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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颜天下》》

《妖颜天下》

作者:蝶衣化终蝶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楔子】

硝烟四起,血光四溅。

这是异域的战场,人、神、魔以及大型的猛兽,鬼怪混战在这片昔日宁静富饶的土地。

声嘶力竭的怒吼声,那是人生尽头的悲歌,那是即逝生命的终结。

战场的正前方,云霄之上伫立着一位绝美的血衣女子。

瞳,如火的精魄一般的艳丽。

血衣女子目露讽刺,用那傲视万物的姿态睨视身下的修罗场,天地万物在那双瞳中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许久,交战声逐渐消逝,血衣女子勾起唇角。

“吾是这凌驾苍穹之上的唯一真神,亦是毁灭这世界的妖。世间万物,都将在吾创造的‘梦’中灰飞烟灭。”

……

长睫轻颤,贺兰梦缓缓睁开眼眸,她知道自己又做那个诡异梦了。

贺兰梦,二十二岁,出生地中国,现任职某高校历史系老师。典型的中国古典美女,皮肤白嫩,双唇如水,清秀的双眸,修长的纤腿,披肩的秀发乌黑的如星辰宇宙。

贺兰梦有一个大她四岁的哥哥贺兰尧留学日本多年,毕业于早稻田大学建筑系,比较追求运动,现于伦敦参与钢结构设计的比赛。

父母在兄妹俩很小的时候便过世了,这么些年都是贺兰尧一边上学一边打工以便支付两人的花销。

由于刚从梦中惊醒,贺兰梦当下梳理了下自己的头发,又到卫生间里洗了洗脸,清冷的夜风也让她无法在短时间内睡着,当下随手翻开一本世界地理风俗物杂志。

“连心锁,出土于中国山西。年代:未知。传说是牛郎织女的定情信物,后来牛郎织女的爱为人仙所不容,所以王母下令将二人分开,以银河为界,只有乞巧之时可用这连心锁招来鹊桥相见一晚!”

合上杂志,贺兰梦的心似乎挂在了那个让无数少女百转千回的故事上,虽然最后不知道牛郎和织女成了没,不过从牛郎这个词现今的意思上来看估计是没戏!

“不过这东西还真不是一俗物啊,何不弄来?”贺兰梦一阵激动,好久没干这样的事了!

虽然表面上她是一个香蕉,(注:现今香蕉是指,黄皮肤的中国人学习或生长在国外,身上以白人文化为多的人类品种!)但是自己终究长在中国,对中国古物被外国拿走再展出那是相当的不爽了,所以在偶尔的时候她会做做文物大盗,凭着高智商和现代化反侦察手段出手偷盗零失手。

贺兰梦当下查找了下连心锁的封存地点,因为连心锁不算青铜,陶瓷等国际一流古董,它只是一个普通的古代饰物,虽然出土的墓葬比较有名,但是此类物品展出是肯定不用赝品的所以她根本不担心会偷不到,因为保密和看守工作不会很严,就像法国的卢浮宫一样,贵重的放在一起,很邪的古物封在一起,而那些没有太大价值的古物都是常年封存地下的宫殿里,一般几年才开启一次。

就算里面的东西没有了也就是打打报告,基本上也没有什么人浪费时间去追查,而邪物宫一般二十五年开启一次,里面的东西据说经常不翼而飞,但是就是没有人敢追查。

“决定了!这次的目标就是它了!”贺兰梦露出一抹艳笑,绝美的眼瞳中闪过一丝狡黠。

……

午后的阳光下,贺兰梦正坐在一棵椰子树下拿茶杯慢慢品味,刚放下手中的茶杯望天发呆之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叹息。

“果然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阳光小美女又水灵啦!快来让我抱抱!”语毕,一双手忽然从后面朝贺兰梦的腰部抓去。

想都没想,抓手、扣腕、抻过对方双手饶过自己上肩,身体下蹲,一腿向后侧滑至后面来人脚前,双手一交劲“过肩摔”!

贺兰梦一记连贯的动作让对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倒在了地上。

突然贺兰梦意识到这来人的声音好像比较耳熟,这人这手上的表跟哥哥的一模一样,心念及此,贺兰梦猛地回头。

这不正是自己那个哥哥嘛,只是此时后者正口吐白沫。

“嗯?我下手没那么狠吧?喂!快起来!”贺兰梦一见贺兰尧没动静有点诧异,往常他早该起来一遍一遍的抱怨“疼!”然后再夸自己怎么怎么玉树临风在这鸟不拉蛋的地方没有人追只好找她之类的话,可是今天竟然没动静?

半天后,贺兰尧终于睁眼望天道,“这里是阴间么?美女你好像我认识的一个人啊?能不能认识下你啊?你看我那水嫩嫩的皮肤和玉树临风的外表怎么样呢?其实我很有内涵的……”

贺兰梦本来想安慰安慰他的,不过一听他欠扁的话当下火就不打一处来,令她有施暴的冲动,又一想毕竟他还虚弱,算了!

贺兰梦转身就想出去,身后却响起贺兰尧自言自语的嘀咕。

“可惜啊,胸太小了!”

贺兰梦青筋暴起预备中,预备中……

“美女我帮你补补?”

某女终于忍无可忍下了黑手,据说在那天之后贺兰尧一直躺了很久……

……

上网查过连心锁的展出时间就在后天,估计今天晚上肯定会运到,大量的货物在新加坡国立博物馆一般是存放不下的,所以一般的展品是由租借来的仓库来存放的,所以贺兰梦打定主意,今晚去探探虚实!

午夜,一身深色紧身装的贺兰梦出现在新加坡国立博物馆四周,新加坡国立博物馆是一坐落在海边的博物馆,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国度博物馆没有很大,就连库房都是租借的,她挑了一个大排档坐下,要了些沙爹慢慢吃。

功夫不负有心人,夜晚十点目标终于出现。两辆装箱的大托运车停在了博物馆的接待处,同来的还有一辆警车。

短暂的等待后,一辆大拖车慢慢开进博物馆的院子里,而后面那辆则跟着另一辆丰田向远处的公路上行驶过去。

发现了目标以后,贺兰梦也回到了自己的车上开始跟踪,大约十分钟的光景她把车停在了海边码头旁的仓库附近,在看到了拖车进入仓库后,她便等着护卫队的离去。

二十二点四十分,车辆护卫慢慢离去,想来里面也只是有些仓库的保安,基本不足为患。想到此处,贺兰梦把攀岩器具拿出来,因为门口处有摄像头,所以她在一处死角处射出了飞虎爪勾在墙垣上,用力扯动了绳子确定飞虎爪挂实后,她便双手拉绳,双脚蹬墙横着走上墙去,入内她便收回留在墙上的飞虎爪,摸索着往仓库的方向走去。

贺兰梦以为会遇见许多保安和管理人员,可是院子里只能听见海风的声音,也只能看见几株椰树的晃动,其他的事物仿佛不存在一般,连野猫都没有光顾这里,在她边想边摸索着的同时,她发现仓库的门锁居然掉在地上。

从仓库门的缝隙中透出一阵阵暗黄色的灯光,贺兰梦一慌心中暗道,“难道今天所有的保安都在仓库里没有出来?”

可是这个问题永远都是光想没有答案的,只有进去才能知道真正的原因。

贺兰梦戴好易容的面具,在背包中拿出小巧的麻醉枪和几大块骨头,她把骨头扔在仓库的不远处,虽然经过训练的警犬是不吃外人投放的食物的,但是都是会跑到很喜欢的食物旁看守的。

许久,没有一只狗出现。这更让贺兰梦疑惑,太反常了,这么会这样?一个大大的问号出现在她的心中,回去?还是继续?

太怪异了。

贺兰梦最后没有选择逃走,因为她和答案仅仅十几步之遥,就算不拿东西她也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决定后她侧身跑到仓库附近窥视,却发现仓库中空无一人。

贺兰梦怔了一瞬,随即回过神来决定冒险一试。

小心翼翼的朝着前方行进,还未走几步,只听“唰”“唰”“唰”几声,仓库附近的红外线,监控装置全部启动。

贺兰梦微微一惊,心底暗道一声“悬”,敢情这帮保安守株待兔,故意露出甚许破绽瓮中捉鳖?

冷冷一笑,没有半分犹豫,贺兰梦带上侦视镜,动作轻巧灵活的三两步跳出缉捕范围,翻身跃入仓库之中。

反手掩住仓库的门,贺兰梦环视略显空旷的仓库,目光触及墙角的三个保险柜,眼眸一亮,随即微微皱起黛眉。

轻叹了一口气,贺兰梦缓缓走过去半蹲在第一个保险柜前,没有确切的消息知晓连心锁到底放在哪个保险柜里面,看样子只能一个一个开启找寻。

主意一定,行动力超强的贺兰梦自手环中抽出一纤细的钢丝,一手转弄密码锁,更一只手也不闲着,速度极快极为流畅宛如切豆腐一般的切割保险柜的钥匙孔。

不多不少三十秒,只听“啪咔”一声,保险柜应声开启。

大致瞄了一眼,贺兰梦没有瞧见连心锁的踪影,有些失望的准备朝着第二个保险柜下手。

正在这时,只听轻微一声响,一样泛着铜黄色光芒的物品背部朝天掉落在贺兰梦脚下。

有些惊愕的看着那雕刻精美的图纹,那是七颗金色的启明星,大概是年代太过久远,星部底纹已生出血红色的铜锈。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贺兰梦缓缓的拾起那铜质古董,缓缓的转过。

而就在这一瞬间,铜镜中清晰的映出一个女子的模样,只是贺兰梦还未来得急打量她的容貌,全身便如撕裂一般的疼痛,意识消散之际,眼前浮现一幕幕残影。

昏迷前的贺兰梦,眼瞳中倒映出镜中女子鲜艳如火的衣裙。

……

【001】初临异世

浑浑噩噩间,贺兰梦感觉脑中如针刃刺入,头痛欲裂。耳边,好似还有一群小虫子飞来飞去,嗡嗡吵叫,忍无可忍之际,轻哼动了几下,语音未落便感觉身边有人动作轻柔的搀扶起她,随即一阵冰凉清爽的甘泉溢入口中。

是水,带着香甜气息的水。

有些贪婪的大口吮吸,感觉喉中不是那么干涩,贺兰梦缓缓的睁开了眼瞳。

贺兰梦下意识的去看搀扶着她的人是谁?回想起昏迷前发生的一切,贺兰梦的第一反应便是现下的监狱竟然会有如此待遇,连囚犯都有专人照顾,唯一的劣处便是这里有些吵。

转眸之际,贺兰梦余光瞥见那只环在她腰际的手,修长五指白皙的可以清晰的瞧见皮肤的纹理和血脉,怔了一瞬还未等她有下一步动作,头顶上便传来一声惊喜的男音,“沁儿,你终于醒了!”那男音激动的有些颤抖,但是那字里行间却饱含浓浓的喜悦。

沁儿?!喊谁呢?

贺兰梦刚刚醒来,反应慢了半拍还带着些懒懦的起床气,有些疑惑的打量四周,这才发现她现在置身在一个未知的空间,清一色的黑色带有浓浓的阳刚之气。

贺兰梦刚欲静下心来仔细斟酌,两个尖细的宛如噪音一般的女声便在她耳边接连响起。

“看看吧!某些货色每次都用‘自杀’这招欺瞒众人,我就说嘛如此贪生怕死之辈怎么可能自杀?”

话音刚落,另一道女声立刻接口,“呦,这点姐姐可嫉妒不来,有非情阁下罩着,谁敢拿她怎么样?”

语毕,两名女子相视一笑,那声音好似母鸡叫一般“咯咯咯”,典型的噪声污染。

黛眉不着痕迹的皱起,贺兰梦闭口不言,方才她在睡梦中便是被同样的噪音吵醒,看来这两人便是罪魁祸首。

“够了!既然沁儿清醒了,你们两个便滚回去复命吧!”

见贺兰梦不语,两女子非但没有收敛,进而蹬鼻子上脸说三道四,怎奈抱着贺兰梦的男子忍无可忍大吼一声,两女子闻声一抖,随即屁滚尿流的落荒而逃。

待室内安静下来,贺兰梦方才仰起头窥向那将下颚点在她头顶的男子,入眼是泛着些稀薄胡茬的下颚,男子的脸棱角分明,俊逸的气质丝毫不受胡茬的影响,反而有种经年的沧桑美。

贺兰梦有些错愕,这人她绝对不认识,倘若见过如此出色的男子她怎么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

感觉到贺兰梦的审视,男子健壮的手臂微微收紧,声音有些沙哑却没有睁开眼睛。

“沁儿,师父不该将你一个人留下,因为我的大意害你险些因此丧命。”

男子的语气透着浓浓的自责、懊恼,那悔不当初的语气令贺兰梦心底轻颤,生出莫名的怜悯,伸出手想抚平男子眉间的忧伤。

正对上男子关切的眼,贺兰梦心中一暖,张张嘴才想说些什么,蓦地一些零碎的片段在她脑中飞速闪过。

从出生到生命消逝的那一刻,艰苦的训练、被取笑被欺辱、被诬蔑却不敢告诉别人,一个人在深夜埋头痛哭,一次次的拿起刀子企图自尽却又放不下关心自己的人,每浮现一个画面贺兰梦都感觉心底绞痛欲裂。

这不是她的记忆,这是眼前的俊逸男子深情呼唤的“沁儿”的记忆,血沁。

而这个男子是“血沁”唯一的亲人,也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关心她的人,她的师父——非情。

……

慢慢消化着脑海中稍纵即逝的一切,贺兰梦捂住樱桃小嘴,唯恐自己因太过惊讶呼喊出声。

她穿越了!

就因为那该死的古镜,她穿越到这个叫“苍穹”的未知时代?!

完完全全接受了“血沁”的记忆,贺兰梦反倒沉寂下来,静默不语。

这个名唤“苍穹”的世界划分为神界、仙界、人界、妖界、魔界、冥界六界。这所谓的“六界”与她在二十一世纪翻阅过的书籍中所记载相差无几。

神界,至高无上的存在;仙界,万物皆可修炼成仙;人界,人类居住的界位,人界的翘楚为修真人士;妖界,自然界中的万物修炼化型均为妖;魔界,拥有强大法力的堕落神明组成的神界死敌;冥界,掌管万物轮回生命终结的界位。

而“血沁”现所在的地方为魔界的某个山谷,这便是闻名六界的杀手情报组织“暗月阁”的总部,“血沁”的师父正是暗月阁阁下的杀手之一。

这断断续续的记忆片段只暗示贺兰梦打从“血沁”懂事起便跟在非情身边,至于两人之间的关系,一直以师徒相称,其他不明。

“苍穹”这个世界弱肉强食,非情虽在暗月阁地位不低,但是庇护一个弱小的“累赘”也多少受尽冷眼鄙夷,诸多与非情结怨却不敌的“杀手”便趁其外出任务强强联合跑来找“血沁”的麻烦,甚至有几次“血沁”都险些因此丧命。方才那两名女子便是诸多欺辱“血沁”之人中最微不足道的两个,红绫和紫鸾,她们仗着阁主的宠爱肆意妄为。

而“血沁”生怕自己给非情带来麻烦,即使痛了苦了也绝不向其诉苦告状,总是一个人忍痛将泪水苦水一并吞入腹中。久而久之,欺负她的人变本加厉,更甚从前。

贺兰梦知道,这个世界的“血沁”已经死了,非情终究没有保护好那个打小便跟在他身边师父前师父后的女孩。不过逝去对她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她解脱了。

真是因为“血沁”的逝去,贺兰梦才能延续生命来到这个世界,怀着感激的心缓缓闭上了眼,暗自吞下那灵魂深处的悲痛,对“血沁”悲怜遭遇的怜悯。

既然老天给了她重生的机会,那么她便会代替“血沁”好好活下去。贺兰梦不是一个不知变通的庸俗之人,自然坦然接受现下的一切。

瞧见贺兰梦不说话,非情有些焦急,以为她是伤了脑子,哪里出了问题,担心之余手忙脚乱的查看。

看着非情近似于好笑的举动,贺兰梦勾起红唇淡淡一笑,许久张开双臂环住非情的腰身。

“师父,不管发生什么,‘血沁’都会永远陪在您身边。”

“血沁”会,她亦如此。

……

【002】一雪前耻

白皙的掌心上凝聚出一朵火焰汇聚成的小花,火光映着贺兰梦有些苍白的脸颊,衬出了一种奇异的境界。

深吸一口气,贺兰梦缓缓召回火焰,合掌,收回幻力,动作一气呵成。

苍穹这个世界真的很奇特,六界众人均可以倚靠修炼幻力来提高实力。所谓的幻力有些类似于魔法,心随我动,配合幻力口诀施展各式各样的幻力,常见的幻力大概有七种,地水火风雷电雨,其中水与雨相似,雷与电略有差别。

而所谓的幻力,则分为赤橙黄绿青蓝紫七层,每层又分为五级,其中以紫为最以赤为初。

“血沁”自然也得非情真传,非情其人现下实力约么在青层二级左右,而血沁则刚刚踏入黄层。

不过照“血沁”的情况来看,这黄层初级的实力在暗月阁这个庞大的组织着实九牛一毛,想来也是因此她才隐忍多年,凡是不尽人意最终含怨而亡。

“血沁”的根基骨灵性均为上等,否则年纪轻轻又怎可拥有如此实力,要知道那些青蓝紫级的高手可都是些活了上千年上万年的老怪物,嗜战如命隐居修炼不问世事。

“血沁”所修炼的幻力自然也为贺兰梦所用,不过“血沁”的名字她倒是不怎么喜欢。

这名字所蕴含的是永不休止的杀戮,鲜血沁入玉石的焚裂,贺兰梦虽不是个心慈手软之人,但是如此明目张胆的名字她还真不想用。

何况,尽管她的灵魂穿入“血沁”的身体,她们终究不是同一个人,不是非情心心念念的“血沁”,贺兰梦虽然愿意代替“血沁”照顾保护非情,但是却不愿意去当那个替身。

贺兰梦,这名字可不能用,先不说打哪冒出来的姓氏,此名过于罕见。

梦,尧梦?妖梦?!

尧是哥哥的名字,也算是思念哥哥的一种方式吧!而尧梦的谐音便是妖梦。贺兰梦反复念了两遍自我感觉不错,这名字的问题也解决下来,从今以后她便是妖梦。

深邃的眼遥望着窗外的山川景致,清丽的瞳染上一抹凌厉的杀机。

妖梦毕竟不是“血沁”,也做不到那般的洒脱隐忍,那么有些帐也该算算了,曾经欺负过“她”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复仇的伊始,便从那红菱和紫鸾开始!

……

日出晨曦,日落黄昏。

这几日非情外出任务,本欲带着妖梦一同前去,不过被她严词拒绝。

“师父,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也不想因此成为你任务时的阻碍,所以我会安心的待在这里等你回来,而这期间我会保证自己的安全。”

妖梦的一番话令非情少有的几乎热泪盈眶,感动之余心底的异样更甚从前,打从这次徒儿清醒便好似变了一个人一般,这种改变非情深感欣慰,比起从前的软糯文静,他更喜欢现在傲然深沉的她。

妖梦又怎么会看不出非情内心所想,淡笑不予多说。

非情走后,妖梦翻遍暗月阁书苑所有关于幻力的书籍,一来巩固现有实力;二来找寻提高幻力的方法。这次定要一雪前耻,即使无法杀死那两个胡作非为的三八泼妇,也要给她们一个下马威。

妖梦的狠厉非常人所能及,前世的她和哥哥便是因为父母早逝受尽世人冷眼,成年之际哥哥与她相继考入名门学府,出人头地,而那帮见风使舵的墙头草竟然又跑来攀龙附凤,着实可笑至极。

而她也是在最落魄的那几年,偶遇高人拜师成为一个“偷”,其实妖梦会选择这个职业多少因为个人喜好——她大小便喜欢古玩一类的物品,可惜没有收购的财力。

而妖梦所下手的目标,多少也算是些不义之财,一些中国流失到他国的古玩器具。到手之后,妖梦将之如数封藏在自己的秘密基地,从未转手贩卖。

而所谓的偷东西大概也是会上瘾的,妖梦十五岁至二十二岁,一出手便是七年,而这七年黑白两道都对其有所闻,可惜无人见其真面目。

忘却昔日的朝夕,妖梦缓缓并拢书籍,将之放回书架,白色的身影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

而那安静如常的书苑,恍惚中好似还遗留着那纯净空灵的白色身影。

……

闭关几日,再度瞧见朝暮已久的温暖阳光,妖梦的心情格外舒爽,只可惜总有些不长眼之人前来破坏别人的好心情,这还没走几步,妖梦面前便出现两个穿花拂柳打扮的好似孔雀一般的年轻女子。

妖梦凝目一瞧,不住失笑,这不是正是红菱与紫鸾嘛!她还没去找她们,她们反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阳光下,妖梦傲然而立,本来目的取笑找麻烦的红菱紫鸾二人疑惑的对视一眼,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妖梦微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两位‘姐姐’早。”即合礼数又不失热情的问候,红菱紫鸾二人反倒有种汗毛直立的怪异感觉。

这小贱人何时这么大胆了,遇见她们二人竟然不跑了?

妖梦微笑微笑,笑容诚恳甜腻,缓缓走向二人,而红菱紫鸾也没有躲开,虽然不知道妖梦所谓的实力,不过在她们看来她绝对不敢向她们出手,何况她的实力如若强大又怎么会忍辱沉默多年?

所谓“大意失荆州”,微笑的妖梦走到距离两人半米距离的时候突然出手,动作“快”“准”“狠”,结合了二十一世纪的格斗技巧,配合上火红色的火系幻力,单单三招,双手成爪直入二人胸腔,瞬间将之心脏击碎。

“你……”没料到妖梦会突袭,紫鸾大睁着眼睛缓缓倒下,而红菱则连句遗言都没有留下。

随着两具尸体的无力垂下,妖梦暗眸微沉,缓缓抽出自己的手,仿若什么也没发生一般走在溪水旁洗净血渍,而后凝掌一击,红菱紫鸾的尸体瞬间化为灰烬,随风飘散。

呼出一口气,略显空旷的庭院中传出空灵的叹息。

“这只是开始而已。”

……

【003】谁调戏谁(二更)

轻弹纯白衣裙上莫须有的灰尘,妖梦嘴角含笑轻哼小曲朝着院外走去,这几天净忙着闭关了,都没去见识下传说中六界最美的魔界,刚解决完一个不小的麻烦,这下可以尽情玩个够本。

可惜妖梦忽略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红菱和紫鸾是暗月阁阁主最宠爱的两名舞姬,她们的失踪多少会引起阁主的警觉,而这些无形中生出的麻烦也将会阻碍到她的复仇。

纤细的纯白身影一闪,妖梦轻盈一跃早已落在数十米之外的空地上,一步百米瞬间消失在山谷里。

待到那身影了无踪迹,一个淡紫色的影子落定在红菱紫鸾命丧之地,妩媚妖娆的望着妖梦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少顷,一阵暗香飘过,淡紫色的影子再度消失在原地。

……

魔界锁龙城,魔界四大主城之一。

这是妖梦此次出行的目标,不过想要抵达锁龙城,至少要穿两个中小型山谷。魔界之人喜爱自然的气息,所以大部分都居住在还未开辟的森林平原之中,这点类似于妖界。

跨出了暗月阁所属势力范围,妖梦一袭白裙慢慢悠悠的行走在山林之中,一边探路一边漫步。

魔界的空气中蕴含浓郁的自然类元素气息,呼吸久了竟然也能产生心旷神怡的感觉,像这样无污染的环境在二十一世纪早已经找不到了,妖梦眯起眼睛惬意的享受着,也顺便集结灵气巩固修炼。

魔界是六界管辖最为严格的地界,进出地界必须都要出示魔皇的手谕以及身份一类的证明,所以妖梦也不害怕外敌来袭或是在这深山老林中遭遇到危机,喜好欺负弱小的魔物毕竟占少数,大多不会将她这样的弱者放在眼里做些辱没身份的事情。

许久,妖梦吐出一口浊气,五官感知好似提升了甚许。

黑白分明的眼扫过前方的山脉,不知不觉中妖梦已穿过一小型山谷,天也黑了一大半儿,只要越过前方的月氓山便能抵达锁龙城,不过以她的脚程势必要在这里耽搁一夜,毕竟连夜赶路不是明智的做法,何况夜路危险,突发情况谁也说不准。

心思及此,妖梦决定去找寻些木柴生火,她本便专修火系幻力,这点小事还是难不倒她,但是总不能点燃一整片森林吧!孰轻孰重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收集了几块干燥的树枝,妖梦方欲原路返回,不远处隐约传来水花击打暗石的声音,连带着飘来略带腥咸的水气。

妖梦吸吸鼻子,愣了愣,这是海的气息?没听过魔界有海阿?

有些疑惑的顺着路寻去,走了不远,妖梦便被眼前的“美景”惊呆了。不用怀疑,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呆住了。

淡金色的月光挥散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一身型修长的男子正淡然的朝着岸边走去。

浅色长发夹杂着水光,被月光镀上一圈圈七彩的光晕。

深色的衣裤受到湖水的侵袭,紧紧包裹在身上,线条优美略微有些消瘦的双肩,挺直的腰线,修长均匀的双腿,足下蹬着覆盖住小腿的白色皮靴。

仿佛感觉到被人窥视,男子缓缓的抬头看向妖梦。

月光下的容颜如清水莲蓉,暗红色的凤眸,白净的瓜子脸上,五官完美到不行。

几乎是下意识的,妖梦伸手摸向自己的鼻子,唯恐自己因贪恋美色而流鼻血。

老天!这个世界上竟然有如此姿容绝世,魅惑天成的男人!

男子最为出众的不是完美的容貌,而是那濯滟风流的气质,举手投足之间显现出的雍容华贵。

如若把他带回二十一世纪,即便是那些世界级明星都得自愧不如靠边站,她虽不是花痴,却很喜欢一些过分漂亮的事物。

妖梦目不转睛的看着那绝色美人,小口微张一动不动。

而此刻,男子已彻底的离开水源,慢慢的上了岸。

……

云恋殇好笑的看着好似雕塑一般的女子,肤如凝脂,明目皓齿,白衣素装,清丽动人,好似这月氓山中的精灵仙子,出落凡尘。

女子打量他的目光他见多了,但是第一次遇到这种虽然有些“花痴”但却没有丝毫猥琐赎渎的神色。

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眉眼不动的盯住他猛瞧,连雷打不动不在意世人目光的他都不禁脸色微红。

女子的姿势,很好笑。一手揽着几根枯树枝,一手微掩小嘴,美目满是惊艳和惊讶。

云恋殇勾起唇角,心底升起某种恶趣味,坏心的想看女子方寸大乱的模样。

身型一闪,云恋殇蓦然出现在妖梦身侧,那妖媚的脸缓缓凑到妖梦脸颊边,呼吸间的热气几乎全部喷洒在妖梦颈间,如魔魅般惑人的声音在妖梦耳边响起。

“你,看见了?”

妖梦到底不是块当“花痴”的料,打从云恋殇独步到她的身侧便已回过神来,警觉+警惕的打量面前美得没有天理的男子。此刻听到男子如是说,妖梦反而疑惑的皱起眉,她看见了?这话是什么意思?

云恋殇半眯着眼,狭长的凤瞬闪过一片流光溢彩,绚丽的美不可言。

“你看了我,你就要对我负责。”

云恋殇话音未落,妖梦猛的抬头惊愕的看向他,正对上他眼中那抹一闪而逝的戏谑,妖梦紧咬银牙不去看后者那欠扁的模样。欠扁是妖梦的形容词,其实此刻的云恋殇更像引人犯罪的妖孽。

妖梦垂下眼眸,眨眨眼睛,心底蓦然轻笑,这算什么?她是被人调戏了吗?

尽管冷静不失分寸,但毕竟是个花季少女,虽然前世没谈过恋爱,却也难得有些小女儿的娇羞态。

不过反应力极强如妖梦,已在第一时间稳住心神,蓦地伸出纤细的手指点住云恋殇的下颚,那语气活像一个登徒子,“既然你如此要求,我也占了你的‘便宜’,咱们择日不如撞日,趁此良辰美景洞房花烛吧!”小巧的鼻尖轻顶住云恋殇的下颚,妖梦可以清楚的感觉到后者有些僵硬的身子。

小样,跟我斗,你还忒嫩了!

相比于妖梦,云恋殇的确嫩了些,第一次调戏一女子不成反倒被人调戏,岂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有些僵硬的怔住,云恋殇片刻工夫方才回过神,面色那叫一个好看,先白再红然后铁青最后全黑了。

微微挑眉,为了令云恋殇火气再旺一些,妖梦扔下手中的枯木枝,自来熟的踮起脚揽住云恋殇的肩膀,整个人好似八爪鱼一般挂在他的身上,朝着云恋殇耳根吹了一口气,那神态那气质浑然就是古代名妓——XX楼中的头牌花魁。

“春宵苦短,如此良辰,我们就不要浪费时间了,赶快……”

妖梦的话没来得及说完,不是说不下去了,也不是把云恋殇吓跑了,而是被树丛中响起的“沙沙”声引起警觉,双双戒备的抽出武器。

妖梦的武器是“血沁”留下的“秋霞仙绫”,而云恋殇的武器则是一柄不知名的黑色长剑。

聪明人的交流,只需一个眼神。云恋殇和妖梦对视一眼,协议此刻达成,共同抗敌在先,至于调戏或是反调戏稍后再行探讨。

身轻如燕,妖梦轻身一跃仙绫四分朝着四周的树丛飞射,仿若蛛网掠过,盘旋九天。

仙绫所及之地,十名黑衣佩戴木质鬼怪面具的杀手飞身跃出,战术统一目标明确的朝着云恋殇攻去。

瞳中闪过一丝睿智,妖梦凌空站在仙绫的交点,俯视身下奋力抗敌的云恋殇。

这些人既是为他而来,那么她,帮,或不帮?

有时,所谓的决定亦只是在一念之间。

而这所谓的信念亦会关系到今后所发生的一切。

待到妖梦回过神来,身体早已不受控制飞跃至战场,加入战斗。

……

【004】把臂同游

狂舞剑花烟雨,剑诀行云流水。

云恋殇以一敌十,临危不乱绰绰有余,妖梦的加入更是如虎添翼。

非情传授给“血沁”的幻力虽然没有太大的攻击效果,却也谨记“快”“轻”等特色,配上“秋霞仙绫”,群攻效果一流,被灵蛇般的仙绫击打,黑衣人均发出痛苦的闷哼声,可想而知患处定是火辣辣疼痛。

不过,有利即有弊。妖梦幻力的实际操作还算不上熟练,有好几次都险些击中混战中的云恋殇,搞的后者即无奈又好笑,无语至极。

妖梦权当没看见,继续自己的“实战练习”,至于险些惨遭牵连的云恋殇,就当方才他调戏她的“代价”,而她似乎忘记了其实调戏对方那个人是她。

一远程一近战,两人配合的天衣无缝,默契度直线上升,少顷十名黑衣人以如数捕获。

大概身受重伤求生意念消散,也或许是其他原因,还未等云恋殇妖梦上前盘问,十名黑衣人均已服毒自尽无一活口。

云恋殇用剑刃挑下黑衣人面上的木质鬼怪面具,面具下的脸紫青犹如窒息而亡,面目表情狰狞可怖。

云恋殇微微摇了摇头,妖梦便以猜到他心中所想,看来他也不知道这十名黑衣人真实身份师承何人。

安慰似的站在云恋殇的身侧拍拍他的肩膀,妖梦无所谓的耸耸肩,“反正他们也敌不过你,既来之则安之,何必斤斤计较。”

淡淡了瞥了一眼那不甚在意的娇小女子,心知她所言极是,云恋殇却不应声,缓缓将长剑收回,背对妖梦的身影略显落寞之意。

好似看出了云恋殇未全然放下,妖梦嘟起嘴跑到他面前,故意大声道,“现在的男人怎么像女人一样婆婆妈妈的,明里一套背后又一套,把别人的好心当做垃圾践踏。”妖梦自己也不知道今天的她为何这样多言,她并不是一个喜好多管闲事的人,但是却不愿看到男子近似于孤寂的背影,因为这样会让她感觉很无力,很悲伤。

是的,是悲伤。

妖梦不知道自己为何能产生这样的感觉,那是千帆过尽莫名的忧伤。

被妖梦一打岔,云恋殇额头险些有滴汗的冲动,这话从她口中说出连他都感觉自己好似一个忘恩负义之人。

郁闷归郁闷,孤寂倒是在瞬间消失无踪。云恋殇抬眼看向那一脸期待之色的妖梦,不禁失笑,“为何帮我?”她完全可以丢下他置之不理,然而危急时刻妖梦的倾身援助多少令云恋殇心底浮现感动之色。

云恋殇也不是笨蛋,方才妖梦的反调戏只是戏弄之举他一清二楚,经方才一战的催化,两人倒是有“化干戈为玉帛”之意,若是结交为友也不失为一个明智之举。

“想帮就帮咯,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妖梦耸耸肩,微笑的伸出一只手,“我是妖梦。”

都是懂得变通的原则之人,妖梦更是一行动力超强的人,既然互相看的顺眼成为朋友也只差个名字的问题,那么她先行提议定然不会遭到拒绝,也省的云恋殇脸皮薄不好意思开口。

瞧见妖梦老气横秋的模样,云恋殇勾起唇角,本便妖孽的他更显绝代风华之势,手臂微抬拍在了妖梦的手上,两只手紧紧交握,“云恋殇。”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笑容中化开,带着些淡淡暧昧的异样。

……

成功的处理掉十个身份不明的黑衣人的尸体,妖梦悠闲的坐在篝火旁与云恋殇闲聊,顺便心满意足的看着后者为自己服务——此刻的云恋殇拿着打理干净穿成串的野鸡野兔架在篝火上进行“加工”。

原来云恋殇来自冥界,因追击神界使者误入魔界境内,哪知半路丢了目标。路过此地发现一极为清澈的咸水湖,便下湖沐浴净身,谁晓得被妖梦视觉“非礼”了去。

妖梦感觉很冤枉,“非礼”这词用的真是不恰当,云恋殇全身上下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她想非礼都没得看,不过对于妖梦的说法云恋殇倒是理直气壮坚持自己的观点,一副没得商量的语气。

妖梦无语望天,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直嚷着说云恋殇定是她命中克星。

这时的妖梦还没有料到,此刻的一句戏言日后竟然成了真,两条根本不在一个点上的平行线竟然交缠到密不可分,也许直到真正失去的那一天妖梦也不曾相信所谓的“缘分”。

当然,这都是后话。

当云恋殇将话题扯到妖梦身上,好奇她的身份之时,却被妖梦含糊的一语带过,云恋殇心知她不愿多说也不强求,毕竟朋友就是互相理解的嘛!

妖梦苦笑点头,不是她不想说,若是告诉他自己来自其他世界估计云恋殇十成十会把她当成神经病,这年头说谎话都比说实话可信度高来的容易些。

……

休息一夜,第二日一大早妖梦以及云恋殇便朝着锁龙城的方向行进。

妖梦曾问过云恋殇的居住地,被告知居无定所,四海为家。

妖梦闻言很开心,方想邀请云恋殇在魔界住下,便瞧见后者伸出一条手臂朝着她挤眼睛。

“美丽的小姐,既同为天涯沦落人,结伴同行把臂同游,可好?”

别说,云恋殇此举倒真有些绅士风度,妖梦哭笑不得,气呼呼的勾住那削瘦的手肘,那一瞬间她竟然想到哥哥贺兰尧,云恋殇不正经的模样倒是与贺兰尧有些相似。

妖梦感觉自己所谓的知性似乎只要与云恋殇挂上钩均会消失的无影无踪,却又无可奈何,毕竟她喜欢这种有人吵嘴的温馨感觉。

“血沁”的记忆中,非情外出任务没有十天、半个月是回不来的,所以妖梦很安心的接受了云恋殇的邀请,两人一路游玩朝着锁龙城走去。

不过,凡事都有意外,此刻的妖梦并不知道暗月阁总部,焦急的近似于发疯的非情在怎样心急如焚的寻找她,而潜伏的危机也慢慢的浮出水面。

……

【005】强抢民男

因担心妖梦的安危,非情提前解决任务返回,可惜翻遍整个总部也没有寻得妖梦的踪迹,再加上一同消失的红绫紫鸾,非情现在彷徨不安,生怕妖梦发生什么意外。

奢华的主殿,暗月阁的议事堂,一位身着淡紫色衣装的蒙面美人悠闲的依靠在镶金宝座上,美人慵懒妖异令人不辨雌雄,半张脸虽被面纱覆盖但由那优美的线条也可以想象到那令日月失色的倾城美貌。座位左下方是忐忑不安的非情,右下方是一白衣华服拿着一柄银扇的公子哥儿。两人身下数百名黑衣杀手依次排列。

蒙面男子眸光流转,高贵非凡,此人正是暗月阁现任阁主——弑神。

纤长的手指随意的击打宝座上雕刻精致的玉龙,弑神魔魅的声音在寂静的主殿中荡起轻微的回声,声音明明没有多响亮,却如雷贯耳般震撼人心,充满恐惧的压迫力。

“传令下去,暗月阁全体阁员倾巢出动找寻红绫紫鸾以及血沁的踪迹,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闻言以非情和华服男子为首的阁员整齐应下,之后弑神方才继续道,“查明真相一律按照阁归处罚,本阁绝不姑息养奸!”淡漠的语气好似在叙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但是那字里行间的凌厉却令人通体生寒。

有些不耐烦的挥挥手,美人衣摆一闪站起身,“本座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各忙各的去吧!”

那与生俱来的暗香飘过,行踪诡异的暗月阁阁主再度消失不见,只留下面面相觑的众杀手。

只是一瞬,集聚的人群散去,主殿再度寂静无声。

……

锁龙城最大的茶楼中,妖梦与云恋殇惬意的靠窗而坐,点了一壶香茶,一边品茶一边闲聊。

对于这个魔界甚至是六界,妖梦都是好奇的。原因无他,虽然接收了“血沁”的全部记忆,可是那记忆中所记载的东西实在少得可怜,昔日的“血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知晓的六界情况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从人界聊到神界,聊着聊着又拐到了魔界。说到底妖梦毕竟还算是个青春期小女生,好奇心强烈也算是情有可原,何况这些资料以后说不定会用到,不八卦点不行。

拨弄着桌上的瓷杯,妖梦黑白分明的眸中是满满的好奇,神秘兮兮的样子令云恋殇不禁失笑。

“我听说魔皇是一五大三粗的豪放汉子,六界六皇就属他最为平易近人。”寻思了一阵,妖梦端起茶杯轻抿唇了一小口,“殇,倘若我要离开魔界是不是一定要拿到他发放的通关证明?”

五大三粗的豪放汉子?

云恋殇端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中,目瞪口呆哑口无言,好半响方才回过神来,“这话谁给你说的?魔皇洛沧渊可算是六界第一美男,百年前的‘武斗大会’他那段绝世的群杀秒式,我至今记忆犹新。”六界六皇实力相差无几,都在蓝层左右。

妖梦被云恋殇近似不解的语气弄的好尴尬,摸摸鼻子,总不能说这消息是这身子的主人不知道打哪听来的吧?

美眸偷瞄了云恋殇几眼,妖梦面色如常却在心底惊讶,这云恋殇已经够美的了,魔皇身为六界第一美男在这美色上定然胜过云恋殇,她到底穿到了怎样的一个世界?即使在锁龙城大街上,她也没见过几个长的丑的。

妖梦哪里知道,苍穹这个神奇的世界灵气决定一切,六界中人自出世便开始吸收天地间的灵气,貌美实属正常,毫不稀奇。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刚欲起身离开便被窗外的喧嚷所吸引闻声看去。

因妖梦云恋殇的座位在茶楼的二层,所以对于街市上的发生的一切清晰可见。

一队红底金边的禁军正护送着一庞然大物穿过街市,妖梦疑惑的凝目一瞧瞬间满头黑线。

汗,大象!

好亲切的动物,真没想到竟然会在魔界大街上看到。

一暗金色衣装的女子洋洋得意的跨坐在大象的背上,同色系小马褂包裹住姣美的身子,媚眼如丝风情无限,绝对一回头率极高的美女。

云恋殇暗红的眼眸扫过那大象驮载的女子微微一怔,“是她?”

妖梦耳朵很尖,听到云恋殇的自言自语瞬间看来,“你认识她?”她倒是很好奇这派头夸张的女子身份为何。

眸中闪过一丝惊异,云恋殇不着痕迹的皱起眉,“魔皇皇妃,神皇翌梵胤的妹妹,翌雪萝。”百年前的“武斗大会”他曾经见过这恃宠而骄的女子,不过那时的她还是以神界公主的身份出席那场盛会的。

魔皇的皇妃,神皇的妹妹,果然配得上这夸张的排场。

妖梦在心中暗暗惊叹,不过她更感兴趣的是云恋殇的身份,他好似无所不知,什么问题都难不倒他。

感叹也只是一瞬,妖梦收回目光与云恋殇并肩结账离开,二人都不是多事之人,更没有追星的癖好。

……

云恋殇陪着妖梦在街上逛了大半天,两人方才决定返回暂住的酒楼。也许真是有缘,在酒楼的门口,他们竟然又看到那头眼熟的大象。

两人视若无物的走进酒楼,一眼便瞧见了包下酒楼自斟自饮的翌雪萝。

妖梦云恋殇对视一眼,脚步仍不停歇的迈入酒楼,他们定的客房便在这里,而且二人都不是胆小怕事作奸犯科之人,翌雪萝什么身份与他们何干?

守在酒楼四周训练有素的禁卫看到目中无人的二人进入酒楼,不禁警觉握住兵器,而正将酒杯送至红唇边的翌雪萝听闻脚步声,目光微微瞥向二人,绝美的眼却在触及云恋殇风华绝代的脸之时微微一亮,动作起伏剧烈铿锵作响站起身子,一手挥退正欲阻拦的禁卫走到云恋殇面前,眼冒绿光。

翌雪萝神色有些无法抑制的激动,正对着莫名其妙的云恋殇和妖梦,蓦然大喝道,“来人!把他绑起来,带回本宫的宫殿!”翌雪萝话音一落,瞬间便有禁卫上前将云恋殇二人团团包围。

妖梦的脸上亦在同一时间沉了下去,堂堂一界皇妃竟然在大庭广众强抢民男,成何体统?

……

【006】当街拉扯(二更)

一界皇妃在领地上当街强抢民男,这无疑是明目张胆的给魔皇洛沧渊戴上一顶绿帽子。

妖梦好生疑惑无语,云恋殇面无表情俊脸漆黑一片,眸中滔天怒火无可抑制的焚烧,君临天下的威压自云恋殇为中心慢慢散开,那凌厉之惑令人呼吸困难几乎窒息,魔界禁卫见状止步不前,虽然还未交手但是他们已知自己不是眼前这妖魅男子的对手。

妖梦退到云恋殇身后,在心底为这帮可怜的禁卫默哀三秒钟,虽然她不知晓云恋殇的实力层次,但是对付这些小喽啰的禁卫绝对绰绰有余,毫无悬念。

翌雪萝怔了怔,随即推开阻拦在身前的禁卫,跑上前去拉住云恋殇的手,在后者还没来得及将之甩开之前慌忙道,“可是云恋殇哥哥?我是雪萝阿,神界的翌雪萝!”翌雪萝美眸充满期待之色,水汪汪的大眼含情脉脉,美目盼兮。

妖梦嘴角一抽,有些幸灾乐祸,原来是老相好阿!

不着痕迹的瞄了哑口无言的云恋殇一眼,瞥见后者冷凝的神色妖梦眨眨眼睛,可是好像又不是那么回事。

妖梦察言观色见解独到,单是看翌雪萝的表情便知小丫头春心荡漾喜欢云恋殇;不过看云恋殇的表情,貌似翌雪萝是单相思啊。

云恋殇毫不怜香惜玉的甩开翌雪萝的手,早已忍无可忍。其实他跟翌雪萝根本不熟,两人也只在百年前的“武斗大会”上有过一面之缘而已,那时候的翌雪萝方才十二、三岁左右,要不是她那刁蛮任性唯吾独尊的张扬性格,云恋殇根本不会记得这个人。

但是翌雪萝不同,打从那次见面,小丫头芳心便一心一意系在这个虽不健壮却灵韵天成的妖异男子身上,何况她与洛沧渊也是有名无实搭伙过日子,再次见到这个印在心中百年之久的男子她怎能不激动?

不过,她显然没感觉到自己欲绑架云恋殇返回宫殿的做法是多么的幼稚,绑回去?云恋殇是何人,又怎么会受这种鸟气?

云恋殇抽回手臂的动作用力过猛,翌雪萝险些摔倒在地,眼眶一红,双眸溢满泪水眼看就要哭出来了。

可惜云恋殇不会去理会这些与他素不相识的女人,拉着妖梦便准备转身离开,今天真是晦气!虽然生气,他却也没有欺负女人的嗜好,直接视若无物。

妖梦一言不发,她感觉到云恋殇已处在濒临爆发的前兆,这个时期还是不要在老虎嘴边拔毛才是。

四周禁卫不敢上前阻拦,面面相觑,而还未来得急哭出来的翌雪萝一看云恋殇要离开,顾不得眼眶凝聚的泪水,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顾不得矜持形象,冲上前去抱着云恋殇的胳膊就不松手。

云恋殇面色铁青,他这个人最不擅长应付这种刁蛮任性的大小姐,反手一唤手掌中已凝聚出无色透明的幻力,“松手!”低沉的怒叱一声,可想而知这翌雪萝倘若再不放开他的手臂他便要动粗了。

翌雪萝不答话,就是死死的抱住云恋殇的胳膊,闭着眼睛一个劲摇头表示她的决心——死活都要赖着云恋殇的决心。

四周禁卫自然看出这个男人是真的发火了,想上前阻拦又怕伤害到翌雪萝,但是不上前的话,那强大的幻力即将砸在主子纤细的身子上,这……这可怎么向魔皇陛下交代阿?

两方僵持不下,而这时妖梦亦是忍无可忍的火了,前世今生她都最讨厌翌雪萝这样的“缠人精”“粘豆包”,而且这人的到来还破坏了她原本的好心情,憋了一肚子的火气顷刻爆发了。

妖梦露胳膊挽袖子一把拽住云恋殇另外一只手臂,用尽全力往酒楼外面拽去,企图在力气上胜过翌雪萝,解救云恋殇于水深火热之中。

“啊,你是谁快松开他松开他!”这么一拉扯翌雪萝才发现云恋殇身边那样貌不输于她的白衣女子,心底浮现强烈的危机感,一边往后拽一边尖叫着。

妖梦冷哼,水眸闪过怒色,“你管我是谁,你给我放手我们要离开!没空陪你浪费时间,管你公主皇妃的你给我撒手!”这个世界怎么会有这样死皮赖脸的女人,难道她就不知道所谓的形象吗?

