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山中的夜,清凉而深沉。
四周蝉鸣不断,远处的深山中,偶有几声野兽的嚎叫声传来。
深夜,陆小小从梦中醒来后,便在也无法入睡。睁眼,坐直,看见洛锦川依旧盘腿坐在火堆前,似乎已经入定。
轻轻起身活动着筋骨,陆小小四下打量了一阵儿,发现这片林子地势东南高,西北低,似乎是生长在山坡上的。夜晚应是很晴朗的,徐徐的风吹在脸上,让她有了几分陶醉。沿着斜坡向上,陆小小不自觉地抬步向树林深处走去。
林子并不是很大,只是树木长势极为茂密,所以才在白天给人以一种遮天蔽的感觉。
不过片刻的功夫,陆小小便已经看见了树林的边缘。不由得她加快了脚步,小步奔跑起来。
出了树林,陆小小这才知道,前面不远处居然是陡峭的山崖。方才林中枝叶繁茂遮挡了天空,此刻,陆小小发现,今夜的月光竟是格外的皎洁。月华如练倾斜而下,让人恍惚有一种置身于梦境的感觉。
一瞬间,陆小小竟忽然也有了想要艺术一把的冲动。
走到距离崖不远一块突起的大石头上坐下,陆小小从随身的背囊里翻出一把玉质的箫来。放在嘴边试了试音,然后悠然的旋律便如水波般在夜幕中荡漾开。
箫、笛、琵琶,是陆小小演奏水准几乎达到专业级别的三样乐器。
想当年,陆小小穿越之前曾有着一副足矣媲美宋XX的好嗓儿。于是,尚不到5岁的她便被陆老爹强行送进了少年宫学习声乐,希望能够培养出个世界高音“陆拉布莱曼”来。只可惜不过半个月的时间,陆老爹望女成凤的幻想便彻底破灭了。因为陆小小五音不全。
唱歌需要的不只是一副好的嗓音,最重要的是音准。有嗓子,没音准的,那是菜市场卖菜的。而陆小小,偏偏就是那个适合卖菜的人。所有的歌只要一经她口,出来后肯定是七拐八拐,听的让人找不到北。可怜陆老爹,一片血心就这么白瞎在了她的身上。
但是,终于要阐述穿越女身上都必然会发生的‘但是’了。这样才能衬托出她们的不平凡,这样才能体现出她们的不一般,这样才能说明她们的穿越是顺应天意的……
陆小小跑调归跑调,但只是嘴跑调。有人五音不全是脑袋里没音感,有人五音不全是嘴里没音感。陆小小恰好是后者。实际上,陆小小有着不可思的绝对音感。只是音调经过口腔时,不知为什么就走了味儿。
也正是这个原因,让她与一群大爷大婶儿们结下了不解之缘。
说来有些恶搞,陆小小学习声乐的地方时少年宫,可她教室对面那间宽敞的房间偏偏是老年活动室。上午是老年交际舞培训班,下午则是X市老年民族乐团练习活动的时间。每天午,教室对面一大群老头儿老太太聚在一起嘻嘻哈哈、吹拉弹唱。
陆小小觉得很有趣,加上对声乐课的厌恶,就每天趴在人家的门边看热闹、开小差儿。一来二去,竟和那群中老年人勾搭到一处。这也让陆小小有机会接触到那些弦弦管管的乐器,并继而开发出了她在此方面的天赋。
陆小小以前曾有一只玉有箫,是陆老爹费了吃奶的劲儿在古董摊儿给她淘换来的。毕竟那个年代想要像古代大侠那般诗意洒脱一下,的确不太方便。
至于现在手里这把,是她两年前无意中在洛锦川当铺的库房里搜刮到的。箫的外形同原来的那只有几分像,材质却要好的多,音质更是没得说。尤其拿在手时那冰凉滑腻的触感,竟让陆小小恍惚有家的感觉。
只不过,陆小小将它据为己有后便从未吹奏过。只是随身带在身上,时常在发呆的时候,顺便放在手里轻轻的摩挲着。
曲子是那首《宁月》,被陆小小用箫吹奏出来,少了胡琴的委婉幽怨,却多了分悠远和沉静。同这样一个有着清冷的白月光的寂静夜晚很相配。
陆小小垂眉敛目,似乎对于她的演奏很自我陶醉,自然也就不会发现任何人的到来。所以,当一个面蒙黑巾典型刺客打扮的身影出现她的身侧,并且举剑劈下的时候,她依旧全无所知,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而就在这时,树丛里忽然飞出了某种小型不明物体,“叮——”的一声将那人手中的剑打偏。紧接着,又是某稍大型不明飞行物,精准的打在他的胸口上。高大的身躯竟然犹如短线的风筝般瞬间飞了出去,掉下了陡峭悬崖。
可怜该刺客竟然连一句“拿命来”这样的台词都未来的及说,便当场阵亡了。果然,他只是龙套。
而身为事件主人公的陆小小却无敌的直到吹完整首曲子,也没能觉察刚才那眨眼之间所发生的一切。当她后知后觉的抬起头时,世界早已经恢复了和平。她揉揉脑袋傻笑着看了看四周,眼神有点儿小迷茫,貌似她刚才好像听某种噪音来着。
“我说,你半夜三更不睡觉,跑到这里来就不怕被狼叼去。”三分嘲讽,三分责怪,外带着四分关心的话语在陆小小身后响起。说话间洛锦川已经一个纵身来到陆小小边上,负手站在她身旁,耷拉着眼角用眼神鄙视她。不过眯了一会儿,睁眼就发现她人没了。一个女孩子竟大半夜的在深山老林里乱跑,真不是个省事儿的!
“狼……”经他一说陆小小竟迟钝的有些后怕,回头瞅了瞅身后漆黑茂密的树丛,汗毛忽然倒立。
远处,一声狼嚎配合的响起。陆小小不由一阵瑟缩。
“想不到,小小竟还通晓音律。”洛锦川语气不明,似讥讽,似不满,好像还有些酸溜溜的味道。两年前,她曾在他的寿宴上献歌一曲。一共一句话,翻来覆去唱了半个时辰。(此歌乃世界名曲:《祝你生日快乐》)而且即使他从未听过,也知道她唱的根本没在调儿。从此以后,洛大便再也不敢让她开那张金口。
“哦,我倒是精通几样乐器。就是唱歌难听了点儿。”陆小小是刻意在解释,她心中明了小气男因为什么挑理。“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刚刚。”说着,洛锦川坐到了陆小小的身边。本来不宽敞的石头被他一屁股站了一大半,陆小小险些摔到地上。
“那你听见什么声音没有。”
“你的箫声。”他就是顺着箫声找来的。要不是听见箫声,他还真以为她遭了什么不测。
“除了箫声呢?”
洛锦川摇头。
难道真是她幻听了?陆小小茫然。
“怎么,你刚才遇见什么了?”洛锦川似乎有些紧张,因为关切而紧张。
“没有……”陆小小打着呵欠,‘有’的尾音越来越弱,最后消失。她头一歪靠在洛锦川的肩膀上睡了过去。
洛锦川侧目,看着那个挂在自己肩上的脑袋,失笑。这人还真是……不用哄就能自己睡。也不怕一觉醒来,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卷是对女主性格身世的铺垫,可能节奏慢一点的说。
背景音乐就是贾鹏芳的《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