是嫁祸也说不定，上次不就有人假传萧敬桓的命令给凤妍娇，叫她绑架我么。”
“上次的令，是我假传的！”洛大人用的是标准到不能再标准的陈述句，传到陆小小耳中，却犹如晴天霹雳。咔嚓一个炸雷，把的震晕了。
“你……”陆小小猛的转头，瞪大眼睛看着那个抛出炸弹的人，满脸的不可置信。“你脑袋是不是被门挤了……”半晌，她才挤出了这么一句话。
“我头没被门挤过，就是挤，也应该是越挤越聪明。不像你，笨的无药可救，用锤子砸都不管用，更别说门了。”洛大人面不改色的斜了他一眼，嘴里说出的话差点气的某人吐血。
陆小小哼了一声，不搭理他，却在心里将洛锦川强X了一百遍啊一百遍！
“我假传萧敬桓的命令，是想让他心生疑惑，窝里斗，进而逼那个幕后的人现出原形。”从身边的地上又捡起一根小树棍，洛大人也学起陆小小在地上画圈圈。
“你一开始就怀疑萧家。”
“在没有任何证据和线索之前，我怀疑所有的人。”洛锦川停顿了一下，然后双手搭上陆小小肩膀，扳过她的身体，让她面对着自己，“小小，你总说我凡事都瞒着你，拿你当白痴，但事实不是这样的。你该明白，怀疑终究只是怀疑，在一切怀疑都没有落实之前，我又何必给你徒增烦恼。”
她轻笑了一声，然后又将身体挣回原来的姿态，“所以我闹脾气归闹脾气，却从来没有真正怪你，甚至是连质疑你都没有过。”
他看着她的侧脸，浅淡却无限愉悦的笑容爬上了脸庞。“其实你说的没错，我一开始便怀疑萧家。小小，你别忘了，蓝凌月是在和萧敬桓扯上关系之后失踪的。你可还记得所中的鸾凤和鸣之毒么？”不待她回答，洛锦川又继续说了下去，“事实上，鸾凤和鸣与萧家有着莫大的关系。”
陆小小转头，张大嘴看着他，一脸吃惊，“我记得你说过鸾凤和鸣是鬼医所制……”
“你总算有点记性！”洛大人斜了身边的人一眼，不放过任何一个挖苦她的机会。他将视线方向了远方，似是在回忆什么，然后头向后仰靠在树干上，缓缓闭上了双目。“实际上，鬼医……”
“洛公子！”一道沙哑且尚显稚嫩的声音忽然插入，切断洛锦川的话。
陆小小抬头，看见尽显疲态的天狼正一路小跑向他们奔来。到了近前，少年二话不说‘噗通’一声跪在了两人面前。
“小屁孩儿，你疯啦！”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惊的陆小小一蹦，嗖……一下从地上蹿了起来。
相较之下，洛大人从容许多。他依旧坐在地上未动，只是睁开双目，视线缓缓对上少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不语。
天狼亦沉默的和他对视着，许久，他猛地低下头，重重的一个头叩在了地上，祈求的语气中又带着无比的坚定开口道：“求洛公子替破军大哥报仇！”
作者有话要说：俺在努力结文
真的在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