此刻的妖梦怕是已经忘记她也是那不要形象当街拉扯的其中一人。

两女大眼瞪小眼,谁都不肯放手,酒楼外已有人群围观,而且越聚越多。

这下子,云恋殇彻底抓狂了,幻力气流一破,瞬间撞开手臂两侧的两个女子,受幻力的气压攻击,妖梦翌雪萝双双被甩开后退几步。

被撞开的妖梦眸中闪过凌厉的杀意,顾不得找令她狼狈而退的罪魁祸首云恋殇算账,仙绫一抽打向翌雪萝,下手便是杀招。

活了二十几年,奶奶的,第一次如此丢人!

出手便是绝招,翌雪萝已经傻眼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更来不及躲来,云恋殇微怔移动速度自然比不上仙绫,而魔界的禁军则在数米之外。

眼看着翌雪萝便要被妖梦抽到,一阵柔和的紫色幻力自人群不远处飞射而至,目标是妖梦的仙绫,妖梦只感觉手臂一麻手中仙绫瞬间掉落在地上,化成丝丝绸片。

秋霞仙绫断了。

这是非情倾尽全力为“血沁”寻来的武器,刀削火烧不损,此刻竟然被一神秘人击成碎片?

“梦……”云恋殇顾不得惊叹来人的实力,目露担心的来到妖梦身前轻执起那青紫的手臂,眸中闪过冷意。

方才他虽然也撞开了妖梦,但是没用多大的力气,根本伤不到妖梦分毫,但是来人的攻击不同,患处如此浮肿定是伤到了筋骨,恐怕十天、半个月都无法出手使用幻力。

妖梦抬眼正对上云恋殇担忧的目光,心中一暖微微摇头,两人朝着来人方向看去。

原本围观的人群已飞快的让出一条宽阔的道路,一队禁卫小跑而至,他们的身后,一位身材高挑的男子缓步行来。

紫金蟒袍,腰系翡翠绸带,衣袍宽松附在身上,眼波逐流,俊美似神仙,黑发无风自动垂到脚裸,尊贵十足。

这人,竟然比云恋殇更为出色俊美。

妖梦正在疑惑这人身份,云恋殇面色凝重,沉声严肃道。

“魔皇,洛沧渊。”

……

【007】分途而别

魔皇,洛沧渊。

这人就是云恋殇口中那个,六界第一美男?!

可这哪里是个男子?除了身高还算可以之外,根本就是个娘娘腔嘛!说是美男,不如说是美女来的贴切些。

因为“秋霞仙绫”的关系,妖梦与这个洛沧渊可算是结仇了,对于“仇敌”看不顺眼自是很正常,何况这之间还有个翌雪萝,能娶这么个令人讨厌的皇妃,这洛沧渊也一定是个讨厌的人。

翌雪萝深吸一口气,退后好几步,一点也没有看见自己丈夫的自觉,倒是目露关心的看了云恋殇好几眼。

洛沧渊也不甚在意,他的注意力都放在妖梦云恋殇二人身上,竟然有人当街藐视魔界律法击杀皇亲国戚,这两人还将他这个魔皇放在眼里吗?

洛沧渊之所以没有直接击杀妖梦,亦多少有不想要她死的那么痛快的想法。

凝目一瞧,洛沧渊眸光触及那傲然而立的二人微微一怔,眸中闪过一丝异色,转眸消逝不见。

“原来是冥界暗帝,不知暗帝驾临吾魔界,未能亲自迎接倒是本皇失礼了!”笑容瞬间浮现在嘴角,洛沧渊现在的表情与方才相比根本是两个极端。

妖梦一愣,随即看向云恋殇,暗帝?暗帝是什么意思?六界的驾驭者不都是按照“皇”来称呼吗?帝皇,想必这云恋殇身份背景很强大。

暗帝,冥界冥皇亲命冥界第二皇,帝皇共同统御冥界,权利不相上下。

不过,这点知道的人少之又少,实属皇室的隐私。

云恋殇侧身挡在妖梦身前,扯出一抹应付的笑容,“闲来无事,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魔皇,好巧!”巧不巧聪明人心知肚明,有些事情不适合摊开了说。

云恋殇下意识的保护动作令洛沧渊翌雪萝表情瞬变,不过一个是惊异一个是生气。

“不知暗帝方才与本皇的皇妃发生了什么误会,皇妃生性顽劣,本皇在这里向暗帝赔个不是。”洛沧渊嘴角含笑,朝着翌雪萝打了一个眼色,翌雪萝这才不情不愿的站出来朝着云恋殇二人歉意的点点头。

妖梦看着挡在她身前不算宽阔却令人感觉无比温暖的臂膀,虽然心仍有不甘,对于武器被毁无法释然,却也闭口不言,不想因此给云恋殇带来麻烦,心底则暗暗斟酌这件事该怎么同非情说。

有些烦躁的拍拍脸颊,妖梦可以想到非情得知消息铁定失望难过,怪她不珍惜这他费劲心思寻来的仙绫。

唉!想想都郁闷。

像是感觉到妖梦情绪低落,云恋殇捏捏妖梦的掌心,有些担忧的回头看来,妖梦回以他一个无恙的安慰微笑。

没有错过妖梦与云恋殇之间的互动,洛沧渊漆黑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再度微笑开口,“暗帝,这位是?”暗帝云恋殇无亲人,好友也只有冥皇墨如歌一人,这女子与他又是何种关系?

“她是……”

“这是我家主子,我是他的侍女!”云恋殇刚欲开口介绍便被妖梦打断,妖梦巧笑倩兮抢着道,语气没有任何不自然好像真那回事一般。

妖梦没有忘记月氓山中云恋殇被人追杀的事情,倘若云恋殇在大庭广众之下介绍她们朋友的身份定然会被有心人士查出进而成为他的软肋,妖梦不怕死但是不代表她能心安理得的连累朋友,云恋殇救不救她她管不了,但是她不能做连累他的那个人,这点她可以自己支配。

云恋殇目露震惊的看着不停朝他眨眼睛的妖梦,无奈的叹出一口气,聪明如他又怎会不明白妖梦的心思呢?

妖梦的做法多少让云恋殇心底浮现感动之色,他很少交朋友但是并不代表没有朋友,不过能这般为他着想的人,估计只有妖梦了。

生在这个世界有多少身不由己,一个人的心思又有几个人会懂?想必这就是所谓的“知己”。

宁可贬低自己的身份也要帮助他,这份情谊难能可贵,他云恋殇会好好珍惜。

洛沧渊到底是驾驭权势多年的老狐狸,又怎么会看不出妖梦的意图,不过他倒是没有点破,只是含笑打着哈哈顺便邀请二人去魔界皇城游玩,不过被云恋殇微笑拒绝了。

待到打发走洛沧渊夫妇天已经黑透,用过晚膳妖梦便独自一人静坐修炼幻力,而云恋殇则在隔壁的房间休息。

锁龙城的空气到底不比森林中的清新自然,静练好久妖梦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无奈之际只得放弃结束打坐。

方才睁开眼睛,妖梦吸吸鼻子,心底一惊。

这空气中,为何飘散这浓浓的血腥味?

暗道不好,妖梦开启房门不管三七二十一便冲到云恋殇的房间,推门之际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呆愣住。

满室的腥红,数十名死士的尸体凌乱的平铺在室内的各个角落,云恋殇正背对着窗口拭擦长剑,看样子方才解决掉这一堆扰人清梦的肇事者。

看到云恋殇,妖梦高抬的心才放下,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听闻推门声,云恋殇抬眼看来,看到妖梦微微一笑,而后者则狠狠瞪了他一眼。

“发生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喊我,耍帅阿你!要是真出什么意外可怎么办?”妖梦语气有些埋怨,虽然心知云恋殇不会做没把握的事但是多少有些后怕。

“梦,我……”云恋殇皱起好看的眉,半响方才继续道,“我要回冥界了!”

妖梦一怔,心底饶有不舍,“你要走?”这几天,她已习惯身边有云恋殇的陪伴,突然间要分开来,多少有些不适应。

“冥界出事了,我必须回去!”云恋殇轻叹,语气中有一丝无奈,“族界有难,怎能置之不理?”

妖梦不语,其实她很想陪他一同回冥界,但还担心非情焦急。更何况冥界的复杂情况,她怕她的同行会变成云恋殇的负担,想想便作罢。

云恋殇自然也猜到妖梦的想法,风轻云淡的笑着轻拍妖梦的肩膀。

“今日一别,再见面也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云恋殇这话说的有些伤感,妖梦眼眶发酸。

轻捣了云恋殇胸口一下,妖梦微笑,“下次见面,说不定我的幻力等级便超出你许多,到时候你定不是我的对手。”

妖梦的话多少活跃了两人之间的气氛,云恋殇有些顽皮的眨眨眼睛笑道。

“那我们拭目以待吧!”

……

【008】祭祀神殿

挥别了云恋殇,妖梦独自一人穿越月氓山脉返回暗月阁驻地。尽管依依不舍,但是人生本就有甚许无可奈何之事,妖梦也只得坦然接受。

身边少了一个伴儿,妖梦多少有些不习惯,无精打采之余却又暗自揣测云恋殇的身份,称号带个“帝”字也多少算得上皇室中人,手握权势繁忙亦是正常的,毕竟像她这样的无业游民还是少数。想着想着妖梦也便释然了,毕竟在心底她从未责怪过心系于族界安危极其有责任感的云恋殇。

不过不怪归不怪,妖梦多少感觉有些小不爽。

那日她在街市之上遭到魔皇洛沧渊的“偷袭”,直到现在双手还肿的像小猪蹄,无法施出分毫幻力,云恋殇就这么心急而去连问都没有问上一句,好歹她也是一弱质女流好不好?他怎么就那么放心的走了,留下她一人横渡两座山谷?!

在心里将洛沧渊骂了个体无完肤,妖梦仍不解恨的在心中发誓下次见面定然要他好看!

穿过了月氓山脉,妖梦停歇在山石中流出的溪水边,溪水冰凉清澈,顺着指尖缝隙流落,妖梦目不转睛的注视着溪水中倒影出的自己。

面对这个陌生却又熟悉的自己,妖梦一直未曾习惯,这也是她一直讨厌镜子的原因,说到底她只是来自异世的一抹游魂而已。

有些伤感的轻叹一声,妖梦方欲站起身继续赶路,不远处便传来一阵嘹亮的鸣叫,紧接着一阵剧烈的狂风自天际直下。

妖梦心底一惊抬眼看去,天空中一只体格壮硕身型极为彪悍的火红色大鸟盘踞翱翔,那比十几个足球场还大的身型仿如一块紫色的绸布遮天蔽日,原本晴朗的天空霎时暗了下来,乌云密布风鸣电闪。

妖梦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一沉,她从未见过如此庞大的飞鸟,这是什么动物?

火红色大鸟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辗转围绕着这片峡谷的上空盘旋,那响亮的鸣叫惊天动地,树林里成群结队的动物狂奔而出,看样子似乎在逃亡。

妖梦一时间没了动作,怔怔的望着这罕见壮观的景象。

而正在这时,一阵甜腻的声音在妖梦身下响起,那声音带着点点好奇,酥到心坎里的美妙。

“火烈鸟临世,你怎么不逃呢?”

火烈鸟?是在说天空中那体格庞大的飞鸟?

妖梦有些疑惑的低下头寻找声音的来源,目光触及地上那人畜无害的小东西嘴角微微一抽。翠绿翠绿的草地上,一只毛色鲜艳绯红的小动物正侧着个脑袋打量她。

袖珍兔子大小,尖耳尖嘴,毛绒绒的小尾巴高高的翘起贴在背上,乌黑的眼珠儿滴溜溜直转。

这是一只小狐狸,绯红色的小狐狸。

妖梦愣住了,她知道化形的妖精可以开口说话,可是从未听说过原身的动物还能口吐人言。

见妖梦不回答自己的话,小狐狸有些不满被人忽略,小嘴一撇四爪一蹬一下子蹦到妖梦肩膀上,趾高气昂的道,“喂,你怎么不理我?同类,你可真不友好!”语气里多了些埋怨,小狐狸尾巴一扬便就地坐下。

小狐狸身上带着些许草香,妖梦听了这话感觉有哪不对劲,转眸之际“咦”出声来,“你说谁是同类?”跟这狐狸同类,那岂不是说她也是只狐狸?

妖梦一阵恶寒,暗自腹诽这小狐狸没眼光,她明明就是个人好不好!

小狐狸动动鼻子在妖梦身上嗅了嗅,“你身上明明带着狐族的气息,虽然很淡。”嗅了一会儿,小狐狸又觉得不对,径自摇了摇头,“唉!你这人真奇怪,即像人又有狐族的气息。”

妖梦无言,不过也微微放下心,她还以为“血沁”的本体是狐狸精,还好不是!

仿佛想到什么,妖梦抓起肩膀上的小狐狸放到手心,四目相对妖梦指向空中大鸟疑惑的开口,“火烈鸟来了为何要逃跑?”妖梦没忘记方才这小狐狸所说的话似乎就与这大鸟有关。

小狐狸眼神有些闪烁,蓦的伸出两个前爪蒙住眼睛,有些掩耳盗铃的意味,仿佛不去看那火烈鸟便感觉不到害怕。半响方才有些委屈的道,“每次那只大鸟出现,月氓山山顶都会涌出大量的热体,任何生命触碰到那炎热的液体都会被融化的尸骨无存。”小狐狸语句有些颤抖,显然多次遭遇过这种情况。

山顶涌出炎热的液体?莫非是火山爆发?!

妖梦心下一惊,没想到这月氓山上竟然是个火山。可是火烈鸟与火山喷发,这两者之间有何种关系呢?

正在妖梦深思之际,掌中的小狐狸一声尖叫,“快走!我们赶快躲起来,藏到那座祭祀神殿里去!”语毕,小狐狸自妖梦掌中跳下,先行跑到前面带路示意妖梦跟紧。

妖梦自是知道火山喷发的危险性,也不着急询问小狐狸口中的“祭祀神殿”,相信动物的天性总是没错的,一人一狐朝着森林深处跑去。

少顷,一股热源自月氓山山顶爆发溢出,霎时整座山脉一片火红,天地失色。

……

潮湿阴暗的洞穴,洞口两侧燃烧着天然晶石焚烧的永不熄灭的火把,辉映在洞穴四周的鹅卵石上呈现五光十色的异象,小狐狸带着妖梦穿过石洞,石洞的尽头是纯白色钟乳石所砌成的神殿。

这便是小狐狸口中的“祭祀神殿”!

妖梦看着神殿四壁的瑰丽图文暗暗吃惊,那一幅幅栩栩如生的人物图、动物图呈现在大殿四壁,纹理精致如同身临其境,所有景物好似鲜活的呈现在面前。

大殿正中的白毯四周围绕着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所砌成的烛台,而白毯之上的金玉架子上,一本薄薄的古书沉寂的平摊在玉碟当中。

看到那本虽页面泛黄却发出点点星光的古书,妖梦眸光一滞,好似着魔了一般缓步上前。

“喂,别乱动神迹里的东西!”小狐狸眼尖的发现妖梦的意图慌忙阻止,“这里都是结界,随便触碰会被神遣遭致惩戒……”

小狐狸的惊叫哪里有妖梦的动作快,只一个转眼间妖梦的胳膊已越过烛台越渐接近古书。

而同一时间,整个祭祀神殿发出“轰隆”一声巨响,神殿轰然塌陷。

……

感谢【玉露儿】亲送的鲜花。

【009】神岛梦魇(二更)

巨大的钟乳石宫殿自正上方断开一道恐怖的裂痕,裂痕以光速破开整座祭祀宫殿,缝隙中的碎石轰然砸下。

小狐狸尖叫着逃窜,一块块沉重巨大的钟乳石砸在地上,尘土飞扬。

跳跃着躲过一块块巨石,许久轰鸣声方才停止,小狐狸捂着脑袋的小爪子缓缓松开,黑珍珠的眼闪过不忍,不愿去看那一直站在大殿正中,铁定被巨石撞击的血肉模糊尸骨无存的妖梦。

深吸几口气,回复了半响方才探出头去,入眼的景象令它大吃一惊眼睛瞪得滚圆。

只见那满地残破的钟乳石诡异的让出了大殿正中妖梦直立的位置,自妖梦四周呈现一个诡异的圆,圆的外围是凌乱的碎石而圆内竟如初一般一尘不染。

伸出小爪子揉了揉眼睛,此刻的小狐狸已经说不出一句话来,怔怔的看着一动不动的妖梦。

……

妖梦感觉自己似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的背景,是一座纯白色的城市。

出尘不染的白色,房屋建筑市集街道,过往行人的着装都是清一色的白。

画面在飞速旋转,转眼间妖梦脑海中便出现一名翠袍青衫的绝美女子,女子约莫中年模样,怀中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孩。

女子动作轻柔的将脸颊贴在婴儿的额头,娇俏耳语。

“沁儿,娘的沁儿……”

画面在不停变化,烈火焚烧,火焰中的女子眼眶含泪目送一怀中紧抱襁褓的黑衣男子离开,目露安慰。

“以吾之命,助我儿渡此劫难。”女子清越的声音穿过火海,言语中是不容置疑的坚定,信念如斯,“愿吾梦魇一族先祖庇护我儿,吾愿此生足矣……”

风起云涌,天地浩劫,一切的一切在妖梦的脑海中缓缓暗淡,消散。

宿命的轮回,早已开启。

……

长长的睫毛抖了抖,妖梦五感知觉恢复如初。

有些后怕的抓紧了衣襟,这是她前世养成的习惯。

方才的一刹那她仿佛被附身了一般,明知道周身发生了怎样的灾难却无法移动半步;明知道梦境中的一切注定悲剧却无法阻止。

倘若她没猜错,梦境中的中年女子应该是“血沁”的母亲,而在危难时期抱走“血沁”的便是非情。

不过,关于梦境最后中年女子所说的“梦魇一族”妖梦疑惑不已,不过大抵应该与“血沁”招致的劫难有关。

揉了揉发疼的眉心,妖梦有些苦恼的抽了抽嘴角,她经历的这是什么事啊?

人家穿越到异世都是为了和帅哥谈谈恋爱,玩转古代出出风头之类的!虽然她没这么无聊的希望自己亦是如此,但是也犯不着悲哀的跑来收拾“血沁”所遗留下来的烂摊子吧!

“血沁”一了百了的走了,可是她呢?即使这些问题都要留给她解决,起码也给她指示条明路吧!三天两头回忆出来一部分,那她何年何月才能搞清楚这所谓的“身世”?

照梦中的预示,“血沁”的母亲似乎已经葬身火海,毫无悬念。

而“血沁”的父亲……呃,不会是非情吧?

有些无语的摸了摸鼻子,妖梦感觉心中好乱,也越发的无语起来。

看来想要弄清一些真相,所谓的关键便在非情身上,还是等回到暗月阁与他摊牌说清楚好了!

主意一定,妖梦微微倾身便拿到玉碟中的古书,说来奇怪,这书也不晓得在这里摆放多长时间,竟然连一丝灰渍都没有。

感觉到自古书上散发出的浑厚能量传递到手心,妖梦面色一喜,找个地方便欲静坐翻阅,不料却被一声欣喜却略带委屈的清脆声音打断。

“姐姐,你是神吗?竟然会布置结界?”

妖梦侧头便看见小狐狸用爪子拽着她的裙摆,目光闪烁着点点期待。

妖梦自是打心底感谢这只带她来到这里的小狐狸,俯身将之抱在怀中,妖梦轻声解释道,“我不是神,也不懂你所说的‘结界’,我们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你若是没地方可去便跟着我吧!”

诚恳的邀请倒让小狐狸很受用很心动,不过对于妖梦所说的“不是神,不会结界”它怎么也无法相信,只当妖梦小气不愿意告诉它。

思索了一会儿,小狐狸圆溜溜的眼珠转了转方才应答,“那好吧!这段时间我便跟在你身边保护你好了!反正我很强大,别人都不是我的对手!”小狐狸面上很得意,心底却有另一番打算:若是成天监视着妖梦,还怕学不会如何布置“结界”吗?

妖梦默,这小狐狸真会自恋陶醉阿!

苦笑摇摇头,妖梦带着兴高采烈的小狐狸离开已成废墟的祭祀宫殿,照小狐狸的说法这火山喷发似乎也该结束了。

……

洞穴之外,艳阳高照,如预料般整个月氓山脉光秃的露出山石地面,隐约还有未燃尽的熔岩灼烧沙石冒出丝丝白气。

翻越了大半座山远离了月氓山脉,妖梦仓促的寻了个还算隐蔽的闪动,迫不及待的钻进洞中阅读神殿里的古书。妖梦认为这本古书定是某个强大的紫层高手所流传下来的“武功秘籍”,适才心急如焚决定参阅进修。

古书外页上空无一字,而翻开第一页则只有两个镶金大字——梦魇。

妖梦暗暗吃惊,脑中灵光一现蓦地转头探向一旁扒拉稻草准备补眠的小狐狸,“妖雪,你知道‘梦魇’是什么意思吗?”情妖雪是这只小狐狸的名字,方才两人一边探路一边简单的相互认识了一下。

妖梦不动声色的看着那明显颤抖了一下的情妖雪,如果她没看错情妖雪的眼中闪过的那抹异色名为恐惧。

情妖雪僵了一瞬立刻回复过来,绰绰不安的试探着看着妖梦,“姐姐是梦魇岛的人吗?”梦魇岛,这个名字在六界中人心中已根深蒂固的成为恐惧的代言词。

妖梦摇了摇头,朝着情妖雪晃了晃手中的古书,“我只是好奇,这上面写着这两个字!”语毕,妖梦还特意将“梦魇”两个字正对着情妖雪摊开。

情妖雪这才微微放下心开,咬唇吐出一口气,许久方才开口。

“梦魇岛,神界第一岛屿,亦是六界中人的噩梦。”

……

【010】释梦操控

梦魇岛,是座落在神界边境的一坐岛屿。

梦魇岛整岛面积不大,人口亦算不上密集,这样的世外岛屿本应不足为惧,可梦魇岛之上却有一种可以凌驾万物之上的职业——“梦”。

所谓的“梦“,既是以梦进入人之内心医治万病,亦是以梦操控人之思想以统万物,类似于现代的催眠术,被“梦”操控之人没有意识思想,宛如傀儡死士一般绝对服从释梦者的命令。所以,六界中人均对其闻之色变、敬而远之。

生存在这座世外岛屿的“梦”世代隐居,不问世俗,与六界和平相处安逸生活。可是这种平和没维持多久,直到那岛上的统治者无意踏入六界,所有的安逸付之东流。

那位数万年前踏出岛屿的统治者,名唤“兮颜”。

梦魇岛世代统治者均为女性,岛上灵气茂盛,兮颜自出生便拥有强大的精神力,仅仅百年,她便可灵活运动释梦操纵以百为单位的群体供其驱使。初出梦魇的兮颜单纯美好,但是未涉外界的她又怎么懂得防人心险恶阴毒?

兮颜临世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无人知晓,沉寂百年再度复出的她宛如彻底变成另外一个人一般,那时的她已修炼“释梦”至梦境操控术的最高层,而她竟然不顾世间的生灵涂炭操纵一切生命互相残杀。

那是六界的悲剧,也是兮颜的悲剧。

也许是太过自负,战场上俯视苍生的兮颜没有防备至亲至重之人,因大意被恋人一剑刺穿心脏而亡。

兮颜一死,“释梦”自然解除,侥幸活下来的人心有余悸,再也不愿提及那几乎毁灭苍穹的惨剧。

而兮颜的恋人,因那“大义灭亲”“拯救生灵”的壮举被众星捧月的奉为六界六皇之一。

自那以后,“梦魇岛”便被六界六皇下令封禁,岛上的“梦”终身不得踏出岛屿,直至毁灭终结。

而“梦魇”也成为世人心中的禁忌,引以为戒世代流传。

那个唤作“兮颜”的女子,亦成为终结命运的死神。

……

听过妖雪的叙述,妖梦没有太大反映,只是在心中感到悲哀,为兮颜感到悲哀与不值。

纵横一世,却落得个被所爱之人背叛的下场;终其一生,被爱情这种见血封喉的致命毒药谋算。

仰头遥望苍穹上的浮云,云端之上是否存在兮颜那张唯吾独尊的绝世容颜?

也许在苍穹的某一个角落,兮颜在用那双不拘于万物寂寥的眼注视着那亲手将之推入死亡深渊的恋人。

心不在焉的摸了摸手中的古书,妖梦侧头打量似在回忆什么的情妖雪,“对了,那位蹋着兮颜尸体登上皇位的是哪界的皇?”看情妖雪的心智应该还是只处在幼年时期的妖精,没想到她会对数万年前的战役这么了解。

情妖雪眨眨眼,稀奇的看着妖梦,“这个便不知了,数万年的演变,那人也许早已娶妻生子后代无数,亦可能早就丧命了阿!”倘若追溯下去,谁晓得还能挖出多少被埋藏在地底多年的真实?

暗叹一口气,妖梦不想对着书页上“梦魇”两字,下意识的后翻一些,眸光一颤手中的古书毫无预警的掉落在地上惯性的平铺在地上,情妖雪疑惑一瞧,那黑底白字格外显眼——

“贺兰兮颜以此警示后人,‘梦’亦妖神,慎言无心方可驾驭苍穹,乃妖梦矣。

生灵万千,独吾后方能开启此书,梦里葬花三千,浮华如昔殇恋情。”

贺兰兮颜……竟然是贺兰?!

妖梦不敢置信的看着那熟悉的姓氏,虽然早已猜到“血沁”是梦魇岛之人,但是这贺兰是什么意思?难道只是巧合吗?贺兰兮颜的后人,指的是“血沁”还是她?

妖梦,尧梦,是巧合还是命中注定?!

妖梦俯身拾起古书,眸中一冽席地而坐,既然想不出来她便不会浪费时间去纠结,不管贺兰兮颜的后人是“血沁”还是她,既然获得这个契机自然不会白白浪费。

其实妖梦的想法很简单,倘若她修习这古书中的咒文成为“梦”,待她像贺兰兮颜一般强大害怕无法查明一切的真相吗?

与其说妖梦自负,不如将之认为一种自信,对妖梦来说这个苍穹真正可以全然相信的,只有自己。

“梦”的释梦术与幻力层次相同,也算是用七种颜色来定义层次等级。按照书中的记载,当年的贺兰兮颜全盛时期方才达到紫层一级。

妖梦眸光一滞,紫层一级便能驾驭天下,倘若修炼至最高境界紫层五级,那么这么苍穹……又会怎么样?

幻力晋级依靠的多为自然元素力,而“梦”则需要提高精神力,也就是世人常说的“心之力”。

吩咐情妖雪为其护法,打定主意的妖梦就地开始修习精神力。

半寐半醒,转眼间七天过去了。

……

再次睁开眼,妖梦原来黑白分明的眼中生出了点点暗红色,察觉到没有什么太大的异样妖梦也不甚在意这微不足道的变化。

妖梦修炼的这七天,情妖雪独自无聊竟然变化人形跑到荒地上欺负小动物。

初见那前凸后翘魔鬼身材的情妖雪,妖梦惊讶的看着那惊为天人的美人一动不动,也越发深刻了解到狐狸精这个词的由来。这才相信情妖雪所说的话,她早已成年几千年。

情妖雪嘻嘻一笑,狐狸眼媚惑如斯,柔若无骨的身子倚着石壁冲着妖梦跑媚眼。弄的妖梦哭笑不得,僵持半响很坏心的对情妖雪使用了梦境操控术。

初次施展了“释梦”,操控术施展了一半的时候,“实验对象”竟然跑掉了!妖梦气得牙痒痒却也无可奈何。

现在的她,幻力黄层三级,“释梦”突破橙层进入黄层。

用妖梦的话来说,这“释梦”就是二十一世纪的催眠术,根本原理基本相同,区别的只是精神力的问题。

算了算时间,她离开暗月阁总部已经一月有余了。

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妖梦便带着情妖雪返回暗月阁总部。

……

【011】自投罗网

颇有赶集的架势,妖梦与情妖雪半日便抵达暗月阁的根据地,幽冥山脉。

忐忑不安的站在山谷的入口处,妖梦看着那熟悉的一草一木心中一暖,马上便要见到师父多少有些激动难抑,但是却又担心师父怪罪她的不告而别。

咬咬牙,妖梦神色凝重,脚步坚决迈入山谷之中,看的她身后的情妖雪一愣一愣,总感觉妖梦如此模样像要去赴死呢!不过她也没说什么,按照之前与妖梦协议的那般静静的跟在妖梦身后。

看似缓慢实则类似于奔跑的来到非情所居住的院落,还未来的及推开那紧闭的院门,妖梦的注意力便被不远处传来的对话内容所吸引。

“阁主竟然发出集结令,全体阁员务必抵达聚义厅,到底是什么事?”

“唉,阁主的命令谁敢违抗,这是集结令近百年来第一次现世。”

“我听紫衫阁下说,好像与非情阁下有关呢!”

“非情阁下?不会又因为他那个徒弟吧!这非情阁下真是倒八辈子霉,隔三岔五便被牵连。”

“不是吧?非情阁下的徒弟不是与红菱紫鸾一同失踪了嘛?莫非回来了?”

“红菱紫鸾?老子早看那俩个娘们不爽了,最好永远也别回来!”

情妖雪目光轻蔑的看着那几个边走边议论的八卦男,而妖梦满心满眼都是焦急之色。

集结令是什么东西在暗月阁待了十几年的“血沁”亦是略有所闻,那是代代阁主惩戒罪大恶极的属下所颁布出来的死令!而方才那几个成员竟然说这集结令的出世与非情有关?!事关自己的师父,妖梦怎能不急!

难道是她的不告而别给非情造成了麻烦?亦或者是阁中之人发觉下手杀死红菱紫鸾的是她?

妖梦在心里假设了无数可能,心里也越发着急起来。

抵不过心底的担忧,妖梦给情妖雪留下一句“在这里等我”便跑的不见踪影,混入杀手群中随着人流一同前往聚义厅。

被丢下的表情错愕的情妖雪,无语的摇了摇头,身形一晃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

漆黑色的厅堂满是肃杀凝重的气氛,整齐排列在大厅中的众杀手神色严肃,目露崇敬的注视着高台之上神色慵懒的俊美阁主,弑神。

高台之下厅堂的正前方,一位俊美男子傲然而立,神色是不容置疑的坚定——此人正是非情。

混在人群中的妖梦打从进入厅堂便目不斜视的盯着非情,内心却不禁疑惑师父到底触犯了何种阁规,照理说非情这种阁内数一数二的杀手稍有逆反之心阁主都会忽视不计,深得信任权利。

待到杀手全员到场,弑神方才随意的晃了晃手中的夜光杯,杯中血红色的美酒在厅堂阴暗的光线下泛出妖异可怖的水色。

“非情,本座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若执迷不悟便别怪本座不念旧情!”低沉的略带怒意的声音在寂静的厅堂内响起,妖梦微微一怔,隐约感觉似乎在哪儿听过类似频率的声音。

“属下心意已决,请阁主发落!”坚定不移的声音自非情口中溢出,此刻的他表情是那么的平淡,无畏无惧,仿佛在他的眼中一些都微不足道。

妖梦听的心中一紧,一只脚几乎迈出,在她的潜意识里还是认为是自己的离开连累师父被阁主批斗,而师父也是不肯暴露她的行踪方才甘愿受罚。

哪知妖梦迈出去的脚还未落下,弑神又慢悠悠的开口了。

“唐韵哪点配不上你?你们共同效力暗月阁多年,不要说是心意相通的搭档,就是陌生人也该有些感情!你如此不计后果的拒绝会不会太伤人了?”

非情听的郁闷,他心知阁主从不是一个多管闲事的人,怎么突然间便要给他赐婚还不容拒绝?!

不过疑惑归疑惑,娶不娶喜欢不喜欢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想到着,非情胆大的直视弑神的双眼,再次义正言辞的拒绝,“属下喜欢韵儿只是对朋友的喜欢,无法娶她,倘若她愿意属下可以照顾她一辈子。若是阁主感觉属下的回答让您不满意,您大可以动用阁规惩戒。”除了“娶”,其他的都无所畏惧。

听着两人的对话,妖梦险些着地的脚再度收回,嘴角一抽暗自腹诽,敢情是她自作多情了,原来师父不是因她的原因反抗阁主的安排。

仔细想想妖梦又觉得阁主的提议其实挺好,反抗阁主是什么后果她心知肚明,唐韵这个人她是见过的,人如其名古典型美女,类似江南秀美的小家碧玉,倘若没有亲眼看到她杀人时的果断绝狠,妖梦根本无法把她跟杀手联系在一起。

唐韵自“血沁”有意识起便跟在非情身边,暗月阁内很少有“组合型”杀手,这唐韵对血沁也是真的很好,当然这种好多少是看在非情的面子上,也算不上毫无目地。

妖梦心思一动,现下她还不知道“血沁”的父亲是不是非情,不过无论是否,她也不想给自己找个“师母”或是“后母”,想想便作罢。

妖梦思索亦只是一瞬间的事,再回神时便瞧见弑神下沉的脸色以及眼中满布的杀机,心下一沉,心下还是决定先保住师父,她既能失踪这么久,再度出现也算不上什么稀奇事。

想到此,妖梦没有半分犹豫的站出身来,发挥“血沁”的特长——心思单纯说话不经大脑,反正在阁主面前不守礼数也算是经常事儿,无所畏惧。

“阁主殿下,你这是在‘逼婚’吗?威逼利诱师父给我娶个师母回来?”白裙一闪,妖梦无辜的眨巴着大眼,单纯却崇拜的注视着面色微尘的弑神,眸中却闪烁着探究——不知为何她总感觉这位阁主身上有那么一抹熟识,隐约感觉似曾相识。

因焦急妖梦没来得及调节好态度,那状似天真的语气却多了一丝质问的感觉。

闻言,非情施礼半俯的身子一颤,即接着双眸不可置信的望向声源,眼中欣喜欣慰激动等神色交替着,那释然的笑容绚丽夺目。

而阁主弑神却没有任何的惊讶,反之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那神色狡猾犹如一直在等待自投罗网的妖梦。

“暗帝的侍女跑到本座的暗月阁何干?”

……

【012】阴谋策略

妖梦猛的抬头看向那含笑的优雅男子,内心巨震。目光掠过弑神那覆着面纱的绝美脸庞,霎时惊讶的险些叫喊出声。

魔皇,洛沧渊!

怪不得看到他便隐约感觉到有些熟悉,怪不得那空灵微冷的声音有些耳熟,原来是前几天在魔界锁龙城遇到的那个翌雪萝的丈夫,也是那个将她的“秋霞仙绫”毁坏的罪魁祸首。

妖梦心中一动,洛沧渊便是弑神,想必暗月阁的阁主便是他的身份之一。这个魔皇可真是深藏不露,倘若不是洛沧渊刻意暴露,她一时半会儿还真就想不起来!

惊异也只是一瞬间的事,眨眼间妖梦便已压制情绪恢复如常。

“阁主好大的闲情逸致……”都说聪明人不说暗话,妖梦却非要暗上一暗,影射洛沧渊另一重身份,虽然她不清楚暗月阁的其他阁员是不是清楚他们敬爱的阁主便是魔皇,不过暗喻总是比明摊强上不少。

顿了一顿,妖梦再次牵强笑道,“记得殇曾经说过,您……是很忙的呢!”其实云恋殇根本没提过太多关于洛沧渊的事情,不过想来一界之皇也清闲不到哪去。

妖梦的意思很明显,你一界之皇不问族事跑来强迫人家成亲,是不是闲来无事范毛病啊!

眼中异色转眸而逝,洛沧渊看向妖梦的眼神说不清的复杂,妖梦亦背上发凉,却咬牙强撑与洛沧渊对视。

第一次见到优雅非凡的阁主与一个连入阁都不配的后辈“含情凝望”,暗月阁众杀手惊掉了一地眼珠子,非情凝视妖梦的目光说不出的担忧,生怕下一刻不按理出牌的洛沧渊会出手击杀。

当真“初生牛犊不怕虎”啊!这小丫头也太大胆了,从来没人胆敢直视阁主那冷漠犀利的眼。

哪知在这紧张的时刻,洛沧渊却笑了,笑容似很满意,蓦的起身妖娆朝着后堂走去,留下一句“过来”便消失在厅堂之中。

妖梦微松一口气,衣襟被汗水浸透,丢给欲言又止的非情一个无恙的眼神,妖梦朝着洛沧渊离开的方向追去,倘若她预感不错,此行的受益者绝对是自己。

若是错了的话,无论死活她也会反抗到底,绝对会要洛沧渊付出刻骨铭心的代价!

阁主离开了,妖梦也离开了,只留下非情等众杀手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

打量着奢华房间里的一切,妖梦半眯着眼睛不住感叹洛沧渊这人不愧为魔皇,真会享受。

紫金雕花为背景的房间里,摆放着各种奇珍异宝,半透明的纱绸旋绕在房梁之上在四壁垂下,非但不显女气还越发越贵气的好似仙邸,美不胜收。

收回目光,妖梦将注意力全部放在被房间正中层层纱幔翠帘围住的男美人——洛沧渊单手支撑脸颊侧躺在一张硕大完整的动物皮毛上,透过纱幔隐约可以那诱人的身型,别有一番风情。

妖梦心底“咯噔”一声,脑海中不期然出现了三个大字——“美男计”。

顿了顿,妖梦又感觉自己多疑的有些失常,堂堂魔皇色诱她一个不知名的小辈做什么?没有必要嘛!

正在疑惑之际,纱幔内的洛沧渊轻声笑了,摆手挥退了一干美婢,洛沧渊方才缓缓开口,所出之言令妖梦精神一震,随即心上一动。

“血沁,你想不想变强?”

肩膀轻颤,妖梦缓缓垂下眼不语。变强,六界中人哪个不想变强,可是实力哪是那么好提升的,不然苍穹的紫层强者也不会寥寥无几。

仿佛看出了妖梦的心思,洛沧渊却也不明说,只是支起那媚惑的身子缓缓的拿起玉台上的一杯美酒,细细品味,“若本皇能给你创造这个条件,你的确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踏入青层等级。”青层可不是儿戏,即使是天赋极佳的绝世天才没个千、八百年也无法达到这个境界,更何况是妖梦这种十几岁的小丫头!

这种条件妖梦确实很心动,变强之后她便不再是非情的负担,也可以肆无忌惮的行走六界开阔视野。

妖梦微微一笑,挑着眉看着那一脸惬意随和的洛沧渊,“那请问陛下,我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呢?”“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但凡都要付出代价,她懂!而且,她不信洛沧渊这样的双面男会无缘无故的帮助她!

“聪明!”轻笑赞叹了一句,洛沧渊放下酒杯起身撩开纱幔,此刻的他没有面纱覆面,那张完美无瑕的俊脸出现在妖梦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如此贴近,贴近到妖梦可以清晰的看见洛沧渊精致下颚上的轻微胡茬。

本着不看白不看的原则,妖梦光明正大的看了洛沧渊好几眼,边看边在心底给他打分,六界第一美男当之无愧。

洛沧渊看着那没有太大反映的妖梦微微挑眉,这是第一个看见他没有什么多余反映的女性生物,就连与他生活多年心有所属的翌雪萝,每次见到他也会失神许久。

不过随即洛沧渊便释然了,他要的不就是心静淡漠如水的傀儡吗?

“条件嘛,便是你在突破的青层之后接替暗月阁阁主之位,外带嫁给本皇做皇妃!”如此做法也只是方便监视操控而已。

妖梦神色一动,对于“接替暗月阁阁主之位”她倒是不难理解,不就是想找个靶子抵挡潜伏在身边的危机嘛!但是嫁给魔皇做皇妃,不管什么原因这点她无法接受!

想至此,妖梦抬眼看向高深莫测的洛沧渊,讨价还价,“没得商量吗?第一条可以,至于第二条……”不可能。

“倘若你想保非情无恙的话……”洛沧渊打断妖梦将欲出口的话,优雅含笑的“提示”着拒绝的结果。

妖梦眸光一冷瞬间沉下脸,这洛沧渊是在威胁她?!

“算你狠!”不怒反笑,沉默半响妖梦突然单手指天,“‘血沁’在此立誓,若是在洛沧渊的帮助下突破青层便答应他的两个条件,接替暗月阁阁主之位以及嫁给魔皇为妃,如违此誓将永远消失在苍穹之间!”苍穹的誓言受到神灵的公证,不得违背,一经出口契约便在同一时间成立。

语毕,妖梦勾起唇角笑的好生得意。

立誓用的是“血沁”的名字而不是她妖梦,而且被暗月阁众杀手欺负致死的“血沁”恐怕早已不存在于苍穹之中。

既然洛沧渊要玩阴险谋略,那么她奉陪便是!

……

【013】魔界四宝

正在把玩血玉扳指的洛沧渊微微一怔,他以为要说服妖梦心甘情愿还得花一段时间,甚至连另一贴猛药都准备妥当,哪知她竟然会如此干脆?!

其实自始自终洛沧渊都没打算要妖梦立誓,说不出原因,他就是相信她不会食言。

妖梦誓言一出,洛沧渊眸中一喜,心下有些莫名的感觉。

而他,竟然丝毫没有去怀疑“血沁”这段时间的急速变化,此“血沁”非彼血沁,两者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说来也是,苍穹虽然神奇,六界强者却无法改变外貌变成他人模样,也没有见过所谓的“魂穿”,而此时的洛沧渊也没有想到他所有的谋算自此开始便功亏一篑。

满意的颔首,洛沧渊击掌两声,只见妖梦身后的墙壁轰然塌陷,纱帐缓缓抽起,露出一虚幻的黑洞,那漂浮在半空中的洞穴隐约溢出庞大的气息,那是幻力的精华。

妖梦有些错愕的看着此般异象,洛沧渊缓缓的走向黑洞,边行边解释道,“这是通向魔界皇城的捷径,到了皇城你便可以见到你所需要的东西。”语毕,洛沧渊伸出右手定妖梦面前,妖梦看了两眼也不说话,伸出手搭在他的手上,两人一前一后进入黑洞。

六界皇城内均不可以使用幻力的瞬移术,原因无他只是为了统治者的安全着想,当然如此做法自然不怎么方便,倘若暗月阁没有这条通向魔界皇城的捷径,洛沧渊每次往返皇城都得长途跋涉的走上好久。

待到妖梦与洛沧渊的身影完全被黑洞吞灭,塌陷的墙壁再度回复如常,仿若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

……

手被洛沧渊牵着,妖梦不紧不慢的跟在他的身后,对于四周那一道道不敢置信的目光,妖梦选择直接忽视。

也难怪瞧见二人手牵手的侍卫女婢全部目瞪口呆的一动不动,洛沧渊这人略有洁癖,就连迎娶多年的魔皇妃翌雪萝都没碰过他一块衣角,今时今日竟然会手拉手牵着妖梦,众人惊讶之余也对妖梦的真实身份极其好奇——看来他们的魔界君主准备迎娶正妻了。

魔皇洛沧渊这人真的很奇怪,这位六界最狂傲的皇就连神皇的面子都不给,迎娶神界唯一的公主也只封了一个妃位,后位则一直悬空。洛沧渊不近女色,六界中甚至有传言他是个“断袖”。

对于种种说法,洛沧渊置之不理依旧我行我素。

其实,洛沧渊这个人最为热衷的便是对权力以及实力的执著,适才有了暗月阁这个闻名六界的杀手情报组织。

虽然不在意,但是面对四周一道道仿若观赏稀有动物一般的目光,妖梦还是有甩开洛沧渊那只紧握着她的手的冲动。

仿佛感觉到妖梦的意图,洛沧渊“深情回望”,那眼中的威胁之色却显而易见,你敢挣脱试试!

有些人,即使面上严肃内心也拥有温度,比如非情;有些人,则属于典型的笑里藏刀,复杂的让人看不懂内心的真实,比如洛沧渊。这样的人太过危险,因为对他而言最重要的只有自己。

脸色一沉,妖梦恶狠狠的瞪了优雅如常的洛沧渊一眼,大步迈开先行超过他,不料却被一个寸劲拉了回来,眼一抬便对上洛沧渊笑意盈盈的眼。

挥手解除几道结界,洛沧渊薄唇轻启,“我们到了!”

……

妖梦环视四周,多少有些怀疑洛沧渊是不是在逗她,这样“破破烂烂”的屋子竟然藏着所谓的“宝贝”?!

房间四面的案台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武器、古董以及金器玉器,虽然昂贵但却丝毫无法吸引妖梦的眼光——这些东西前世的她触手可得,微不足道。

洛沧渊嗤笑的看着妖梦,摇了摇头动了动手指,半空中瞬间浮现三个金玉匣子,随着洛沧渊的动作缓缓落到两人身前。

洛沧渊随意的开启一个最大的匣子,一件摆放整齐的血红色羽衣映入妖梦眼帘,“浴血羽霓裳。”

修长食指一动,又一匣子闻声开启,一血玉手镯静静的摆放在匣子底部,“浴血挽蝶镯。”

含笑一点,最后一个匣子蓦然开启,这是一血色步摇,火红火红的珠花艳而不俗,“浴血惜凤钗。”

黛眉微挑,妖梦看着那三个匣子之中的物品,听着洛沧渊的介绍,越想越不对劲。

这些东西怎么那么像……凤冠霞帔?!

这些东西是提升幻力的神器,骗小孩子的吧?!

妖梦疑惑的目光对上洛沧渊,后者微微一笑,“这是我魔界四宝之三,集六界灵气于一身,倘若寻得最后一样,你大概三个月便可以进入青层。”只是那最后一样物品,早已遗失数年。

“这不是……”结婚用的衣服……

妖梦有些无语,魔界四宝,倘若她寻得最后那一件岂不是得天天穿着这凤冠霞披修炼?!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想嫁人想疯了哩!!!

洛沧渊微微挑眉,勾起那件“浴血羽霓裳”在妖梦眼前晃晃,“这可是我魔界历代皇迎娶皇后的聘礼,这也是我让你嫁我的原因,凭白无故将压箱底的宝贝送你我岂不是很亏?”

妖梦愕然,接过洛沧渊手中的衣服,“这衣服是翌雪萝的?”不知为何,她对翌雪萝这人很是排斥。

“她自是不配,在魔界她只是个质子而已!”眸中闪过一抹嘲讽,很显然洛沧渊并没有将那所谓的“神界公主”放在眼里。

点点头,妖梦将其他二件宝贝拿出,捧在怀里,想想又感觉不对。

“那……第四件宝贝在哪里?”没有那至关重要的第四件,空有三件不是也毫无用途嘛!

“第四件早已遗失,据闻是被火烈鸟偷盗藏匿,但火烈鸟行踪成谜,一时半刻找寻也不是那么容易!”洛沧渊揉揉眉心,顿了顿又道,“昔日这四宝对我来说毫无价值,我也便任其逍遥法外,但现在既然我们是合作关系,这‘浴血茹岚靴’我定会帮你寻回!既然火烈鸟难见,那么我便带你直接去找它的主人!”火烈鸟乃六界圣物,世代奉仙皇为主。

闻言,妖梦微微一怔,随即面露古怪。

火烈鸟,那不就是情妖雪口中那引发月氓山火山喷发的大鸟?!

……

【014】吾的女人

精致奢华的马车飞速行驶在魔界边境的官道上朝着仙界而去,马车四周被四名劲装男女围绕保护着,四人身下训练有素的高头骏马保持着与拉车马匹相同的速度,平稳的追随而行。

淡紫色的吊帘垂绕在车厢四周,薄薄的透明的轻纱一层又一层,完完全全的掩盖住车厢内部的景象,神秘虚幻的令人不禁侧目。

这是暗月阁的马车,马车四周的四位劲装男女则是阁内首席杀手百晓生、非情、夜罗以及唐韵。

而能配得起这四员大将同时出马护送的自然便是暗月阁阁主弑神。

驾驭马匹的非情余光探向那车厢四周闪动的防护幻力微微皱眉,她……没事吧?!

深吸一口气,非情好像也感觉到自己似乎有些多虑了,有阁主的保护她又怎么会有事。

收回目光,非情身下骏马加速飞跃到马车前方率先探路。

……

神色慵懒身着淡紫色长袍半敞衣襟的男子侧身坐在马车中,手肘下方倚靠这绵软松陷的毛皮毯子,一块半透明的面纱半覆轮廓完美的面颊,纤长的手指半掩薄唇带着少许倦意,狭长的凤眼半眯着状似懒散却别有一番韵味。

男子身侧的一清丽白衣女子盘膝而卧,身前是玉制桌案,案上摆放着一硕大的夜明珠,车内也是因这颗夜明珠明亮如晨曦,女子专心致志的品读着半捧着的书籍。

这便是前往仙界寻找魔界第四宝的洛沧渊与妖梦,今日已是他们出行的第三日。

妖梦刻意忽略身边那貌美的令人心律失常的男子,转移注意力一般钻研手中的书籍——这是洛沧渊给她的幻力咒文籍集,据说穿戴极赋灵气的魔界四宝外带修炼此咒文籍集,不出三个月定然可以成为青层强者。

妖梦深思熟虑半响,三个月后便是苍穹六界的“武斗大会”,届时六界高手都会聚集在人界的“夜雨山庄”,而她自然也想去凑下热闹见识下市面,而且洛沧渊也同意了,只不过要她以暗月阁阁主的身份出席,妖梦自然也举双手赞成。

所谓的“武斗大会”是六界盛会,百年一度,也是评定实力层次等级名扬苍穹的最佳途径,届时六界强者云集,大会之前还会公布上届高手排名榜,不失为一场不可错过的盛会。

期待归期待,妖梦可没忘记自己“武斗大会”之后便要开始“跑路”,原因无他这大会之后洛沧渊便要娶她过门了,彼时不逃婚更待何时?

洛沧渊大概厌倦了自斟自饮,余光瞥见心事重重的妖梦,摸着下颚稍有兴致的挑眉,“想什么呢,如此出神?”

没有料到一路沉默的洛沧渊突然开口,妖梦抿唇轻笑,眼里飞快的掠过一抹睿智的光,“想你。”也许论阴险狡诈她略逊洛沧渊一筹,但是单就智谋,两人旗鼓相当。

毕竟,没有人比妖梦懂得所谓的“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洛沧渊愕然,但是由眸中的笑意可以看出他还不错的心情,“想我什么?”

妖梦半侧身子,似真似假道,“我在想你当年晋级青层幻力的时候,是不是也穿了那套凤冠霞披。”煞有其事的语气,妖梦余光瞄了瞄洛沧渊那张绝色倾城的脸,瞧见后者并未表现出不快方才微微放下心。

素来冷静优雅如洛沧渊,亦在妖梦说出此话后不着痕迹的嘴角抽筋,既无奈又好笑。

许久,洛沧渊大笑出声,边笑边摇头,“真不知道你这脑袋里装的是什么!女人的衣服本皇怎么穿的进去!”

妖梦身子一僵,她从未想过洛沧渊这样注重外表的人也会如此随性的开怀大笑,这样的他多了几分人性化看起来更加真实,更像一个活着的人。

朱唇轻启妖梦还要说些什么,不料洛沧渊长臂一捞妖梦惯性落入他的怀中,撞的鼻尖通红,与此同时一抹火色光影瞬间射入马车之中。

光影的速度眸光无法捕捉,马车四周的非情等人还未来得及阻止便已落入车内,而后骏马嘶鸣,一群身轻如燕的黑衣侍卫动作迅速的自草丛、山巅跃出,将马车以及非情等四人团团围住。

百晓生惊讶的挑眉,竟然有人胆敢拦截暗月阁的马车,莫不是活腻了?

不过训练有速的四人却没立即出手,而是目向马车车厢等待阁主的指示命令。

……

被撞的七荤八素的妖梦自然也感觉到车厢外的异样,捂住撞得生疼的鼻子看向自己方才坐立的地方——一只毛色鲜艳绯红的小狐狸正瞪着漆黑的眼珠看着她。

妖梦一愣,随即眨眨眼,试探着轻唤,“妖雪?”这狐狸不正是她带回暗月阁的情妖雪吗?只是,她怎么会跑到这来?要知道,这距离暗月阁少说几百万里,一只动物怎么可能靠四条腿不眠不休的跑来?

情妖雪漆黑的眼珠一转,小爪子点地瞬间蹦到妖梦怀中,紧扯着她衣服不撒手,那模样要多可怜多可怜。

精明的妖梦此刻已对情妖雪产生了怀疑,不着痕迹的扯掉那四只尖利的爪子,妖梦将情妖雪放在身边的空地上。

洛沧渊单手支着下颚,打量这妖梦的一举一动,随即笑了,“沁儿,这是你的狐?”

妖梦想想,情妖雪虽算不上是她的宠物却也是她带来暗月阁的,心念及此不由点了点头,侧头看向洛沧渊。

而这时,车厢外却响起嘹亮而清晰的“警告声”。

“吾等奉仙皇陛下的命令追捕九转玉狐,识相的赶紧把它交出来,否则别怪吾等杀—无—赦!”最后一句话是喊出来的,状似很有压迫力,实则班门弄斧而已。

暗月阁四员大将哪里不是坐镇一方的霸主,更何况马车上还有个与仙皇同等级的魔皇兼暗月阁阁主,再不济也轮不到这些小喽啰打肿脸充胖子。

闻声,洛沧渊勾起唇角,晶亮的眼眸中杀机一闪而逝,纤指一挥覆盖住车厢的幻力慢慢消散,纱帐蓦然撩起,惬意慵懒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

“本座倒是要看看,谁敢在本座面前抢吾女人的东西!”

……

【015】暗帝大婚

马车内的妖梦,傲而不骄坦然而坐,面上虽无异色心底却抖了抖。暗自腹诽鬼才是他的女人!想杀人便直说何必拿她做挡箭牌!

翻了翻眼睛,妖梦眸中暗寓一闪,静观其变。

华丽的淡紫色衣襟随风摇曳,洛沧渊妖娆的身姿已然跃下马车,伴随着淡淡的暗香,绝美非凡令人失神不敢直视。

“阁主!”

“如此喽啰怎么配得起阁主亲自动手!”

非情等四名首席杀手互视一眼,眉眼中流露出满满的震惊之色,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阁主会亲自现身,还说出那样一句“惊悚”的话来。

血沁这次回到暗月阁在阁中的地位直线上升,就连阁主这样睨视万物苍生的强者也因护着她亲身上阵,看来谣言非但不是空穴来风,甚至即将成为事实。

阁主的女人——四人不由望向马车上的妖梦,神色恭敬谦谨。

自洛沧渊落地的一刹那,围绕在马车四周的黑衣侍卫无一不感觉到自其身上散发出的庞大幻力威压,那是强大幻力相克的属性威压,黑衣侍卫同一时间齐齐惊愕后退,脸色惨白。

该死,仙界怎么时候来了这样一位幻力强大的高手,为何他们没收到一点消息?

领头那黑衣侍卫头皮发麻,强忍着惧意上前几步,作揖礼示,随即腰板挺得笔直,“这位阁下,吾等无意冒犯,是奉了仙皇陛下的手谕捉拿九转玉狐,也请阁下将之交出,以便吾等复命而归。”感觉到洛沧渊似乎不太合作,侍卫头领抹抹额头的汗水继续道,“先前是吾等冒犯,还请阁下不要刻意为难。”

洛沧渊神色一动,微微挑起眉头,“九转玉狐又不是独一无二的灵物,尔等大可以去别处寻找,为何偏抢本座这只?”九转玉狐大多生存在妖界妖精森林中,为数虽不多却算不上罕见,尤其敬奉仙皇圣谕,这帮侍卫为何成群结伙跑来抓这一只?

此刻洛沧渊的语气已算不上友好,熟悉他脾性的四杀手均已准备武器凝召幻力欲意痛下杀手。

洛沧渊对这种九转玉狐自是看不上眼,他所怒之因是竟然有人胆敢与他讨价还价!想帮妖梦保住情妖雪是假,觉得被人拂了面子怒火心生才是真。

黑衣侍卫首领自是也感觉到眼前这帮难伺候的主儿几欲动粗,极其不友好,不由暗骂倒霉自己头一次当差便碰到这伙儿瘟神。

有些惶恐却也心知面前这几人若是出手击杀他们的侍卫队,那就跟大象踩死蚂蚁一般轻松容易,无奈之余也只得实话实说。

“阁下,是这样的……几日前,仙皇陛下收到请柬,冥界暗帝大人与冥皇孪生妹妹墨茈翊公主大婚,考虑到暗帝大人的本体,仙皇陛下决定送上能提高其修为幻力的九转玉狐作为贺礼,可是……仙界往返妖界的时间阁下您也是知道的,而凑巧这时侍卫队在仙界边境发现一只九转玉狐,吾等闻讯赶来追缉这小畜生三天三夜,之后便……之后的事情阁下您也就知道了……”九转玉狐没抓到,现如今想保住小命都困难。

马车中,妖梦抚摸狐狸背部毛发的头微微一颤,险些扣到情妖雪的眼睛,引来后者怒目相视。

暗帝大人大婚,暗帝不就是云恋殇吗?!

初闻消息妖梦着实大吃一惊,暗道这云恋殇不够朋友,大婚都不说发个请柬给她!想了想,妖梦又觉得有些尴尬,当初分别两人也没相互严明各自的居住之地,奇Qīsūu.сom书云恋殇就是想通知她也未必能找到,这朋友当的这算个什么事啊!

冥皇的妹妹,想必长相也不会差到哪去,更何况一个暗帝一个冥界公主两人自是很般配,心念及此妖梦倒是由衷为云恋殇感到高兴。

洛沧渊的目光自始自终都放在妖梦身上,瞧见后者没有任何异样方才压住心下的怒火,冷着脸道,“事出有因,既然暗帝大婚本座便也不再多说什么,九转玉狐你们去别处寻吧!车上这只本座也要送给暗帝,不能交与尔等!”

身型一动,那飘逸的淡紫色一闪洛沧渊便已安稳的坐回车内,单指一挥纱幔全全落下,再度包裹住车厢内的景象。而非情等人,互视一眼,策马启程。

虽然很疑惑阁主为何不灭掉那些出言不逊的仙界侍卫,但是亦是不敢问出口,更不会因这巴掌大的小事忤逆阁主的命令。

一时间尘土飞扬,胯下骏马飞奔,护送着当中的一精致马车缓缓消失在官道之上。

直到彻底消失,领头的黑衣侍卫还未回过神来,眼珠腥红嘴唇颤抖的目视扬长而去的几人,许久方才有些颤抖的开口。

“暗月阁,竟然是暗月阁的马车……”

方才马车纱幔落下的一刹那,这位侍卫长窥见了那毫不起眼的纹绣在纱幔最底层的半月金黄的标志——暗月阁的阁徽。

黑衣侍卫撤回队中全员,望着几人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

“此番暗帝大婚,竟然连暗月阁阁主都……”

暗月阁中,如此霸气强大身附暗香的男子不是阁主弑神又是哪个?

……

洛沧渊百无聊赖的单指击打玉案,狭长的凤眼半眯起大概又在思索什么坏主意,妖梦不时撇上一眼,照她看来这洛沧渊要比情妖雪更像一直狡诈的狐狸。

情妖雪静静的卧在两人身前不言不语,不是不想说而是不敢说,面对洛沧渊它的心底生出一抹莫名的畏惧。

一时车厢内寂静的有些难堪的窒息,许久洛沧渊半起身握住妖梦的一只手,眸中一片流光璀璨。

“待到寻得‘浴血茹岚靴’,我带你去冥界参加暗帝的大婚仪式可好?也顺便看看冥界的夕阳,很美。”

洛沧渊的声音说不出的销魂,极其富有磁性,定力差的八成会发花痴一般流着口水,而妖梦只是微微怔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在她感觉这参加婚礼是假,好似这看夕阳才是重点。

这冥界的夕阳八成有什么古怪名堂,否则业务繁忙的一界之皇哪能如此清闲的千里迢迢跑去看夕阳?!

而洛沧渊,瞧见妖梦眼眸微闪淡淡微笑,半眯起的眼睛微微一亮,轻声叹息。

“这冥界的夕阳可是千年难见,亦是提高幻力的万物灵药。”

……

【016】实战操控

弯月高挂天际,天空繁星璀璨。今日是露宿野外的最后一晚,明日便可抵达仙界延边城市。

连日颠簸妖梦多少感觉乏倦,晚饭过后便径自返回马车中补眠。

露宿之时,非情等四人或卧或立假寐在马车四周的树杈、山石之上,洛沧渊则在马车内休息,当然妖梦也是沾了洛沧渊的光儿方才有睡马车的福利,对于这点妖梦心安理得更没有介意自己与一男人“共处一室”。

仙界不比魔界,魔界常年恒温冷热适度,而仙界处于严寒冰冻之势,时常飘雪降霜,今日虽晴温度却也低的可怜,尤其妖梦等人还是野外露宿,没个遮风挡雨的地儿。

妖梦惧冷,即使是炎炎夏日浅眠也要覆上羽被,马车内虽有洛沧渊特意为其设下的几个火焰结界,却也没有太大的效果。

妖梦将所有的毛皮连带丝绸全部缠绕在身上,仍有瑟瑟发抖之势。这几日露宿她基本没怎么休息,精神亦是多少有些萎靡不振。

洛沧渊随后迈入马车,入眼便是这样一副景象。

轻轻叹息一声,洛沧渊掀开缠绕在妖梦身上的毛皮布匹伸出长臂将她揽到怀里,缓慢的将体内的幻力瓜分到妖梦身上,为其驱逐寒气。

绿层以上的幻力方可抵御严寒酷暑的侵袭,身体保持恒温不变,妖梦现下方才黄层三级,自然没有自保的能力。

迷迷糊糊的感觉后背上靠过来一热源,鼻腔内飘来熟悉的气息,妖梦有些贪婪的嗅了嗅,向后靠了靠嘀咕了两声再度睡去。

洛沧渊狭长的凤眸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温色,神色柔和的看了看怀中缩成一团的人儿,洛沧渊将堆在一旁的毛皮绒被缓缓盖在妖梦身上,倚着绸丝缓缓闭上了眼。

一夜好眠。

……

晨曦,妖梦缓缓睁开了眼,出行这几日她第一次睡的如此安逸温暖,感觉到自己被一健壮的臂弯揽着,妖梦抬眼看去,入眼便是那美的令人含恨九泉的脸——洛沧渊的脸。

疑惑的眨眨眼,妖梦适才想起昨夜的一切,轻轻拉开洛沧渊的手臂,娇小的身子后退滑出马车平稳的站在地上。

在苍穹,未婚男女共处一室,无论发生何种与否都会破了闺名臭名远播,妖梦毕竟是个二十一世纪的人,抱就抱了她也不在意,而且人家也是好心为她取暖。

空气中饱含凉爽的霜露,方才下车之际妖梦将唯一一条毛皮毯子盖在洛沧渊的身上,现下觉得冷了自然有些后悔,回身望了几眼缓缓朝着非情几人走去。

洛沧渊虽是暗月阁阁主,却算不上杀手。而非情几人则是地地道道的杀手,天生观察力机警力敏锐,自是起早查探四周情况。

“师父!”妖梦面露喜色,回来这几日她还未有与非情单独相处的机会,对于这个对她百般爱护又可能是“血沁”生父的人,妖梦自然多了一些女孩子的娇态,几乎无话不说顾忌全无。

正在与另三名同伴攀谈的非情闻言转头,微微淡笑,缓步走来摸摸妖梦的头,“起这么早,睡的可好?”隶属暗月阁的他自然相信阁主的为人,不会趁机做些下三滥的举动欺负人。

妖梦点点头,方才非情转身的表情倘若她没看错那是疑惑担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让师父露出这种表情?

非情还未说话远处便传来唐韵的惊呼,“这里也有同样的痕迹!”语音未落,百晓生与夜罗便已狂奔而至,非情眉头紧锁也闪身跃过去。

妖梦对这无厘头的话颇感好奇,也有模有样的跑去视察“现场”——唐韵所指的地方,一个光秃秃的脚型印记平坦在草地上,四周都是翠绿的青草唯独这脚印一片焦黑,看样子就好像被火烧过一般。

妖梦转头望向四周,扁扁嘴刚要询问,却感到空气中有一丝不寻常的气息,就好像有火焰在燃烧。

妖梦因修习“释梦”而精神力高过寻常人甚许,此刻周身静止,便全神贯注的释放出大量精神力,眸光已然锁定住马车附近的一个点。

心下一惊,妖梦凌空一跃一个手刀砍去,惊得非情等人不由侧目不晓得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而妖梦下落之处一个全身包裹在火焰之中的男子猛然自本应虚无的空气中幻化出身型。

百晓生瞥见那火焰男子的模样,不由失声惊呼,“火烈鸟!”对火焰属性操控自如仿若身体一部分,除了闻名六界的火烈鸟还有哪个?

非情一见妖梦安然落地便欲冲过来,不料却被妖梦打个手势拒绝。

“我无法解决它的时候师父你再出手!总被你的羽翼庇护我永远也不会长大甚至是变强,请给我这个机会!”妖梦神色诚恳,火烈鸟这般实力的对手罕见,妖梦企图以之提升实战经验,身边有如此之多的高手她自是不担心轻易丧命,在多了分把握的情况下胆子也大了一些。

非情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马车之中早已醒来的洛沧渊阻止,洛沧渊凤眸看向与火烈鸟交战的妖梦,神色说不出的复杂。

她果然是不同的,明明只是个孩子,却丝毫没有同龄该有的娇纵怯懦,如此胆大坚强好似翱翔在九天之上的苍鹰,令人……移不开眼光。

这样的她,有朝一日定会脱离他的掌控,在苍穹这片天空下肆意遨游吧!

火烈鸟移动速度很快,对于弱小的对手根本不屑化回本体战斗,对于全身烈焰的他,妖梦根本无法触碰,更别提进攻。唯一的远程武器也因洛沧渊的原因碎成几段。

现下她连抱怨的时间都没有,一个闪躲的瞬间脑中灵光一现,庞大的精神力已然入侵到火烈鸟的脑海中,若说情妖雪是妖梦“释梦”的第一个实验对象,这火烈鸟便是妖梦第一个实战对象。

本还洋洋得意的火烈鸟突然感觉周身的景象变化——茂密的森林变成冰冷无边的汪洋大海,水火之间的属性相克,火烈鸟唯一弱点就是水。

感觉到周身的水源越来越高将他团团围住,火烈鸟全身疼痛难耐,不禁惊恐的尖叫求救。

可惜,纵然他叫破喉咙亦没有人回答他救助他。

越渐绝望的他缓缓闭合了那双火焰凝聚而成的眼瞳,同一时间燃烧在他身体表层的火焰全全熄灭。

……

【017】不请自来

再次睁开眼的火烈鸟,早已没了当初那股嚣张劲儿,宛如霜打的茄子,没有一丝精神。受挫的心灵如同在水中浸泡的四分五裂,整个人亦是湿淋淋的颓然。

火红色的睫毛抖了抖,火烈鸟撑起身子怏怏看向身边的几人,垂头丧气好不可怜。

动用了“释梦”的精神力,妖梦眉眼中流露出难掩的疲惫,百晓生几人虽对火烈鸟的反映感到不解却也没开口询问,心知妖梦不简单,连流露出的眸光都与以往不同。

至于非情则一直处在沉默之中,那神态似欣慰又似难过,好似陷入对往昔的回忆之中。

洛沧渊倒是仿若什么都没瞧见一般,照旧侧躺在马车上自斟自饮。

……

火红色眼珠微转,火烈鸟眨巴着眼睛看着身边的情妖雪——这只可怜的狐狸近日被洛沧渊驱逐,不允许靠近马车,妖梦疑惑许久方才想通,看似优雅高贵的魔皇陛下讨厌狐狸。无奈之下,妖梦也只得任情妖雪被“流放”。

情妖雪这厮也正在打量火烈鸟,不过打量的方式有些异于常人——连拉带拽外带拳打脚踢,虽然火烈鸟对这不痛不痒的攻击不甚在意,却也有些疑惑他什么时候得罪到这么个小不点?!

其实报复心理极强的情妖雪是在责怪火烈鸟带来的“厄运”月氓山喷发毁掉了它的家园,适才自以为趁着洛沧渊不注意跑来搞些小动作。

乌黑的眼珠瞪得滚圆看着火烈鸟,情妖雪呲起尖利的牙齿企图行凶,不料被突然伸来的手揪住了脖子后方的毛皮,被华丽丽的仍了出去。

紧接着一个淡紫色的身影悠闲散漫的行至妖梦身侧,妖娆的身子在阳光下别有一番韵味。

火烈鸟这才发现这美的不像个人的男子,凌空感觉到其身上藏匿的庞大幻力,火烈鸟不着痕迹的坐远了些,倘若说方才他还对为自己在“梦境”中败下阵来略有不服,此刻便是心悦诚服,约么这男人动下手指便能杀死它。

洛沧渊也懒得与之计较,坐在妖梦身侧闭口不言,妖梦翻翻眼睛随即朝着火烈鸟挑眉。

“浴血茹岚靴是不是在你那?”懒得东扯西扯,妖梦直接进入主题,早点弄到这最后一宝她也好早点开始修炼。

闻言,这火烈鸟肩膀一颤,此举没有逃过妖梦和洛沧渊的法眼,两人对视一眼再度看向火烈鸟。

翻卷的睫毛垂下挡住眼眸,火烈鸟缩成一团企图狡辩,“我……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啊!!!”

还没说完,一条血红色的长鞭便紧紧勒住他的脖子,鞭身上的倒刺镶入血肉之中夹杂着血水,狰狞可怖,此刻的火烈鸟可以清晰的听见自己胸腔内心脏轻微的跳动声,亦是此刻他才了解到死亡原来离自己那么近,近到鞭身再收紧一点儿,他的脑袋与身子便会分了家。

妖梦惊愕的看着身侧优雅含笑的男子,自他衣袖中延伸出的长鞭紧紧缠绕着火烈鸟的颈项,而她甚至都没感觉洛沧渊是何时出手、怎样出手的,动作快的无法捕捉。

心底蔓延的恐惧直达大脑深处,此刻的火烈鸟惟恐洛沧渊一怒之下杀死他,饱含急迫的声音带着浓浓哭腔,“是我……是我偷的……快松手……我拿给你们……”宝贝可以再偷,小命只有一条没了便全玩完了。

预防火烈鸟耍小动作,妖梦待其交出浴血茹岚靴方才要洛沧渊放开他,所幸这火烈鸟爱宝成痴,这些贵重物品都带在身体中,除却浴血茹岚靴妖梦额外收罗了一堆金银珠宝当作利息,火烈鸟心疼的悲痛欲绝却不敢出言阻止。

洛沧渊更是在收回长鞭的同时扯下火烈鸟额前的大把额发交与妖梦,据说拥有此额发,火烈鸟势必得为妖梦做上三件事情方能将之要回。

折腾了大半天,火烈鸟悻悻离去,这一趟出行本来打着欺负人的旗号,哪知赔了夫人又折兵!

集齐了魔界四宝,妖梦行动力超强的将之穿戴完毕,整天闷在马车中修炼。而洛沧渊则吩咐四杀手变途赶往冥界参加暗帝的大婚,非情等人跟随洛沧渊数百年自是知晓其魔界之皇的身份,无一感到意外。

指令一下,马车在四杀手的护送下朝着冥界奔去。

……

冥界距离仙界相隔三重界次,此行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尽管驾驭了魔界最富盛名的良驹,洛沧渊等一行人亦是花了十几天的时间方才抵达冥界。

此次冥界暗帝大婚,冥皇墨如歌并没有邀请魔皇洛沧渊与神皇翌梵胤两皇,神界与冥界相互对立数十万年,两界之间根本不存在友谊颜面等虚伪应酬;而洛沧渊与云恋殇两看相厌互相仇视亦不是秘密,六界中有头有脸的人物都知此事。

倘若云恋殇大婚请上洛沧渊,喜事铁定变丧事。

洛沧渊讨厌狐系一族也是因云恋殇的原因,后者虽为冥界之人本体却是酆都九尾狐,六界中最富灵气强大的变异狐种。

而这次洛沧渊之所以不请自来千里迢迢跑到冥界,也是想搅合这场婚礼。

所以,当这精致奢华的马车停在冥界皇城之前,造成的恐慌是怎样空前绝后的混乱亦是可想而知的。

……

洛沧渊在夜罗的搀扶下,优雅含笑的跃下马车,绝美的容颜引来四周一阵阵吸气声。

冥皇墨如歌面上发青,佯装喜悦的注视眼前这尊瘟神,笑也不是哭也不是——人家来都来了总不能将人撵回去吧?!

“魔皇陛下突临实是如歌之荣幸,真是令吾冥宫蓬荜生辉!”字面上的客道巧妙自如,字里行间的深意便是公示天下洛沧渊此番不请自来。

洛沧渊佯装未闻,随手一挥身后唐韵立刻奉上一精致的小笼子,笼中之物正是情妖雪。

“小小薄礼不成敬意!”洛沧渊优雅挑眉,修长的手指探向马车的覆帘处,“本皇本是携带未婚妻前来观赏冥界的夕阳,怎知半路得知暗帝大婚的消息,未曾告知便来打扰倒是本皇的唐突了!”六皇虽身份平等,单论辈分墨如歌势必要对洛沧渊用上敬语。

没有错过墨如歌的一脸惊愕,洛沧渊依旧含笑随和。

“沁儿,还不快下来拜见冥皇?”

……

【018】齐聚一堂

衣袂如火,魅影若虹。

明媚皓齿的红裳女子自马车内走出,一袭比火色更加鲜艳的烈红非但没令人觉得俗气,反而将其整个人衬托出一种妩媚奇异的境界,素净的容颜粉黛未施肤白似雪娇艳欲滴。

黑白分明的眼环视四周,妖梦有些疑惑的挑眉,不解的看向洛沧渊——这又是演的哪出戏?!

妖梦本在马车中修炼,突然听见洛沧渊喊血沁的名字,适才走出来一探究竟,哪料到四周这么多人一个个都目瞪口呆看着她,这洛沧渊不是趁着她修炼的时候把她卖了吧?

世人皆知魔皇洛沧渊只有一位皇妃便是神帝的妹妹,这会儿洛沧渊的一句“本皇携带未婚妻来看冥界的夕阳”自然惊掉了一地下巴,更震碎一票少女饱含爱慕的心。

墨如歌率先回过神,有些尴尬的扯着嘴角,“原来是魔后殿下,失敬了……”他也是深思熟虑了许久方才挤出来这几个字,心底暗叹莫不是他多疑,这洛沧渊前来拜贺真不是来找茬的?!

只是一瞬,妖梦便反映回来,有些埋怨的瞪视着洛沧渊,但见后者含笑的密声入耳,“这是冥皇,墨如歌。”

不着痕迹恶狠狠的掐了掐洛沧渊的手臂,妖梦面上浮现一抹雍容华贵的微笑,“冥皇陛下客气了,素闻冥界之皇热情好客,今日一见果真如此!”掩口一笑,妖梦在洛沧渊的搀扶下跳下马车,“当真令人产生宾至如归的感觉呢!”

妖梦的话使在场所有的冥界贵族侍卫背襟生出了冷汗,甚至洛沧渊几人也不着痕迹抖了抖鸡皮疙瘩。

试问六界之中有谁不知道冥皇墨如歌小气记恨,这妖梦竟然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明目张胆的夸其大度,果真够大胆。

不过这所谓的大胆在冥界诸人的耳里便是货真价实的挑衅了,墨如歌的面上更是青黑一片,不过碍于洛沧渊的面子却也无法出言训斥反驳,只能独自气闷。

冥界贵族们则是尴尬的赔着笑,心思飞速运转该怎么样转移话题。

其实妖梦并不知道任何关于冥皇的消息,不然也不会不经思索说出这样的话,这种场合她并不熟悉,只能走一步是一步。

所谓不知者不罪,不过这点用在墨如歌身上人家定然不信,甚至还认为这是一种狡辩。

一时间气氛低沉的有些萎靡,正在这时一阵爽朗的大笑声自远处传来,紧接着三位各有千秋的男子自冥宫内殿徒步而来。

领先的那位男子身着一月白色镶嵌金丝软边的出尘华服,利落的棕色短发,身型轮廓俊美非凡,棕色的深邃的眼明亮宛如星辰,好似能将万物灵魂附之与内。

月色衣袍的男子身后右侧,一绝美的黑发男子缓步而行,男子身着翠色衣衫,冰蓝色的利眸森冷无情,一看便是个不近人情的主儿。

左侧,一同样出色的男子明黄色绣龙蟒袍剪裁合理的包裹住矫健的身躯,笑意盈盈的模样刚好与右侧的翠衫男子形成鲜明的对比,卓越的气质一看便知其为人中之龙。

瞧见那缓步而来的三人,妖梦有些惊讶的扯了扯嘴角,下意识的看向洛沧渊。而后者只是微微一笑,附耳呢喃,“月色衣袍的男子是仙皇寒雪枫,他身后右侧是妖皇风爵夜,另一个则是人界之皇凤汐睿。”

极为私密的动作令妖梦翻翻眼睛,微微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暗自腹诽这洛沧渊还真不是个好人,竟给她找些不大不小的麻烦锻炼她的应对能力!六界六皇她一口气见了五个,只剩那神界的统治者大名鼎鼎的神皇翌梵胤!

“机关算尽太聪明,小心他日遭报应!”咬牙切齿的凑到洛沧渊耳侧诅咒了一句,妖梦打起十二分精神准备应付不知敌我的三位统治者。

洛沧渊却依旧含笑仿若未闻,牵着妖梦的手走迎上三位已然抵达的皇,却没有率先开口。

仙皇寒雪枫神色一动,随即笑道,“方才听人说魔皇陛下驾临雪枫还不相信,没想到陛下会亲临冥界!”这话说的,好似冥界的统治者是他而不是墨如歌。

六界六皇洛沧渊为之群首,据闻自苍穹创世洛沧渊便存在浑沌,与天地同寿,其他界位的皇自当礼待。

人皇凤汐睿面上笑意更甚,照葫芦画瓢亦是说了一堆客道话,而妖皇风爵夜自始自终都保持一张酷脸,随意的朝着洛沧渊颔首便退下一言不发。

寒暄完毕,一行人等在墨如歌的带领下进入冥界皇城,感觉到怪异的气氛墨如歌不禁疑惑自己是不是引狼入了室,妹妹的大婚该来的不该来的全都来了!

……

洛沧渊等被墨如歌招待居住在后宫,与其他三皇的住所相邻,冥界的后宫很美,被荆棘花的海洋包围着,不过少了些生机,死气沉沉的有些压抑。

与洛沧渊闲话过后,一起返回住所的寒雪枫则将话题引至妖梦身上,“这位便是魔后殿下吧?相识数万年雪枫还是第一次见到魔皇陛下如此温柔的携带女子游玩,殿下好福气!”语毕,寒雪枫还目光怪异的看了洛沧渊一眼,后者微微一笑。

妖梦但笑不语,硬生生咽下即将出口的讽刺。不是洛沧渊不好,也许是太过优异,妖梦总无法将之当作朋友看待,他们不是一类人这点两人都心知肚明。

而且,在身边留个这样的人太过冒险,洛沧渊就好似一定时炸弹,随后都可能将她炸的粉身碎骨。

这样的人并不适合深交或是结缔婚约,因为被他放在第一位的永远不会是他的朋友或是另一半。

寒雪枫却将妖梦的沉默当作默认,目露深意的与身后的凤汐睿对视一眼,睿智的目光转眸即逝。

凤汐睿开口询问两人成婚的日期,被妖梦打了个哈哈一语带过,洛沧渊也不予介怀,优雅含笑。

正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风爵夜却惊异的看着花丛的深处,俊逸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好半响方才挤出一句。

“咦,那不是暗帝陛下与茈翊公主吗?”

……

【019】拖延婚礼

风爵夜与云恋殇为至交,也不是没见过墨茈翊公主,之所以如此激动是因为埋身花丛的那一对儿金童玉女在争执,而且争吵的声音毫不收敛。

尽管距离将近百米,风爵夜等人还是可以清晰的感觉到云恋殇的怒火以及周身释放出的杀气。

而墨茈翊却好似感觉不到一般,死死的贴在云恋殇的身上,美目晶亮红唇扬起好不得意。

妖梦微微一愣,随即心下一紧险些冲上前去解救云恋殇。自上次一别今日再遇不过一月有余的时间,这云恋殇怎会憔悴至此,身体虚弱的好似连站立都困难。

妖梦没有错过当墨茈翊靠在云恋殇身上时后者那隐忍发抖的模样,他为何不用力推开她?是不是不能使用幻力?!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他会变成这样?

衣袖下的手紧紧握紧,妖梦不着痕迹的皱起了眉,克制住自己上前一探究竟的冲动,决定待无人之后再去找云恋殇询问原因。

其他几皇自是没察觉到妖梦内心的挣扎与决定,注意力都被云恋殇墨茈翊两人吸引——这冥界的公主竟然企图扒下云恋殇的衣服。

云恋殇面色羞恼却无法使用幻力,只能靠着微不足道的手劲将墨茈翊企图“施暴”的手扯下,而墨茈翊更是“屡战屡败越战越勇”就连寒雪枫几人都不禁汗颜。

风爵夜抽着嘴角无语的轻咳两声,待云恋殇墨茈翊两人闻声转过头来适才道,“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婚礼的两位主角。茈翊公主,几日不见越发越光彩照人了!”

瞥见几皇组成的大队伍,墨茈翊尴尬的松开紧抓着云恋殇衣襟的手,微咬朱唇对风爵夜的夸奖有些得意,“妖皇陛下谬赞了,不知几位陛下会来此地,茈翊……”奉承话没说完,墨茈翊无疑瞥见那优雅含笑的洛沧渊,眸中闪过一丝惊艳,余下的话也没来得及出口,一时僵在那里注视着洛沧渊完美的侧脸。

而云恋殇,视线撇过洛沧渊眉头不着痕迹的皱起,余光对上那抹火红更是惊讶的险些喊出声来。

妖梦!!!

妖梦怎么会和洛沧渊在一起?

四目相对,两人均在对方的眼中发现了担忧与疑惑之色。

妖梦不着痕迹的摇摇头,云恋殇亦是回以一个无恙的神色,两人相视而笑。

何为默契,唯此而已。

两人都是聪明人,云恋殇不会去询问妖梦为何会出现在冥界,而妖梦自然也瞧出这所谓的婚姻云恋殇并不是心甘情愿,怕是被墨如歌陷害至此。

其实妖梦所料不错,暗帝自墨如歌祖辈而起,倘若追溯估计会扯到数十万年前,现而今暗帝的势力越渐强大甚至有超越皇室的可能,墨如歌此人吝啬专横不得人心,久而久之担心自己的皇位受到威胁适才同意其刁蛮任性缠人花痴的妹妹的要求——联姻,以此巩固+保住地位。

此次更是以冥界有难为由将不喜被约束云游四海常年不归的云恋殇骗回冥界,下毒暂锁其一身幻力,强迫云恋殇迎娶墨茈翊,便有了此次大婚。

……

看似闲话家常的客道,妖梦已然在三言两语之间得知云恋殇现下如同被监禁一般的生活——任何时间身边都有墨如歌派来监视的人,想将这么大一个活人带出冥界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且先不说这招可不可行,凭借她现在的幻力等级与微不足道的“释梦”能力便毫无希望。

妖梦余光瞄了瞄身侧的洛沧渊,倘若找这家伙帮忙……洛沧渊不帮倒忙就不错了,还能指望他的“发善心”?!

妖梦正在埋头苦思,那边厢云恋殇亦是在心底暗自惊奇。

妖梦这丫头一月不见怎么还一跃成为魔皇皇后了?虽然还未成婚可是这身份地位足以威慑一干人等。虽然云恋殇讨厌洛沧渊,却也不得不承认他很强大,容貌更是造物主最杰出的代表作。

云恋殇并没有指望妖梦来帮助他,现下幻力全无的他根本与拖油瓶无异,妖梦冒然帮助他只会为她带来灾难与麻烦,与其连累别人他倒是宁愿大婚当日拼死一搏。

狐系一族虽不及狼族那样忠贞始终如一,却也不会与一个不爱的人共度一生。这墨茈翊非但不讨人喜欢还令人十分厌烦,典型的披着羊皮的狼。

墨茈翊这人在六界出了名的端庄秀美,但是熟悉她的人都知这是误传,两者之间可谓是天壤之别。

妖梦抿着唇冥思苦想,她只有半天的时间,明日便是云恋殇墨茈翊大婚之日,错过了最后时间便再无分毫机会。

……

妖梦与洛沧渊还未成婚,墨如歌很有眼力的为两人准备了不同房间,但是两方共享的墙壁上一白底镶金的阁道明目张胆的存在,让人想忽视都难。

所幸今日洛沧渊很安静,没有来找妖梦的“麻烦”,妖梦便独自苦恼的躺在床上打滚儿,同时纠结如何搅乱明日的婚礼。

这一轱辘,袖口一把整齐的额发探出头,妖梦一瞥随即眼睛一亮,抽出三分之一的额发呼唤火烈鸟。火烈鸟隶属罕见圣鸟,移动速度超快又可隐匿身形神不知鬼不觉来去自如,穿越一小小的皇城亦不在话下。

未到一刻,空气中便飘出炎炎火星,紧接着一火色身影凌空而降——来人俊美的面上满是颓废与无可奈何,正是火烈鸟。

妖梦自动忽视火烈鸟的无精打采,径自将事情的经过告知后者企图让其与她一同“劫”走云恋殇!——妖梦拥有火烈鸟的额发便属于其的主人,倘若火烈鸟将此事告诉别人,自会以出卖主人的族规受到天谴化为虚无。

红色的眼珠一转,火烈鸟挠挠后脑,“主人,您有想过装作遇刺受伤阻止婚礼吗?您为魔界皇后,倘若在冥界地盘上出了事,冥皇定然难辞其咎,届时婚礼一定会暂停,而您也可以趁混乱时期将暗帝陛下带走!”

火烈鸟的语气很肯定,主意也很不错,只可惜妖梦有些拿不定主意的来回踱步。

装作受伤拖延婚礼,这岂不是意味这她要自残?!

……

【020】男儿有泪

妖梦义正言辞的拒绝火烈鸟的提议,她与洛沧渊居住的距离如此贴近,倘若说有人来袭别说洛沧渊与墨如歌不信,她自己都不信。

遇刺要有动静,如此安静便被行刺,人家会以为伤她的是洛沧渊而不是墨如歌的人——只有亲近的人方才好下手,不是吗?

火烈鸟也不答话,径自在衣袖中翻阿翻阿翻,扒拉了许久方才取出一小瓷瓶,透过半透明的瓶身可以看见里边游动的淡蓝色物质好似有生命一般穿梭在瓷瓶中。

妖梦有些好奇的接过,摆弄了半响,“这瓶子里的生命体是什么?”

“陌仟。”火红色的唇勾起,轻吐出两个人,火烈鸟神神秘秘的贴近妖梦道,“冥界第一奇毒,服用此毒者毒发症状随机,有人一服既亡,也有人倚靠这种毒药不断灼烧体内的筋脉从而幻力实力直线提升!”

“你不是想叫我服毒吧?”眸光一转,妖梦已清楚火烈鸟脑中打得是何主意,随即目露鄙夷表情有些狰狞,“思想有多远,你就滚多远;光速有多快,你就滚多快。”语毕,妖梦抄起一枕头砸向火烈鸟,岂料还未砸到他身上便在半路化为灰烬。

妖梦心下浮现些许愤然,这火烈鸟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她是去救人不是去自尽的好不好!

火烈鸟有些疑惑不明妖梦的啐骂是何意,俊美的脸上满是古怪,“主人,倘若您想成功的将暗帝陛下带离,唯一的方法便是制造混乱,找身份重要的人下手!难道,您敢对他界那几位皇帝陛下用毒吗?”想到洛沧渊,火烈鸟情不自禁的打了一哆嗦,那笑里藏刀的男人给他十个胆子他都不敢去挑衅!

妖梦沉默了,盯着手中的瓶子好半响,在火烈鸟惊愕的目光下突然将之开启一饮而尽,“为了朋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死就死吧!什么冥界奇毒姑奶奶我全部吃掉!”

自我安慰了好半响,妖梦看向还未回神目瞪口呆的火烈鸟再次抽出一缕额发递过去,脆生生道,“倘若我再也醒不了,你一定要记得将云恋殇平安的带出冥界,否则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话还未说完,妖梦眸光一暗,偏头倒在床上昏迷不醒,手中还紧紧揪住那缕额发。

火烈鸟怔了许久,眸光微闪的拿起妖梦一饮而下的原本盛着“陌仟”的瓷瓶,那神色复杂难掩,良久方才轻笑喃喃自语,“‘陌仟’时而是毒时而良药,不过有我在又怎么会让你丢掉性命呢?……”

夜依旧如水静宜,四下无人,后宫深处隐约传出一声魅惑的叹息。

……

第二日一早,整个冥宫便在洛沧渊的怒吼声中开始了混沌的一天,冥界上至高层下至各管辖侍卫长如数聚集在妖梦的房间内,墨茈翊以及被监禁的云恋殇亦是全全到场。

房间内唯一一张淡色香软大床上,妖梦正在旁若无人的呼呼大睡——本是昏迷的她不知道被火烈鸟施了什么法儿,自夜间开始便由昏迷改成昏睡,而火烈鸟也因幻力虚空跑回自己的地盘补眠去也!

云恋殇暗红的眼眸深处浮现担忧之色注视着静静躺在床上的人儿——妖梦看起来就好似一残破易碎的琉璃娃娃令人不敢上前,生怕因此伤到她,而此刻云恋殇竟然感觉有些嫉妒一直坐在床边精心呵护的洛沧渊,最起码他可以一直陪在她的身边,虽然妖梦出事洛沧渊多少有没有保护好她的责任。

而他,只能站在人群的最远处,甚至连上前都不能。

心底泛起浓浓的无力感,若不是他无能也不会害她来到冥界遭人迫害了吧?!

云恋殇脸色一片苍白,体内的沉毒也因情绪起伏剧烈而有毒发的预兆,衣襟被汗水浸湿一片。

若说云恋殇是担忧那么洛沧渊便是怒火焚然,现下任何人也不敢上前劝阻以免受到其火气的牵连。

墨如歌自是赔着笑派下数十护卫查明真相,昨晚他派遣无数护卫前来保护这几界的皇,那滴水不漏的防御连只苍蝇都无法飞进来更别提下毒毒害一界皇后,可是经数十御医查实这妖梦所中的毒却是冥界特有的“陌仟”,奇毒“陌仟”天上地下只有冥界方有十几瓶,即使是其他几界的皇指派潜伏在冥宫的探子亦是不可能得到,所以墨如歌未曾怀疑是洛沧渊毒害自己的皇后从而嫁祸,而且看洛沧渊的表情之前定然不知此事。

墨如歌冷汗淋淋,心知这就是明目张胆的栽赃嫁祸却又无法反驳,毕竟一来拿不出证据,二来妖梦确是在冥界皇城里出了意外,他难辞其咎。

墨如歌哪里知道无论什么样的防备在火烈鸟这位“绝世大盗”眼中都是小菜一碟,毫无水准,不然他也不会如此肯定“陌仟”不会外流。

……

整个冥界混乱一片,甚至有人说洛沧渊碰上云恋殇喜事变丧事很正常,两人都是偏激的性子,眼底根本容不下对方的存在。

妖梦中毒,有人欢喜有人忧。洛沧渊夜以继日的守在床前照顾,其他四皇更是常客,墨如歌眼见洛沧渊的脾气一天比一天暴躁,更是不安的想自行分出一个分身两面忙,可惜不尽人愿。

在这非常时期,墨如歌便忽略了一直闭门足不出户的云恋殇,毕竟云恋殇中毒未解身边还有一票禁卫在看守,墨如歌也无暇去顾及他。

而这便令得了妖梦命令一直虎视眈眈的火烈鸟有了钻空子的机会,妖梦中毒的第六日傍晚,火烈鸟凭借自己的隐身天赋技能来到云恋殇的房间,将事情的经过毫不保留的告诉了云恋殇,之后又拿出在冥界内部偷盗而来恢复幻力的解药递给他。

云恋殇怔怔的站在原地说不出话来,也不去接火烈鸟递过来的解药,就那么一动一动的靠在墙上。

火烈鸟急了,还没丧失理智的他自然知道现下的时间有多么宝贵,将解药硬塞在云恋殇的手中,火烈鸟拉起他就朝着房外走去,不料怎么用力也无法使对方移动半步。

火烈鸟惊愕的转头,余光先是瞥见地上正在散开的水痕,微微一抬头便看到那风华绝代的男子令人心颤的模样。

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

【021】意外突破

折腾了许久,火烈鸟方才平安的带着状似植物人一般的云恋殇离开冥界皇城——火烈鸟恶狠狠的将满腹苦水咽下,天知道他是浪费了多少口水才成功的阻止云恋殇羊入虎口的冲动,这一路上他更是连隐身带现身的打晕了一干侍卫,所幸因妖梦中毒事件看守云恋殇的侍卫寥寥无几,否则交代指派给他的任务定然胎死腹中。

顺利的离开皇城的管辖范围,火烈鸟方才停下来喘口气,转头看向那依旧没有任何表情的云恋殇,暗暗叹了一口气,发誓日后定然要向妖梦索要些补偿。

云恋殇会离开多少还是因为火烈鸟那至关重要的一句话,“她为了你付出如此,倘若你再自投罗网还对得起她吗?”也因此,云恋殇极度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没有在第一时间飞奔到妖梦暂住的宫殿探望那昏睡的人儿。

随着幻力的恢复,云恋殇现下的实力已然达到全盛时期青层五级——云恋殇其人不爱权势名利,所学幻力也是为了有自保的能力,修炼淡然散漫自是只有这平平的实力。

而六界六皇实力都在蓝层四级左右,不相上下,在苍穹如此实力便算的上数一数二的强者。云恋殇没有冒然返回也因如此。

“知己如此,夫复何求?”云恋殇低沉的声音带着些沙哑,这是由他心下的悲伤情绪所感染而至。

华丽的银白色光芒闪过,一只半人多高银色毛发身型健硕的动物出现在火烈鸟面前,尖嘴大耳,谷粒状的眼暗红一片,长身短腿,身后拖着九条长长的大尾巴,周身溢出隐隐灵息。

正是云恋殇的本体,酆都九尾狐。

火烈鸟凝目一瞧,随即挑眉,冥界暗帝的本体乃走兽一族的帝王这点在仙界不是秘密,他自是很早便知。不过火烈鸟还是很疑惑,这个节骨眼儿上云恋殇幻化本体作何?难道还不死心的想返回冥宫救助主人?

云恋殇抖了抖坚挺的耳朵,长长的睫毛垂下挡住暗红色的眼,口吐人言,“大恩不言谢,云恋殇日后定当厚报!还请阁下现下返回冥宫助妖梦度过险境。”云恋殇语气坚定,九条硕大的尾巴微微扬起,银白色的毛发散发出柔和的光芒,令人移不开视线。

火烈鸟想想也是,虽然妖梦受了他自身幻力的辅助但是突发情况谁也说不好。火烈鸟转身刚欲离开却又再度回头看向云恋殇,他是怕他一离开这九尾狐再度想不开返回冥宫。

云恋殇自是瞧出了火烈鸟的担忧,身型一晃瞬间化为一块狐型翡翠,缓缓落在火烈鸟摊开的手心中。

“现下我还不具备保护妖梦的实力,我将实体暂封在这块翡翠上,你将之转交给妖梦,就说我在闭关修炼,待到危难关头定当现身舍命助她一臂之力!”

翡翠上传出的声音渐渐变小,慢慢化为虚无,火烈鸟目光灼灼的看向手中的翡翠——这翡翠便是九尾狐一族的元神内丹,丹损人亡,这云恋殇如此信任的交由他就不怕他将之吞并或是销毁?!

“神的旨意,宿命的归一,这一对儿傻帽竟然都如此轻而易举就相信一个陌生人!”火烈鸟轻声嘀咕,随即咧嘴轻笑,“罢了,谁让少爷我这么好心,就勉为其难的帮你们这一次吧!”

火烈鸟耸耸肩,却也不再多说什么,凝神一晃消失在空气中,隐身返回冥界皇城。

……

半梦半醒间,妖梦感觉有人在向她体内输送源源不断的热量,这种热量驱除了她体内的寒气,冰凉的身体渐渐恢复成原来的温度。

妖梦满心感激的想看看谁这么好心,可惜这眼皮就好似有千斤重一般无论怎么努力也睁不开半分,反倒是意识越来越清醒了。

心中一动,妖梦不由想起昏迷前的种种,心下暗暗将这火烈鸟骂了个体无完肤,却又感觉一丝庆幸——看来老天还是公平的,没有再一次夺走她的小命。

虽说如此,这该死的奇毒“陌仟”真是将她折磨的死去活来,全身上下疼死了!

靠之……

突然背脊上重重的挨上了一掌,妖梦心下一阵翻涌喉中呕上一股腥甜,下意识的吐出一口血,紧接着便感觉胸腔压抑阵阵咳起。

“醒了醒了,快去准备参茶……”

“陛下请放心,小姐已安然度过危险期……”

“……”

妖梦咳的胸口痛,黛眉紧蹙,耳边还传来一群苍老年迈之人的说话声,起床气极大的她顿时有些生气。

谁在毫无教养的扰人清梦?杀了他!

妖梦心下一怒,下意识的侧过头挨着一物便咬,入口的物体带些温度还很结实,妖梦一口下去硬是咬出血丝方才松口。

耳边传来一阵阵不大不小的吸气声,妖梦方才缓缓睁开眼睛。

熟悉而又陌生的房间,这是冥界后宫的偏殿。

四周一片惶恐而畏惧的面容,这是冥界那帮庸医侍卫。

横在她颈间的手臂,那鲜红刺目的血渍,这是——妖梦猛然一回头,入目是洛沧渊有些疲惫的面容。

魔皇陛下的胳膊?!

妖梦嘴角一抽,她她她她……咬了洛沧渊的胳膊?!

四周冥界诸人目露怜悯的看着有些惊愕的妖梦,墨如歌以及寒雪枫几皇更是怔怔的说不出话来。

几万年了,洛沧渊都没有受过一次伤流过一次血,而这次却被他未过门的皇后咬的见了血,尤其还在这么多人面前,这位皇后八成未上任便卸任,而写今后的生活定会悲惨的可怜,毕竟洛沧渊这样阴晴不定的人会做出怎样的事来谁也说不准。

哪知,洛沧渊看都没看手臂上的伤口,偏头看向有些无措的妖梦,声线有些微微沙哑,“没事了?”

妖梦下意识的摇摇头方想道歉,谁想眸光触及洛沧渊身后窗棂射入房内的光线时微微一愣。

她竟然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光线中饱含的光明元素?!

妖梦心下一阵激动,随即动用脑海中的精神力捏算半响蓦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天!她的“释梦”精神力竟然直接突破了绿层提高了整整一个层次?!

……

【022】闭关修炼

妖梦面露喜色开心的合不拢嘴,待看到火烈鸟定要他再弄几瓶“陌仟”来,指不准在武斗大会之前她的实力便会直线上升直至巅峰,倒是定然可以打遍天下无敌手。

妖梦幻想的很美,可是提升实力又岂非一朝一夕的事情?

先不说“陌仟”难寻,即使弄到手也不能保证次次的服用效果相同,甚至可能吞噬服用者的幻力精神力致使其成为一个废人,更何况但凭借火烈鸟的辅助挨过重塑经脉洗髓也不容易,妖梦这次能安然无恙多少也有洛沧渊不眠不休为其传输幻力的功劳。

收回被咬的惨不忍睹的手臂,洛沧渊揉揉发疼的眉心,身型一倒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便躺在妖梦的床上呼呼大睡,连日来的疲惫实在有够受的。

幻想中的妖梦感觉床上一重,惊愕的回神便看到洛沧渊如此不自觉,方要赶人又瞧见他面上那抹难掩的虚弱,想想便也作罢。

屋内其他闲杂人等很自觉,互视一眼依次离去,墨如歌荡起笑意,“魔后殿下总算是醒了,舍妹与暗帝的婚礼拖得时间亦让诸位久等,本皇这就安排下去明日举行!”墨如歌这笑倒是发自内心,甚至是有些感激妖梦,倘若她再不清醒整个冥界都得叫洛沧渊搅的天翻地覆。

闻言,妖梦心底一惊适才想起自己自残的原因——也不知道火烈鸟有没有带着云恋殇安全离开,倘若那厮办事效率不高,她岂不是还需另寻他法?!

正在焦急之际,妖梦的脑海中却传来了火烈鸟无奈的轻咳声,伴随着浓郁的无精打采,“主人,我已平安救得暗帝陛下,您现将人群疏散然后去魔皇陛下的寝殿等我,我自会出现!”火烈鸟虽然没与妖梦签订主从的同生契,却也因最后一缕额发为媒介,可以肆意交谈沟通。

放下有些担忧的心,妖梦勾唇看向墨如歌,“给冥皇陛下添麻烦了,明日吾等自会按时到场!”只要你们能临时凑出一个新郎来,我自是不会介意多吃一顿酒席。

寒暄过后,妖梦满是笑意的送走墨如歌等人,回首看了一眼那躺在床上也不知睡没睡着的洛沧渊,轻手轻脚的关上门,进入两间偏殿的通道,前去与火烈鸟汇合。

通道口关闭的那一刹那,原来沉睡的洛沧渊却慢慢睁开了眼,沉默片刻再度凝神闭目。

……

妖梦前脚关闭通道,后脚火烈鸟便凌空出现在空旷的房间中。

打了一个哈欠,火烈鸟将经过全全告知妖梦,自然也奉上了云恋殇所幻化的狐形翡翠。

手中握着那冰凉的沁入心扉的翡翠,妖梦既知其平安便也彻底放下心来,想到云恋殇闭关反而陷入了沉思。

魔界四宝已经齐全,而她又因“陌仟”的原因受益提高精神力,眼下只要闭关专研,三个月后的武斗大会幻力便能达到青层,倘若提前达到预计的境界,她还可以用余下来的时间修炼“释梦”提高精神力。

自然,妖梦企图凭借“陌仟”提高实力的美梦被火烈鸟饱含鄙视的否认了,期间还说了一堆大道理,妖梦似懂非懂却也不再动些歪脑筋。

唠唠叨叨交代一些繁琐事项,火烈鸟方才有些不放心的看了看妖梦,幻化迷你般原形扑扑翅膀飞走了。

而妖梦心思一定,为了接下来三个月的疯狂闭关修炼再度跑到床上呼呼大睡——养精蓄锐。

……

次日,暗帝大婚典礼,冥皇墨如歌以云恋殇身体不适为由,找人替代草草进行了一干同心仪式。

妖梦满心讽刺的观摩了全程,无非是些祭拜先祖阿婚宴阿舞会阿祝福阿等等等等,好生苦闷无聊。

婚礼一结束,洛沧渊便以魔界还有国事待处理,匆匆告别了几皇,携妖梦等人启程返回魔界——至于冥界的夕阳妖梦也只是匆忙看了几眼,自认与他界无异。

当然,离开之际妖梦刻意没有带走情妖雪,就为了看这厮到底有何目地,能不能自己逃回魔界——妖梦越发感觉自己疑心过重,却又不得不小心翼翼洞察四周的一切。

回程途中,妖梦将接下来的计较毫无保留的告诉洛沧渊,顺便征求他的意见,成功的得到了首肯以及全力支持。魔界皇城内有特制的修炼室,洛沧渊大方的将之让给妖梦,却遭到拒绝。

妖梦多少有些顾及那讨人厌的翌雪萝——这趟冥界之旅“血沁”的名字估计已经传至六界的各个角落,恐怕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位名震天下的魔皇准皇后,翌雪萝的“情敌”,现下与之产生冲突不合时宜,待提升实力以后待定。

这一路上妖梦都与洛沧渊保持着一段距离,不是怕对方趁机揩油占便宜,而是怕洛沧渊发现她身上云恋殇所幻化那狐形翡翠被发现,毕竟洛沧渊这人对狐气太过敏感,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战战兢兢熬过了几日方才抵达魔界,洛沧渊先随妖梦等人返回暗月阁总部交代了一些繁琐杂事,又给妖梦留了些修炼心得之类的东西方才从暗月阁阁主住所的捷径返回魔界皇城。

……

闭关前夕,妖梦特意去非情的住所询问有关于“血沁”身份的问题,非情虽不愿提及多少但却肯定的表明他不是血沁的亲生父亲,非情年幼时期他的师父曾经收了个外族弟子,便是血沁的母亲,梦魇岛前任族长。

瞧见非情不愿多说妖梦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心中倒是暗自疑惑这所谓的六界规定:继贺兰兮颜之后梦魇岛居民不是不允许踏出岛屿一步?为何这血沁的母亲不但出了岛而且还拜了师?

妖梦的脑海中时不时便会浮现血沁的母亲葬身火海时的那个景象,那位用生命换取女儿平安的母亲到底经历过怎样的事?而血沁的身上,又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妖梦并未对这些未知的因由追根刨底,虽然极其好奇但是这些对她来说明显没有什么实用性。

挥去脑海中这些世俗的杂琐,妖梦径自来到洛沧渊为她准备的自然元素极其浓郁的密室,开始了漫长的闭关修炼。

闭目凝神的妖梦透明白皙的脸上浮现了一抹淡笑,她很清楚待再次睁开眼时,一切均已不同。

转眼间,三个月过去了。

……

【023】铁血复仇

魔界,幽冥山脉,一男一女倚靠山巅席地而坐,侃侃而谈。

男子面向圆月,在金色月光辉耀下只能看清那精致的身型轮廓,银色长发随着清风丝丝起舞,卓越超然,宽大的衣袍在月下近乎透明,绝色天纵。

衣袖下的手白皙细致,微擎温软玉杯,杯中美酒水光淋漓,飘香四溢。

男子对面一女子盘膝而坐,面前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瓶瓶罐罐,由颜色气味可以发现这些都是不同种类的美酒。

女子长发高高的挽起一个簪,一火红头饰随意插过,黛眉如画,水眸洋溢着笑意,红唇微微勾起一丝弧度,火红色衣袍包裹住婀娜曼妙的身姿,随意摆弄身前的瓶瓶罐罐。

这对儿月下男女正是闭关修炼三月有余的云恋殇、妖梦,两人也是方才出关,云恋殇便被妖梦拉来“试酒”。

三个月的努力,云恋殇幻力突破蓝层,妖梦则是幻力青层一级、“释梦”绿层三级。

对于“释梦”,也许是梦魇岛一族的天赋觉醒,妖梦不论是运用还是修炼都要比幻力容易上许多。

衣袍摇曳,云恋殇轻嗅了嗅软玉杯中的美酒,模样有些欠扁的似笑非笑,“这……能喝?”不是他怀疑妖梦的能力,只是这蓝色的酒他活了这么久却是第一次见到。

妖梦笑的散漫,却也不去解析云恋殇的疑惑,这些调酒技术都是前世的她刻意为哥哥学来的,贺兰尧好酒,每当身乏力倦工作不顺心妖梦都会为他调试出各式各样的美酒,安慰似的犒赏。

而苍穹自然没有所谓的“威士忌”“伏特加”“果汁苏打”等等等等,不过现下这些用来凑数的材料却也千金难求——这是妖梦在洛沧渊的酒窖里偷出来的,既然暗月阁易了主,这酒窖的主人自是也得换上一换。

云恋殇优雅品上一口,有些不可置信的微微挑眉,“唔,你方才说这个酒也有名字?”味道有些怪,但是却也香醇浓郁。

“蓝色妖姬。”妖梦微微一笑,将手中适才调好的酒水倒入软玉杯中递给云恋殇,“美人配美人,自然予以最好。这杯‘月下美人’送你。”妖梦只喜调酒不喜品酒,这些也都是前世贺兰尧哄她开心乱取的名字,其实都源于妖梦的自创。

云恋殇幽幽接过,银色的睫毛抖了抖,“明天是不是就该回去了……”虽然心中不喜,云恋殇却也晓得自己没有资格过问太多不相关的事。

没头没尾的话使妖梦微微一怔,转弄酒液的手顿了一顿,她懂得云恋殇这话表达的意味。

“我暂时留在‘幽冥山脉’,还有一些‘旧账’待算。”含糊了应了一句,妖梦抬眼看向云恋殇,“你呢?”

“我……”云恋殇垂下眼,“我还是暂时留在你身边,你别觉得烦就好!”

妖梦水眸微微一亮,挑眉反问,“嫌烦的话你会离开吗?”烦,自是不会,只是苦了云恋殇天天跟着她东奔西跑。

云恋殇不假思索,“不会!”

话一出口相视一笑,两人心知肚明,无论未来有多少荆棘坎坷在等待着他们,他们都会义无反顾勇往直前的走下去,为了各自的信念在所不辞。

……

暗月阁易主,这在苍穹界也不失为一件大事,不过妖梦很低调,低调的不许任何阁内成员对外宣传,只招齐阁内成员返回总部幽冥山脉,再请来上任阁主进行交接仪式。

“新官上任三把火”,妖梦自是没那么多“火气”,她唯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要害死血沁的“凶手”血债血偿。

当然血沁到底是谁害死的妖梦还未查出来,也没机会查,不过无论是谁都与非情的死对头“烈炎”有直接关系,倘若没有“烈炎”包庇,给阁中那些小喽啰一百个胆子他们都不敢动手。

“烈炎”是一位青层二级的杀手,在阁中虽不如“四杀手”那般受尽推崇却也鼻孔朝天沾沾自喜,本来这样的人八竿子与非情打不着一撇,可是却因唐韵的关系与之闹成了死敌,“烈炎”喜欢唐韵。

“血沁”不敢与非情告状多少也因为唐韵,而妖梦自是不畏惧不在乎这个那个,她没去找唐韵麻烦已经不错了,按理说若不是唐韵“血沁”现在还好好的活着,算到底唐韵也是一间接性杀人凶手。

……

接任仪式没有妖梦想象中的繁琐复杂,仪式过后,妖梦坐在阁主席位上观望下殿,而洛沧渊则是端着一杯茶水慢慢独饮。

水眸扫视一周最后停顿在烈炎身上,妖梦冷冷一笑,“烈炎阁下真是好气度,死到临头还能狭隘的顾盼自雄?”想必烈炎应该清楚,可是这种冷静的姿态却令妖梦疑惑戒备。

烈炎抬头看了眼,随即垂下头,“属下不知阁主的意思。”

“昔日欺负本座欺负的爽了吧?你以为本座如此好说话,不会计较追究以前的一切?“眼眸眯起,妖梦语气中溢出愤怒之火,冷冷盯着那矢口默认的人。

“是凡都要拿出证据,即使是阁主也不能独断污蔑!”烈炎临危不乱,那语气倒似妖梦真的污蔑他了一般。

妖梦冷笑,证据污蔑?昔日她在暗月阁受辱此事怕是全阁都知道,现在要她拿证据?!

“是啊阁主,烈炎大人忠心耿耿所谓天地可鉴……”

“阁主切勿因私误公……”

“……”

妖梦还未说话,一帮阁中元老级的人物为烈炎“辩护”的议论声便响起,妖梦眼眸一冷,这就是所谓的“烈炎党”?!

突如其来的争论令非情担忧的看向妖梦,又瞥瞥神色如常的洛沧渊。

将出言反驳的人长相一一过目记起,妖梦大笑,“本阁主告诉你,本阁主就是证据就是王法,今天别说我没那闲工夫与你斗志,就是污蔑了那有怎么样?”凌厉杀机一现,妖梦素手一抬,一团红色幻力直逼烈炎而去,“本阁主就是滥用私权那又怎么样?等你下辈子当了阁主你也可以用,不过这辈子你怕是没机会了!”

论实力妖梦方才踏入青层,可是却有“梦”之力,精神力穿越烈炎的脑海只需一秒钟,料到烈炎定然反抗妖梦操控降低其移动速度,使之硬生生的挨上了这道刃光。

只是一瞬,方才还冷言辩解的烈炎脑袋与身子便分了家,身体还僵着站在原地,而脑袋却咕噜噜的滚到方才“辩护”的那几位元老的脚下,几位元老互视一眼冷汗直下,喉中的字语硬生生的卡住说不出话来,面色惨白,暗自惊恐这妖梦的实力竟然会变得如此恐怖!

洛沧渊满意一笑,管他暴力还是威慑,妖梦的做法深得他意,如此雷厉风行的手段既能显示出她的强大,又能巩固她在阁主的地位。

妖梦瞥见那几名仿佛吃了苍蝇一般难受的“烈炎党”元老,语气傲而不骄。

“暗月阁自此同心,顺者昌逆者亡!”

……

【024】武斗大会

“武斗大会”是苍穹界第一大盛会,相传是苍穹界的创始者首开先河,以传承下来的方式延续,每一百年整一度,为的便是警示后人不要沉溺在富贵荣华中忘本,以武服人以技博名,自此名扬天下,编入苍穹界强者实力排行榜被后世流传。

至于“武斗大会”的举办地点,以抽签方式决定,竞选者为各界的皇室成员或是实力榜上的名人,只要有此条件都会被列入竞选者行列。每届“武斗大会”结束当日,都会在六界六皇的公证下抽取下一届的举办地点,而百年前那场盛会闭幕之前决定出的此届“武斗大会”的举办地为人界第一大山庄,夜雨山庄。

“夜雨山庄”闻名六界,庄内规模可以与暗月阁媲美,庄主夜雨擎更是强者实力榜上排名第二十一的高手,夜雨擎为人冷峻漠然,堪比万年冰山,城府颇深,当然能经营这样一个庞大的组织近万年,没点本事自是不可能。

“夜雨山庄”直接与人界皇室挂钩,夜雨擎与人皇凤汐睿更是拜把的兄弟,所以此届盛会自是得到六界所有强者的关注,自“武斗大会”开幕前半月之久,便已汇聚而至,一时人界热闹非凡。

因暗月阁阁主身份的关系,妖梦自是应邀受约在内,不过因人界魔界相隔不远,开幕三天前,妖梦与洛沧渊方才不紧不慢的自魔界出发。

暗月阁阁主“弑神”从未在六界露面,首次出行自是引来了他界的多番调查,妖梦即是接替了阁主之位,代号自然也成了“弑神”,而洛沧渊也在同时全身而退。[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妖梦覆面坐在马车中目不斜视,她就想不懂一个魔界皇室一个暗月阁,明明是抵死都沾不上边儿的两码事凭什么她又得与洛沧渊同程一车?!又不是仅此一辆!

妖梦眼观鼻鼻观心,心里憋屈却没处发泄,无奈之下只得凝神闭目的修炼。

临行前夕,妖梦不忘去洛沧渊的宝库逃了一件“兵器”以慰籍因被洛沧渊毁掉武器饱受创伤的心灵,这新武器虽与秋霞仙绫同为远程武器,却是条勾魂锁链,重量材质都与前者有着天壤之别,妖梦不由怀疑自己是否能运用自如。

偷偷睁眼看了眼那狭隘自如的洛沧渊,妖梦嘴角一抽,莫非这人还真不怕她丢掉暗月阁阁主的面子?!洛沧渊看起来并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从什么时候起竟然也如此“和蔼可亲”了?!

暗自叹了一口气,虽然不清楚洛沧渊这人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不过妖梦很清楚的感觉到后者连日来的呵护以及关照,不管在人前他是如何如何,他对她倒真是好的没话说。

说不感动是假的,何况妖梦并不是一忘恩负义之人,只是她无法将“成婚”与这“报答”划上等号,毕竟没有爱情的婚姻既是对人生的赎渎也是对洛沧渊的不公平。

妖梦满面纠结,摸了摸自己的脸,其实有时候她也怀疑自己是不是没心阿,人家待她如此她甚至连句“谢谢”都说不出口,只想逃避。

下意识的摸摸自己的口袋,那里装的是云恋殇所幻化出的翡翠,明知乘一车同在这个狭小的空间不保险,不过云恋殇偏要跟来,无奈之下妖梦也便随了他。

狭长的凤眸掠过妖梦那张皱成一团的脸,洛沧渊缓缓收回视线,衣袖下滑露出白皙的手臂支住脸侧,深思。

平稳的马车载着各怀心思的两人快速奔跑,狭小的车厢便缓缓生出一道屏障阻将两人隔离,背道而驰。

……

马车临近“夜雨山庄”之时洛沧渊便很君子将车留给妖梦,自己下了车登上后面的一辆,妖梦眨眨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的惊愕。

这男人吃错药了?这是在昭示要跟她保持距离?!

妖梦扁扁嘴,冷哼了一声撂下纱帐,心中有些小不爽,不爱对着我还不早点走,这都到了才想起男女有别?!

其实妖梦完全误会了,不管她是什么身份,毕竟未嫁,洛沧渊虽然不在乎名声不过却担心妖梦脸皮儿薄,适才分车而行。

一界皇一阁主,随行的队伍自然声势浩大,官道之上尘土飞扬,不出一个时辰便抵达了“夜雨山庄”。

……

庄外,各界使臣汇集,瞧见擎着魔界皇室与暗月阁旗帜交替的马车,不由各自惊异的对视一眼,他们自是晓得暗月阁自魔界起源,只是没想到与魔皇的关系如此之好,竟然同行而至。

人皇不用说,妖皇仙皇冥皇自是早早便到此处,除了姗姗来迟的洛沧渊,神皇翌梵胤更是至今未到,丝毫不给夜雨山庄面子。

不过洛沧渊的到来多少使庄外的人送了一口气,这要是两个皇都不来非但丢了夜雨山庄的面子,人皇那自是也说不过去。

绝美的女婢轻撩车帘,洛沧渊招牌式的优雅含笑迈下马车,而同一时间妖梦也缓步跳下车,朝着夜雨山庄的庄主——夜雨擎走去。

非情百晓生两人跟在妖梦身后,而唐韵夜罗则跟在洛沧渊身后,四员大将的身后还有众家高手侍卫,排场尤为夸张。

妖梦一身红妆站在淡蓝色衣袍的洛沧渊身侧显得格外娇小,却又不容忽视。

夜雨擎神色一动,与人皇对视一眼,后者朝他不着痕迹颔首。

“恭迎魔皇陛下大驾!”夜雨擎微微一躬身,随即将视线转到妖梦身上,“初次见面,弑神阁主,我是夜雨擎!”

洛沧渊象征性的笑了笑,妖梦提起裙摆微微点了点头。

妖梦这一动,立刻就有人发现那熟悉至极的红妆以及眼眸,冥界的一员大将心中一动,惊呼出声,“这不是魔皇陛下的未婚妻吗?竟然是暗月阁阁主……”惊呼的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是在场的那个不是高手,霎时各怀心思,直视妖梦的目光也多了分深色。

“我这就派人……”

夜雨擎的话还未说完,不远处又是一大部队策马而来,领头的男子一袭白衣,清亮的桃花眼配上美的不像凡人的脸蛋,不显阴柔但显英气。

妖梦随意瞥过,便再也移不开了眼,水眸充满不敢置信的震撼,那熟悉的面容牵动着她的每一根神经。

“哥哥?!”

……

【025】皇怒焚天

那熟悉的精致的眉眼,薄唇轻挑,坏坏的笑容,不是自己前世的哥哥贺兰尧又是哪个?

难掩眸中的震惊之色,妖梦微张樱桃小口,莫非哥哥也穿来苍穹?!还是……单单长相相似的巧合?!

双手紧紧的握成拳状,尖利的指甲刺破掌心点点鲜血侵透衣袖,所幸同色系的衣袖多少掩盖住血色使之无人发现她的异样,妖梦鼻尖泛酸克制着将眼泪吞入腹中。

妖梦并不是一个爱哭的人,穿越异世几个月虽然有朋友有师父,可是她的内心还是充满了难掩的孤寂,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她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人,而此时看到属于哥哥的面容便再也克制不住心中的委屈,好想统统发泄出来。

诸界使臣闻声上前,一时间人群疏散,妖梦孤零零的站在原地,遥望那被诸臣众星捧月般包围的白衣男子,突然间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是那么遥远,就好像苍穹与二十一世纪之间那么远,从来不曾相互靠近,从来不曾相互了解。

男子一个翻身跃下骏马,浓眉微挑一脸雍容华贵之色,身上衣饰披风纯净空灵如雪,卓雅不凡。

一声漫笑,人皇凤汐睿与夜雨擎缓步上前,白衣男子的到来令他们微微放下心,六皇齐聚,还好没被拂了面子。

“神皇陛下,您终于到了!”夜雨擎双手交握,面上笑意微现,见过他千年冰山般的脸带笑的人少之又少。

白衣男子正是六界六皇之一,神界统治者——神皇翌梵胤。

翌梵胤解下雪白的毛皮披风扔给身后的护卫,迈开长腿看都没看夜雨擎一眼便朝着洛沧渊走去,那帅气的动作举手投足充斥着霸气,只是那面色不太好看。

那直视洛沧渊的眼,就像在挑衅。

其实翌梵胤不单单在挑衅,更是为自己的妹妹打抱不平,消息灵通的他自然也清楚洛沧渊准备立她人为后的传言,现下急需找洛沧渊确认以及……打架。

他神界的公主,他翌梵胤的宝贝妹妹竟然比不上一名不经传的小丫头?!他倒是要见识一下这所谓的未来魔后!

妖梦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便瞧见大步向她身侧的洛沧渊走来的翌梵胤,那个与贺兰尧有着一摸一样容貌的男人。

距离稍近,妖梦才清晰的看见这翌梵胤与众不同的瞳色,他的瞳孔竟然是暗金色的,与贺兰尧深褐色的瞳眸不同。

神界神帝翌梵胤,翌雪萝的哥哥。

心下有微微的失望,不过妖梦却还是神色怪异的看向那看似很亲切的男子,只为在他的身上找寻哥哥的影子。

哥哥不会在这个世界出现,这点妖梦心知肚明。但是即使如此,她还是想自欺欺人的在翌梵胤身上找寻那个被她埋藏在心底的影子,那血脉相连的至亲至爱。

……

两皇相视,风起云涌。

神皇魔皇暗中相斗非今朝而起,虽然神皇下嫁了公主,可是世人知晓,当有朝一日这皇对上皇,便是死棋。

翌梵胤眯起暗金色的瞳,那凝视着洛沧渊的眼充满了探究,饶是精明如他竟然也从未看清洛沧渊的真正目地,这男人城府深邃的可怕。

洛沧渊无视翌梵胤面无表情的对视,侧身换了一条腿支撑身体的重量,笑的好轻蔑,“神皇看起来面色真差,是不是欲求不满?”状似理解的欲拍翌梵胤的肩膀却被后者躲过,洛沧渊无所谓的耸耸肩又道,“没关系,雪萝养的那只宠物狗前些日子便是如此,多吃些‘滋补’圣品便可。”

四周众人倒吸冷气面面相窥,甚至连妖梦都不由侧目看向洛沧渊,暗自疑惑今天的他是怎么回事?不但明目张胆的讽刺与之地位相同的神皇不举,还拿其与狗相提并论?!而且这还是翌雪萝养的狗,存心挑起事端么?

妖梦感觉自己快要晕倒了,认识洛沧渊的时间不算短,她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控如此毒舌的模样!

其实洛沧渊也不清楚自己怎么了,打从方才他无意中瞥见妖梦那含情望向翌梵胤的眼神,他的情绪便有些不由自主,好似变成另外一个人,变的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

这种陌生的矛盾的感觉充斥着他的感官,直接选择了一个平时的他根本不可能做出的狰狞状恶言讽刺翌梵胤,以发泄心中的……莫名其妙?!

翌梵胤有些傻眼,看向洛沧渊的眼满是错愕,这人是风度翩翩高深莫测的魔界统治者?!不是赝品吧?

趁着翌梵胤怔愣着说不出话,洛沧渊克制了一下情绪,微笑,再度优雅如常,“不知神皇找本皇所谓何事?”装傻充愣,懂装不懂。

翌梵胤回过神来方才想起此行目的,眸光一冷笑意发寒,“听闻魔皇打算会后册封皇后,不知消息可否属实?”

洛沧渊把玩着中指上的指环,挑眉坦然道,“没错!莫非神皇对本皇的做法有不解之处?”眸光一转,洛沧渊抬眼看向翌梵胤,“难不成,神皇是在替雪萝报不平?”

“洛沧渊,你别装蒜,当初本皇将雪萝嫁给你你以没有感情基础为由拒绝封后,这转眼百年已过,本皇就不信你与你那劳什子的未婚妻之间的感情能深到哪去!”堂堂温文的神皇连“劳什子”qǐsǔü这样的词都用上了,看样子真是气的不轻。

洛沧渊亦是毫不示弱的冷笑,“神皇陛下是白痴还是一根筋,竟然分辨不何为敷衍推脱?本皇娶了翌雪萝就是娶了一顶绿帽子,六界谁人不知翌雪萝喜欢的云恋殇?本皇帮神皇解决掉这么一大麻烦,神皇不感激也就算了,非要将这些陈年往事捅破了丢人现眼方才罢休?!”

明明是能商量的事偏偏被两人弄得越来越僵,妖梦从未见过洛沧渊如此,自是有些担忧的拽拽他的衣角,原本围绕住两皇的诸界使臣更是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受到怒火的波及。

妖梦的轻微的动作倒是引起翌梵胤的关注,瞧见两人之间那微妙的互动,翌梵胤即刻清楚妖梦便是那传说中的“未来魔后”。

心中怒火更甚,翌梵胤也顾不得风度,右手扬起,目标则是妖梦被面纱覆盖住的白皙的颊。

……

【026】对战情敌

看着那迎面而来的巴掌,妖梦嘴角泛起苦涩的笑意。

他,不是哥哥。

真正的哥哥即使容貌变了,性格变了,血浓于水爱护她守护她的心也不会变,真正的哥哥在哄她开心时是那般的小心翼翼,在他眼中她就是易碎的珍宝,更别提出手打她。

妖梦心下一沉,凝聚幻力极快的出手企图挡住这巴掌,虽然与翌梵胤比之毫无胜算,但是也由不得这男人如此猖狂撒泼,前世今生还没有人敢如此对待她,他亦没有资格。

哪知,有人却快了妖梦一步,出掌硬生生的抓住翌梵胤欲将落下的手掌,用力一折,只听“咔吧”一声不大不小的声音,翌梵胤的腕骨被扭的错了位。

妖梦一愣,随即抬眼看去。

洛沧渊绝美的面上满是森寒之色,那凌厉的杀机满布狭长的凤眸,周身溢出不容忽视的威严,那是属于王者的霸气。

“翌—梵—胤,欺负一后辈你还要不要脸了?!”此刻的洛沧渊真的怒了,竟然毫无顾忌的直呼神皇的大名,那咬牙切齿的模样似要将翌梵胤活生生的吞入腹中一般。

霎时,妖梦的心底充满难掩的感动,这种感动就好似前世父母过世,亲人冷眼嫌弃,无家可归的哥哥抱着她在漫天风雪中找寻生路一般,这种感动令她感觉自己不是一个人。

翌梵胤身子一僵,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断掉的手臂,衣袖长度刚好可以遮挡住患处以至于除了当事三人没人看到这暗地里的冲撞。

他翌梵胤何时如此失控过?竟靠着蛮力欺负一明显不如他的女人?!

拧紧眉头,翌梵胤目光深邃的看了一眼妖梦,头也不回的带着下属大步走入夜雨山庄,与此同时其他几皇与诸界使臣也微微送了一口气。

目送翌梵胤离去,妖梦仰头看向洛沧渊,后者给了她一个勾魂般的微笑,牵起她的手缓步走入山庄。

与翌梵胤一同前来的年轻女子,目光灼灼的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抿唇不语。

……

“武斗大会”在傍晚开幕,这期间洛沧渊去与诸界使臣聚会,妖梦不想去便留在山庄招待的住所熬时间,非情等四人均被洛沧渊留下保护她,不过妖梦不喜便一个人偷溜跑到花园里散心。

“夜雨山庄”并不像传闻那般奢华,山庄打理的平淡再平淡,虽不起眼却隐约流露出一股属于“家”的气息,不像各界皇城那般遥不可及。

打从见过翌梵胤,妖梦便越发想念贺兰尧,不知道哥哥现在好不好,有没有按时吃饭注意身体。

想着想着,妖梦下意识的折下一朵牡丹花,穷极无聊的数弄花瓣。

“魔后殿下这个做法可不好,花亦是有生命的,它们也会感觉到痛。”温文的声音带着点点笑意自身后传来,妖梦微愣随即转过头,便看见人皇凤汐睿站在不远处含笑望着她。

妖梦微微挑眉,“人皇陛下怎么不去应酬?”夜雨山庄坐落人界,人皇自然也是主人,哪有留下客人偷跑出来的主人,不怕被人埋怨待客不周吗?

“呃……”凤汐睿一怔,有些不明“应酬”这词的意味,思索半响也测出个大概意思,“本皇是特意来找魔后的。”

妖梦不语,侧目等待下文。

凤汐睿也不气,走到妖梦身侧背过双手,“苍穹界实力榜六界六皇大概排在4到10位不等,三甲强者隐居数万年从未现世,这次的大会魔后只要能夺的第一名便能成功进入榜上前50名。”

凤汐睿仰目望天,妖梦看不清他的表情,暗自惊异凤汐睿为何要给她说这些。

“这次新人夺冠机会最大的便是妖皇风爵夜的座下的风氏兄妹,风逸辰风凌音,妖族天性惧火,魔后只要在遇到两人的战斗中全全实施火属性幻力便可取胜。”轻吁一口气,凤汐睿继续解释道,“这届‘武斗大会’的奖品是可以强化武器坚韧程度的‘冰域火莲’,虽算不上贵重却也罕见。”

倘若不是自始自终站在一旁,妖梦甚至会以为凤汐睿在自言自语而不是在私下走漏参战者的消息。

妖梦眼珠转了又转,冥思苦想也没琢磨个所以然来,这凤汐睿为何帮她?她不记得他们之间有什么所谓的交情,充其量是两面之缘尔尔。

凤汐睿眼波一转自是看出妖梦的疑惑,随即笑道,“魔后别误会,本皇只是想与魔后讨个人情,方便以后互相合作。想必魔后也清楚,统领一界万年会招致多少仇敌死对,而因某些原因无法出面解决的难题,本皇自是希望可以与魔后合作——除之而后快。”

妖梦面色一沉,这凤汐睿,会因如此原因跑来送她人情?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

凤汐睿笑笑,才想说些什么,蓦的抬头朝着不远处的凉亭看去,一对男女正横穿行过,凤汐睿见此默不作声。

妖梦自是也瞧见了那不知在说些什么的男女,男人她见过,是仙界的统治者仙皇寒雪枫,女子则是一副生面孔。

妖梦再次看了看正盯着那对男女的凤汐睿,转身离去——她对偷看别人幽会没兴趣。

察觉到妖梦的离去,凤汐睿也并未阻拦,冲着越渐行远的背影笑笑,再度将视线放在不远处的男女身上,神色若有所思。

……

“武斗大会”开场,首先进行的是新人实力评定,妖梦因身后那庞大的暗月阁杀手情报组织,评委会直接将她的名字写在决赛榜上,跳过了预选。

不知是错觉还是怎样,打从进入会场妖梦便感觉有三道炽热的视线盯住她猛瞧,可是环视四周却没发现有何异样,莫非真的是她神经质?

现场观摩那一场又一场的新人预赛,妖梦也有些技痒的坐不住了,那精彩绝伦的对战花样层出不穷,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好不容易挨到了决赛,决赛四场同时进行。

拿起了决赛对战表,洛沧渊眉头一皱脸色有些难看,妖梦疑惑的凑过去,两人坐席本便挨在一起,妖梦半倾身子便瞧见金底黑字的对战表上属于她的那个对手。

魔界皇妃,翌雪萝。

……

感谢【血色蔓延】亲的钻石。

【027】他的庇护

妖梦惊愕的合不拢嘴。

对战翌雪萝,搞错了吧?她可是清楚的记得两人第一次“交锋”,那翌雪萝连她的“秋霞仙绫”都躲不过,而且那时的她也只是黄层的小喽啰而已!

而现在,她修炼晋级,这翌雪萝竟然还会上战场赴死一般的来参赛?!莫不是走后门靠关系进入决赛的吧?

妖梦极其无语,下意识的去看洛沧渊,眼神询问:你丫的管好自己的老婆阿!大庭广众之下失手丢的也是魔界的面子!

而洛沧渊亦是有些魂不守舍,抿着唇似在思考,妖梦一气之下站起身子,既然洛沧渊都不担心自己老婆的死活,那么她就帮他将之解决掉吧!刚好她老早就看翌雪萝不爽了。

其实妖梦多少有些迁怒的嫌疑,因翌梵胤的原因更是排斥翌雪萝的存在。

心中小火苗蹭蹭上涨,妖梦怒气冲冲的走下坐席。决赛前有一例行签到——进入决赛的八位强者齐聚裁决处——凤汐睿与夜雨擎的坐席。

似火一般鲜红的衣装格外显眼,妖梦这一路走来诸界使臣均恭敬的点头示意,暗月阁主“弑神”是怎样一人世人心知肚明——心狠手辣不折手段,传闻这位阁主脾气古怪,鲜少有人能将之请出山,暗月阁所接“任务”也得经她点头同意,倘若她看不爽的人、事,报酬再多她也不闻不问不皱一下眉头。

世人对“弑神”的了解仅限于洛沧渊经年所作那些轰轰烈烈的“大事”,与妖梦无关,不过既然继承了阁主之位,一些加注在“洛沧渊版”弑神周身的光环自然转移到妖梦身上。

所幸“弑神”脾气虽怪,出道年龄也不算长,妖梦方能捡个便宜安插在新人场,不用去与那些榜上的成名千万年的老妖怪拼个你死我活。

水眸环视进入决赛的其他七个人,妖梦不着痕迹的挑眉。风逸辰风凌音这对兄妹预赛的时候一直是拼组抗敌,不过进入决赛之后自然需分开行动,反正凤汐睿也说过这对兄妹怕火,而她的幻力是纯粹的火元素,倘若遇到他们俩自然可以轻松获胜。

仙界、冥界各自有一员大将胜出预赛晋级决赛,不过幻力招式没有太大的特色,妖梦自是不放在眼中。

魔界则出了个翌雪萝,不过看洛沧渊的神色好像对这件事根本不知。

还有一名唤残月的男子,妖梦也没刻意翻看他的资料,只知他来自遥远的神界边境特意为了“武斗大会”日行千里方才赶到。

至于八强的最后一人,妖梦着实吃了一惊。这女子她见过,便是日前与凤汐睿在山庄花园中见到的那与寒雪枫走在一起的女子,据说好像是寒雪枫的未婚妻?!

妖梦才想着,那位个头娇小的女子便笑盈盈的蹭蹭蹭走到妖梦身侧,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极为友好,“久闻暗月阁主大名,我是夜雨静,我们交个朋友吧!”

妖梦怔了怔,疑惑的直视这主动示好的仙界准皇后,犹豫了一阵方才伸出手轻握了一下。夜雨静……夜雨……“你是夜雨擎阁下的……女儿么?”妖梦迟疑了一瞬,眨眨眼。

夜雨静一愣,随即“扑哧”一下笑了,“弑神阁主的想法好奇怪,夜雨擎是我哥哥!”

妖梦尴尬的红了脸却也不再言语——她本就沉默寡言,虽然夜雨静的性子还算讨喜,不过两人多少不算熟。沉默归沉默,妖梦却也在心中啧啧称奇,夜雨擎那样身体硕壮有些粗狂的汉子竟然有如此娇美可人的妹妹,真是令人不敢置信,兄妹二人的长相没有一丝相似的地儿。

决赛八人四场同时进行,妖界那风氏兄妹严重撞车,仙界那名将领对战残月,夜雨静对冥界将领,而妖梦的战斗更是魔界撞魔界,皇妃对皇后。

凤汐睿一声令下,妖梦沉着脸向翌雪萝走去,后者满眼仇恨的拔剑摆阵。

翌雪萝紧握手中明晃晃的剑刃,那姿势倒是有模有样像个战士,妖梦卷紧漆黑的散发出幽光的“勾魂锁链”,身型一闪,勾魂锁链仿佛有生命一般飞射而出。

翌雪萝眸光一缩,嘴上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那笑容令妖梦有些不明所以,警觉非常。翌雪萝没有半分犹豫直接冲向妖梦,长发飞舞眼中寒光更甚。

“勾魂锁链”牢牢缠绕住翌雪萝的长剑,妖梦趁机借助寸力在半空中划了个半圆稳稳的落在翌雪萝身侧,锁链一手猛然拉进两人之间的距离。

胜算在握的妖梦耳边突然传来一声轻蔑的嗤笑,定睛一瞧翌雪萝正诡异的注视着她,心中警觉暗叫不好,放要松手,这翌雪萝却猛然握住妖梦的锁链,凌空挥舞火光一闪,只见一物自两人挨近的身子上掉落至地上瞬间摔得碎裂。

妖梦身子一僵下意识的朝着地面看去,地上那火红色的物品在提醒她的失误——那是洛沧渊送给她的魔界四宝中的血玉手镯。

四宝之一损坏,这一套凤冠霞披便再也没了提速修炼的效果,形同废物。

妖梦不敢抬眼去看洛沧渊的脸,突然间害怕看到埋怨的神色,这一套贵重的珍宝洛沧渊给了她,却闹了个如此结局。

翌雪萝冷然微笑,缓缓贴近妖梦的耳朵,轻声轻语道,“这便是你同我抢人的代价,只是个开始而已。”

“抢人?所谓的‘你的人’指的是洛沧渊还是云恋殇?”妖梦勃然大怒,蓦地推开翌雪萝,手中的火属性幻力瞬间暴涨了几个台阶,翌雪萝亦是不甘示弱,方才她为了毁坏血玉手镯刻意让妖梦近了身,而现在则是没有那个必要。

长剑翻转,翌雪萝凝神招出幻力,妖梦怔了瞬,这翌雪萝的实力竟然在青层巅峰,竟然比自己高出了几个层次,当真是深藏不漏。

可是倘若如此,初次见面翌雪萝为何要装作不懂幻力,莫非……莫非在做戏给人看?!

而那个人,绝对不会是意外遇见的云恋殇,那么有可能的只会是……洛沧渊?!

难道说翌雪萝真正喜欢的人,是洛沧渊?!

看台四周哗然,从未听过神界唯一的公主有如此实力,本以为本届“武斗大会”最受关注的那匹黑马是暗月阁主弑神,没想到竟然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若是不出意外,翌雪萝夺冠的机会要胜过八强中的任何一位强者。

妖梦心底冰凉,奋力反击,看来如若不施展“释梦”她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

趁着空挡的地儿唤出精神力,妖梦方要使用,脑海中便传来一阵清晰而忧郁的女声。

“……不要使用‘梦’的能力……”女声好似随时都会消逝不见,轻的不带有一缕生气。

妖梦本不想顺从的按照这女声的声音出招,奈何四肢不受控制,只得按照女声的做法依旧使用幻力躲避翌雪萝发疯似的攻击。

再不使用精神力,姑奶奶会被砍成肉酱的阿阿阿阿阿阿!!!

妖梦在心底惊呼,本是句抱怨的话,那女声却与她对起话来,“‘梦’的身份过于显眼,会招致不幸,集中精神力,用精神力辅助幻力。”

这算是“战术”指导吗?

妖梦探出一口气,无奈之下只得死马当活马医,按照女子所说的办法尝试,本打着试试看的主意没想要还真轻松的将翌雪萝逼之而退。

妖梦暗喜,幻力精神力同时加注在“勾魂锁链”上,奋尽全力将翌雪萝逼近赛场的角落里,瞧见后者额间滴下的汗水,妖梦杀机暴涨,一个悬身便欲给予翌雪萝致命一击。

凡事不尽人愿,眼看着杀招即将落下,一道淡蓝色的影子飘过,硬生生的扯过妖梦的锁链,用力一甩妖梦一个吭哧后退了几步险些摔倒。

鼻尖充斥着熟悉的暗香,妖梦猛的抬头看向那熟悉至极的绝美面容——洛沧渊的脸。

妖梦瞪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洛沧渊,心底霎时冰凉。

“你,庇护她?”

……

【028】两厢决裂

妖梦说不出心下是什么滋味,胸腔中充斥着浓郁的怒火,夹杂着好像遭到背叛了一般的浓浓失望,心底冰凉。她从未想过洛沧渊竟然会在如此关键的时刻冒出来阻止她痛下杀手,按照大会规定,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即使她杀掉翌雪萝也没人敢说半句不是,而这洛沧渊竟然……

两次了,这洛沧渊破坏了她两次出手击杀翌雪萝的机会!

洛沧渊眯着眼睛看向妖梦,成婚多年他也是首次知晓翌雪萝不凡的实力,而现下魔界四宝损坏一物,单论修炼妖梦还得百年方能超越翌雪萝,而他的计划却等不了那么久……

缓缓蹲下身子,洛沧渊扶起受惊的翌雪萝,轻声询问,“没事吧?还能走吗?”

翌雪萝受宠若惊,趁势钻入洛沧渊怀中以求安慰,一边摇头一边点头。

人家蒹葭情深,妖梦感觉自己站在原地就一可笑的小丑,所有探究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议论嗤笑着。

冷眼看着那熟悉的身影抱着翌雪萝缓缓离去,妖梦手中的锁链微微收紧,面上没有一丝表情。

凤汐睿缓步下席位,有些担忧,“魔……阁主你没事吧?”洛沧渊的做法令人费解,不久前还呵护万分的佳人,现在就让被他丢下不闻不问,甚至还拥着一个被自己嫌弃的“红杏”离开?!

“我好得很!”妖梦冷冷一笑,随即转身离去,风吹着那飘逸的裙摆瘦小的身影显得如此孤寂。

有些自嘲的微笑,她以为她不再是一个人,哪知都是愚钝的假象,妖梦微微垂下眼,也许有些事从一开始就注定是谎言。

人,势必在受到挫折方才能够学会聪明些,她也一样是如此肤浅的愚钝。

谁输谁赢妖梦已经不在乎,也许她赢得了比赛可是却输掉名为“相信”的理由。

……

无视场中的一片混乱,翌梵胤仰头饮下杯中美酒,暗金色的眼随着妖梦的身影移动,不知为何方才看见洛沧渊丢下她带着翌雪萝明明应该感到喜悦,为何他的心底是如此……不舒服?!

那有些倔强的女子眼睛红红的,她的心中一定很不好受吧?被未婚夫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对待,如同被丢弃的棋子。

翌梵胤皱起眉又一杯酒下肚,为何他会产生为妹妹的情敌抱不平的想法?!

“胤……”

翌梵胤身后的女子面色复杂的轻唤,伸出的僵在半空半响却又慢慢收回,“洛沧渊若是利用雪萝,我们……”

仿若未闻一般,翌梵胤看亦没看她一眼,眸光还在寻找那早已离开妖梦。

洛沧渊安抚过翌雪萝,返回坐席上支撑下颚沉思,自方才开始他便心神不宁的,仿佛有某个重要的东西被他忽略了,这种感觉令他接连不断的走神。

唐韵站在洛沧渊身后,美目注视着他完美的轮廓,四杀手其他三人都去寻退场的阁主,留下她保持消息联络的工作,跟随洛沧渊数百年她从没真正了解过这个男子的追求,却又不得不被他的强大折服,奉其为主。

唐韵轻轻叹了一口气,望天,也不晓得非情他们那找到了没?这儿可不比魔界,四面危机潜伏。

才想到这,洛沧渊的声音便在唐韵耳边响起。

“她,人呢?”

唐韵察言观色,小心翼翼回道,“沁儿,不……阁主……非情他们已去寻了……”看洛沧渊的神色举动,这暗月阁阁主似乎又要易主了。

洛沧渊没有回答,凝目望向远方的眼深邃,不知作何感想,只是握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

……

妖梦面上并无异色,顺着小径穿梭在花园,返回暂住的地方,开始收拾行李……打道回府。

说不气是不可能,回想这一阵子洛沧渊的细心呵护妖梦越发觉得背脊生寒,对洛沧渊的演技啧啧称赞,这人太TM强悍了,拿到现代就一奥斯卡级演员,有过之而无不及。

妖梦最忌讳被人欺骗,而洛沧渊刚好触碰了她的禁忌。

“沁儿……”非情气喘嘘嘘的追至而来,看到的便是刚好换完衣饰的妖梦,一身洁白无瑕的衣裙,单纯的不解世事就好似昔日的血沁一般。

妖梦并不喜欢红色,穿上凤冠霞披纯属为了修炼需要,而现在既然认清洛沧渊的真面目亦应该将之物归原主了。

妖梦将整理好的浴血套装连同那勾魂锁链一同递给非情,淡淡道,“师父,这些东西替我还给洛沧渊吧。”

非情揽住衣袖的手轻轻一颤,随即担忧的拧紧眉,“沁儿,你……”

“师父,抱歉让您失望了!”妖梦淡淡垂下眼,长睫在面上映出一丝诱人的弧度。

“沁儿,你听师父说,魔皇陛下他……一定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你就……”非情辩解的道,出口的话却在对视妖梦那清丽的眼眸中硬生生的结巴。

“师父,你误会了!”妖梦一怔打断非情的话,挑了挑眉,“我并没有生他的气,一个是妻子一个则连朋友也不算是,倘若要我选择我也会选择庇护自己的妻子。

毕竟谁人也不可能看透其他人的本质,我可以接受翌雪萝扮猪吃老虎欺瞒众人,我也可以接受洛沧渊令人费解丛生的每一个举动,我不会因为这微不足道的事情迁怒。”妖梦淡淡一笑,继续道,“可是我也有我做人的原则,有些逝去的东西再也无法挽回。所谓的‘感情’于我而言不过是通往巅峰之途的绊脚石,哪怕我负尽天下之人,也不容一人负我。”

非情后退一步,拿着凤冠霞披的手微微的抖了一抖,心底如跌入冰窖般寒冷,不知从何时起他那天真善良的小徒弟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这个充满浓郁王者霸气的女子。

一个人的性格纵然再怎样改变,本质也不会有任何变化,而现在……

非情着实被妖梦的话与那抹冷傲震撼住,看着那熟悉又陌生的容颜说不出来,许久嘶哑的带着浓郁鼻音的声音方才响起,非情闭了闭眼睛,心底满是疼痛。

“沁儿……”

妖梦淡笑的摇了摇头,转头看向窗外依旧蔚蓝晴朗的天空,语气郑重严肃。

“从今以后,我与洛沧渊不再是合作伙伴的关系,当利益撞上冲突,两相决裂背道而驰!”

……

感谢【血色蔓延】亲的钻石。

【029】互不相欠

非情用尽一切办法也未能打消妖梦“离家出走”想法,现在的妖梦没武器空有幻力,着实令人不放心。

妖梦却不怎么在意,没有武器她有火烈鸟嘛!再不济还有云恋殇所化型的翡翠在身。

刻有她灵魂印记的代表着暗月阁阁主身份的灵魂晶石被她砸碎了,现在无官一身轻,谁会对她这个名不经传无害的“柔弱女子”下手,那才是不要脸哩!

妖梦从未感觉如此痛快过,这是发泄后的放松,因洛沧渊的欺骗有些生气的她也只是气愤了一瞬,而现在除了恢复正常还微微松了一口气。

也许她天生便不适合生存在这种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之中,她是一颗有着顽强的生命力的杂草,可以经历风霜雨打日晒雨淋,却不能忍受别人将她精心的放养呵护在温室之中。

想通了自然也放松了,妖梦接受非情的提议,由着他送她到夜雨山庄的大门,送这个有些不孝的徒弟四处闯荡。

分别前夕,师徒二人仿佛有说不完的话,非情对这个好似命中克星一般的小徒弟怎么也无法放心,甚至提议陪她一同离去,却被妖梦含笑拒绝——她已经连累非情许多,在暗月阁师父最起码有身份地位,而倘若陪她游走六界,现下的她连个目的地都没,连累师父陪着她受苦,那便真成了一只白眼狼了!

师徒二人走到花园的拐角处,一个优雅美丽的女子却突然冲出拦住两人。

翠色衣衫,鹅黄褶裙,艳若桃李,这是与翌梵胤一同前来赴宴的女子。

女子那凌厉的目光令妖梦感觉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见到过。

“非情!”

女子娇声一喝,妖梦明显的感觉到身边的非情身子僵了僵,有些不可置信的朝女子看过去。

“你是……若欢?”非情瞪大眼睛,为何一个早该死了的人会出现在这里?若欢……稼轩若欢不是在十五年前与“她”一同丧生火海了吗?

妖梦看着两人怪异的梵音,眼睛一瞪,这是个什么情况?老朋友?

稼轩若欢面色复杂的咬唇看着非情,十几年的光阴流逝没在男人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可是某些曾经犯下的错误却好似用一把利刃牢牢的雕刻在心中,越发清晰,时间越久流露出的血液越甚。

稼轩若欢将视线转移到妖梦身上,眸光渐寒,“这就是当年你在‘她’那抱走的那个孩子吧?”

妖梦一怔,随即悟到这人口中的“她”应该是血沁的母亲,而非情则闪身横挡住稼轩若欢那仿若杀人般的视线,将妖梦护在身后。

瞧见非情下意识的庇护动作,稼轩若欢面上浮现一抹绝狠,随即转变成自嘲,语气飘渺,“你还是如此执迷不悟!是的,你没有心。从前是现在是,无论我做了多少努力你都看不到,为了‘她’放弃所有……”稼轩若欢的面上有一瞬的狰狞,随即大喊大叫,“……甚至放弃掉我们的孩子!”

非情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缓缓的闭上眼睛,许久才道,“……对不起!”

妖梦则惊愕的看着那失控的稼轩若欢,又看看非情,心底暗自揣测那被流逝的时间所掩埋的真相,属于非情与稼轩若欢的故事——他们的曾经应该是相恋的吧?

稼轩若欢蹲在地上呜呜呜的哭,而非情则浑身僵硬的站在原地,妖梦知晓自己毕竟是个外人,冲动的上前只会越帮越忙,只得叹气等待两人开口解决问题。

许久,也许是哭够了,稼轩若欢方才抬起皱巴巴的小脸好似兔子一般的红眼恶狠狠的瞪着妖梦,“母亲是贱人生出来的也是小贱种,母女俩专干抢别人男人的勾当……”

稼轩若欢的话还未说完,非情眼眸一缩一个巴掌煽到她的脸上,那响亮的声音和那红肿的可怖的脸预示的非情所出的力气有多么可怕。

@奇@妖梦心底一跳,虽然这稼轩若欢实在过分了些,不过师父他也……

@书@非情面无表情,神色冷硬的盯着那愣住的稼轩若欢,那模样仿佛她再开口便是她末日的终结。

“非情,你如此执迷不悟不会有好下场的!”跺了跺脚,稼轩若欢捂着脸哭着跑开了。

妖梦有些尴尬,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不妥。正在这时一个白色影子自墙壁上翻越而下,妖梦凝目一瞧,是百晓生。

百晓生的出现令非情心中一紧,四杀手实力最高的便是百晓生,暗月阁中除却洛沧渊没人能察觉到他的隐蔽术,也不晓得方才与稼轩若欢的话他听到了多少!

百晓生无视两人各异的神色,朝着妖梦点点头道,“沁小姐,陛下唤您回去参加晋级赛!”打从妖梦将阁主身份证明的晶石打碎,暗月阁所有成员便已感觉得到,因此对妖梦的称呼也由原来的“阁主”改为“沁小姐”。

百晓生如此说法,不久前的交战妖梦自是被判为胜者的那一方,而此刻百晓生便是奉洛沧渊的命令唤她回去参加晋级赛,而这一战的胜者便有机会成为夺冠之人。

妖梦冷冷一笑,语透嘲讽,“你凭什么以为我会跟你回去参加决赛?我早已不是你暗月阁之人,你以为你在用什么身份跟我说话?”利用完人之后一脚踢开,现在又“捡”回来继续利用?这洛沧渊脑子没有问题吧?

百晓生面色一僵,丝毫没有料到妖梦如此不给面子,沉声道,“陛下说,您若是夺得‘武斗大会’桂冠,血玉手镯损坏的责任他便不予追究。”

妖梦眉头一挑,眸光渐寒,步步逼近百晓生,“替我问问你主子,他还要不要脸了?”当初将那套凤冠霞帔送给她的是他,纵使她现在将之弄坏也不用拿这个威胁人吧?送人的东西竟然还欲收回,还大言不惭的宣称“不予追究”,这还是个男人会做出的事吗?

百晓生所传的话使妖梦彻底发怒,就连非情也有些错愕的瞪大眼睛暗自疑惑阁主何时变成这种小肚鸡肠的男人?竟然连如此牵强的借口都能扯出?堂堂六界之一的皇又怎么会在乎一小小的血玉手镯!

百晓生静默不语,背襟生汗的等待妖梦的答复。

沉默半刻,妖梦突然笑了,笑容狰狞,咬着牙道。

“好,我最后一次帮他达成所愿,自此互不相欠!”

……

【030】战无止境

妖梦再次返回赛场,四场决赛预选的胜者均已揭晓——妖界风氏兄妹一役,妹妹风凌音取胜;仙界统领与残月之战爆出冷门,取胜的竟然是名不经传的残月;而夜雨静与冥界统领一战,夜雨静毫无悬念的取得了胜利,有兄如夜雨擎,妹妹又能差到哪里去?

无视周遭各异的目光,妖梦径自晃到凤汐睿身边,旁若无人的撩起裙摆坐下。

凤汐睿抽了抽嘴角,看向摸着下颚貌似沉思的妖梦,轻声询问,“没事了?”虽说他怎么也没看出妖梦像个有事的样,不过还是下意识的问出口。

妖梦大方的赏了凤汐睿一白眼——你丫的什么眼神,姑娘我如此开心,像是有事吗?

妖梦凑头看向凤汐睿手中的对战表,下轮比赛风凌音对战夜雨静,而她则遇到了本届武斗大会的无名黑马——残月。

眸中深色一闪而逝,妖梦隐约想起残月似乎来自神界边境,据说梦魇岛也坐落在神界边境的无垠海域深处,想必这残月对梦魇岛的消息多少了解些。

凤汐睿身子一僵,微微偏头看向那几乎碰到他的妖梦——如此近的距离他几乎可以嗅到自女子身上飘出的淡淡香气,这种香气不同于花香,倒是有些水果气息的清新。

甜甜的香气嗅着嗅着,凤汐睿的呼吸也加重了几分。

妖梦自顾自的寻思,没有察觉她此刻的姿势是多么的暧昧,刁钻怪异的角度从看台四处以及六皇的席位看来就好似她与凤汐睿相拥着一般。

啪!

毫无预警的,洛沧渊一下子捏碎了手中的酒杯,酒水顺着手腕源源流入衣袖中,霎时那淡蓝色的衣袖湿了一大半儿。

很好!很好!还没离开本皇的束缚便开始红杏出墙!

洛沧渊怕是纵饮过度有些不分青红皂白了,先不说妖梦没嫁给他何来“出轨”,而且放开她手的那个人明明是洛沧渊自己!

狭长的凤眸泛着血色,瞪视着妖梦与凤汐睿的眼满是残酷暴虐之色,可想而知即将到来的是怎样的暴风雨。

感觉到自己被炙热的视线凝视,妖梦故作不经意的侧过头,选择无视。

……

此番预选不比初赛,两场比赛依次进行,首先入场的亦是妖梦以及残月。

妖梦眯起眼睛缓缓抽出剑鞘中的宝剑——这是方才的间歇空档她自云恋殇手中讹来的他的贴身宝器,云恋殇在六界强者面前鲜少出手,所以见过他武器的人少之又少,即使真被有心人士察觉她也可以否认推脱,云恋殇的佩剑已然滴血认主,妖梦能使用也是因他的本命内丹佩戴在她身上的缘故。

残月的招式单以眸光无法看清,这也是妖梦不得不出动武器的原因——残月先前的几场战斗妖梦并未仔细观看,此刻亦有些临场抱佛脚的想法。

残月于妖梦对面而立,很绅士的摆了一个“请”的手势,之后便二话不说拔刀而立。

剑光一闪,妖梦继续秉持速战速决的策略,迎锋而至一气呵成,黑发飘飘,没有任何宝石玉坠的修饰,单单一根白色丝带系住部分发丝,空灵的白衣配上那纯黑色的长剑视觉效果强烈,冲击看台四周观赛者的眼球。

残月眸光一闪,幻力飞旋凝聚,轻利刀刃泛着清冷的光亮,折射着当头的月光犹如双月临世,美不胜收。

寒雪枫眼光一亮,有些惊喜的失声轻唤,“这是‘月之元素’,如此纯净的‘月之元素’现世,六界怕是又要掀起一场血雨腥风了!”

墨如歌把玩火色琉璃球的手也顿了一顿,唤来身后的侍卫附耳下达了某些命令,侍卫铭记离去。

台上台下霎时安静如斯,所有目光均集中在交锋中的两人身上,那一黑一白的身影如天际飞鸿,驾驭九天之上。

跃起,踢腿,飞旋,火红色的幻力宛若离弦的箭,一波又一波的攻击,妖梦的动作也越发吃力起来!

这个残月好强,纵然她将幻力与精神力合二为一竟然也闹不着半分好处!

残月手中虽擎将近两米的弯月大刀,那挥舞的动作力度却好似切豆腐一般,丝毫不费力气,周身金色的“月之元素”在月色的清光下,幻力元素翻倍暴涨。

妖梦脸色很不好看,如此情况逼急了势必要使用精神力“释梦”方能取胜,可是心念及此妖梦又想到脑中那女声的警告——不可随意使用幻力,否则会招致祸端!

妖梦动作一僵,残月的大刀已挥舞砍下,那被风吹起的凌乱发丝登时被砍断了一大缕散落在地。

妖梦心中一紧,忍无可忍的着急精神力——单单使用一下应该不会被人发现吧?即使被发现了实在不行她就逃跑呗,总比被乱刀砍死强!

贝齿紧咬,妖梦眼中红光一逝,鬼瞳看向残月,残月一愣不可置信的对上妖梦的眼,只是一瞬周身的场景便已全然改变,只是一瞬便被妖梦抓住了机会闪身一动,长剑恶狠狠的刺入残月的肩骨。

血光一闪,紧紧纠缠在一起的人登时分开,两人的衣饰上鲜血流淌,残月的黑衣多少可以掩盖住身上的血渍,而妖梦白衣上一片血色,血渍还在不断的扩散,长剑上还有血滴落下,披散的发长一缕短一缕显得格外狼狈。

“沁儿……”非情惊了,险些冲上场去查看妖梦的伤势——距离过远以致看台上的人根本无法仔细分辨出流血受伤的究竟是残月还是妖梦!

洛沧渊一拳击打在精致的桌台上,桌台应声断裂,一桌的美食美酒付之东流。

那刺目的鲜血犹如尖刀利刃,将他神经割成一段一段心脏窒息生疼,若不是还顾及人前的身份洛沧渊早已不计较后果冲上前去一巴掌将残月拍死。

翌梵胤,凤汐睿等几皇呼吸均一滞,只是比赛而已,这两人未免太拼命较真了吧?武斗大会第一次出现这种“生死之斗”,毕竟对于强者来说命都没了还谈什么实力强弱?!

妖梦深吸几口气,鲜血顺着眼角流下——这是她方才受到残月刀刃幻力波及所割破的唯一伤口。

没有半分犹豫,趁着残月走神的档,妖梦心下杀意大甚,那刺目的鲜血彻底激起被她埋藏在心底的所有杀戮!

长剑翻转,妖梦凌空横批向残月,残月神色一滞,随即愤然躲过,不可置信的叱喝。

“你是梦魇岛的人?!”

……

【031】魔皇之位(二更)

残月的怒喝宛如洪钟般嘹亮,霎时看台四周寂静无声,众人惊然错愕的目光都望向那坦然自若的妖梦。

妖梦被残月如此一喝着实惊了一惊,不过立即冷静下来,看着残月冷笑道,“阁下可真幽默,打不过我便跑来胡乱宣扬污蔑我是梦魇岛的人?”眸光闪烁,妖梦黛眉微挑,“阁下有见过梦魇岛有黑发黑眸的后代?众所周知神界无黑发黑眸的传人,难道这些都是空穴来风毫无依据骗人的?”

这点妖梦也是自贺兰兮颜所遗留下的手记上翻阅得知的,此刻刚好被她忆起用来反驳残月的话。

既是反驳自是由听众身上着手,妖梦此番说法不单是在反驳残月,亦是在博取诸多强者的同情。

如所料般,场下立刻传来诸多议论声。

“梦魇岛不是被六界六皇的结界封印万年吗?这丫头看起来哪有万岁?”

“就是,这丫头一看便知不足百岁,这残月竟然想用污蔑来陷害对手,真是丢人现眼!”

“弑神阁下杀死他!好好教训这种人渣!”

水眸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妖梦自负的勾唇,世人就是如此无知,弱者无论何时都会引起他人下意识的保护欲,不过今天既然走到这一步,这残月的命绝对留不得,否则他日定会成为肇祸的根源!

残月面上涨得通红,周遭鄙夷的视线聚集在他身上,既尴尬又疑惑,他甚至不明白为何没有人信任他的话!六界之上,除却体内蕴含梦魇岛血脉的灵机,任何人都不可能成功修炼“释梦”的精神力,而眼前这故作楚楚可怜的女孩方才那一瞬间明明便是利用精神力消磨他的意识,成功砍了他一剑,虽然层次不算过高,可也实实在在的是“梦”才可能拥有的力量!

妖梦掩下得意,长剑飞旋,行云流水般的幻力与精神力加注其上,脚尖一点凌空冲向残月,后者惊慌的瞳孔大张,肩骨的伤口令他动作迟缓了不少,瞧见妖梦冲来残月足下反倒像是生了根灌了铅无法移动半步。

情急之下,残月咬紧牙关以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道,“放我一条生路,我告诉你有关梦魇岛的事情!”残月对梦魇岛的一切了若指掌,不过从未听说岛上有妖梦这么一个人,稍思半响便早猜想到她是流落在外界的梦魇后裔,此刻亦是顾不上其他,消息换生命这是他唯一的筹码。

黛眉不着痕迹一挑,妖梦没有开口,挥剑的速度倒是放慢了许多,暗自在心底衡量估算。

半响妖梦突然勾唇一笑,剑光一闪刀锋逆刃撞上残月的手臂,弯刀应声而落,而妖梦也背剑收手,笑的妖冶,“成交!”

按大会规则,武器掉落的那一方按失败处理,此刻妖梦打掉了残月手中的弯刀,胜者自是妖梦。

残月缓缓送了一口气,微微擦拭额际的汗渍,躬身拾起大刀。

妖梦见状,手指一勾,残月已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被她收入到幻力空间监禁,以待候审。

强者,值得崇敬,固以妖梦无论怎么样处理被俘的对手都不算违规。

妖梦的获胜召来阵阵欢呼声,彷若无人的走到看台席位坐下,妖梦便已瞧见缓步走来的非情以及……洛沧渊。

妖梦嘲讽一笑,收回视线,目光落在即将开场的第二场半决赛比试——夜雨静与风凌音的比试。

夜雨静身材娇小,所持的武器竟然也是娇小版的,那是一双造成别具特色的双月环,环生灵刺力如蛇齿,青色锋芒之上溢出点点晨星,那是加注幻力的效果。

妖梦稍有兴致的估测这夜雨静的实力,微微一笑随即看向夜雨静对面的风凌音。

妖界这对风氏兄妹的武器为琴箫,兄为琴妹御萧,妖梦也是第一次见到把乐器当作武器的人,不由多看了两眼。

随着夜雨擎一声令下,两女激烈的交锋随即展开。

正当妖梦寻思这夜雨擎会不会放水偏袒妹妹的时候,一阵暗香飘过某人已毫无自觉的坐在了她的身侧。

妖梦权当没看见,而那人却不自觉伸出摸上了她衣裙上的血渍。

妖梦火气上涌,一巴掌拍掉了那禄山之爪,“魔皇陛下不懂何为男女授受不亲?”魔皇陛下镇定如此仿若没事人一般,着实令妖梦了解到何为“脸皮厚得长城拐弯加碉堡”!

洛沧渊顿了顿,语气淡淡却隐隐流露出一丝焦急,“伤哪了?”

妖梦冷硬的扭头,不语。

缓缓收回手,洛沧渊皱起好看的眉,“你在生气?”

臀下的位置挪了挪,妖梦抱胸,眸中满是嘲讽,“姐不是蒙娜丽莎,姐不会对每个人都微笑!”换而言之,你没资格让我拿出好脾气礼待。

眉心跳了跳,洛沧渊有些疑惑何为“蒙娜丽莎”,却也没拉下脸面开口询问。

洛沧渊沉默不语,妖梦却感觉身边坐了尊瘟神的感觉着实不怎么好!

许久,妖梦收回看向赛场的眸光,瞥了瞥洛沧渊,克制住煽其一巴掌的冲动,冷笑道,“魔皇陛下屈尊降贵的跑到这来就为了诠释何为‘沉默是金’?”两人闹僵了以后,妖梦越看洛沧渊越是不爽,尤其面对对方那虚伪的笑容真想一下子将之撕扯下来。

洛沧渊双肩一颤,妖梦的话倒是也问出了他的疑惑,自妖梦退场他便控制不住自己的双腿,随着非情一同前来,明知妖梦大概不是特别想看见他,却也无法自抑冲动而行。

不过洛沧渊倒是没打算给妖梦“道歉”,一来他未感觉到自己有哪做的不对需要解释甚至道歉,二来他一界之皇实在拉不下这个脸面。

“血沁,倘若你愿意,这阁主的位置还是你……”沉默了半响,洛沧渊愣是挤出一句毫不相干的话来,说完自己也愣住了。

妖梦也愣了一愣,不过下意识认为洛沧渊这人心术不正还想利用她,想也不想便否决道,“陛下说笑了,血沁何德何能担此大任!”顿了一顿,妖梦眸光一沉,“陛下如此大度,不如将魔皇的位置送给我,如何?”

妖梦这话倒不是出于真心,根本就是借言挑衅。而洛沧渊也没料到妖梦会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动作僵在半空一动不动。

一时间两人无言对视,气氛但显尴尬。

……

【032】似水柔情

妖梦扭头,支着下颚看向场正中交锋的两女——单论实力夜雨静略胜一筹,不过风凌音那无声的强力音刃却也不容小窥。

音刃,司暗杀招式!妖梦甚至有些不解这风爵夜究竟打的是何主意,竟然将两员暗杀下属明目张胆的推至六界的战争舞台,如此张扬的袒露难道不怕引来其他五皇的觊觎与杀戮?

忆起了那宛如面瘫一般表情难得有变化的风爵夜,妖梦又感觉他不像是那么愚钝无脑的傻帽,难道是刻意为之?

摸了摸鼻子,妖梦眯着眼睛看着场上的两女,思索决赛需要采用的良策——即使是为了解决这个牛皮糖一般无自觉的洛沧渊,这决赛她也非取胜不可!

洛沧渊自是感觉到妖梦将之视为空气一般无视,暗叹了一口气直起身——魔皇皇位是他一生的努力,也是他一统六界的奠基,这点他从未怀疑过!可是妖梦的话却又好似一支尖利的针,刺入他的神经,令他迷茫疑惑不解,倘若称帝铸造霸业不是他一生的追求,那他想要的又是什么?

洛沧渊微微垂眼,怔怔的盯住自己的右手——方才被妖梦拍开的手此刻微微泛红产生一阵阵酥麻,可见妖梦使用了多大的力气。

洛沧渊再度看向妖梦,启唇才想说些什么,一重量级电灯泡一下子扑倒他的怀中,洛沧渊下意识的就要将之扔出去,而那怀中的人儿却已料到,探出小脑袋撒娇似的抱住洛沧渊的腰。

“渊!”

妖梦闻言一抖,感觉自己全身鸡皮疙瘩泛起闹革命,这称呼真渗人!

洛沧渊皱眉看向怀中的翌雪萝,随后瞪视她身后负责监视她的夜罗。后者微微垂头,暗自为自己叫屈,他怎么胆敢拦住这位撒泼的小姑奶奶?!

语气流露出一丝不耐,洛沧渊一边掰开翌雪萝的手一边无意识的去看妖梦的反映,不过触及妖梦那张平淡的不能再平淡的无视顿时脸色有些难看。

她不在乎,甚至无视?!

不知为何这种认知令洛沧渊心里极度不爽,推开翌雪萝的所用的力气也就大上许多。

将头埋在洛沧渊怀中死赖着不走的翌雪萝眸中闪过一丝杀机,脸蛋在洛沧渊胸口蹭了蹭,“我想你了!”

正专研比赛的妖梦险些把刚入口的一口酒喷出来,心下一阵恶寒,放下酒杯起身跑路。再呆在这一会儿,夜宵怕是不用吃了!

正与翌雪萝拉扯的洛沧渊自是没发现妖梦偷摸离去,而夜罗虽然看见了不过现下这个时机似乎不适合向陛下汇报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事,无奈之下只得站在原地被迫“看戏”。

半响,当洛沧渊好说歹说弄走了翌雪萝,回身发现方才妖梦所坐的席位空无一人时,绝美的面容瞬间便沉了下来,不过更多的是难掩的失望与不解。

难道本皇就那么不济,劣质到你多看一眼都觉得厌倦么?

心底泛起阵阵刺痛,洛沧渊微微掩住心口,缓缓叹出一口气。

……

“武斗大会”的传统规则,新星榜的最后决赛要等到老一辈强者的预赛半决赛之后方才能够进行,因夜雨静风凌音一役最后的获胜者是夜雨静,所以便直接升级为新星榜首的候选人之一。

“武斗大会”共计进行三日,既然新星榜的最后两名候选人产生,第一日的比赛自是也画上一完美的句号。

不过夜雨静与风凌音那战,因被翌雪萝弄得倒足了胃口,妖梦也没看个透彻,多少有些气闷。

一声不吭的返回凤汐睿新划给她的住所,妖梦穷极无聊的趴在窗口数星星,这一日的突发情况使她感觉疲惫。

一道银光自妖梦腰际闪出,银光过后云恋殇抱胸站在妖梦身后,看着那皱着小脸看似极度苦恼的妖梦哑然失笑。

随行几日,云恋殇自是也知晓妖梦今日经历了怎样的一切,洛沧渊这人虽是他的死对,不过倘若妖梦真的喜欢上了,他自是不会反对,不想这厮竟然利用妖梦的单纯无知为他魔界的帝业做铺垫,想至此云恋殇怒气更甚。

妖梦只觉眼前一晃,一托着几块糖的手掌便出现在她的眼前,五指骨节修长肌肤白皙,只需一眼妖梦便确定了这人的身份,随即哑然失笑的拾起一颗放在口中。

这糖不比二十一世纪那些名牌糖果,但是却在最需要安慰的时候出现,妖梦心中一暖微笑的看向身后的男子,这是她吃过最甜的糖。

云恋殇体温偏寒,皮肤更是白皙的几乎透明,站在清冷的月色下越发越感觉飘忽不定,好似随时都能乘风离去。

眸光触及那绝代风华的容颜,妖梦没来由的安了心,“今日不用修炼?”云恋殇陪在她身边这些时日很少幻化人形,今日见其如此妖梦多少有些惊讶。

云恋殇淡笑不语,伸手勾住妖梦的腰,足下一点速度极快的闪身消失在窗边。

夜依旧静寂如斯,唯独失去了两人的踪影。

……

这是穿越苍穹以来,妖梦第一次体会到凌空飞行的感觉,好似乘坐云霄飞车一般,惊险刺激但却令人心安。

云恋殇带着她飞行了许久,直到来到一宛如仙境的湖泊方才停止落地。

月色照耀在波光粼粼的水面,清冷的夜风缓缓拂过,吹动了妖梦额际的发,也驱散了心底的郁闷。

“这是哪?”妖梦好奇的四周打量一番,转头看向不远处忙着搞神秘的云恋殇,在她的位置只能窥见云恋殇忻长的背影。

云恋殇轻笑,目光灼灼的挨近,握成拳的手举至妖梦面前,“这是临近精灵界的一个峡谷,也是我出生的地方。”云恋殇的语气充满了怀念,手缓缓摊开,无数金光闪闪的精魄自掌心飞出,瞬间四散开来。

“萤火虫!”妖梦面上一喜,看着这熟悉却又温馨的一幕,许久说不出来,晶亮的眼宛如两颗黑珍珠,目不转睛的凝视着试图逗她开心的男子。

“每当我遇上烦心事都会来这里放松,忘却一切烦恼。”拉着妖梦席地而坐,云恋殇之间释放出各色各样的幻力元素,七彩的光芒飘荡在两人四周。

云恋殇握着妖梦的手紧了紧,眼神温柔似水,“我带你来到这里亦是希望你能同我一般,放开心上的束缚。妖梦,即使困难再甚,我都会一直陪你走下去,如同你当日没有放开我的手一般,所以我也希望能永远看见你幸福快乐微笑的脸。”

……

【033】殇渊之战

不可否认,云恋殇所言虽无刨心置腹大情大性,却字字肺腑沁入妖梦的心坎里。

妖梦凝视这相识不久却堪称的上知己的男人,目光灼灼淡淡微笑,世上并不全然是洛沧渊那样重心机耍手段的男人,云恋殇这人沉着淡定,这种卓然不凡的气质甚至能带给在他身边的她一个安心的理由。

想着想着妖梦突然笑了,这悲剧的穿越值得她留恋的只有非情与云恋殇,也因为他们的关系她亦在不断的修炼成长。

想到此,妖梦蓦然感觉曾经的她真是忒天真忒幼稚了,为何会因为洛沧渊一人的关系放弃这个扬名的机会,值得么?倘若挤进新星实力榜,师父也有面子。

人活着便是为了争一口气,既然穿到这个未知的国度,多少也得尝试着为今后做打算!

水眸闪烁,妖梦侧头看向一旁的云恋殇,勾唇淡笑,“殇,武斗大会之后有何打算?若是没有便听听我的打算吧!”

“唔?”云恋殇有些吃惊的微微挑眉,随即失笑,“你又想出什么鬼点子了?”

“你不在乎名利,那么拼命的努力修炼还不是因为觉得愧疚于我。”垂下眼睑,妖梦又道,“大会结束,隐居可好?再也不去过问六界的繁琐世俗,以天为盖以地为炉,望世间红尘庸人酌梦!”

云恋殇怔了一怔,没有料到妖梦竟然看出了他努力的缘由,他也的确感觉妖梦冥界服毒的援手帮助对于他太过沉重,心存愧意,努力修炼亦只是为了保得她周全,没想到竟被她看出来。

瞧见云恋殇不语,妖梦再度微笑道,“暗帝也好,阁主也罢,谁喜欢这个位置谁便拿去,与世无争何乐不为。”妖梦这人没有太大的野心,离奇的遭遇亦使她倍感疲惫,现下只想找一个避风港口,为心寻一个归宿。

云恋殇沉默许久,而后郑重严肃的点头,“好,大会结束我们便归隐山林,引渡余生。”

两人相视笑了笑,妖梦蓦的挑眉模样有些调皮,“我真是坏心,拉着你一同隐居,害的你连媳妇都没得找了!”妖梦此言有些挖苦的意味。

云恋殇失笑,似真似假半开玩笑道,“好说好说!不过你可得给我补偿,实在不行便凑合凑合,拿你将就一下!”云恋殇摸摸下颚,着实欠扁。

妖梦一愣随即站起身叉腰做茶壶状,看起来整一个母夜叉,“去你的吧!云恋殇,我就那么不堪入目委屈你将就?”水眸闪烁,妖梦蓦的跳入湖中,撩起的湖水溅了云恋殇一身还不解恨,报复心超强的捧起湖水再度泼向他。

云恋殇冷不丁被这“突袭”溅了一身,湿答答的好不狼狈,瞪瞪眼睛跳下水与妖梦打起水仗来。

“痒——”

“叫你跑——叫你跑——”

妖梦宛如落汤鸡一般在湖水中扑腾,一边防止云恋殇偷袭抓痒痒,一边忙着回击。

云恋殇放声长笑,一时间两人便在湖水中你追我赶起来。

银铃般的笑声在着略显空旷的峡谷格外清脆响亮。树影婆娑,对影成双。

……

两人返回夜雨山庄别院的时候均已湿了个透心凉,妖梦还算好运,云恋殇很绅士风度稍有谦让,倒是他自己弄些个惨不忍睹——本便是紧身的衣裤沁水贴身更甚,几乎有走光的嫌疑。

云恋殇苦笑,他大概有几千年没弄得如此狼狈了,不过瞥见妖梦的笑颜便也不予斤斤计较,毕竟他本便是为了逗她开心,现下也算达到目地。

迈入院落之中,云恋殇却一把拉住了兴高采烈的妖梦,下意识的握紧了她的手。

气场不对!有人来过!

妖梦倒也机灵,瞧见云恋殇的举动便也猜到个大概,而这时便听到云恋殇冷笑道。

“大半夜不睡觉跑别人的住所扰人清梦,魔皇好兴致!”

洛沧渊?!

妖梦一愣,随即眯着眼看向那背身站在暗处的人影,随着身型的移动渐渐现出面容。

嘴角一抽,妖梦有些不解这么晚了洛沧渊来这里做什么?

洛沧渊阴沉着脸,狭长的凤眸自妖梦身上掠过停留在云恋殇的身上,瞧见两人同是被湖水沁透的模样眸中杀意大甚——他早便来到了这里,待了几个时辰等候彻夜未归的妖梦,此刻看见两人如此亲热的返回,尤其妖梦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顿时大怒!

手掌翻转,一倒刺血红长鞭便出现在洛沧渊的手中,鞭身幻力诀层层包裹,杀意大甚。

妖梦心底暗道不妙,才想开口便见云恋殇眼神示意她退下,高吊的心紧了紧,双手不由自主的抓住他的手臂。

妖梦很清楚现在的云恋殇根本不是洛沧渊的对手,洛沧渊是蓝层巅峰,而云恋殇则刚入蓝层,有的比吗?

不过妖梦也知现下必须忍耐,既不能拂了云恋殇的自尊心也不能义气用事,皱眉沉默片刻方缓缓后退,大力的用眼神杀死持强凌弱的洛沧渊。

云恋殇神色一动唤出佩剑,雷系幻力加注剑身,黑剑配上电闪雷炎,云恋殇周身的气息也上升了几个百分点。

一皇一帝各自冷哼,凌空交锋。

洛沧渊的长鞭毕竟是远程神器,与云恋殇近战交锋闹不着太大的好处,长鞭司诛魔暗系元素,单比元素力亦是高过云恋殇许多。

而云恋殇如此气恼发火多半是替妖梦打抱不平,二来两人互看不爽隐忍许久,此次会面无论有没有妖梦这个媒介做引子,两厢均会开战。

云恋殇实力虽占下风,凭借酆都九尾狐得天独厚的优异灵动也可成功躲闪迎面而来的爆击,不过他的攻击对洛沧渊却也不痛不痒。

妖梦也顾不上道义与否,焦急的注视着天空中的战斗,准备随时出手偷袭,为云恋殇实施援助。

如此轰烈的响动自是吸引庄内无数高手汇聚,其他五皇更是第一时间便抵达而至。仰望天空中战斗的两人,诸人目瞪口呆。

云恋殇与洛沧渊的纠纷矛盾已非一朝一夕而成,只是两人如此大张旗鼓的动手还是第一次。

妖梦无视周遭的人群,眼眸一缩,趁洛沧渊移动迟缓的档儿,幻力凝聚直轰而上。

而洛沧渊更是从未想到竟然会有人趁此机会出手偷袭,被妖梦凌空一击瞬间喷出一口血来。

……

【034】结下梁子

“偷袭”可为六界中最不道义最下三滥的卑鄙手段之一,即便偷袭自然也要找个没人的地儿,大庭广众之下能干出这种天理不容的阴损招式的除了妖梦绝无二人。

妖梦还未收手,人群中传来一声爆喝,翌雪萝飞身冲进来朝着妖梦便是一顿挥刀乱砍。

百晓生夜罗以及六界一帮欲意钻空子巴结魔皇的诸臣也紧随其后举刀弄枪那模样似乎就等洛沧渊一声令下围剿杀之。

百晓生大喝一声,瞳中怒火冉冉,“血沁,你什么意思?竟然帮助一个外人重伤陛下,陛下待你不薄,你如此恩将仇报不怕遭天谴么?!”

妖梦临危不乱,单手挥开翌雪萝乱砍的刀剑,语气淡淡道,“怎么,你们在替洛沧渊打抱不平?照你们这种说法,云恋殇就该死吗?”妖梦冷笑,“这就是‘皇’与‘帝’的差别,身份地位略逊便得尔诛之?”

诸臣哑口无言,云恋殇在六界的好评要比六皇高上许多,正因为如此他们连为自己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翌雪萝冷哼,眼珠滚圆瞪视妖梦,“你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我夫君便该死吗?”

夫君?!

妖梦转眸淡漠的瞥向翌雪萝,那眼神令翌雪萝心尖颤动。

妖梦倒是不难接受翌雪萝偏袒爱慕洛沧渊,先不说她到底真心与否爱恋过云恋殇,任谁也不会放着上好的山珍海味置之不理,跑去啃青菜萝卜干。这点妖梦不得不承认,洛沧渊的长相贴近于完美,而云恋殇则是气质出众宛如谪仙,两人不好拿来做比较。

“你夫君该不该死你怎么不去亲自问问他自己?”妖梦挑眉,步步挨近翌雪萝,四周诸臣瞧见妖梦神色不善举足不前,倒是翌梵胤看不下自己的妹妹受委屈,大手一挥将翌雪萝拉过挡在身后,“堂堂暗月阁阁主要与一个后辈斤斤计较吗?未免有失身份!”

弑神虽出道晚,不过凭借妖梦青层幻力的等级诸人早已认为她千岁有余,对于千岁“高龄”的强者翌雪萝这种百岁的小丫头自是后辈,故从未有人怀疑妖梦的实际年龄。

妖梦冷笑,后辈?!论辈分在场的怕是都是姑奶奶我的“前辈”了!不过妖梦懒得开口也没多做解释。

而这时洛沧渊已然在非情唐韵的搀扶下落地,云恋殇则缓步朝着妖梦走来。

暗红色的眼眸缓缓扫过包围妖梦的诸臣以及翌梵胤兄妹,云恋殇二话不说牵起妖梦的手便欲离去,不料却被突然冲出的冥皇墨如歌阻挡。

“云恋殇,你身为我冥界暗帝兼驸马,有没有身份上的自觉,竟然与魔皇陛下动手?”

妖梦翻翻眼睛,这墨如歌兴师问罪的可真是时候,这地点这时机把握的,真是令人自愧不如。

墨如歌这一开口,围观的诸人适才想起三个月前冥界举行的大婚典礼——云恋殇不是娶墨茈翊为妻了么?怎么会和暗月阁主在一起,而且两人的关系还看起来很好?!

不过在场的都是聪明人,转眸之间便已用古怪暧昧的眼光来回审视洛沧渊、云恋殇以及妖梦,看来这魔皇与暗帝不但是死敌,还是情敌阿!

云恋殇还未回答,妖梦却装模作样的掏掏耳朵,有些大惊小怪目露惊奇的看着墨如歌,“冥皇陛下说笑呢吧?墨茈翊公主的大婚我亦有去参加,不过可没瞧见传说中的准新郎!陛下可真有本事,随随便便三言两语云恋殇就成冥界皇室的女婿了?”状似天真的瞪大眼睛,妖梦仿若恍然大悟道,“都说冥界皇帝为一,不过追溯过往不知两者之间有没有血缘关系,不过陛下还是小心点才是,近亲结婚生出的孩子不是痴呆就是……畸形!”

妖梦甜甜一笑,说出的话险些令墨如歌喷出一口血来,其他人则一个个憋笑憋的脸红脖子粗,就差满地打滚。

云恋殇一阵大汗,抽着嘴角看着那装模作样的妖梦,真不知道她这小脑袋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墨如歌克制住暴走的冲动,好半响方才挤出一句,“休的胡言乱语妖言惑众!”

妖梦微掩小嘴,眨巴大眼睛又道,“捉贼捉赃,冥皇陛下!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婚礼那天云恋殇明明就没有出面露脸,貌似冥界男女成功两人之间都是受到冥神的祝福结缔同心结,可是我并没有在云恋殇身上发现所谓的同心结,这又是怎么回事呢?”夫妻同心结乃冥界数万年的传统,此事闻名六界,刚好让妖梦拿来侃侃而谈。

妖梦的话顿时引开议论声一片,虽说这话多少有搅乱人心的嫌疑,不过又何尝不是事实呢?这点参加暗帝大婚的诸界使臣都可作证。

瞧见预料中的满意效果,妖梦勾唇,抛了个媚眼给墨如歌附带了一个挑衅的微笑。

墨如歌大吃一惊,素来聪明的他瞬间反映过来——他还在疑惑有谁胆敢在他冥界下毒,而怎么那么巧云恋殇便在那时消失不见,如此看来这暗月阁阁主与云恋殇定是一伙的,一个服毒吸引众人的注意力,一个趁机逃跑!!!

手掌握拳,墨如歌愤恨的瞪视着妖梦,好样的!好一个暗月阁主,明里暗里与本皇做对!真是不知何为天高地厚!

妖梦自是瞧出了墨如歌已濒临爆发,此番目的达到便也不再言语。

云恋殇担忧的反握住妖梦的手,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墨如歌这个人,今日他在妖梦手中吃了暗亏,他日定当用尽千方百计找机会报复!

感觉到云恋殇的担心,妖梦冲其展颜一笑,墨如歌会报复她自是也想到了,单凭幻力她也许无法胜出,不过打从与云恋殇自峡谷中返回她便感觉到她的“释梦”有晋级突破的预兆,对付一个墨如歌应该没有问题!

妖梦当众驳论墨如歌的面子,自是引起其他几界诸使的关注与兴致,不过大多是报着看好戏的态度,当然亦有部分人看不惯墨如歌的品性为妖梦叫好。

不管怎么样,今日在场的人都清楚,这两人的梁子结定了!

而被搀扶着自始自终不言不语的洛沧渊,凝视妖梦的眼复杂深沉的可怕,所有的伪装在这一瞬均已爆发。

……

感谢【血色蔓延】【初夏de风】亲亲送的鲜花。

【035】强榜争斗

“胡闹!简直胡闹!”

妖梦微笑,神色如常的端茶倒水,然后便文雅的坐在椅子上,心态平和的继续聆听对面两个男子的……说教。

如此胆大包天的她不但让非情胆颤心惊,就连素来冷静沉着的云恋殇都不禁冷汗淋淋,战后汇聚的人群一散,两人便一左一右拉着妖梦返回住所进行“再教育”!

方开始妖梦亦是苦不堪言恨不得捂住耳朵找个地缝钻进去,只为了远离那两位美男的唠叨,可是反抗无效!后来听着听着,便也不甚在意,基本左耳朵出右耳朵冒,神经大条的人神共愤。

不过,显然非情没发现,依旧在自顾自说教;而云恋殇则微笑不语,妖梦心底打的小九九他自是看出来了,失笑的摇摇头,便也闭口不言。

“你以为你有几条命跑去挑衅,冥皇墨如歌幻力蓝层巅峰纵然是魔皇陛下与之交战也未必能占得了上风!你真要吓死师父了!”非情表情严肃说的口干舌燥适才将目光转到妖梦身上,后者正支撑下颚兴致勃勃的做认真状,“沁儿,你……”非情的面色蓦地一僵,劣徒阿!她如此冥顽不灵的性格究竟像谁?

白皙的手指作势打了一个哈欠,妖梦见非情住了嘴适才微笑道,“师父,无论如何这人都已经得罪了,纵然我现在去给墨如歌道歉不是也无任何转圜之地么?”况且,她自始自终不认为自己是错误的,也不准备道歉。

非情脸色一变,喃喃道,“……墨如歌这人心胸狭窄,得罪了他,即便是你日后行走六界怕是也无安宁。”话虽如此,非情倒是认为妖梦言之有理,非但道歉,便是以命易命墨如歌都不会觉得解恨。

“既来之则安之!”妖梦微笑,她不是狂妄只是自信,自信自己的“释梦”可以略胜一筹。

非情叹了一口气想了想,又看了看云恋殇,欲言又止。

云恋殇余光瞥见非情的神色,很自觉的起身道,“你们先聊着!”然后又拍拍妖梦的肩膀,“记得早些休息!”语毕,便要离开。

妖梦眼疾手快的先行一步抓住那略显纤细的手肘,触及那还带着些潮气的衣料心下微微疼痛——光顾著听师父的训责,竟然忽略一直守在她身边的云恋殇。

妖梦修习的本就是火系幻力,护体耐寒,而且非情将之拉回来的时候也给了她富足的时间换下衣物,但是云恋殇便不同。

心念及此,妖梦扳着云恋殇削瘦的双肩强迫其坐下,在男子惊异不解的目光下紧紧握住他的脉门,源源不断输送火系幻力。

云恋殇一怔随即失笑,“我还没那么脆弱,你就……”面对妖梦坚决的神色云恋殇硬生生咽下后面的话,乖乖的坐在椅子上,由着她忙乎。

妖梦莞尔,随即又朝着非情道,“师父有话直说无妨,殇不是外人!”

非情默然,越发越肯定方才战斗中传言的肯定性——他这个小徒弟与暗帝之间怕是真有一些暧昧不明的关系!不过非情这个人也不是不懂得变通不可理喻的顽固,他尊重爱徒的选择。

想至此非情越发越觉得两人很般配,同是气质过人,只是不知道“那儿”会不会同意血沁娶一外族男子。

挥去重重心事,非情表情严肃的看着妖梦,“血沁,你老实告诉师父,你与魔皇陛下是不是发生了何种矛盾或是……误会?!”跟随洛沧渊多年,非情自是感觉到洛沧渊的改变,反复思索之后他便认为此事定于妖梦脱不了干系。

妖梦愣,倒是云恋殇睫毛一颤微微垂下眼,同为男人的他自然看出了洛沧渊明显的不正常,这种不正常名为“吃醋”,那个男人怕是喜欢上了妖梦。

对于死对头显现弱点,云恋殇既矛盾又纠结。有了这个弱点他便能一举重创洛沧渊,可是最重要的是这个弱点是自己的朋友!冥思苦想甚久,云恋殇最终选择为了妖梦放弃对洛沧渊的仇恨,故一直毫无异动。

此时听到这些话,心尖自是颤了颤,下意识感觉有些心虚,虽然他自始至终没想到要利用妖梦。

妖梦余光偏见云恋殇多变的表情登时觉得有趣,虽然她并不清楚云恋殇的水晶心肝在想些什么,不过仍然觉得想笑。

想了想,妖梦又觉得这个节骨眼不是取笑的时候,随即郑重的看向非情言辞道,“师父,我和洛沧渊没有任何关系!”妖梦这话倒不是为了避嫌,而是实话实说,利益之友本就谈不上是朋友。

非情一怔,随即松了一口气,饶有深意的道,“沁儿,既无关系即是陌路而行,日后见面还是保持些距离才是。”当师父的自是想予以弟子最好的,他本并不是多管闲事之人,多半是担心妖梦会受伤。

妖梦微笑颔首,非情的意思她何尝不懂,倘若维持这种敌我不分的骤式,日后多半会成为六界的笑柄,到时候便不是一个解释便能说得通的了。

非情见此也不予多言,点点头离去,彻夜不归洛沧渊那里也不好交代。

非情刚离开不久,云恋殇待衣物干爽如初便要再度变会翡翠——武斗大会第二日他虽不参战但是按照老祖宗的规定势必要到场,现下已接近午夜时分,妖梦后天还有比赛,还是早些休息为妙。

妖梦想想也是,不过坚决不同意云恋殇再度变回那劳什子的翡翠——妖精的元神内丹不益时常现世,据说对身体有害,这点自然是火烈鸟告诉她的。

于是乎,在妖梦百般磨蹭之下,云恋殇不得不妥协,由着妖梦在床铺中心弄了一条基本分辨不出来的“三八线”两人一人一半同床而眠。

妖梦毕竟是个心理年龄不小的老鸟,而且毫无邪念问心无愧,所以很自然的倒床便睡,而云恋殇面色多少有些不自然,虽紧闭眼睛神识却是清醒的不能在清醒,却又不敢乱动以防吵醒妖梦,温吞了大半夜才进入梦乡。

一夜过后,第二日的武斗大会亦是如期举行,今日的比赛地点根据参赛者实力强大转移到夜雨山庄的后山——极度深渊。

深渊四周都是陡峭的悬崖峭壁,适合幻力的轰炸以及超常的发挥。

妖梦与云恋殇亦是起了个大早,打理妥当跟随大队伍凌空飞行前往赛场。

而两人,亦没有注意那队伍最后那凝视着他们的布满杀意的瞳。

……

上翌梵胤荡漾水波的桃花眼眸,翌梵胤语气淡淡道,“风寒露重,小心着凉。”

下意识的接过翌梵胤披在她肩上的披风,妖梦震惊的瞪大眼睛。

这是什么意思?

这男人昨夜不还要杀要剐怒斥她欺负弱小?怎么今天好似变了一个人一般?竟然关心自己妹妹的情敌?莫不是脑袋出问题了?

翌梵胤面色复杂,只是一瞬便恢复了正常,深深的看着眼前的妖梦静默不语。

四目相对,妖梦甚至有一种错觉——眼前这个人就是她深爱着的哥哥贺兰尧。

苦涩一笑,妖梦越发觉得自己有自欺欺人的嫌疑,虽说如此她还是用曾经无数次与哥哥对视的神情看着翌梵胤——那是种深深爱慕深深依恋的复杂感情。

不远处的云恋殇微微一怔,不着痕迹的皱起眉。

那眼神……

莫非,妖梦喜欢翌梵胤?!

妖梦与翌梵胤相视静止,如此景象自是引起在场六界中人的惊异与疑惑,何况翌梵胤的手还搭在妖梦的肩上。

瞪眼的瞪眼望天的望天看地的看地,众人无一不在震撼妖梦的桃花运,人格魅力。

魔皇洛沧渊,暗帝云恋殇……这神皇翌梵胤是第三个帝皇!

六界七主,难不成这丫头准备都“收了”?!

云恋殇轻咳一声,大步走到两人身侧,径自接过妖梦手中的皮毛披风,端正的整理妥当外带系紧流苏结子,暗红的眼眸扫过翌梵胤,拉起妖梦的手道,“准备开始了!”

妖梦回过神点点头,临行之前也看了一眼那沉默的翌梵胤,转身离去。

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翌梵胤缓缓的伸手抚上眉心。

……

大会第一轮,依旧是预选赛,上场的亦是些名不经传的小喽啰,妖梦略感无趣适才半途退场,准备找个地儿好好审问残月有关于“梦魇岛”的事情。

与云恋殇打了个招呼,妖梦便径自来到极地深渊的深处——云恋殇还算放心,毕竟六界的高手现下都汇聚在赛场之中,妖梦应该不会遭遇什么危险。

可惜,某些时候越是排斥事情越会发生,妖梦才将被她囚困在幻力空间里的残月放出,山巅四周便发出一阵阵轰鸣声。

起初妖梦也没太在意,以为是赛场中诸高手交战的声音,直到残月变了脸色,方才惊觉不对劲儿。

空气中暴动元素狂涨,带动着山灵中的幻力元素,导致山摇地动的自然变化,妖梦亦在同一时间变了脸。

有埋伏!!!

有人故意释放暴动元素伪装成自然变数,而这个人的目标就是她妖梦!!!

想通一切,妖梦反倒冷静的眯起眼睛,六界之中能做出如此逆天之事的除了强榜排行前三的强者就是六界六皇,就连云恋殇恐怕都无法做到如此效果。

三甲强者不会与她一个小辈儿斤斤计较,而六界六皇,与她有仇怨的只有墨如歌以及翌梵胤,不过不排除借机嫁祸,也就是每个人都有嫌疑!

残月眉头拧紧,有些焦急的抓抓头发,随后一把拉住妖梦的手,“快走!”残月话音一落,四周的景象随即发生惊天的改变——原本的巍峨陡峭山崖变成了白玉阶梯似的逃生捷径,而捷径之外则是一片雪白,犹如雪山仙境。

妖梦临近残月,自然感觉到残月毫无遮掩释放出的精神力,强过她一倍以上的精神力。

是“释梦”的精神力!

残月竟然是个“梦”!莫非他是梦魇岛的人?!

可是倘若他是梦魇岛的人,为何初次见她运用“梦之力”如此惊讶,还说了句“你竟然是梦魇岛的人?”如此反应不似弄虚作假,其中疑点诸多值得考究!

不过,即使残月的“释梦”能力很强,妖梦还是清晰的看到自他们身后源源不断的消失的梦境术,以极快的速度恢复山石峭壁。

妖梦眼眸微缩,缓缓闭上眼睛,一瞬间无色精神力释放,进而辅助残月共同抗敌——现下既不是审问的时机也不是闹情绪的空当,两人逃命还来不及哪还顾得上敌我其他?

两个人的精神力合并效果显著,一路跑过消散的景致始终无法触及超越两人的身影,不知经历的多远的路途,直到梦境的尽头,两人共同撑起的精神力方才慢慢收回。

残月缓缓输出一口气,而妖梦则是凝神警戒四周的动向——前世身为神偷的她便是依仗神奇灵验的第六感度过层层难关硬生生闯出名堂,而今次虽没感觉到杀气却吊着一颗心无法放松下来。

妖梦的模样像极了某种受惊的小兽,乌黑的瞳深邃明亮炯炯有神。

只是一瞬,一个七彩的人影自深渊附近的山脉飞射而出,一跃百里朝着两人飞来,同一时间起伏的虎啸狼吟声自山巅四周传出,刺耳的声音令人心生寒颤。

两人互视一眼,妖梦自残月眼中看出淡淡的恐惧,正在疑惑之际边听后者低沉的声音自耳边响起。

“驾驭万兽,是‘死神’,妖界驾驭一方的兽王!”

死神?!

妖梦暗暗一惊,这如雷贯耳的名字六界怕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死神”为妖界威震一方的起义王者,与妖皇风爵夜是死对头,此人纵横六界千年据说无人见其真面目。

这样的人,竟然会亲身驾临对付她?!

眸光一闪,那七彩的人影已平稳的站定在两人面前,衣袍下的手指挨近唇边,吹出一嘹亮的口哨声,四周成群的大型猛兽接连不断的跃出将妖梦二人层层包围。

……

【037】半路被俘(二更)

血腥,杀戮。

成群结队的野兽破山而出显得格外壮观,倘若这些猛兽包围的目标不是她的话,妖梦真想好好记录这激动人心的一刻,只可惜她现在除了想杀人什么都不想做。

黑白分明的眼杀气凛凛的看向那七彩的人影,眸光触及脑中浮现几个字——苗疆孔雀。

那七彩色泽并不是幻力形成,而是货真价实的各色布料拼凑在一起的结果,一身鲜艳的布料齐齐包裹住个头不算高大的身躯,满头的长发编成数十个小辫子,有的盘在头上有的垂到腰际,发结处装饰着雪白雪白的翎羽,纤细的腰际层层缠绕着银铃珠穗,宽大的衣裙下露出一双白皙的裸足,足裸亦是缠着铃铛串串,上衣很奇怪,竟然是无袖之装,在苍穹纵使是沦落风尘的女子都不敢如此胆大包天,宝象牙般的玉臂上佩着无数金质银质手环,珠珠串串叮当作响。

衣袍过宽,看不见分辨性别的具体特征,蓝纱覆面,露出碧绿的眼眸,长相亦是令人不辨雌雄。

妖梦眨眨眼,这人便是名震六界的“死神”?这真是比洛沧渊是弑神还要来的惊悚!这人浑身上下隐约飘出一股仙灵之气,与“死神”这个词基本贴不上边儿,说是神仙还差不多,这七彩孔雀看起来极其面善一看就是个古灵精怪的主儿。

没给妖梦过多思考的空档,对面的小人清清嗓子,声音清脆悦耳,“你们,哪个是弑神?”

妖梦苦笑,小脸皱成一团。

弑神!又是弑神!这可真是个倒霉的身份,自从她与这弑神贴了边儿好像就没过到一天消停日子!

见两人不语,那七彩孔雀又道,“据闻弑神乃唯一能与本宫相提并论的枭雄,本宫只是来会会与之切磋一下,并无恶意!”

妖梦与残月双双嘴角一抽,这“死神”可真会自我陶醉,竟然厚颜无耻的自称“枭雄”?!这是多么光辉的一个形容词,被他这么一说到充满搞笑的意味。

这话说的真好听,切磋,其实还不就是来找架打的?!

妖梦心底暗自疑惑,她本以为“死神”是某皇请来除掉自己的帮凶,没想到竟然是慕名而来的挑战者!不过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机出现,怎能不令人怀疑?!

而且,单凭初次交锋“死神”释放出的暴躁元素,妖梦怎么也没看出来这是所谓的“切磋”,倒是像极了杀人灭口!

残月与妖梦抱着同样的怀疑态度,暗自打量“死神”默不作声。

“死神”与“弑神”,六界之中继六皇之后最大的两个势力的统治者,两人没有交情更谈不上交际,此刻的妖梦亦没有与之磨蹭浪费的时间,微微的皱起眉道,“你找错认了,我们两个都不是弑神!”妖梦语气淡淡,她不觉有何欺骗的嫌疑,弑神本就不是她,纵使她曾经挂名顶替了一段日子,那也终究不是她。

妖梦说的肯定,残月亦不由惊异的侧目——这女人谎话说的跟真的一样!

闻言,“死神”冷笑,丝毫不相信妖梦所言,“连自己名字都不敢承认,堂堂暗月阁阁主亦不过如此!”

妖梦表情淡淡的挑眉,“我叫妖梦,这点没什么不敢承认的,弑神本就不是我,更何来否认?”

“死神”表情一怔,“胡说!墨如歌明明告诉我你叫血沁的,怎么会变成妖梦?!你是不是看我……唔!”话还没说完“死神”一把捂住嘴,心底暗叫不好,竟然漏馅了!泄露出雇主的名字!!!

没错,“死神”今日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效仿暗月阁接了个杀人任务,而这所谓的雇主便是“伟大”的冥皇墨如歌陛下,只不过业余的终究是业余的,妖梦三言两语便自其口中套出了“真凶”!

“死神”捂着嘴有些尴尬,吸吸鼻子半响方才朝着不看她的妖梦道,“你……真不是血沁?”“死神”多少无法接受自己初次“作战”便被雇主欺骗提供错误消息,“咯吱咯吱”的磨牙声连妖梦与残月都不禁莞尔。

微微颔首,妖梦淡淡答道,“我骗你作何?不是就不是,我妖梦从来都是敢作敢当!”敢作敢当是建立在被人抓包的前提下,追根究底她忽悠人的次数也不少。

“死神”面色一沉,咬牙的功夫越加出神入化,半响喃喃道,“好一个墨如歌竟然欺骗老子,要不是为了那几万两银子老子才不折腾万里跑来人界!”

“死神”这人还算有职业道德,既然不是目标自然也不想与妖梦打拼个你死我活。

双手抱拳,“死神”朝着妖梦做了一个不规范的揖资道,“此番是本宫的疏忽,抱歉了!”吹了一个召回野兽群的口哨,死神目露深意的看着妖梦又道,“枭雄必是敢作敢当,既犯错本宫也不会否认,就当欠你一个人情,他日有麻烦的时候可以去妖界的妖精森林找风夙瑶,她会帮你摆平一切!”

言毕,“死神”身型一晃瞬间消失在原地,同一时间成群野兽亦是串回山石树丛,消失无踪。

妖梦望着那消失的幻力波动,微微勾起唇角轻笑出声。

妖精森林,风夙瑶。

这孩子怕是不好意思告诉自己她的名字便是风夙瑶吧?!倘若没有发现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光辉,妖梦怕是也无法猜到名震苍穹的“死神”名唤风夙瑶。

这个张口闭口“枭雄”的孩子还真是有趣呢!

瞥见妖梦摇头,残月张张嘴才想问些什么,不料妖梦眸光一暗瞬间将之收回幻力空间。

同时,一个修长的身影卓然立在山石之上,俯视着她。

妖梦面色一沉,转身便欲离去。

真是狭路相逢冤家对头处处见,这洛沧渊跑到这里做什么?

妖梦方转身,便听到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冰冷无情。

“本皇再给你最后一次回头的机会!”

机会?

妖梦脚步没有停,淡然冷笑,机会她从来都不稀罕,更不用洛沧渊施舍!

见妖梦没有回头,洛沧渊蓦然微笑。

余光瞥见这一笑妖梦便警觉不妙,刚欲加快逃离速度便感觉一细软之物凌风缠绕住她的颈项。

未等挣扎便感觉鞭身收紧,浓郁的窒息使妖梦眼前一黑,意识全无。

……

【038】异变突生

妖梦醒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月光洒进微掩的窗棂原本黑漆漆的屋中漂浮着一层尘埃的薄雾。

下意识的动动胳膊,妖梦适才后者后觉的意识到——动不了。

双手背后应该被缠了数圈绳索,奋力挣扎竟然也没错开半点。

靠!被绑架了!这该死的变态的洛沧渊,竟然使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妖梦极度郁闷——NND,关住她的为何不是锁?!

呃……枉费她学习一身出神入化的神偷本领,竟然全无用武之地!

而且这该死的绳子是什么材质做成的?火系幻力竟然无法将之毁坏半分,而且她的四周还包围着洛沧渊设下的空气结界,亦就是说她不但无法逃离此处,甚至连简简单单的放火烧房子都做不到?!

见反抗无效,妖梦不由悲愤的望向房顶——空间太小无法召唤残月;火烈鸟……呃,火烈鸟最后一缕额发被她装在房间的行囊里,不过现下回不去,有了也相当于没有;云恋殇,她还没有远距离凌空传音的本领,怕是不妥。

状似哀怨的叹了口气,妖梦径自将洛沧渊骂了个体无完肤,不是腹语而是明目张胆的无视挑衅。

骂着骂着妖梦有感觉不对,脑中灵光一现,既然残月可以用梦境改变周身的条件与景象,那么她是不是也可以尝试一下?!

心念及此,妖梦召唤精神力,如预料般的四周景象全然改变,就连洛沧渊设下的结界与手腕上的绳索也消失无踪,眼眸一眯妖梦顺着梦境中的途径快步走出。

才要收回梦境,一道漆黑的身影自身前飞跃而出,那极快的速度毅然决然的打碎了梦境术,妖梦眼里浮现惊愕之色,后退三步方才躲开来人的杀招。

稳住身型,妖梦凝目瞧去不由吃惊。

夜雨静!!!

眼前娇小的身影,杏目明亮好似万夜星辰,不是夜雨静又是哪个?

“可找到你了!你竟然主动放弃我们的决赛,如此轻挑置我颜面于何?”夜雨静娇叱一喝,字里行间饱含愤怒之意。

妖梦只怔了一瞬,随即便皱眉沉下脸——这洛沧渊到底关了她多久,难道武斗大会决赛的日子都过了不成?

见妖梦并未开口反驳,夜雨静以为她承认自己所做的藐视行为,心底火气更甚,双月圈挥舞朝着妖梦门面袭来。

夜雨静动作很快,待到妖梦回过神来白皙的右颊已然被划破一道血痕,妖梦顿时大怒,纵然没有武器亦是双手成拳以一个标准拳击手的拳风挥向夜雨静。

自然妖梦不会傻到徒手攻击,那双拳之上包裹的幻力与精神力要比夜雨静高上许多。

夜雨静没有精神力,而妖梦没有武器,两人一时间谁也占不到半分好处,你来我往间招数已然上百。

幻力冲击的爆破,六界强者自然也会感觉得到,凤汐睿难得宴请其他五皇不想竟然发出如此变故。

四处找寻妖梦踪迹的云恋殇与非情自是也感到那交战地界的纯火焰系幻力,两人面露喜色相视一眼快步朝着事发地点飞去。

“天啊!那不是夜雨少小姐与弑神阁下么?两人怎么打到一起去了?”

“弑神阁下决赛并未到场,疑是将胜利让给夜雨静,莫不是此刻后悔了?”

“还好没提前离开,能看到如此精彩的额外比试也值得了!”

“唉,这次武斗大会没意思,六皇全部弃权,获胜的竟然是百年前排名二十以外的人!”

人群渐渐汇聚,遥望半空中的交锋,凤汐睿惊异的看向身侧的夜雨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派人找遍夜雨山庄的各个角落都没有发现妖梦的身影,此刻眼见便要送走其他五皇,这人又活蹦乱跳又蹦出来了?!

“我去喊她下来!”夜雨擎眯着眼睛看着空中的夜雨静,为何每次她都会出来搅局的扰乱自己的计划?

一把拉住险些飞至半空中的夜雨擎,凤汐睿眼眸一转提点道,“难道你想成为六界的笑柄么?”

凤汐睿话音一落,夜雨擎便咬唇后退默不作声,而凤汐睿深邃的眼眸中闪耀着异色。

其他五皇神色各异,其尤为洛沧渊最阴沉,翌梵胤暗自沉思,墨如歌咬牙切齿。

……

没有武器的持久战妖梦自是感觉到吃力,趁着夜雨静喘息的空档,妖梦眼疾手快的一把握住那尖利的月圈,尖刺入肉三分,妖梦却仿若未觉,恶狠狠的向下一按,只听一道清脆的声音,夜雨静左手上的月圈登时碎成两节。

只要是武器都怕火焰的灼烧,夜雨静的双月环自然也不例外。

夜雨静没料到她引以为豪的武器在妖梦手中如此不堪一击,眸光一暗手腕扭转错上仅剩的那只月环,破出一抹鲜血来予以喂祭武器。

杀戮,嗜血咒。

以血为饵,诱灵归西。

妖梦心下一惊,精神力置地释放,一时间风起云涌,那卓然的精神力将方圆千里层层包裹,妖梦亦顾不得身份曝光,反手劈向夜雨静的手肘。

就在这时,一只离弦银箭自人群飞射而出,直奔妖梦,那速度快的就连六皇都没反映过来。

不过,纵然再强大在妖梦的梦境中亦是讨不到半分好处,妖梦冷笑,蓦的消失在空气中。

银箭失了目标硬生生的穿过空间尽头,而后妖梦再度出现在原地。

还未稳住身型,一旁咄咄逼人的夜雨静再度挥剑砍来,那模样大有不死不休之意。

妖梦亦是怒极,周身精神力一转,四周场景瞬间变成无垠海域,天海交接处一片碧蓝。

“梦境术,梦魇岛!”

“这弑神果然是一个‘梦’!”

“该死的,这梦魇岛竟然破封六皇的结界!”

释梦原型闪现,妖梦亦是冷笑着握紧幻力幻化的尖利武器朝着夜雨静刺去。

手未落下,异变突生。

凌空突然出现层层箭雨,朝着焦躁不安的人群射去,妖梦登时大惊失色——她虽不在乎其他人的死活,可是那人群中还有她的朋友!

究竟是什么人,可以在她的梦境术基础之上在做变更?!

脑中灵光一线,妖梦面色瞬间惨白!

稼轩若欢?!

而她的目标……

师父!!!

……

【039】跃下深渊

六界六皇自然也不是省油的灯,打从妖梦召唤出精神力凝聚梦境术,六人便准备随时出手将之擒获,六人看得出妖梦现下的精神力梦境术修炼的还不够成熟,如若不将之扼杀于未然见日后难保不会成为第二个贺兰兮颜。

那样恐怖的梦境,那悲愤的人间惨剧,任谁也不想重复经历第二次!

洛沧渊惊愕的握拳松开握拳松开……反复的做着这些克制自己情绪的举动,他估算的很好也没想到计划会被人破坏——本来今夜他就会神不知鬼不觉的带着妖梦返回魔界,折断她的翅膀将之一生都囚禁在自己身侧,没有想到这妖梦竟然会从伏龙锁下安然无恙的逃离,而后又被这不知打哪蹦出来的夜雨静发现,进而将诸人全部引来,也逼出了妖梦的真正实力,属于梦魇岛的血脉天赋。

这样的人若能为他所用,复仇之事指日可待。

可惜,一步走错,全盘皆输。

……

妖梦穿梭在箭雨火海中,发疯了似的寻找非情,心底不好的预感越渐强烈,浓郁的几乎窒息。

师父,不要有事!

同一时间,开启结界躲避箭雨袭击的非情自是也在人海中寻找妖梦的踪迹——宽松的衣襟已然被汗水沁湿,非情很清楚妖梦显露释梦能力的结果不是被六皇击杀便是被梦魇岛上的人抓回去。可是即便如此,非情也支持她的选择,不单因为她是他唯一的徒弟,还因为那个被他埋藏在心底多年的“她”。

“暮妍,倘若可以洞察现下的一切,便保佑沁儿化险为夷,度过一切难关吧!”男子喃喃自语,一滴不晓得是汗水还是泪水的液体自脸上滑落,顺着线条刚毅的下颚缓缓流进衣襟。

非情深吸了一口气,眼眶中荡漾着水波,视线有些模糊,奔跑的速度也加快了。

蓦然,耳边传来一声响亮的呼声。

“血沁!”

几乎是下意识的,非情朝着与那声音相反的方向看去。

噗嗤!

非情心底一沉,眸光触及之地并没有他心心念念的那个身影,垂头之际看见胸口插着染血的……剑刃。

刺穿他心口的剑刃。

非情回首,身后是稼轩若欢那张又哭又笑的脸。

非情淡淡的开口。

“看到我徒弟了么?”

一句话,稼轩若欢的表情顿时僵在那里,再也笑不出来也哭不出来。那一瞬间,稼轩若欢仿若被人掏出心脏,硬生生撕裂一般。

“师父!”

一声带着颤音的呼唤,妖梦冲出人海飞速跑到非情身侧,颤抖的手缓缓抚上非情那已无血色的脸,看着那涌出的血水在非情身下汇成一血色湖泊。

非情笑,如往昔般伸手摸摸妖梦的头,声音飘渺如丝。

“沁儿,师父终于找到你了……”

非情的声音很轻很轻,妖梦知道这已是他坚持的极限,心脏暴毙即使是神仙降世也无法挽救。

“师父……”妖梦在抖,这个是她在苍穹唯一的一个亲人,这个是血沁与她共同的师父,一个好似父亲一般关怀她们的人——前世的妖梦没有体会到双亲的爱恋,故而越发珍惜这得来不易的亲情。

上天何其残忍,为何连她仅剩的亲人都要剥夺?

妖梦伸手搀扶非情,那抖动的手尝试了几次才抓住非情的手臂,男子的身体很轻,有些站不稳的倚靠在她的身上,妖梦腿一软,扶着男人一下子跪倒在地上,而非情自是随着动作卧倒,卧倒在妖梦怀中。

非情那双明亮的瞳,总是用宠爱的目光看着她的瞳,慢慢的失去了焦距,那不断溢出鲜血的唇,最后吐出两个字——

“暮妍……”血沁的母亲,贺兰暮妍。

妖梦看着那越渐无光的眼,微笑。

笑容很丑,她道,“五岁那年,你告诉我不许哭,因为那是懦者的行为,所以,我不哭……”

原来,痛到极处,是流不出眼泪的。

妖梦怔愣的跪在原地,因为心底防线有崩溃的原因,释梦术亦在同一时间消失。

狼狈的躲避箭雨的六界中人,回过神来便看见这样一副景象。

沐浴鲜血中的绝美少女,跪在地上,白裙满是鲜血,少女的怀中抱着一面色苍白无色的男子,看模样早已没了气息断气多时,两人面前一女子傻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在发抖。

“梦儿!”云恋殇一惊,奔至两人身侧,只一个瞬间便明白了。

云恋殇缓缓蹲下,伸手擦掉妖梦那满是血渍的手,企图夺下她怀中的非情,放倒身子,让他走的平静一些。

起先,妖梦抗拒着,死死的抱紧非情,云恋殇连说了几句“是我!”妖梦才缓缓看向他,缓缓松开怀中的非情。

云恋殇方接过非情,前方的稼轩若欢便好似发疯了一般尖叫着,横冲直撞的冲来企图夺取非情的尸体。

呆愣的妖梦亦在同一时间恢复清明,眸中利色闪现,拾起非情的佩剑便砍了过去。

有些神智不清的稼轩若欢猝不及防,剑光闪过,脑袋与脖子分了家,死不瞑目。

妖梦断断续续的笑,笑声冰冷,长剑支撑着身子缓缓挺直腰杆,黑眸环视四周的众人,那模样像是要将每一个人的面容深深的印刻在心底。

她说,“你们每个人都是凶手。”所有的逝者都是争权夺利的牺牲品。

若是没有这个武斗大会,若是她没有穿越到苍穹,师父会一直好好的活着,不会死。

人群中的墨如歌神色一动,像是想到了某种很久远的往事,瞬间抽出武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向妖梦,洛沧渊凤汐睿等人没有料到墨如歌突袭,几人实力本就在伯仲之间,现在阻止定然迟矣。

“梦儿!”云恋殇还抱着非情,距离妖梦也不算近,情急之下惊愕的吼叫。

然而……

妖梦突然微笑,笑容带着残酷的杀意,面对冲上来的墨如歌面不改色,剑光辉映间硬生生挡住了墨如歌的攻击,然后笑道,“煜天,好久不见……”

煜天……

好久不见……

墨如歌惊恐的僵住身子,瑟瑟发抖,抖掉了手中的武器,目不转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妖梦,吭哧后退几步,竟然一屁股坐到地上。

云恋殇冲向妖梦,还未开口便看见那充满妩媚气质的人回头看他,然后晕了过去。

妖梦晕倒这一刻,寒雪枫眸光闪动,一个手势属下将云恋殇二人团团包围,意图擒获。

可惜,精明狐族,又怎么可能察觉不到潜伏的危机。

云恋殇本为灵狐,动作奇快,抱起妖梦朝着夜雨山庄后山飞去。

洛沧渊翌梵胤等人脸色一寒,足下一点随行而去。

一时间六界高手齐齐追缉云恋殇妖梦二人,直逼极度深渊。

云恋殇动作虽快却不可能一直抱着妖梦跑路,瞧见树荫木丛便一跃而下,奔跑在森林中。

不过对于人界的地形,云恋殇毕竟不熟,而且在凤汐睿有意的促使下,直至面对深渊峡谷方才暗道不妙,没有路了。

而这时,五皇亦是全全抵达,将二人团团包围。

暗红的眼满是讽刺意味,云恋殇看看怀中的妖梦神色一动,毅然决然的跳下深渊谷底——深渊之下不可使用幻力,贸然跳下去便是死路一条……

没料到云恋殇竟然如此,五皇谁也没有防备没来得急阻止,眼睁睁的看着两人一跃而下。

而同一时间夜雨山庄内,被侍卫搀扶起身的惊坐在地上的墨如歌面色惨白,冷汗直下,神志不清。

那双眼睛的主人回来了!

贺兰兮颜回来了!

……

卷一(结)

【040】贺兰兮颜

深山之中,林间深处。

一个火红色长发的绝美男子毫无形象可言的笑倒在地上打着滚儿,肩膀不时一抽一抽的,那模样多有幸灾乐祸之势。

男子身侧,一银白色长发的男子抚额侧坐,时不时拨弄平坦在身的布绢上的草药,眉头几乎皱到一块儿,显然是被那旁边男子吵的不堪其扰。

“……哈哈哈哈……你没有看见……墨……如歌那时候的表情……有多么的有趣……哈哈……”火红色长发的男子几乎笑岔了气儿,令人甚是无语。

仿佛厌倦了自言自语,红发男子把主意打在默不作声的银发男子身上,凑过去挑眉道,“你怎么不说话?”

银发男子默,好半天方才挤出一句,“同样的话你已经说了十六遍了……”他也听了十六遍,听的说不出话来。

“是吗?”红发男子眨眨眼,讪笑,“你是真的没看见墨如歌那表情真是太有趣了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第十七遍……

银白男子忍无可忍,缓缓起身包好身前的枯木草叶目光灼灼的看了一眼不远处有袅袅炊烟升起的木屋,转身离去。

红发男子呶呶嘴,有些不乐意的朝着银发男子的背影做了一鬼脸,却也不慌不忙的紧随其后。

银发男子正是跃下深渊的云恋殇,而红发男子则是火烈鸟,而今几人离开人界跑来这深山老林定居已有半月之久。

那日,云恋殇带着妖梦跃下深渊又怎么可能毫无准备,又怎么可能带着妖梦去自杀?

跃下深渊的一刹那,云恋殇便已临危不乱的呼唤火烈鸟——先前妖梦留在客房里的火烈鸟额发一直在他身上,妖梦被洛沧渊“绑架”之时云恋殇便已唤来了火烈鸟,这期间火烈鸟亦是隐身随行待寻到妖梦随时跑路!而云恋殇跃下深渊的那一刹那,火烈鸟便已幻化原型,等两人落到六皇视力探测不到的深渊中部方才出现接住二人,而后一路逃亡,暂居在这神界的边境。

而后火烈鸟便以跟着几人比较有趣为借口死皮赖脸窝在这里不走,云恋殇念在火烈鸟有功方才任其自便,哪知弄到现下这种欲哭无泪的境界。

火烈鸟喜好多言,这些日子天天跟在云恋殇身侧没完没了的说来说去,搞的云恋殇不甚其扰。几日前火烈鸟外出跑到冥界,恶趣味十足的戏耍了冥皇墨如歌一番,回来之后便没完没了跟云恋殇吹嘘。

之后,云恋殇便开始了悔不当初悲愤欲绝的倒霉日子。

……

临近木屋,火烈鸟快步追上前面的云恋殇,试探着道,“她,怎么样了?”火烈鸟所说的“她”自是指妖梦。

云恋殇动作一僵,随即淡淡的道,“还是老样子,待在山中修炼足不出户。”云恋殇倒是宁愿妖梦哭出来喊出来,也比现在这般隐忍着强得多,毕竟非情的逝去对她的打击实在太大了,亦容易憋出来病。

顿了顿,火烈鸟一声轻叹,“我感觉她变了。”的确是变了,变得有些不近人情。

云恋殇没有回答,只是加快回程的脚步,银色的睫毛垂下挡住布满心事的眼。

“回来了。”

冷漠的声音自木屋传来,紧接着一男子缓步走出,正是残月。残月表情冷冽的拿着两只拨了毛打理干净的山鸡,看样子正欲进行烹调。

云恋殇点点头,却也不再多言。这残月自从被妖梦放出来便一直留在这里,总吃腌烤制食物毕竟对身体不好,而残月刚好会做饭,云恋殇便也不予多做理会,多一人少一人无所谓,妖梦信得过便成。

下意识的抬头去看妖梦闭关所在山巅上的山洞,云恋殇没有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不由有些失望——妖梦闭关已半月之久,期间没有迈出山洞一步,他亦是不好跑去打扰。

瞧见云恋殇有些迷离的眼神,火烈鸟与残月相视一眼,各自沉默。

他们又何尝不担心呢?

……

“噗!”

喷出了一口血雾,妖梦侧身倒在地上,五指死死的扣在石地上,硬生生的划出几道血痕。

仰着头,克制再一次吐血的举动,妖梦明亮的眼眸在这漆黑一片的洞穴里发出幽暗的神采。

她躲在这是洞里修炼半月之久,好似鸵鸟一般暂时埋下心中的仇恨,可是一闭眼总能看见非情全身浴血的模样,每当这时她便会失控的走火入魔,实力不增反减。

师父逝世那日,后来发生什么事她全然不记得,所有的记忆只停留在师父咽气的那一刹那。

醒来时便发现云恋殇带她藏匿在这深山老林中,而她之所以告诉云恋殇她要闭关修炼也是不想其整天面对一个半死不活的人。

一个连师父都保护不了的人。

妖梦眼眶荡漾着水光,眼泪却始终没有落下,眼眸越发晶亮。

闭了闭眼睛,妖梦动作粗鲁的擦去嘴角的血渍,筋脉逆行使她全身充斥着绞痛,妖梦咬着唇匍匐在地上发出“呜呜呜”的悲鸣声,如同刚出生的迷失小兽无家可归。

许久,妖梦捂着心口撑起身子,继续修炼。

“我要强大,强大到足以保护所爱之人!”再也不想体会一次失去亲人的痛楚,撕心裂肺。

妖梦强迫自己微笑,那微笑狰狞的比哭还难看,一边微笑一边继续修炼。

“即使在强大的人,也都会有脆弱的一面……”

正待入定,脑海中便传来这样一句话,妖梦登时僵在那里。

这声音……

这是她在武斗大会对战残月时出声指点她的那个人!也是不让她使用释梦精神力以防曝光的人!

妖梦“唰”的睁开眼睛,赛后她不是没有呼唤过这人,可是对方一直不理不睬不做回答。

这人既然能指点她与残月的对战,那一定是高手级人物,指不定有什么快速提升实力的秘诀!

想至此,妖梦一下子便精神起来,不过还未等她开口询问便听到那声音轻笑出声,随即笑言。

“我可没有提升实力的捷径,不过窍门的话我倒是能指点你甚许,你的思想我都能洞察的到。”

蛔虫!

妖梦嘴角一抽,径自无语,能被别人感觉到那她岂不是一点隐私的权利都没了么?

妖梦悲愤的叹了一口气,有点小不爽,随即挑眉疑惑,“你叫什么名字?你是隐居的世外高人么?”

那声音沉默许久,方才淡淡道。

“我是……贺兰兮颜。”

……

【041】穿越真相

贺兰兮颜?!

妖梦险些被口水呛到,贺兰兮颜不就是那玩弄六界于鼓掌之中的牛叉大姐大么?亦就是她所修炼的释梦手札的作者!

妖梦顿时觉得心情奇好无比,有贺兰兮颜在手还怕不能给师父报仇么?

想了想,妖梦又感觉不对,贺兰兮颜……不是已经死了么?

那她面前这个……

莫非……

是游魂?!

妖梦顿时垮下脸来,好心情顿时烟消云散。

不过……

游魂又怎么会跑到她的身上来?

该不会是……附身……

想着想着妖梦顿觉汗毛乍起——被鬼附身可是会折寿的!

妖梦心念太过强烈,贺兰兮颜想感觉不到都不成,半响方才语带无奈道,“我不是附在你身上,你我本就是同一个人!”

闻言,妖梦摸索胳膊的手一僵,她……说什么?

你我本就是同一人?!

难不成贺兰兮颜的转世……是血沁?!

妖梦动作一怔,便听见脑海中贺兰兮颜淡漠却又忧伤的声音。

“数万年前,我便诞生在这座与世无争的小岛上……”飘渺的声音拂过,妖梦脑海中便出现了大片大片蔚蓝的海域,翱翔的海鸟,海水中嬉戏的海洋生物,天海交界处,一座翠绿色的岛屿若隐若现。

随着画面的转换,妖梦看见了岛屿上大片大片的白色建筑物,类似哥特式的建筑,纯净的出尘不染。

“我出生的时候便被岛上的祭祀以下一任圣女的身份所培养,二十岁之前几乎没见过所谓的太阳、天空、飞鸟、游鱼是什么样子的,陪伴我的只有无尽的黑暗以及数不清的‘梦’修炼书籍,我被关在那不见天日的岛下密室里整整二十年。”

贺兰兮颜说的平淡,妖梦的心底却泛起浓浓的震惊,这种震惊充斥着大脑令她产生浓浓的无力感。

“从出生起我便不止一次的询问陪在我身边负责教导我的大祭祀,为何我要一直待在这里?我想出去,我想要自由!可是每次问过不但得不到回答还会换来更多的惩罚,修习背诵更多的咒文,久了久之,我也便绝望了。”声音带着轻轻的嘲讽,贺兰兮颜声音悠扬悦耳,“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每天我都会在石床的缝隙中划下一条直线用以记述我到底活了多少天。每天我都会不停的祈求倘若能死去就好了。整整7305天,正当我以为我会永远被囚禁在这不见天日的牢狱中,大祭祀却将我带离了那个会成为我一生梦魇的牢狱,并且对我说‘这就是你的命’……”

妖梦心中一紧,贺兰兮颜的话字字千金重重的击打在她的心上,究竟是什么样的环境?竟然可以囚禁一个无辜的孩子二十年,到头来只留下一句“这是你的命”?

命由天定?不,命运都是由自己创造的!

妖梦的脑海中蓦的浮现了血沁的母亲,贺兰暮妍葬身火海的那一个片段,莫非贺兰暮妍也是被梦魇岛逼死的?

贺兰兮颜自然能感觉到妖梦的心思,不过却也没回答,只是继续那个断断续续的故事——她的故事。

“沐浴在阳光之下,我几乎热泪盈眶,这是我第一次在书以外的地方聆听这个世界,而这时我才知道我的心脏还会跳动,我还活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被神灵遗弃……

出了密室,我以圣女身份继任梦魇岛族长之位,而因叛逆的仇视心理,我与岛上的四大祭祀处处做对,多次被罚跪,直到最严重的一次,我怒极杀死三祭祀最宠爱的一个曾孙,而我也被除去族长的身份,四祭祀说我冥顽不灵需要神使净化,也就是火焚……

而我自然不会傻到等死,在火刑前一夜,我连夜逃出了梦魇岛,一路朝着神界国都逃亡,毕竟越危险的地方便是越安全的地方,为了养精蓄锐,有朝一日重回故地复仇便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梦魇岛位于无垠海域中心,海域如其名无边无际,一个二十岁的少女连夜出海不说还要躲避后面的追兵,只有使用梦境术这一个办法,可是问题就在于一般等级的梦境术根本无法支持那么久的时间,一边逃跑一边使用精神力,体力消耗的速度可想而知。

二十岁的少女为了逃离命运的枷锁,付出的东西又岂是他人所能懂得理解的?

妖梦沉默不语,心底却越发越敬佩这贺兰兮颜不愧为威震六界的霸主,毅力亦是常人可望而不可及。

“在我最落魄的时候我受到一个神族的救助,而后我便爱上了他,之后的事情,就如同情妖雪在祭祀神殿告诉你的一般,我征战六界只为创建能与梦魇岛抗衡的势力,我在六界各地建立祭祀神殿以便联络消息传递情报,只是我没想到在决战的关节却发生了无可弥补的失误……

我被最信任的下属背叛,背后捅刀子进而丧生在最爱之人的刀下……”

“可是情妖雪不是说,你的爱人是为了权利地位才……”亲手弑杀昔日爱人……

贺兰兮颜轻笑,随即语露深奥,“永远不要相信别人告诉你的,只有亲眼看到的才是真实。”沉默了一瞬,她又道,“这种天人永别的日子太过痛苦,所以我便想,若是日后再次重逢但望以兄妹相称……”

妖梦心中“咯噔”一下,一种怪异的预感由心而生。

兄妹……

“我带着我与他结发的那一缕魂魄前往一个未知的世界,以新生命的方式重新受到创世神的洗礼与祝福,我们被父母命名为‘贺兰尧’与‘贺兰梦’……”

说道这里,贺兰兮颜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已然呆楞住的妖梦道,“你那么聪明,应该也想到了吧?贺兰血沁只是我们重返苍穹界所用身体的宿主,当然倘若我们不回来她也不会死,她的真实身份本就是梦魇岛前族长的嫡亲血脉,也是血缘的关系才会牵引你穿越回归。”

妖梦难以消化到所听到的一切,哥哥的前世是贺兰兮颜的恋人,那么未转世之前他岂不是神皇翌梵胤?!

仿佛感知了妖梦的惊愕,贺兰兮颜语露平静的道。

“我之所以会出现在你体内也是因为你就是我,我们是一体的!”

……

【042】征途伊始

妖梦风中凌乱了。

嘴角一抽,妖梦无语至极,按照贺兰兮颜的说法那岂不是折腾了一圈最后又返回到这命定的世界了么?倘若这么说,那降生在二十一世纪的她才是真真正正的穿越,而现在只是宿命的回归。

不过,潜意识里妖梦并不完全相信贺兰兮颜的话,总感觉有哪说不上来的奇怪。

既是前世恋人,为何昔日与哥哥相处没有任何亲情以外的感情;既是前世恋人,为何她看到翌梵胤那张脸时没有产生任何激动的情绪,只是单纯的透过那个轮廓寻找心底的属于哥哥的影子?

还有贺兰兮颜,既然贺兰兮颜在她身体中,那么为何见到翌梵胤的时候连她也没有任何反应?前世今世毕竟太虚无,倘若说是真爱,那么与翌梵胤成为恋人的也是贺兰兮颜而不是她妖梦,她可以毫无所觉,但是贺兰兮颜呢?

害怕贺兰兮颜感觉到她脑海中这些怀疑,只是一瞬妖梦便反映过来抛去一切疑问,不过即使如此她还是认为贺兰兮颜或多或少能感觉到一些她脑中的想法,不过对方没提,妖梦也没问。

妖梦疑心很重,鲜少有可以释然面对的人,最起码这个世界上这样的人不多,睿智的眼微微一亮,妖梦微笑在心中打着小九九。

“既然你把你的身世告诉我,那么便也将你的目地一并告诉我吧?”前世又怎么样,遇到利益纷争又何谈感情?在妖梦看来,这个世界上最廉价的东西便是感情,它可以令一个人违逆良心的谴责肆意妄为。

贺兰兮颜沉默不语,妖梦的眸中厉色一瞬即逝,方才那一瞬间她竟然清晰的感觉到了贺兰兮颜的思绪,这是怎么回事?而这一刻她竟然可以晓得贺兰兮颜没有刻意探索她的神识!

莫非,他们真的是同一个人么?

妖梦大吃一惊,却也不动声色静待贺兰兮颜的回答。

好半响贺兰兮颜方才开口道,“当务之急,你必须找寻到我们前世的身体,只有用本体我们才有复仇的资本。”

复仇?找谁复仇?

妖梦觉得好笑,那是贺兰兮颜的仇,与她何干?

找寻到“贺兰兮颜”前世的身体,倘若到时被反咬一口,那她该怎么办?毕竟这“血沁”的身体主导权最起码在她的手中,而进入贺兰兮颜体内可就说不好了!

妖梦脑筋转的快,好似这贺兰兮颜每次精神力放松她都可以趁虚而入拒绝对方探索到自己的神识,如此一来她可利用的空子也相对多得多。

眸光微转,妖梦笑眯眯,好似一只狡诈的狐狸,突然间想到贺兰兮颜的一句话。

“永远不要相信别人告诉你的,只有亲眼看到的才是真实。”

眼见的真实么?

不管贺兰兮颜目地究竟为何,这都是她唯一了解为何穿越的机会,若是利用,那么自己又何尝不是在利用贺兰兮颜呢?即使是死,也会让她拥有被反咬一口的觉悟!

妖梦目光灼灼,心底轻叹,“毕竟是数万年前的尸体,即使不化作一堆白骨也是以木乃伊的模样保存于世,那样的东西还能容得下灵魂的进入么?”贺兰兮颜的尸体若是埋藏在某个古墓中,那她岂不是要去挖坟?!

妖梦有些无语,她是“神偷”不是“盗墓者”,这行业的转换算是降级了?毕竟盗墓还是个力气活,而偷东西只要把盗墓者千辛万苦挖来的东西偷来便好!

听见妖梦答应,贺兰兮颜的语气中明显透露欣喜之色,“我逝世的时候在身体上留了一缕灵魂印记,普天之下还没有人可以破解的了我的精神力!”不过,贺兰兮颜的声音亦是略显苦恼,“但是凭借我现下所拥有的精神力,要确定本体的具体位置却也不那么容易,而且我每次探究神识好似都受到莫名波动的阻隔。”

莫名的波动阻隔,那应该是被结界所抵挡,而苍穹界有如此强大结界的地方只有六界皇宫,六皇皇城!

即使找得到,在六皇手下夺人又岂是轻而易举之事?!

妖梦欲哭无泪,这不是无形中又给自己弄来一身麻烦么?

不过既然答应人家,现在拒绝岂不是不讲道义?

妖梦支撑下颚想了想,“这段时间你一直在么?我们一界一界找寻,你感觉到波动便告诉我,我再想办法!”

贺兰兮颜一怔,随即道,“我清醒的时间不能过久,这次与你对谈这么长的时间,少说也得沉睡两个月方才可以恢复。”听妖梦这么说,贺兰兮颜方才意识到问题有些严重,顿了顿又道,“你现在精神力释梦大约在绿层四级左右,我沉睡的这段时间可以暂时借给你三级的精神力,这是我目前能力的极限,有了我的力量你亦是可以感觉到我本体的波动。”

青层二级?妖梦想了想,这些也够她用的了,说不定运气好还能趁势杀死几位强者,用以给师父陪葬!

而且这段时间她也不会停止修练,边走边提升精神力也不错,指不定超长发挥一下子便突破蓝层了呢!

妖梦想的美,贺兰兮颜沉默了半响道,“精神力与释梦的晋级都是在自然的感悟之中无形提高的,若是强行提升只能达到相反的效果,机缘天定。”

语毕,妖梦只感觉脑海中一阵清明,贺兰兮颜的神识消失了,想必是精神力到极限沉睡去了!

伸了伸有些发麻的胳膊,妖梦缓缓起身走出洞穴,眺望天边的橙红色晚霞,喃喃道,“我就是个劳碌命,两世加在一起好似都没过上几天好日子!”

妖梦说的可是实话,前世贫穷,自从父母去世,哥哥日以继夜打工甚至偷偷卖血维持兄妹两人的生计,后来两人各自考上名牌大学,倚靠的便是奖学金支付学费,哥哥方才慢慢清闲下来。

十五岁,她偶然拜师一落魄的神偷学习技术,哥哥则勤工俭学跑去一家企业做外聘工程师。

七年后,当兄妹二人的生活水平逐渐提高,有共同的小金库的时候,因为一该死的连心锁还一该死的铜镜她竟然穿越了?!

穿越就穿越,穿越了也没个消停日子,需要收拾这一堆堆的烂摊子!

妖梦欲哭无泪,越想越憋屈,就差指天大骂老天不公平!

不过委屈归委屈,这日子还是要过的,这苦还是要吃的!挥去心中的不爽,妖梦深吸一口。

“既然身在神界,那么找寻的第一站便在神域之都吧!”

……

【043】酒楼生事

神域之都,苍穹神界的国度。

神域之都又被世人称之为“花都”,城内四季鲜花绽放,绚丽夺目,是苍穹界最美丽的城市。

神界的皇城便位于这神域之都境内,城外结界成日状,湛蓝色,代表着生命与希望,亦是神界的象征。

这样美丽的城市居民与游人自然不会少,才清早贩卖各种货物的商贩便进城打理铺子,街道上成群结队的行人熙熙嚷嚷好不热闹。

随着商贩一同进入城内,妖梦打量四周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眸中满是笑意,“平凡人,亦是有平凡的幸福。”

妖梦一身男装打扮,个头虽不算高气势却分毫不减,这古代的女子发簪她不会打理,无奈之下便高吊成一马尾,发束及腰,看起来简单却不失格调。

妖梦手中拿着一柄银扇,装模做样的把玩儿着,倒有几分翩翩公子哥的势头。

狭长的凤眸流光溢彩,云恋殇勾起薄唇微笑,“这种平凡触手可及,这次倘若不是你非要周游六界,我们还在深山中隐居呢!”说到这,云恋殇半眯起眼眸不由想起妖梦出关的那一日。

那一日他例行远望妖梦的修炼之地,眸光触及那白色的身影心底泛起喜悦之意却又深感不可置信,哪知道小家伙儿下了山便告诉自己她要周游列国。

说不惊讶是假的,云恋殇甚至搞不懂妖梦怎么会突然生出这样的想法,奇怪归奇怪,既然妖梦想去他也不好说些什么,只得应答以及陪同。

此番出行只有妖梦云恋殇二人,火烈鸟与残月被两个不告而别的家伙留在深山老林之中,不过待两人察觉变故会不会紧随其至便不好说了,暂时走一步算一步了。

妖梦余光偷瞄了两眼云恋殇,她自然没有把贺兰兮颜所说的一切如数告知,一来那些“真相”还未经证实,似真似假有待考究;二来也是怕云恋殇会担心。

此番出行妖梦原本打算一人独闯六界,不过自山洞走出确认目的地之后,那偶然瞥见的身型令她内心巨震——那傲然而立望向她的人,身型有些消瘦的单薄,那窥见她的身影时那欣喜难掩的表情令妖梦眼眶一酸。

这个傻冒,就是这样天天站在那守护着她的么?

那一刻,妖梦说不出心里是怎么个感觉,难受的说不出话来,心底深处有个声音在催促她,去靠近去触摸这份难得的温暖。

其实对于与贺兰兮颜的承诺,妖梦真是兴趣寥寥,可是这又是唯一个了解到师父以及母亲去世真相的机会——稼轩若欢已经被她杀死了,残月对于这些陈旧的往事亦是一无所知,非到必然妖梦又不想回梦魇岛上去,毕竟贺兰兮颜所说的那一切在她心上留下不小的阴影。非但如此,在潜意识里她更是排斥这名为“梦魇岛”的世外之境。

看了看心事重重的妖梦,云恋殇不着痕迹的皱起了眉,拉起妖梦的手道,“趁此机会畅游六界也不错,即是游玩何不放松下来?”语气有些深奥难明,云恋殇顿了顿又道,“赶了两天的路,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吧!你不是要玩么?稍微休息一下我便带你去!”

云恋殇又何尝不知妖梦瞒着他此行的目地?只是她不想说,他自是不会强迫。

心没来由的安定下来,妖梦转头撞入那含情深邃的红眸,绽开笑颜。

“好!”

……

在城中最大的酒楼中定下两间客房,妖梦云恋殇便双双下楼来到大厅点了一桌子好菜,以犒劳连行两日的疲惫身体。

二人含笑对饮,一边不忘聆听他桌食客的对谈,以便及时掌握六界中流传的消息,以免遭到伏击暗算,毕竟两人可都算得上是“通缉犯”,不谨慎行事哪行?

不多时,酒楼门前一阵喧嚷,一华府公子哥儿自高头骏马上一跃而下,带着不多不少四名护卫大步迈入酒楼。

仰头一饮掩饰了眸中的惊讶,妖梦云恋殇对视一眼——这华服公子哥儿虽实力平平,可是身旁这四位护卫可都是青层初级的高手,六界之中能带出如此实力侍卫的“大势力”少之又少,更别说一下便带出四个!

二人在对方的眼中看出相同的疑问:这华服男子是什么人?!才觉得奇怪,那公子哥儿单点的客房之内便传来刻意压低的对话声。

“妈的,没想到派出那么多高手还是让那沐聆风跑掉了,真他妈的命大!”

“六界最近乱的很,倘若不趁乱干掉那小子,日后得手的机会怕是要小的多!”

“少爷,不如我们多雇一批杀手吧?任凭他逃到天涯海角也……”

紧接着是一阵悉悉索索的拳打脚踢的声音,隐约还夹杂着呼痛的“哎呦哎呦”声。

半响声音过后,一油腔滑调的声音响起,听声音倒像是那个华服公子哥儿。

“要是暗月阁不解散的话,何愁这么费事?轻轻松松便送那小子见阎王去了!弑神那娘们,有钱不赚竟然跟一男人私奔,真他妈晦气!”男子没有压低音量,这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却被酒楼中的高手听了个正着。

“少爷,隔墙有耳……”

“妈的,一个娘们而已,成事不足现在还不是被六皇通缉?一个与暗帝有奸情的骚货我雷剑铭还怕她不成?”这华服公子个性张扬吹嘘不断,纵连他身边的四名侍卫都不禁摇头叹气。

烂泥扶不上墙!

云恋殇面色亦在华服男子出口侮辱妖梦的时候便沉了下来,暗红色的眸子深不见底,杀机乍现。

妖梦却按住他的身子,微微摇头,眸光一冷抽起一根竹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入客房虚掩着的吊帘上,饱含浓郁幻力的竹筷直接镶入支撑客房的堎架,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客房轰然倒塌,溅起尘土飞扬。

厅中食客目瞪口呆看着被掩埋住的五人说不出话来,四名侍卫反应力超强的撑起结界护住了他们的主子,几人狼狈不堪的逃出废墟。

见此妖梦不由扼脉大叹,怎么没砸死呢?真是可惜了那根竹筷!

不过华服公子哥儿显然没吸取教训,当众如此丢人他还是第一次,瞬间就爆发了!

“妈的,谁暗算本少爷,给我滚出来!”

那愤怒的眼满是凌厉的杀机,第一时间便看向妖梦与云恋殇所在的桌位。

……

【044】暗影惊鸿

“啧啧啧!真是可惜这一桌好菜了!”

妖梦惋惜的摇头,那悲痛欲绝的模样就差给这桌染上尘埃的酒菜大作哀悼仪式。

云恋殇好笑的摇头,看着那脸色青了紫紫了黑黑了红的华服公子哥儿雷剑铭雷大少爷——神界国师的独生子也不过如此,万年基业的雷家即覆灭矣!

雷剑铭恶狠狠的瞪着妖梦,他自然没有神奇到可以隔物察觉使坏的人是妖梦,他气就气在妖梦竟然在这个时候还如此大声的“哀悼”她的“好菜”?!

他雷家在神界也算得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超级豪门,竟然有人如此公然藐视雷家的权威?!

雷剑铭笑的狰狞,潜意识里认为妖梦小胳膊小腿没有什么危害杀伤力,便器宇轩昂的走上前去,鼻孔朝天准备破口大骂。

哪知,妖梦却没想给他唠唠叨叨啰啰嗦嗦的机会,慢悠悠的站起身来做不经意状踢了雷剑铭一脚,踢完还状似苦恼的叹了口气。

“你挡住我的阳光了,让让!”

这一脚看似不重,实则幻力层层包裹,就这么一脚雷剑铭就好似一轻飘飘没什么重量的皮球,一下子被妖梦踢出了酒楼大门。

碰!

门外一声巨响,一时间寂静无声。

厅内门外众人神色惊愕宛如见了鬼。

被踢了?!

雷家的独生霸王竟然被人踢出了酒馆大门?!这弱不禁风的小子知不知道他踢得是谁?竟然有人跑到神界拆雷大国师的台,这人莫不是活的不耐烦了?!

雷剑铭,匍匐身子做狗吃屎状,愣了!

这是他活了五百年第一次被打!

一时间怔在那里不知作何感想。

云恋殇不赞同的朝着妖梦摇摇头,来到神域之都的第一天便如此明目张胆的惹事生非,以后可怎么办?这种做法实在不怎么理智,世间不是有种策略叫做“偷袭”么?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妖梦摊手做无辜状,那水眸里却是满满的笑意。

云恋殇其实早已料出妖梦的下一步动作,不过并未出手阻止,此刻不由为自己的纵容苦笑——云恋殇,你可真是“助纣为虐”啊!

雷剑铭那四名青层的侍卫怔怔得回过神来,恶狠狠的瞪了妖梦一眼,蜂拥的挤出大门。

“少爷……”

“少爷,您没事吧?”

四侍卫搀着自家娇贵的少爷缓步走进酒楼,雷剑铭坐在属下搬来的凳子上,那锦衣华服屁股的位置上,一个明晃晃的鞋印深深刻印之上。

雷家少爷吃瘪,顿时引来一阵阵“噗嗤”“噗嗤”的笑声。

雷剑铭铁青着脸,四名侍卫互视止步不前——方才踹上自家少爷那一脚,少说也得青层实力!而且他们不认为那人身边的银发男子实力会差到哪去,虽然隐忍着威压,但是亦是迫使他们呼吸困难!他们四个倒是不怕死,只是怕丢掉老爷的面子阿……

“看什么看,还不快上前把他们给本公子抓住关到牢房里去!”雷剑铭见侍卫不动,登时大怒拍案而起大喝一声。

四人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无奈之下只得硬着头皮冲上前线,只是那额头的汗水泄露了他们内心的不安。

还玩?

妖梦水眸一眯就要动手,不料云恋殇未卜先知快一步拉住妖梦的手,同一时间传声道,“你还怕六皇找不到我们是不是?”云恋殇倒不是怕事,已经被通缉了自然也不怕事情再大一些,普通的强者两人联手自是不足为惧,但是要把六皇引来可就麻烦了!

妖梦身型一顿,想想也是,那始终微笑的眼深意灼灼的看过那四名侍卫以及真恶狠狠瞪着她的雷剑铭,同一时间衣袖大肆拂过荡出华丽丽的精神力,如蝶翼上的鳞粉密密麻麻的扩张至酒楼的各个角落,星星点点的少许还扩散到大门之外。

酒楼内的除却云恋殇妖梦的生命体,无一不目光呆滞,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转眸即逝的精神力闪过,两人四周的食客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喝酒的喝酒吃菜的吃菜,就连方才那如同暴龙一般雷剑铭亦是目瞪口呆,指着自己的鼻子问四名同样怔愣的侍卫“本少爷怎么在这?”

他的侍卫自然回答不上来他的疑问,因为方才那一眸妖梦已经运用释梦的精神力消除了他们的记忆,妖梦的释梦虽然没炼至最高层,单单消除以百为单位的人群短时间的记忆还是不在话下的。

妖梦孩子气的伸了个懒腰,拿出一锭银子付了自桌的菜钱,方才转头看向云恋殇,娇俏调笑。

“这下子行了吧?管家婆!”

云恋殇无可奈何的笑,轻轻的敲了敲她的小脑袋,“下次注意!”释梦的精神力毕竟无法触及酒楼外所有看见雷剑铭被踢出来的过客,倘若有漏网之鱼消息外流倒也麻烦。

妖梦抱头抗议,却见云恋殇又道,“你不止消除了雷剑铭的那段记忆,还做了什么坏事?”

妖梦大惊,收手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真没想到她的释梦术会被云恋殇看出来,这家伙心思也太紧密了吧?

云恋殇笑而不语,转身之际方才道,“反应,他回神后的反应与众不同。”

闻言,妖梦娇笑,紧跟云恋殇的脚步。

“也没什么啦!只不过让他出去后找个没人的地儿自虐一顿,撞撞墙之类的!”

云恋殇莞尔,无奈,“顽劣!”

……

两人在神域之都游玩了半天,傍晚方才赶回酒楼。

这期间妖梦还收到个好消息导致其捧腹大笑好不得意——神界国师的独生子雷剑铭遭遇贼人暗算埋伏被打了个鼻青脸肿!除了妖梦与云恋殇,甚至是雷大公子本人都不知道这所谓的“贼人”就是他自己!

夜晚,妖梦知会云恋殇她要闭门修炼,之后便回到房间锁好房门跳窗而出——她是个行动力超强的人,找寻贺兰兮颜本体的事情更是希望越早搞定越好,免得夜长梦多。

随便用丝巾蒙住面容,宛如一个游魂般飘到了皇城外围,抚眉沉思该在哪个方位使用梦境术操控当值的禁军主动“让路”。

正在苦恼之际,天际之上一个同样雪白的影子自她身边掠过,初尘未染的身影在黑夜之中格外醒目,妖梦下意识的抬眼看去。

同一时间,城下传来禁军集结军队的嘹亮的喝声。

“有敌夜袭!”

……

【045】英雄救美

那白色的身影,清风拂影般闪过,妖梦顿时感觉心神都被轻轻荡了一下。修长如玉的身影看身型应该是个男子,二十二、三岁的模样,白发如雪,一身绝代之势比起妖梦所见过的六界帝皇亦是不相上下。

妖梦顿时愣住了,只是刹那脑中便浮现四个字——

九天神祗!

一个男人怎么可以如此初尘未染?那上好的雪缎所制成的衣饰好似天生便为这个人存在一般,曾经妖梦一度认为男子穿白衣那就是纯粹的“装纯”!可是看见这个人,她反而认为穿白衣“装纯”的那个人是她自己,两相比较简直天壤之别。

男子越过妖梦的刹那,冰眸淡漠的扫过,随即加速离去,妖梦甚至没来得及叫住他,城下便传来禁军集结的声音。

妖梦很清楚的感觉到禁军防备以及发现的那个人不是她,那么……是那个白衣男子?!

这人是刻意帮助自己吸引禁军的注意力?还是碰巧被人发觉?!

不过不管这人出于什么目地,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水眸再度望向那白色身影消失的方向,妖梦扁嘴嘀咕,“跑来夜袭还明目张胆的穿了套白衣服,耍帅么?”说人“帅耍”的妖梦并未意识到她自己也是一袭白衣,跑来夜袭!

心下喜色一现,趁此机会足下一点,身形一晃瞬间窜入皇城之中,白色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

妖梦有些晕头目眩的抚额看着身前的巨大建筑,她已经在这附近绕了几个时辰却始终没有找到离开这的方法,无论选择每条路似乎道路的终点都在这儿,而皇城之内又不能使用幻力与精神力,无奈之下妖梦险些抱头哀嚎。

该死的神皇,该死的翌梵胤,好端端的一个皇城弄得跟迷宫似的,也不怕走丢了!

妖梦哪里知道,这神界皇城之内存在的便是所谓的阵法,倘若毁掉阵眼整阵自会消亡,不过妖梦不懂,没人告诉过她,所以自然浪费了好些时间耽误在这条冤枉路上。

妖梦左顾右盼四下审视,目光停滞在露天天井——估么这院子应该是冷宫之类的地方,四处略显荒芜,属于年久失修那样的,外围亦是无人,只能听见昆虫的鸣叫以及猫头鹰的欢叫。

妖梦叹了口气,以她专攻历史古玩的了解,这天井必然会通向各个宫殿的排风口,沿路下去说不准可以一边探查此行目的一边偷瞄点神界小机密之类的,可是此举着实影响形象。

妖梦欲哭无泪的拽拽自己的白衣,再瞅瞅天井,然后义无反顾的跳入井中。

成大器者不拘小节,区区一个跳井奈我何?

……

井道内的空间实在算不上宽阔,妖梦四肢及地爬啊爬啊爬,每当憋屈的手脚生疼便蹲在地上停歇会儿,井道内还算干爽,不过因为空间过于狭窄,妖梦干脆一溜烟扯掉了覆面的薄纱,黑漆漆的空间能看到她真容的除了耗子估计就是蝙蝠,她就不信还有人能同她一样做到“能屈能伸”!

水眸在漆黑的空间里晶亮如星辰,妖梦托腮沉思为何看不到所谓的出口,想至此妖梦又感觉怪异,后退两步摸摸身下的石地,又轻轻敲了两下。

不对!这处的材质要比其他地方薄上许多!如此情况只能说明这是被人挖开后又填好,空有外表内里草包!

难道曾经有人如她一般“睿智神武”使用了攀爬井道的方法混入神界皇城?那么这人既然在此处开辟出路,那么正下方应该是个即人烟稀少却又很重要的地方!

想要这里妖梦勾唇一笑,五指成爪便要击碎身上的屏障,不料计划不如变化快,五指还未落下,只听“轰隆”一声,妖梦只感觉身子一轻,伴随着石块灰尘瞬间自房顶掉落下一屁股坐在地上。

妖梦惊愕愣然,傻眼的仰头看向身体正上方那硕大的窟窿——

塌了?!

堂堂神界皇宫的某处就这么塌了?!这翌梵胤也太抠了吧?连自己的皇宫舍不得修?

妖梦大肆坐地感叹,而这时却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人数虽不算多但由整齐的跨步声可以听出这些都是训练有素的精卫。

嘴角一抽,妖梦顾不得其他,翻身一跃跳出窗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下子便跃入正对着的宫殿之中。

轻手轻脚的绕过巨大的金色吊帘,妖梦躲过三三两两赤足行走的宫女,找个一座巨大的屏风藏匿身型,还未放松下来耳边便传来对谈的声音,这声音在寂静的宫殿中显得格外清朗。

妖梦为之一震,这声音是翌梵胤!

“家父家母日前动身外出,归期不知何时,都是雪萝这丫头考虑不周,连累陛下颠簸一路!”

似真似假的致歉声过后,一妖梦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淡淡响起。

“陛下莫要如此,行程是洛某定下的,未提前知会陛下是吾的失误!”

两皇眸光交汇,擦出暗涌般的火花,各自微笑品茶闭口不言。

妖梦惊出了一身冷汗,这撞的是何霉运,一次夜袭袭出来两个皇?!一个她都搞不定更何况两个?

妖梦后退一步欲逃离此处,蓦的身边一阵冷风拂过,紧接着一白色的影子了无生息飘到了她面前。

妖梦余光撇过登时大惊的转头看去——来人白发及地,冰眸一片漆黑,五官精致如斯,薄唇勾起诱人的弧度。

扫过那身熟悉的上好的雪绸羽衣,妖梦暗自惊异——这是在皇城外吸引禁军注意力的那个人!

只是,他到底是敌是友?!

妖梦动动唇才要传音说些什么,男子却伸出一根纤长的手指抵在唇角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那举手投足中尽显无尽的媚惑风情,妖梦下意识退后一步,警戒。

好危险的男人!

不但移动速度绝顶,连气质也危险的勾人心神。

男子无声微笑,这时殿外跑来一个禁卫,看模样便是守在城门的禁军首领,男子礼扣正要汇报,另一名侍卫即时跨门而入。

不需言语,翌梵胤看着两名熟悉的下属脸色一沉。

身侧的白衣男子蓦的伸出长臂揽住她,妖梦不查之下被男子占了个便宜,刚要挣扎却听那男子含笑道,“别怕,我来‘救’你!”

动作一僵,妖梦只觉风掠过耳边,瞬间抱着她的男子已然在无人察觉之下窜出了翌梵胤的宫殿。

望着那越来越小的景致,妖梦苦着脸悲痛欲绝的险些气晕过去——姑奶奶我还要找东西呢!这位大哥我不用你多管闲事出手相救啊啊啊啊啊……

只可惜,妖梦的心声男子听不到,转眸之间两人已飞到千里之外。

……

【046】雷神聆风

妖梦欲哭无泪,被这男子揽住挣扎也不是顺从也不是——挣扎可就掉下去了,皇城被幻力禁咒束缚着呢!

脑中灵光一闪,妖梦顿觉有哪不对劲,蓦的瞪大眼睛看着身后的男子——既然皇城内不能使用幻力,那这位怎么能飞的速度平稳风度翩翩?

正觉惊愕妖梦突的想起了火烈鸟,那厮不是也可以在不能使用幻力的极度深渊自由翱翔么?幻力禁术貌似对司飞行的兽类没有作用。

莫非,眼前这男子也是人化妖族?!

妖梦瞠目结舌怔愣着,而这时那白衣男子已抱着她平稳的落在地上。

妖异的美眸带着浓浓的笑意,男子掸掸绸衣上莫须有的灰尘,仿若黑色明珠般的眼笑嘻嘻的将妖梦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不向我道谢么?毕竟我救了你!”似笑非笑的看着妖梦,男子状似讨人情般的挑眉。

这男子不说还好,一提起妖梦登时就怒了。

“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倒是恶人先告状了?”水眸瞪的滚圆,妖梦那模样活似要生吞了这人,“我有要你救我么?你将我带到这荒山野岭到底想做什么?快把我送回皇城!”

妖梦倒不怕他做出什么有违常理的事情,先不说这人长相端正一身正气凌然,即使人面兽心她也有把握使用释梦的能力将之暴打教训一顿。

只不过,美眸瞥了瞥东方有些泛起的鱼肚白——天快亮了,她要赶紧回去,倘若云恋殇找不到定会着急的!

男子点唇轻笑,突然觉得这气呼呼的小丫头看起来相当有趣,眸中闪过一抹惊异,随即笑道,“丫头,徒手面对两位皇级统治者你何处来的自信能够取胜?”对于妖梦的撒泼男子不甚在意,只是笑眯眯的道,“做事考虑下后果,若不是我你早被那两皇擒住扼杀!”

笑眯眯,笑眯眯,不是好东西!

妖梦恨恨的瞪着眼,却也无从反驳,心知这男子说的是事实,却依旧气闷这地儿距离皇城遥远如斯,难不成自己要走回去?

不过因先前自己态度恶劣,此刻妖梦也拉不下脸来去道歉,有些底气不足的嘀咕,“我又没让你救我……弄得好似欠你一个人情似的……”

男子耳朵很尖,眸中荡漾着流光溢彩,饶有深意的提议道,“要么你告诉我你的名字,之后你欠我的人情便一笔勾销如何?”

妖梦怀疑的抬眼,这是什么见鬼的提议,吃亏的好似是这个男人自己。不过秉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心理,妖梦生怕男子后悔,连忙道,“妖梦,我叫妖梦!”一个名字而已,告诉他也没所谓,倒是偿还了这恶俗的人情,自然值得。

男子微微一笑,整个人清澈的好似朝暮中的云朵,“沐聆风!”

妖梦微怔,随即意识到他说的是自己的名字,熟悉的三个字令妖梦有些不敢置信的震惊,“沐聆风就是你?”沐聆风,沐聆风不就是昨日在酒楼中得知的雷剑铭要暗杀的那个人么?

眸光一闪,沐聆风淡笑,目光灼灼的来回看了妖梦几眼,“怎么,我都不知道我这么出名!”

妖梦干笑,便将酒楼偷听到的雷剑铭等人的对话原方告知,当然自动排除了释梦的那一段,而后还摸摸鼻子看着那表情沉静的男子,“你的命好像很值钱的样子,我开始考虑要不要捉了你高价卖给雷剑铭了!”

沐聆风面不改色轻轻微笑,妖梦越发佩服这男人的镇定“天下有大勇者,猝然临之而不惊,无故加之而不怒,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八成就是为这人量身而定,被人追杀着还如此怡然自得。

想了想,妖梦顿时觉得好奇,“雷剑铭为何如此兴师动众的对你下手?”

“家师与雷家是世仇,半个月前我出手羞辱了雷剑铭的花痴未婚妻。”沐聆风含笑,动作优雅的支撑着下颚,干脆找了一块儿干净的地坐了下来。

妖梦面色一僵,又听沐聆风笑道,“我将她的贴身抹胸悬挂在域门的玄关处,令世人‘瞻仰’!”

妖梦漠然,无怪这雷剑铭发怒,本就是世仇未婚妻又被如此污辱,追杀都是小事。

沐聆风这男人,真是阴损的可怖!

好半天方才挤出一句比较含蓄的形容词,妖梦尴尬的笑,“你师父可真纵容你!”竟然容得下自己的弟子如此肆意妄为。

想到着,妖梦多少有些伤感,非情活着的时候也是如此这般宠溺她的。

无意瞥见妖梦的落寞,沐聆风嘴角的笑容僵了一下,心知妖梦定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立刻起身转移话题道。

“你要回皇城找东西?我陪你一起去可好?”沐聆风风情一笑,“除我之外再没人能有这个实力短时间带你回到皇城!”

妖梦抬眼,适才想起此行的目的,刚要点头应答,一抹火红的影子急速窜来一下子将她带的远远的,火瞳怒火暴涨。

“玄羽鹰,这人是本少爷选下的契约者,你别染指我的东西!”

熟悉的火爆的声音响起,妖梦身子一僵。

火烈鸟!

火烈鸟竟然能找到这来,那残月岂不是也来了么?

玄羽鹰?这称呼是在指沐聆风?

妖梦惊愕的看向沐聆风,后者优雅含笑如常,丝毫不介意火烈鸟的大呼小叫。

妖梦左顾右盼,没有看到四周有残月的身型,缓缓舒了一口气,倘若来的只有火烈鸟一个倒也好办。

火烈鸟自然注意到妖梦的小动作,顿时嘴角一抽,“你竟然不告而别将我丢下!”

火烈鸟声音很委屈,妖梦有些心虚,才想解释什么就听对方继续道。

“你怎么会和雷神在一起?云恋殇他人呢?”

雷神?沐聆风是神?

妖梦却不知道,所谓的圣兽都以神位相称,玄羽鹰以雷系幻力为本命幻力,被称之为“雷神”;而火烈鸟以火系幻力为本命幻力,便被称为“火神”!

妖梦感觉自己有些晕眩,随随便便便给她遇到了一个神,而且所谓的“神”还是如此腹黑,这倒是彻底颠覆了神灵在她心中的地位!

妖梦还在感慨人生,却听沐聆风道。

“火烈鸟,我们来打个赌吧?谁胜了这女人就归谁!”

……

【047】挟持神皇

此言一出,火烈鸟妖梦均怒气冲冲的循声望去,两人四只眼睛恶狠狠的瞪着沐聆风,后者傲然直视面不改色。

靠之,竟敢把姑奶奶我当作物品来交易?这家伙活的不耐烦了?

妖梦火气蹭蹭上涨,彪悍气质显露无疑。

倘若说妖梦的怒至极限的,那么火烈鸟绝对便算得上是爆发了。

秀眉竖起,火红晶亮的瞳睁着大大的,可以瞧见四周的火元素以极快的速度汇聚成火海,火势瞬间包围扩散了四周的树木,林中的动物嘶吼,鸟类鸣叫霎时宛如世间地狱。

带笑的尊贵面容怔了怔,沐聆风本便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没想到这火烈鸟的反映竟然如此强烈,此刻瞧见生灵涂炭的轴式未免有些后悔。

妖梦亦是忘记了生气,径自吞吞口水——老天!这下子她可彻底了解到月氓山火山喷发的原由,亲眼见到熔岩焚烧一切的覆灭,这火烈鸟好似生来便是为了毁灭,人如其名这脾气也太暴躁了吧?

沐聆风叹了一口气,一道雷光砸过,火海四周的树木依次倒塌,好似阿米诺骨牌一般,与外围迅速隔离分界,雷闪瞬间汇聚成一道道不可跨越的鸿沟。

流畅完成这一切,沐聆风看着那犹如小孩子一般发脾气的火烈鸟凉凉的道,“你若是在不停止,以后都休想再见到妖梦!”沐聆风可不是威胁,虽然他与火烈鸟同为圣兽,不过雷的移动速度自然要比火快得多,也就是说单论飞行速度火烈鸟是不可能追得到他的。

妖梦嘴角一抽,场面这么乱沐聆风竟然还用要挟这样的小把戏,火烈鸟会听才怪!

岂料脑中思想未过,妖梦便感觉那身旁的炽热逐渐黯淡,火势也越渐熄灭,慢慢的消散于无形,倘若不是那已经烧的灰黑的树枝草丛的见证下,定然无法想象此地之前发生了怎样的一场灾难。

妖梦愣然,却也缓缓的放下心,她虽不是什么大慈大悲之人,对于这些幼小的生灵还是狠不下心来的。

呃……

沐聆风看着那一把鼻涕一把泪朝着妖梦控诉委屈的火烈鸟说不出话来——就这德行竟然也能成为他的同僚,苍穹五圣灵之一,真是不可思议!

妖梦默,许久方才伸手扯了扯火烈鸟,“别哭了!像什么样子!”火烈鸟不觉得丢人她都觉得丢人了,亏他敢说是她的契约兽,有这模样的契约兽么……

妖梦头疼的揉着眉心,白白浪费一晚上的时间,竟然全被这两只不正常的圣兽耽误掉了!

叹了一口气,妖梦看着那一笑一哭的两尊大神,转身准备离开,岂料周遭蓦然显现出肃杀的诡异,水眸一动,妖梦转头看向四周。

同一时间火烈鸟停止了哭泣,直起身子已然恢复正常;而沐聆风亦是笑容不再懒散,倒是显现出几分皎洁。

焦黑的森林隐约流露出一道道闪烁着的银光,没有漫无止境的杀戮反倒略带庄重,妖梦一动,这是神界神卫队!

莫非,方才火烈鸟那一把火把翌梵胤给吸引过来了?

妖梦皱眉,缓缓靠近沐聆风,“这里,是什么地方?”如果,这里是距离神界皇城十万八千里之处,只能说这翌梵胤的动作实在太过迅速了!

可是,倘若不是,方才沐聆风可带着她飞了好长一段时间!总不会还在原地静止不动吧?

沐聆风笑的尴尬,“这里是……神界皇城的后山……”方才他亦是为了戏耍妖梦,所谓飞行长途也是绕着皇城转圈圈飞,已然被他灵巧的飞行技术转晕的妖梦自然也不会注意周围相似的景致。

妖梦一拍额头——果然如此!

满是无奈的看着那不再藏匿的神卫队队员,原来那醒目的银光竟然是一排排尖利的已上档位的箭枝,如此密集的排列成型可想而知倘若翌梵胤一声令下妖梦等人即时便会被射成马蜂窝。

“弑神,别来无恙?”优雅的语气隐约流露出一抹狂妄的冰冷,翌梵胤身披白底镶金纹的毛皮披风,踏过层层污其抹黑的焦土,惑人瞳孔注视着妖梦。

妖梦神色一动,缓缓松了口气——还好就来了一个,没有洛沧渊。

暗自打了个手势让沐聆风与火烈鸟退后,妖梦眯着眼睛看着翌梵胤,“神皇陛下这是什么意思?用箭指着‘老朋友’可不是什么好行为。”

“‘老朋友’?”翌梵胤眉头一挑,随即话带讽刺,“弑神阁下有把本皇当作朋友?本皇真是受宠若惊!”把通缉自己的人当朋友,鬼扯!

妖梦冷笑,“想必神皇陛下已经忘记贺兰兮颜这个人了吧?”如所料般,妖梦看到翌梵胤面色微变,随即再度下了一记猛药——

蓦然转身,妖梦表情严肃,气质飘忽,“胤,我可是很想你呢!”

翌梵胤吭哧后退一步,大惊失色,“你……你……”

就是现在!

翌梵胤还没“你”出个所以然来,妖梦便一跃数步闪身晃到他的身侧,明晃晃的刃光飘过,一柄精致的匕首正对着翌梵胤的心脏,刃尖死抵住他的皮肤。

水眸扫视周围惊慌不知所措的神卫队,妖梦脆声厉喝,“谁敢动,我就杀了他!”

纵然是巅峰高手,被毁了元神内丹也会即刻死亡,而所谓的元神内丹就凝聚在强者的血魂内脏之中。

眼见主子被擒,神卫队登时乱了手脚,只是紧张兮兮的保持那满面的焦急看着他们敬爱的皇。

翌梵胤亦是保持那个瞪眼直视妖梦的姿势,忘记了自己被俘,忘记了周遭的一切,就那么看着,那种目光好似跨越了数万年,重回昔日相识的瞬间。

沐聆风微微摇头,不禁失笑,顺势接过妖梦手中的匕首,随即一掌势劈向翌梵胤的后颈,后者随即昏迷被妖梦拉住,同一时间火烈鸟贼笑着冲神卫们眨眼睛。

“你们在不让开,本少爷可就在你们主子漂亮的脸蛋上划圈圈了!”

神卫不知所措,随即一个领头的队长似的人物微微点头,列队整齐的让出一条宽阔大路。

“吾们陛下……”

瞧见妖梦没有放下翌梵胤,一神卫赶忙追问自家陛下的安全。

妖梦三人对视一眼,随即笑嘻嘻的潇洒离去,徒留下一句——

“他是我们的了!”

有翌梵胤在手,何愁找不到贺兰兮颜?

……

【048】云之心殇

桌上的气氛有些怪异,妖梦眨眨眼看看狼吞虎咽的火烈鸟,又看看优雅品茶的沐聆风,然后看向默不作声的云恋殇,颇为无奈抚额暗叹。

回想起云恋殇看见她回来的时候那表情着实算不上好看——早起发现她的房间没人,云恋殇找遍整个酒楼以及附近的街道,内心忐忑不安的生怕她遇到什么危险,没想到她竟然不知会一声便跑出去,还拐带回来三个男人——一个熟人一个陌生人外带一个昏迷的人。

尔后,云恋殇便一直沉默着。

妖梦吸吸鼻子,看着云恋殇面无表情的俊逸侧脸,为毛她越看越心虚呢?明明她是为他好不想他趟入这潭浑水中阿!妖梦倒是希望云恋殇发发脾气,再不济吼她一顿也成,但是别默不作声,这样她好似坐如针毡,浑身不自在。

妖梦动动唇,即将出口的话对上云恋殇那略显冰冷的眸中再度吞回腹中。

“出去!”暗红的眼瞳微动,云恋殇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妖梦身子一僵,水眸眨巴看了看云恋殇便欲起身“出去”!岂料她还没站起身便看见身边的火烈鸟端着饭碗手脚并用的往碗里堆了好些菜,之后丢给妖梦一个同情的眼神便走出房间。

沐聆风则是饶有兴致的看看两人,很自觉的起身,临走之前还很君子的帮两人关好门,只是那笑容有些不怀好意。

妖梦苦不堪言的看着两人离去,几乎要伸出手拽住两人的衣角——

别走阿!你们走了我可怎么办啊啊啊啊啊……

手心沁出薄薄的汗,妖梦看屋顶看窗棂看地面,就是不去看云恋殇——想她妖梦虽算不上什么枭雄人物却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为何这些胆大包天在面对对面这个男子却明显底气不足,甚至还紧张的好想晕过去?!云恋殇也没长个青面獠牙状,为何她如此不安呢?

云恋殇沉默,妖梦亦是有些委屈——她险些留在神界皇城回不来了,臭狐狸不安慰她也就算了竟然还吓唬她!

想到这妖梦胆子也大了些,有些羞恼的抬起头,直视云恋殇,“……你到底在气什么?”

呃……她想说的明明是“你到底想怎么样?”怎么吐出句子来就成了“你到底在气什么?”

听了妖梦的话,云恋殇缓缓闭上眼睛,吐出一口气,那带着落寞和嘲讽的动作看的妖梦心头一紧。

“妖梦……”

云恋殇启唇,妖梦下意识握拳垂眼。

“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作你的朋友……”

云恋殇的话没有质问与埋怨,只是单纯的淡然,好似只为了确定一个答案,即使这个结果是令人失望的。

“云恋殇……”妖梦怔怔的看着他,一时竟想不出一句解释的话来。

她做错了么?她明明是为他着想,可是为何听到他如是说,她能感到的只是心痛以及心酸?

“哪怕只有一瞬间,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是你的伙伴?”狭长的凤眸有些黯淡,云恋殇看着妖梦的眸中满是痛心。

不管他能不能帮到她,她从来都不给他这个尝试的机会,这种感觉好像两人只是结伴同行的陌路人,而不是患难之友生死至交。

“你可以不在乎我的想法,可是我却无法克制住自己的心不去担心你!你不用为你的不告而别感到抱歉,因为这一切是我咎由自取自找麻烦,但是你可以不可以为关心你的人保护好自己?我很感谢那两只圣兽,他们令我再次感觉到你的气息。”顿了顿,云恋殇泛起一抹苦笑,“你若离去,便留下我一个人在自责之中郁郁而终……”也许他余下的半生使命便是守护着妖梦,所以他无法想象倘若最后的信念消失,他该怎么办……

妖梦说不出话,亦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云恋殇背对着妖梦,本便有些单薄的背影好似更显消瘦,妖梦心底莫名抽痛,伸手环住他细致的腰肢,白皙的脸缓缓贴在那对她来说宽阔包容无边的背襟。

“对不起……”妖梦从未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用的上如此老套的道歉词语,这种压抑的疼痛的感觉已经好些年不曾出现过了。上一次,是前世哥哥发誓要让她过上好日子的时候。

瞳孔荡漾着水光,妖梦将脸紧紧抵在云恋殇的背襟上,拒绝眼泪流水来,嘶哑的声音喃喃道,“我发誓,只要你愿意留在我的身边,我便永远不会再次丢下你,不论是刀山火海血雨腥风,我们一同接受命运的洗礼,并肩闯荡天下……”

死,并不可怕,活着的人才是最痛苦的,因为他余下的时间都必须独自怀念,怀念昔日的一切。

妖梦说不清心里究竟是个什么感受,想哭亦是想笑,矛盾却又庆幸,庆幸身边有这么一个关心她的人,她亦是时刻以云恋殇勉励自己,因为他的包容她想努力成为更优秀更强大的人。

云恋殇心下一软,双手微微附著妖梦的小手,唇角泛起苦笑,越发越觉得对妖梦感到没辙,小东西的一个保证他胸腔隐忍了一早上的怒气便烟消云散。

“我不是要否认你的实力,只是凡事切记小心。人活着不只是为了自己,更为着爱着你关心你的人……”云恋殇转身,摸了摸妖梦的头发。

因为害怕失去,所以格外珍惜。

“我知道!”妖梦眼睛红红的,亮亮的,感受着轻柔抚摸着她发际的手心暖暖的,不由得笑着眯起了眼睛。

这时,云恋殇方才凉凉的,语气怪异的开口。Qī.shū.ωǎng.

“你把翌梵胤带回来做什么?”初见火烈鸟扛着那一身皇装的男子云恋殇着实吃了一惊,他自然知晓单单妖梦三人肯定不是翌梵胤的对手,这妖梦该不是用上了什么歪门邪道算计人家了吧?

妖梦微笑,笑容中却是满满的自信,“相信我么?”

云恋殇不由失笑,“你说呢?”

“那么,咱们就等着看一场好戏吧!”妖梦笑的高深莫测,眸中流光溢彩。

贺兰兮颜,这次就让我看看你所说的真相到底几分真吧!

……

【049】兄妹重逢

妖梦高深莫测的笑容倒是逗得云恋殇淡淡微笑,也没去问这丫头到底搞何名堂,只是反手捏了捏妖梦的掌心,“小心行事!”

妖梦微笑颔首,心底却在打着自己的小九九——究竟用什么方法可以在翌梵胤那里得到真相?释梦操控无法驾驭高过自身水平太多的人;而实话实说,翌梵胤肯定不会说出当年的一切。

唉,真愁!

才想着,厢房的大门便被大力推开,火烈鸟冒冒失失冲了进来,这厮“私闯民宅”表情却没有任何不自然,扯着嗓子大喝道,“翌梵胤醒了!”

妖梦被撞门声与火烈鸟的大嗓门吓了一跳,云恋殇皱眉对火烈鸟的粗神经格外无奈。

“醒了就醒了喊什么?”妖梦语气有些不悦,顿了顿又觉得不对,蓦的转头瞧见火烈鸟独身跑来,“沐聆风呢?跟翌梵胤打起来了?”早知道就该把翌梵胤绑起来,这不是无形之中添麻烦么?

火烈鸟闻声欲言又止,那漂亮的脸蛋皱成一团,怎么看怎么怪异。

妖梦嘴一撇,随即又道,“别婆婆妈妈的,到底出了什么事?”

火烈鸟看看妖梦,又看看云恋殇,方才吞吞吐吐道,“……翌梵胤……翌梵胤……失忆了……”

妖梦云恋殇惊愕对视一眼,随即双双朝着翌梵胤所在的厢房走去。

失忆?好端端的怎么会失忆?不会是装的吧?

倘若真是被沐聆风那一掌势劈傻了,这可绝对是事关神界安危的麻烦事!

妖梦面色一沉,开始怀疑挟持翌梵胤归来到底是对是错!

……

“……谁是翌梵胤……我不认识……给我酒……我要喝酒……”

妖梦与云恋殇踏入房间的时候,房间仿若经历了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战场一般,桌椅花瓶零零碎碎的点心碟子遍地都是,床铺上的被子被扯到地上,木屑灰土满布其上。

翌梵胤呆坐在地上,披头散发像个疯子,目光呆滞的看向地面,纤长的五指指尖被利器的碎片割破,沾染着身上那白底镶金的衣饰,有种惊心动魄的惨烈。

沐聆风站在一块安静的区域抱胸看戏,却没有上前阻止的想法。

妖梦皱眉瞪向身后的火烈鸟。

好好个人怎么弄成这样?这叫失忆么?这叫疯了!

不过……

妖梦看着那与自己哥哥一模一样的面容,虽然没有动作但是心却软了。

伸了伸手,妖梦在云恋殇几人惊异的目光下几步走到翌梵胤身侧,捡开了他手指旁的花瓶碎片,目露复杂的看着那垂头的男子。

“梦……”云恋殇有些担心的轻唤一声,他是怕翌梵胤假装失忆趁机偷袭。

妖梦回视,摇了摇头,翌梵胤目无焦距倒不像是弄虚作假,而且凭借他的实力哪还用得上偷袭这种下三滥手段?

而这时,一直颓然不起的翌梵胤眸中却突然显现了些异色,那是悲伤后的绝望,喃喃着,“梦梦……我的梦梦丢了……”翌梵胤声音很轻,纵然连他身边的妖梦都没有听到他究竟说了些什么。他低低的呜咽,看着妖梦几人心酸酸的。

蓦的,翌梵胤突然仰头大喊,“Waiter……给我酒……”男子声音有些嘶哑,这句喊得撕心裂肺,着实吓了云恋殇等人一跳。

而妖梦则是瞪大眼睛一动不动的僵在原地。

Waiter……英文的……

翌梵胤……怎么会二十一世纪的英文……

妖梦双手有些颤抖的握住了衣襟,心下浮现一个大胆的假设。

……会不会……是他……

长睫抖了抖,妖梦蓦的伸手拉住翌梵胤的手,那瘦弱的肩膀泄露了她内心的激动。

“……贺兰尧?”妖梦试探的开口,内心更多的彷徨,生怕这个假设是错误的。

翌梵胤身子一颤,随即再度瘫下去,淡淡的呢喃,“……竟然还有人记得这个名字……我以为我把她丢了……整个世界都离我而去了……”

粉唇轻颤,妖梦沉重的喘息伸手摸上了翌梵胤的脸,几次都因为过于紧张不敢置信的摸了又摸,翌梵胤的嘴角带点血迹,妖梦就去擦,用雪白的袖口一点点细心的擦拭,仿佛捧着一珍贵的宝物。

云恋殇与火烈鸟互视,不明所以惊异于妖梦的举动。

而一直翌梵胤亦是缓缓抬起眼,暗金色的瞳渐渐恢复焦距,这时便看着面前的美丽女子眼眶中含着晶莹,克制着压抑着,翌梵胤突然生出一种怪异的感觉。

泪水在眼眶中打转转,终于有一滴顺着脸颊滑下,妖梦蓦的抱着翌梵胤大哭起来,那哭声似在发泄内心所有的委屈,却又在庆幸着这恍若隔世的重逢。

翌梵胤微微皱眉,他的脖子被妖梦勒的死紧,有些窒息的感觉,心底却充斥着满满的失而复得的喜悦。熟悉的馨香环绕在身侧,翌梵胤蓦的不确定的颤声开口。

“梦梦?……”

翌梵胤的声音未落,妖梦便再也隐忍不住了,抱着他一边哭一边喊,“哥……”

这突变把云恋殇火烈鸟雷了个半死,就连随时随地保持优雅的沐聆风也愣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神皇翌梵胤不是只有一个妹妹翌雪萝么?这怎么失忆之后反倒成了妖梦的哥哥?这明明是八竿子打不着一瞥的两个人!莫非这是妖梦的“新战略”?为了深入敌军伺机行动刻意“攀亲带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三人茫然不知所以,倒是云恋殇率先回过神,皱眉拉着两人离去,将空间留给这对儿“兄妹”。

翌梵胤,亦就是贺兰尧有些激动的不可置信的捧起妖梦的脸,看着那美丽却陌生的脸,“你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再次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妹妹,贺兰尧多少有些焦急,关心着妖梦的一切。

妖梦摇头,吸吸鼻子忍住眼泪,“哥,我没想到我这辈子竟然还能看到你……”很委屈的声音,带着面对唯一亲人的亲昵娇态,“哥,我好想你,我想家,我想回我们的家……”

贺兰尧心疼的抱着妹妹,陌生的长相熟悉的灵魂,这是他贺兰尧的妹妹,一辈子的妹妹,他们终于重逢,感谢上天,他的梦梦没事就好!

被熟悉的怀抱紧抱着,妖梦有些飘飘然,更多的确是疑惑。

“哥,你怎么会在苍穹?”难道亦是穿越?

哥哥不但也穿越了,竟然还穿越到翌梵胤的身体中,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

【050】重返皇城

通过与贺兰尧交谈,妖梦这才知道原来苍穹与二十一世纪的时间是平行的,她因铜镜的灵魂力吸附而穿越明明属于魂穿,但是贺兰梦的本体却全然失去了踪迹。

她始终的第二天贺兰尧便加派下属探寻她的踪迹,不过始终查无音讯。找寻了半个地球,将近半年得不到丝毫有关于妹妹的任何消息,连上近期发生了多起年轻女子遭遇绑架分尸的惨案,贺兰尧以为妖梦亦是被人迫害丧命,求生信念惨淡,不再理会周遭,宛如一个酒鬼般整日喝的伶仃大醉。

而今日他亦是跑到一家夜总会痛饮,哪知喝着喝着头痛欲裂,再醒来时便见到火烈鸟与沐聆风。

妖梦听了十分心疼,心疼于哥哥长期的醉生梦死烟酒伤身,更多的却还是欣慰,不管怎么样兄妹二人再度重逢,即使不是二十一世纪,二人也会联手再度创出一番天地。

不过欣慰之余,妖梦却愁容惨淡,翌梵胤与哥哥难道真如贺兰兮颜所说的那般为同一个人么?倘若事实如此,那么哥哥既然进入翌梵胤的身体,那么此刻翌梵胤的灵魂又在哪里呢?难道……跑到哥哥的身体所在的二十一世纪去了?

还有,贺兰梦的身体,不管怎么样她即是魂穿了至少身体也该留在海边码头的仓库里,待那些去取保险箱的警卫前去也该看见她的“尸体”不是?怎么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没了?!

妖梦相信哥哥强大的信息网,既然查不到甚至当值的守卫没有透露出一点风声,那就是真的没了!可是这尸体到底哪里去了?

妖梦皱眉扶额,她本想利用翌梵胤反吞掉贺兰兮颜,哪知这突临的异变将她的计划全部打乱,毕竟现在居住在翌梵胤身体里的是哥哥的灵魂,势必取替计划以免误伤到哥哥。

感觉到妖梦的异样,贺兰尧皱眉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声音轻柔关切,“妹,你有心事?”兄妹二人相偎相依,没有人比贺兰尧更了解妖梦,此番重逢喜悦过后妖梦便一直心事重重,贺兰尧又怎么会不担心?

发觉自己的走神吓到了哥哥,妖梦有些自责,失笑,“我没事!”想了一想,妖梦又道,“哥哥,你除了自身的记忆,还有没有感觉到其他的,呃……像是脑海中还有别人的记忆一般?”其实妖梦是想问贺兰尧有没有翌梵胤的记忆,不过怕他听不懂便换了委婉点的说法。

不过,妖梦显然没想到苍穹的神奇不是正常人所能接受的,何况贺兰尧更是只相信科学的新人类,自然有些不明所以。

贺兰尧嘴角一抽,看着那满心期待的妹妹,说不出话来。

在妖梦热切的期待下,贺兰尧不安的动了动,随即摇了摇头,“我没感觉到有你说的那种‘记忆’。”

妖梦应了一声,随即放下心来——先前她担心贺兰尧会传承到翌梵胤那些“不良恶习”,毕竟驾驭一界数万年翌梵胤什么样子还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乌黑的眼珠转了转,倘若带着哥哥以翌梵胤的身份探查其他五界寻找贺兰兮颜的本体,如此这般是不是可以更快的达到目地呢?

妖梦有些得意,随即开始为贺兰尧简要的叙述了一下他们所在的世界的情况,当然除却有关于贺兰兮颜的一切,贺兰尧接受能力很好,三言两语间便明白了个大概。

待到两人从厢房中走出,已属深夜时分。

妖梦与静待着的云恋殇等人交代了一下,几人便各自回房休息,准备明日一早启程前往神界皇城。

既然当前局势有利于他们“行动”,不好好利用一番又怎么对其的这良好的际遇呢?

……

第二日,妖梦几人便“光明正大”的朝着神界皇城赶去——说是光明正大亦是不太准确,毕竟妖梦云恋殇的长相是凡参加武斗大会的强者基本都见过,而且皇城内还有个不好对付的洛沧渊在,故而妖梦几人都用斗笠遮面扮奴仆状跟在贺兰尧身后伺机行动。

贺兰尧则优雅的坐在马匹上行走在队伍的最前方——出发前兄妹俩好顿争吵,贺兰尧不喜欢白色,非要穿黑色的衣服,此举却被妖梦严词拒绝。

开玩笑,哥哥你现在是扮神皇不是扮冥皇,最起码品味得跟得上不是?

过程不重要,总之贺兰尧被妖梦烦的不行了,无奈之下只得穿上妖梦刻意买来的白衣白袍。

这一路上,便会看见一幅很诡异的画面——一位俊美的公子哥儿目光热切的对身侧的小厮嘘寒问暖,殷勤问候。

云恋殇几人斜睨那“恋妹情结”严重的“神皇陛下”说不出话来——妖梦没有刻意解释她与“失忆后的翌梵胤”的关系,毕竟穿越这个问题说来离奇少有人相信。

而妖梦则忍无可忍险些拽着贺兰尧的衣襟放声大吼——“你是翌梵胤!是神皇!神皇你懂不懂?”

贺兰尧可怜兮兮的收回“端茶送水”的手,小小声的嘀咕,“我照顾自己的妹妹有什么不对?‘神皇’就不允许有妹妹了?”这“神皇”当的真憋屈,自己的妹妹只能看着不能照顾,真是旷世悲剧……

妖梦无奈翻了个白眼,“翌梵胤的妹妹还在皇城里呢!记住我说的话,你要是坏了我的事我要你好看!”语毕,妖梦凶狠的抡起小拳头,看的贺兰尧不由缩了缩脖子。

这对兄妹“怪异”的相处方式自然吓坏了云恋殇等人,三人互视说不出话来。

五人磨蹭了半日方才抵达皇城,妖梦不得不承认翌梵胤那张脸简直就是“万能vip卡”,守卫一见立即放行不说还通知了朝臣妃嫔等等等等一堆堆阿猫阿狗前来探望请安,场面那叫一个人山人海!搞得妖梦不胜烦恼暗地里给贺兰尧打眼色将众人成群遣退。

周围安静下来,妖梦先让云恋殇三人前往翌梵胤的寝宫,自己留下准备与贺兰尧查探下可以储藏尸体的地方。

两人刚迈出正殿迎面而来的一阵异香硬是令妖梦定住脚步——这香味曾经伴在她身边将近两个月她再熟悉不过了。

低头克制住转身逃跑的冲动,妖梦方要传音给贺兰尧“小心应付”,耳边便响起激动而又娇俏的女音。

“哥哥,你可算回来了!我和渊都要担心死了!”

……

【051】我若后悔

贺兰尧不动声色的看着抱着她大喊大叫的翌雪萝——先前妖梦将翌梵胤周围的人员布局大概说明了一下,他亦是多少知道些。

余光瞥见妖梦脸色微变,贺兰尧不着痕迹的扯下挂在他身上的翌雪萝,他是个标准的“孝兄”——孝顺妹妹的兄长,怎么可能忍受自己的妹妹在他面前受一丝委屈?看妖梦的样子应该很讨厌这翌雪萝才是……

“雪萝,你也老大不小了注意一下你皇妃的仪表!”轻咳一声,贺兰尧皱眉看着兴高采烈的翌雪萝,此话一出口后者的笑容明显的僵在嘴角。

翌雪萝悻悻的放下手臂,缓缓退了开来。

贺兰尧却仿若未见,抬眼看向翌雪萝身后的男子。

魔皇,洛沧渊。

“神皇陛下可否安好?”洛沧渊微笑,睿智的眼闪过波涛汹涌的暗潮。

对于翌梵胤被挟持一事,神界卫队并未放出风声四处宣扬,对外称神皇有紧急政事处理外出未归。

“自然安好!”宽大的衣袖轻挥,贺兰尧示意身后的妖梦退下,“还不快去为魔皇夫妇斟茶!”

心知妖梦与洛沧渊有交集,贺兰尧担心露出马脚,不由出此下策应对,哪知还是被洛沧渊瞧出了异样。

洛沧渊身型一动,瞬间挡住了妖梦的去路,暗瞳打量着那身前的“侍卫”,对方身上有莫名的熟悉隐现。

妖梦与贺兰尧双双出了一身冷汗,前者微躬身子作揖,后者则是掌心捏紧袖口挑起俊挺的眉毛。

“魔皇陛下这是何意?”贺兰尧语气有些不耐的疑惑。

洛沧渊闻声双肩一颤,缓缓的让开了妖梦身边的路,只是那眼里的暗波却依旧紧贴之上。

妖梦失神看着那淡紫色的衣袂,并没有注意到洛沧渊的放行。

贺兰尧微怔,不着痕迹的撞了她一下,“妹……没听到我说的话不是?”贺兰尧沉着声,字里行间倒是充满皇者的威压,妖梦一顿连忙躬身离去,行到转角处方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炽热的视线。

身后的景物变幻,妖梦方才慢慢放下心来,心知哥哥此举是让她趁机离开以免被洛沧渊戳穿身份,妖梦却也无法放下哥哥单独应战。

虽然贺兰尧暂居的是翌梵胤的身体,可是亦是无法改变自身的气质,尤其洛沧渊那个水晶心肺,倘若被揭穿难免不会趁机联合其他几界对付哥哥,想至此,妖梦面色有些惨白。

水眸阴沉,妖梦找了个小宫女打听到了那所谓城内御膳房的具体位置——即是斟茶倒水就要有斟茶倒水的样子,空手而归哪能行?

余光瞥见灶台上那薄薄的灰炭,妖梦撇了撇嘴,白皙的手恶狠狠的抹上一把就要参合着往面上涂抹,哪知身后怪异的风刃吹过,妖梦心下一紧,一个前空翻躲过那道怪风,奇Qīsūu.сom书后背硬生生的撞上案台。

顾不得身后的刺痛,妖梦抬眼朝着门外看去——这个时间御膳房少有人打理,仅剩的几个守卫还被她打晕了拖到一边去了,那么现在现身的又是哪一个?

眸光触及那精致俊美的面容,那优雅高贵的气质,妖梦顿时感觉呼吸困难。

人生何处不相逢,转个身的功夫儿又见面!

妖梦警惕的看着洛沧渊,心想幸亏皇城内部不能使用幻力,否则这男人铁定将她弄死焚尸渣都不剩。

转眸间妖梦但觉怪异,心底蓦地一颤——不能使用幻力洛沧渊是怎么击打出那一击的风刃?

不过洛沧渊没有给妖梦多想的机会,高贵的纤尘不染的白靴踏入明显不符合其身份的膳房,淡紫色衣袂随着移动飘逸舞动。

“血沁,好久不见!”

洛沧渊微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感觉到那熟悉的气息越来越近,妖梦反倒不紧张,缓缓的站起身。

“魔皇陛下可真是阴魂不散。”

却见洛沧渊的脚步明显一顿,随即再度恢复如常,“哦?你忘记你当初的誓言?不怕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妖梦嗤笑。

誓言?以血沁名义发下的誓言么?那还不如以贺兰兮颜的名义来的更现实一些!

“魔皇陛下说笑了,那是以血沁名义发下的誓言,与我何干?”妖梦直视洛沧渊的眼,笑容中满是嘲讽。

洛沧渊心下不好的预感突生,俊眉皱起追问,“什么意思?”

“自始至终,我可有说过我就是血沁?”妖梦冷笑,“魔皇陛下,苍穹界违背誓言必是死路一条,可是倘若这个立誓的人早已不在了,那么又会怎么样呢?”

血沁早已不在这个世上,难道所谓的真神会令其复活再死一次?

“你不是血沁……”洛沧渊的声线有些颤抖,那语气倒是有几分受伤的模样,“所以,打从一开始你就没有相信过我;打从一开始你便在千方百计的防备我……”洛沧渊退后的脚步有些踉跄。

妖梦微微一怔,洛沧渊这人会受伤,她是不是看错了?

有些凌乱的想离开这令人窒息的地方,妖梦亦是没有多想,抹去手上的灰炭——既然已经被洛沧渊识破,便再也没了易容的必要。

“利益之友本就算不得半分情分!”妖梦语气坦然,她现在被六界通缉,倘若洛沧渊联合六皇伏击她也说不出他的半分不是,况且妖梦本就不认为她与洛沧渊有什么交情。

端起先前准备的茶具,妖梦目光灼灼的看了僵在原地的洛沧渊——倘若可以重新选择,他们两人一定都会选择相逢对面不相识的吧?至少除却这一层牵绊各自都能活的惬意一些,而不是现在这般见面便是死敌。

不可否认,方才的一瞬间妖梦亦是有些于心不忍,可惜对敌人的仁慈便是对自己的残忍,想至此妖梦咬牙狠心的道,“但望不见!”

但望永不再见!

暗叹了一口气,妖梦转身方欲离去,不料蓦地被人拉住胳膊,一股大力扯过妖梦只觉背心贴上一物,紧接着淡淡的香气充斥着鼻腔。

妖梦大惊,正欲推开洛沧渊,后者那低沉的声音却透着浓郁的祈求之音。

“一会儿就好……”

妖梦缓缓的闭上眼,准备大力脱离洛沧渊的怀抱,却听之又道。

“我若后悔,我们会不会重新相识,没有利益纷争的开始?”

……

【052】泪已成诗

挣脱的动作僵住,妖梦有些傻眼。

洛沧渊这是在表白么?

只愣了一瞬,随即妖梦苦笑暗叹——洛沧渊会跟她表白?这比世界末日的几率还要小上百倍,太令人惊悚了!

妖梦将之归根于自己分析错误,缓缓推开身后的洛沧渊,道,“木已成舟,覆水难收!魔皇陛下再清楚不过了不是么?世界上本便没有后悔药,即使有你我亦不可能去买!”

有些东西,早在最初便已成定局。

有些人,终其一生都不会再有交集。

彼此的信念不同,终究连朋友都算不上。

而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不是朋友的对立者,就只能是敌人。

蓦然感觉胸腔有些疼痛,妖梦背对着洛沧渊挤出一抹微笑,“洛沧渊,清醒一点吧!”

是的,清醒一点吧!

曾经,她是真的把他当作朋友,因为相处而信任;曾经,她是真的感谢他的包容,纵容她的任性肆意;曾经几时起,她习惯了身边有他,而正因如此,背道而驰的那一刹那只剩下无法抹灭的心伤。

而她,从来便是一个只朝前路行至,从不遥望逝去的人。

失去就是失去,妖梦不会为了最初心动的情愫去改变某些信念与追求,所以打从背弃的一刹那,她与洛沧渊便再无交集,形同陌路。

洛沧渊背靠阴暗,垂头看不清表情,只能瞧见有些薄弱的身型在不由自主的轻颤。

视线有些模糊,妖梦看着男子的身影咽下了喉中的苦涩,转身离去。

洛沧渊,对不起!

不管虚情还是假意,我终归还是欺骗了你,骗得实力大幅度的提升。

倘若可以重来一次,我定然会选择与你毫无交集。

因为只有这样,我才会感觉到所谓的罪孽的救赎。

偌大的御膳房只留下一个孤单的身影,埋身暗处的洛沧渊缓缓抬起头,右手五指捂上心口。

“沧澜……”

洛沧渊缓缓闭上眼睛,声线低沉的呢喃。

“这到底是怎样一种感觉……这般的心痛……这般的绝望……这种感觉就犹如当初失去你那般……”

有娇小的女婢先来备膳,看见站在房中的洛沧渊难免惊呼连连,银质托盘落地玉瓷杯碎了一地。

洛沧渊落寞的眼抬起,淡淡的瞥了眼那女婢,转身拂袖离去。

女婢惊慌失措的作揖礼拜,待洛沧渊行远方才跪地整理满地的碎片。

“咦……”

女婢余光瞥见洛沧渊方才站立的地方——几滴荡开的水痕夹杂着点点腥红格外安静的平坦在地。

那痕迹,似在宣告一代帝王的无奈以及痛到极致的心伤。

女婢不明所以继续收拾满地的凌乱,水痕渐渐被风干消逝,埋藏了万年的孤寂,永恒的沉寂。

那几滴血与泪的凝聚,亦是饱含着洛沧渊没来得及问出的话。

当,泪已成诗,爱已远离,我们能做的还有什么?

倘若我现在才说爱你,会太迟了些么?

……

当妖梦赶回皇城正殿的时候,便瞧见贺兰尧神色怪异的坐在象征着神界统治者的九龙宝座上,而翌雪萝则低泣的站在一旁纠手绢,不时瞟着贺兰尧的神色,那模样极度不安。

“皇妃,用茶!”妖梦埋着头,刻意变换了声线,将备好的温茶放在一盘,转头看向贺兰尧微微使了个眼色。

贺兰尧轻咳一声,淡淡道,“雪萝,你先回去吧!你说的那件事我会帮你想办法,这段时间你小心些就是!”

翌雪萝低应一声,美眸瞄了瞄朝着贺兰尧走去的妖梦,越瞧越觉得前者面色怪异,不由怔怔的走了好远方才转身试探的低唤,“哥……”

贺兰尧顿了顿适才想起她唤的“哥”是指他自己,不动声色的微微挑眉,“唔?”

接收到贺兰尧的目光,翌雪萝突增勇气快声道,“哥哥,你禁欲这么多年到底是为了什么?莫非真如传闻所说的那般……你断袖……”

其实,她是想问他与妖梦假扮的小侍卫的关系——翌梵胤鲜少带侍从在身边,虽然翌雪萝才见过妖梦两眼却也基本确定两人的“非正常”奇Qīsūu.сom书关系!

贺兰尧当下无语,这翌雪萝是天真还是一根筋?!看他英明神武的模样像个断袖么?

妖梦微微一怔,翌梵胤禁欲是为了贺兰兮颜么?两者至少是有关系的吧?

半响,贺兰尧方才摆手朝着翌雪萝道,“下去吧!别关心那些无中生有的,你也说了那是传闻不是么?我只是没碰见喜欢的人而已!”

感觉到自己触碰了贺兰尧心下的敏感,翌雪萝亦是不敢再说什么,眨巴着眼睛缓缓退了下去。

妖梦神色一动,眸光猥琐的看向贺兰尧——说来奇怪,不光是翌梵胤,就连哥哥在二十一世纪也不曾交过一个女朋友,难道长这模样的人都是断袖不成?

大概是妖梦的眼神过于恐怖,贺兰尧打了一个寒颤,随即讨好的又是倒茶又是送糕点,那模样绝对一合格的小厮。

妖梦狡诈的笑,随即揪住贺兰尧的一只耳朵,“好阿!随随便便就认了一个妹妹,是不是有奸情!说!”

母夜叉狰狞的笑,贺兰尧欲哭无泪——拜托大姐!是你让我伪装成那丫头的哥哥好不好?!

虽说如此,贺兰尧却不敢反驳——开玩笑,他的妹妹什么样他最清楚不过,现在辩解无疑是在老虎嘴边拔毛!

贺兰尧卖力的笑,好容易才消了妖梦的怒气,之后又在小姑奶奶的要求下陪着她逛遍皇城。

妖梦身负贺兰兮颜的释梦精神力,绕遍皇城却没感觉到与其本体的牵引力,心知“遗体”并不在此地多少有些丧气,当下跑回去朝着云恋殇抱怨。

“要走遍六界皇城?”云恋殇知其路线不由微微皱眉,却也没有多问,“那么下一站便前往妖界好了!我与妖皇风爵夜多少有些交情,简单的游玩皇城还是可以做到!”

有了云恋殇信誓坦坦保证,妖梦或多或少的放下心来,等了两日不见洛沧渊的精卫前来围捕她,妖梦便也顾不得那么多,简单的收拾了些食物连夜启程上路。

贺兰尧云恋殇火烈鸟自是跟在妖梦身侧,而抽风的沐聆风却也以闲来无事为由非要跟着几人。

妖梦摆脱不掉便也无可奈何,行路半个月之久,一行五人抵达妖都凤城。

而正惊叹妖都繁华的妖梦几人自然没有主意身后那无数相随的黑影,明晃晃的衣襟上,一个字体飘逸的“梦”字雕琢其上……

……

重感冒,睁不开眼睛,牵强赶出来的更新,凑合凑合看吧……

【053】杀戮之夜

族风开放的妖族自是要比古板的神族懂得何为“生活的乐趣”。

走在异族风情浓郁的街道上,随处可见身着光鲜艳丽的美姬,薄薄的一层纱料遮住诱人的身体,隐约可以瞧见勾人心魂的弧度,引人遐想无边。

娇俏的女子将陶瓷罐子高举肩上,互相调笑的,偶尔神色媚惑的看着无意路过此地的人儿。

妖梦吸了一口气,吞了吞口水,美啊这才叫真的绝色!

长相出色没有用,敢露才是真的王道。

妖梦一身男装,那垂涎三尺的模样活脱脱一登徒子。

妖梦登徒子喜好美色不分男女,倘若不是身边两位俊美男子一左一右的拉着,怕是早已冲上前去看个痛快。

火烈鸟满目的鄙夷,沐聆风看着妖梦倒觉得有趣——这丫头怎么说也是一通缉犯,竟然还有闲暇工夫犯花痴!

妖梦此举贺兰尧深有感触——这妖界的美姬衣着暴露比前二十一世纪那些身着比基尼的模特都有过之而无不及,妖梦喜欢美丽的事物此乃天性,想当年这小丫头连包装漂亮的糖纸都不放过。

“那是‘蛇姬’!”云恋殇无可奈何的拽回几乎要冲出去的妖梦,“妖界统治者风爵夜本体乃翼纹蝮蛇,是妖界蛇族一脉的毒宗,故妖界以蛇族为首,亦享有永不衰败的尊誉。”

妖梦水眸一亮,“妖娆的蛇姬有狐族的美姬惑人么?”

眨眨眼,妖梦突然擎起扇尾勾起云恋殇的下颚,流里流气道,“有美如斯,天下红颜谁与争锋!”水亮的眼那一瞬间突变妖异,媚眼如丝,不比平常的她,多了几分深沉。

妖梦的动作引得几人哄然大笑,云恋殇无奈的拔过银扇,“去你的吧!”这是云恋殇第二次被妖梦“调戏”,那白皙的颊颈还是浮现一抹淡淡的红。

云恋殇脸皮薄妖梦自是清楚,却还是忍不住一而再再而三的逗弄他。

“我们先找个地方暂住下来,之后我便联系风爵夜!毕竟明目张胆的进入皇城太过张扬,吾在明敌在暗,小心点总归不会吃亏。”瞧见众人嘻笑够了,云恋殇适才皱着俊挺的眉毛淡淡的道。

此提议自然全票通过,临进客栈前夕,妖梦刻意回转看向身后,饱含深意的审视形形色色的路人,蓦的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

……

深夜,万物寂静。

整个街巷暗黑一片,时不时有举着灯火的打更人击打铜锣的声音,灯火很暗声音很低,辗转反侧的若隐若现。

客栈前高挂着的火红灯笼,烛火微微跳动,飞跃在高空的数十道漆黑影子的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朝着目标无声无息的靠近。

一黑衣人胸前“梦”字之上一浅色碎布轻轻飘舞,似在证明他首领的身份。

此人高举右手作势打了一个无声无息的指势,其身后的属下便好似得到受到了某种催眠,瞬间犹如离弦的箭冲入客栈顶层的某处。

黑衣首领单指轻点,随即一股柔和的精神力萦绕在其周身,向着四周扩散,缓缓包围住整个客栈。

黑衣首领收指,随即冷笑,半边面罩下的眼如同鹰瞳一般锐利。

清脆的鞋跟摩擦地面的声音,黑衣首领背手行至顶层客房的居中一间,随即有下属推开客房的大门,门内漆黑一片肉眼难辨,隐约可以瞧见床铺上凸起的一块。

黑衣首领鹰瞳半眯,打了一个手势,身旁的属下立刻退后,顺着让开的道路黑衣首领大步迈入一把掀起床上的被子。

随后,他不动了。

透过窗棂的月光,一把反射着晶亮刃光的黑色长剑插在黑衣首领心脏的位置,鲜血顺着刃尖“嘀嗒”流在地上。

即接着,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一男子侧膝卧在床榻。

“堂堂梦魇岛,暗杀手段竟然如此庸俗,真是太令人失望了!”

云恋殇讽刺的笑声过后,他的身后,妖梦脸色有些惨白的起身,水眸幽暗,庞大的精神力瞬间释放挤兑黑衣首领残余的力量,徒留下的黑衣下属开始挣扎,发疯似的挥剑砍向妖梦云恋殇。

两人对视一眼,妖梦冷笑的挑眉,“一个不留!”话音未落,那娇小的身影已然冲出跃入人群。

云恋殇暗叹,故作无辜,“都是生灵阿……留一个不成么?”

之后,状似无辜的云恋殇也冲了出去,他自然也不是一心慈手软的主儿,“留一个”也是为了方便而已。

两道白色的身影在一群黑衣侍卫中格外显眼,飞跃的身姿,跳动的幻力精神力,瞬间将黑衣侍卫焚烧,长剑凌空,那是破碎的灵魂与身体的陨灭。

刀光剑影,火海血戮。

临时操控的黑衣侍卫又怎么可能胜过长期生存在杀戮之中的云恋殇与对待敌人从不心慈手软的妖梦?

只是几个呼吸的空档,全军覆灭。

血溅在妖梦的脸上,方才奋力抵抗黑衣首领精神力反侵而有些苍白的脸上,红色与白色的对比更为鲜艳可怖。

云恋殇回首,轻轻擦拭妖梦身上所沾染的血迹,“你啊,一动起刀子就收不住手!一个不留,还会有下一批赶来赴死!”

这两个心狠手辣的主儿“留一个”不是为了问清缘由,而是为了方便,由那人回去传递消息,切记请勿赴死!

请勿赴死!

两人都很清楚梦魇岛的目地,只不过云恋殇是认为梦魇岛要召回他们的族内血脉子孙后代,而妖梦则是更为清楚他们的目地八成与贺兰兮颜有关!

贺兰兮颜借给妖梦的幻力,或多或少会暴露那强大的能量,而梦魇岛那些“长老”自然不会由着她再度临世,亦或是为了阻止“她”的……某种目地。

遍地的尸体尤为刺眼,妖梦却闲暇的找了一个还算干净的凳子坐下,手指轻轻敲打桌面。

倘若不是梦魇岛太上长老级的人物亲自出码,绝地杀出一条血路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既然来了第一批,定然会有第二批,按照贺兰兮颜所说梦魇岛“那些人”是不会放任她在外界不闻不问。

可惜,她的时间不多了,没有那么多空档锻炼身手,与他们瞎耗!

这次派遣的首领算是个下等货色,所以被她轻而易举的反操控,云恋殇在借助这空档一剑刺穿他的元神内丹。

只是下次,还会有这么好的运气在遇到这种喽啰么?

……

【054】深宫喋血

弯曲的手指点在唇角,妖梦正在沉思,开启的大门外便传来踢踢哒哒的脚步声,迈步的跨度很大,说是跑大概更准确一些。

“兴师问罪”的来了!

唇角勾起一丝笑意,妖梦放下手臂。

果然,人未到,火烈鸟那嘹亮的大嗓门已先发制人。

“靠靠!有架打竟然不告诉我们,你们两个太不道义了!”火烈鸟双眼冒火,精致的小脸杀气腾腾的看着妖梦,却被后者一巴掌推开。

妖梦微笑看向苦着脸的贺兰尧,“哥,你没事吧?”虽然她早发现周身有不同寻常的波动,亦及时的防患于未然将哥哥安顿在火烈鸟与沐聆风的羽翼庇护之下,不过这漫无止境的杀戮怕是会给他造成不小心理阴影。

贺兰尧微微摇头,垂眼看着遍地的残尸,说不出话来——他寄宿了翌梵胤的身体,接受了王权霸业的传承,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幻力,好似一个平凡的不能在平凡的人类一般无法保护自己的妹妹。

危难关头,竟然还得让妖梦操心他的安慰无法专心应战,这对于他来说就是一种讽刺!

贺兰尧面色发白,妖梦一顿随即明白他的心思,其实贺兰尧有无幻力对她来说没什么差别,只要他能陪在她左右便已无憾!

轻轻安抚有些失落的贺兰尧,妖梦随即看向云恋殇——他们刻意延后进入皇城的时间便是为了引得这批黑衣人现身,现在已全数解决,是该抵达下一目地了!

云恋殇微微颔首,自腰带间翻出一玉袂短笛,薄唇轻启缓缓吹出奇怪的音符。

这音符在寂静中类似鸟与虫的鸣叫,实在算不上特别,妖梦不禁怀疑会有妖界的人前来接应么?

哪知妖梦还在疑惑,远处突然传来相似的回声,声音很短很轻,紧接着一黛色的影子自云霄跃下,单膝跪地稳住身子,随即目露敬畏的看着云恋殇。

“陛下,属下来迟!”来人背手挽笛,令人印象深刻的霸气面容隐约流露着经年的沧桑。男子无视云恋殇身侧的妖梦等人,保持着同一个姿势面对云恋殇。

云恋殇倒也不在意,摆摆手示意他起身,随后道,“风魄,带我们去见妖皇吧!”风魄,妖界除风爵夜第二高手,亦是风逸辰风凌音兄妹的父亲。此人功高盖主狂妄不可一世,唯独奉云恋殇为首。

风魄颔首,“夜皇早已恭候多时,近日皇城不甚太平,也请陛下小心为妙!”语毕,风魄做了一个揖,率先进入捷径之地。

不甚太平?!

云恋殇与妖梦对视,双双苦笑——真乃多事之秋!

行了一路,云恋殇几人在风魄那里多少了解到一些“不甚太平”的真相——此事还要从风爵夜那位刁蛮善妒的贵妃说起。

在妖界,唯一堪与蛇族风氏抗衡的便是其天敌羽鹰一族,千年前这位羽鹰族的族长为了与风爵夜熟络关系将独生宝贝爱女拱上了联姻的政治舞台,而风爵夜亦是很大方的封之“贵妃”的头衔,可问题就出在这位持宠而娇的羽鹰小公主身上。

仗着身份与地位,小公主雪翎宛如一牛皮糖一般成天成宿的纠缠在风爵夜身边,起初风爵夜懒得理会,而时间长了自是心生厌倦,雪翎不允许他与所有女性生物交谈,甚至只是看一眼便会大呼小叫上半天,一时间后宫如同一喋血的战场,上至嫔妃下至宫女无一不被她用尽各种理由她折磨的死的死疯的疯。

对于雪翎的行为,风爵夜素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生性淡漠从不顾及他人死活。渐渐的,后宫在雪翎铁腕的残虐之下在未出现她之外的女人。

此事便慢慢平息下来,几乎销声匿迹之时,雪翎的心腹却声称瞧见风爵夜金屋藏娇,寝宫内藏匿这一位绝色美女的“尸体”!

而后,雪翎果然如所料般的醋意滔天,皇城内部再度一片混乱!

……

初闻这个消息,妖梦惊愕的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

绝色美女的“尸体”是在指贺兰兮颜的本体么?不会误打误撞真的如此好运被她遇上了吧?!

激动的手都在发抖,妖梦顾不得此消息的真实性质有几分,急迫的想要见到那传说中的“尸体”一辨真伪!

云恋殇半眯的凤眸闪过一丝异色,状似对这个消息早有所闻,不过正在盘算小九九的妖梦没看见,否则定然扒着他问上个详细。

走出蜿蜒盘旋的宛如蛇穴一般的捷径通道,风魄扒开洞口刚想说些什么,一声尖利刺耳的女声狰狞的划破皇城寂静的长空。

云恋殇妖梦几人疑惑的看向风魄,而后者面上浮现一丝古怪。

“这声音……是雪贵妃!”雪贵妃雪翎,妖界唯一的宫妃,皇城内部唯一的“女性”!

“走!去看看!”妖梦神色一动,示意火烈鸟保护好贺兰尧,适才在后者不甘不愿的哀怨目光下与风魄,云恋殇奔入深宫。

……

金雕回廊,不时发出“砰”“砰”的碰撞声,还有牙齿打颤的声音,一白发女子身着残破不堪百蝶衣裙拼命闪躲,身后一人冷笑着拿着沁了血的匕首不慌不忙的追赶。

白发女子捂着脸,鲜血顺着指尖缝隙淌下,隐约可以看见遮不住的皮肤上布满刀伤划痕,她不停的奔跑,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跑,好似身后追赶她的是十恶不赦的魔鬼。

而她身后那七彩的小人儿的确就是个魔鬼,隐在月光下前来复仇的魔鬼。

小人儿淡笑的走出阴暗,那双碧绿的眼瞳妖异可怖,正是几月前在人界袭剿妖梦的苗疆孔雀——风夙瑶!

风夙瑶反手握着匕首,空有招式没有任何幻力的招式阴毒的攻击雪翎,目标是她那张娇艳欲滴的小脸。

对于雪翎这样的人儿,毁掉她的容颜怕是比杀了她还难受吧?

风夙瑶冷笑,无视那满地的鲜红的血液,缓缓靠近那已贴上墙壁再无退路的雪翎。

“……求求你……别杀我……我……啊……”

雪翎看着自己被砍断一指的右手,颤抖着哭都哭不出来。

风夙瑶笑意森寒,“我放过你?那谁放过她呢?”

匕首凌空一甩,笔直的刺向雪翎的百汇穴。

而此刻才到达的妖梦几人亦是来不及阻止,眼睁睁的看着温热的鲜血洒满庄重的城墙。

……

【055】人格生成

冷眼瞥向怔在不远处的妖梦几人,风夙瑶眸中闪过一抹惊异,随即消逝不见。

好整以暇的自腰间抽出一条彩色的丝绢,风夙瑶拭净满手的鲜血而后将之丢在地上,转身欲行。

妖梦几人目瞪口呆,还是十万火急赶来的统领大人最先回过神来令禁卫将之团团包围,抽出随身的佩剑恶狠狠一指。

“在吾妖界皇城杀了人还想就这么目中无人的离去,尔小辈不懂得所谓的律法么?”

统领大人义正言辞的厉喝,可是看在妖梦眼里就像在看一个小丑——拜托,这位大哥,人家要是会畏惧你所谓的律法还会跑到皇城里来杀人么奇*|*书^|^网?而且杀得还是一独霸后宫的大BOSS!

无语归无语,妖梦还是很佩服风夙瑶的胆量以及技术的,先不说皇城内外守卫重重她一人是怎样神不知鬼不觉的闯进来的,单凭借那没有丝毫幻力的格斗招式,在这封印幻力的皇城之中便堪称强首。

风夙瑶美眸微微一亮,状似苦恼的看着统领大人,露出两个小酒窝笑嘻嘻的道,“那么,你想怎么样呢?”

俏丽的小辫子随着她转头的动作微微晃动,风夙瑶无意的把玩着发端,手势一动一极细的金属利器荡入手心之中。

妖梦几人背光而立,方好可以看见风夙瑶那不同寻常的动作,不过统领大人便没有如此好运,仍然没有危机意识的大喝,“识相的束手就擒,吾皇开恩兴许还会饶恕尔的狗命……”

“你太吵了……”柳眉皱成一团,风夙瑶蓦的面色一变,打断对方的话,指尖一弹一细如牛毛的轻巧暗器精准的射入统领大人正口沫横飞的嘴,直入咽喉,瞬间暴毙。

风魄自始自终冷眼旁边这一切的发生,并没有出手阻止的意向,如此愚钝的统领就是风夙瑶不出手,事后他也会去清理门户,能在苍穹生存的只能是睿智或实相的人。

云恋殇妖梦二人互视,面色微变,这是暗杀系的幻力咒!原理与武斗大会上妖界风氏兄妹所使用的相似,只不过眼前这人儿运用以及修炼明显要高上许多。

“蛇族的妖精?”云恋殇神色一动,蛇族暗杀系的妖精,那么定然是蛇族皇室的遗脉,“这人难道是……?”

风魄眯起眼,眸中闪过一丝睿智,却没有回答云恋殇的疑问。

妖梦则目露深意,朱唇轻启,“妖界兽王,死神!”这个名字如雷贯耳,不过知道其真实模样的除了妖梦再无二人。

风夙瑶余光瞥过妖梦,却并未对其多言感到不快,素手背后傲然站在三人面前,无视身后指向她的尖厉箭枝。

火光里,风夙瑶哀伤的看向风魄,许久方才淡淡的道。

“我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妖梦只听见身侧的云恋殇与风魄双双叹气,而后云恋殇拉住她朝着风夙瑶道,“走吧!我带你去见他!”亦是带你彻底的化解这场恩怨情仇。

……

皇城内部发生如此万恶的血腥杀戮,城主妖皇风爵夜却无视周遭的一切,旁若无人的坐在他的正殿批阅奏折。

他的身后是一张硕大的白底青藤软塌,榻上躺着一具“尸体”,“尸体”很美,不同于坟墓古迹中的那般,亦不像是强行保持容貌那般冷冻的发青发紫。

柔顺的黑发,又长又卷的睫毛,小巧的鼻子以及如樱花瓣般粉嫩的唇,精致的宛如白瓷娃娃,双手交叉于小腹犹如安静的睡着了一般。

埋身在政务之中的风爵夜偶尔会抬头看看那漂亮的不可思议的女子,然后再度认真批阅。

有淡淡的温馨流动在一人一尸周围,在这寂静的时刻宛如一副千金难求的画儿。

……

妖梦云恋殇风夙瑶风魄抵达正殿的时候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副景象,风夙瑶的眼圈红红的状似小兔子,而妖梦则如同泄了气的皮球再度蔫了!

这不是贺兰兮颜的本体,她感觉不到任何精神力的气息,看来此番又是白跑一趟了!

白白激动一回,不过最起码目标又缩小了些,六界已有两界排除在外。

风爵夜感觉到又陌生的气息,不禁抬起头,眸光触及面前的四人微微一怔。

“夙瑶?!”风爵夜有些惊愕,看着那七彩的人儿明显一颤,不过立即回复过来,“你回来了!”

风夙瑶不语,眼眶倒是越来越红,云恋殇叹了一口气拉着妖梦先行离开,风魄看看互视的两人亦待上殿门转身离去。

“他们……怎么回事?”被云恋殇拉着妖梦一边走路一边回头,风爵夜风夙瑶奇怪的反映完全勾起了她的好奇心,“那具尸身是谁?三个人的关系好像蛮暧昧的!”

“本体来了,自然不用整天面对一个假姿的替身!”云恋殇语气淡淡的答。

妖梦微微一愣,有些没明白他话中的深意。

“假姿……本体……”脑中灵光一现,妖梦蓦的停住脚步,瞪大眼睛看着云恋殇,“你是说那具尸体是风夙瑶?……就是死神?……”太不可思议了,看外表一个文静一个凶悍,这两个完全不同的人竟然是同一个人!可是为什么会有两个身体呢?

“苍穹这个世界,身体是可以随便转变的么?那长相为什么不可以变来变去?”妖梦摸摸自己的脸,血沁这张脸虽然漂亮,不过她还是喜欢她原来的那张,若是可以变回那张脸那该多好!

“一个人的意识倘若独立的久了自会生成一个实体!”云恋殇解释道,“像风夙瑶这种情况是先天的条件不足,所以分裂出来的性格亦算是有了瑕疵,便成了现在这般空有身体没有灵魂!虽然是具尸体,其实也算是有生命迹象的‘活人’!有些时候别去看表面,即使是一模一样的两个人,内里的差别也可谓是天壤之别!而且既是独立生成,也不能完完全全算是同一个人了!”

云恋殇的解释虽不算详细,妖梦却总感觉有什么东西隐约浮现在脑海中。

时间久了便会自行独立成一只人格……有自己的身体思想……

难道说她与贺兰兮颜的关系亦是如此么?

……

【056】释梦归一

“风夙瑶本是妖界皇妃,因与关系最亲密姐妹同时爱上风爵夜,为了成全那二人独远离,但却因长久思念而分立出独自的人格,那人格因“爱”而生成,可是蛇族毕竟是单魂冷血妖精,分立之后大概受到外界与自身的影响,人格虽成却只是一具尸身。而风爵夜找寻她这多年偶然发现这具‘尸体’,便强行带回妖界以饱思念之苦!”云恋殇目视远方继续道,“我与风爵夜儿时相识相交,多少知道一些,至于之后的事,大概因雪翎的到来扼杀了风夙瑶的那位姐妹,故此次她返回一来报仇,二来……大概是想借要回尸身的借口见见风爵夜吧!”

妖梦暗叹一口气,都是一“情”字惹的货,看风爵夜的模样应该是爱着风夙瑶的吧?而风夙瑶倘若不爱亦是不会生出那假姿的人格。人都是自私的,为了自己的姐妹放弃自己的爱人又要舍弃多少无奈多少悲怨?世间有多少人会做出这样的“大无畏”的牺牲她不知道,总之她自己就不会。

人生若梦,命运却让人绕过了圈圈之后再度回到原点,希望这次风夙瑶和风爵夜可以缔造真正的幸福!

微微一笑,妖梦仰头看向云恋殇突然道,“那么分立的人格还能合二为一么?”其实仔细想想,雪翎的疯狂举动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虽然她这么想有些不道义,不过倘若风夙瑶那姐妹不死,伤心纠结的可就不只是两个人了!

不过,妖梦还是惟恐别扭的风夙瑶再一次的把风爵夜推给她分立出来的人格,那就太令人囧了!

“合二为一?”云恋殇神色怪异,露出一抹苦笑,“亘古至今,不是没有人尝试过这逆天的法则,不过多数均已失败告终,合体需要强大的精神力且成功的几率小的可怜!据说唯一成功的一例便是由‘梦魇岛’神圣大祭司修帝斯长老亲身执行,不过那也是数万年之前的事情了!况且,六界孤立封印梦魇岛多年,修帝斯长老又怎么会帮助宿敌后裔实施法术呢?”

妖梦颓然无奈,怎么又与梦魇岛挂钩呢?唉,梦魇岛上的祭祀长老,不就是贺兰兮颜口中的“噩梦”么?

想到这里,妖梦突然灵机一动,“梦魇岛的祭祀长老运用的不也是‘释梦’的精神力么?”顿了顿,妖梦眉开眼笑,“倘若我用释梦尝试,指不准也可以将之合并归一呢!”

妖梦有些蠢蠢欲动,其实亦多少想尝试一下这种“模拟实战”是否能提高释梦的精神力等级,借助贺兰兮颜的精神力她现在的等级也不算弱,何不自己钻研?

“人格分立指的是同一人的两种全然相反的性格互立的时间久远背道而驰,风夙瑶这种情况是因为一个爱,另一个告诉自己不准爱,你就想这费劲千辛万苦的‘分裂’合二为一可能没有丝毫的危险么?”云恋殇苦笑着摇了摇头坚决不同意,“精神力的输送,倘若一个断隙,不止是风夙瑶,连你也会丧命的!”

先不说风夙瑶同意与否,就是云恋殇自己也不可能放任妖梦置身绝境,更别说贺兰尧与火烈鸟了。

妖梦垂眼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道,“可是如果放任两种人格分立,风夙瑶又怎么可能全心全意的与风爵夜相恋呢?毕竟属于爱的那一部分已经分给了别人!”纵然今后再接再厉,这份爱来的太牵强了不是么?毕竟现在的风夙瑶因人格原因所做的一切只会将风爵夜越渐推离,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妖梦没想去做月老,可是两个当事人都是值得深交的朋友,风爵夜虽沉默寡言却没有其他五皇那般城府深宫心计,一个能喜欢一女子守着对方假姿过日子的人会坏到哪去?还有风夙瑶,初遇虽陷她于险境,不过事后的诚恳且别扭的“补偿方式”多少令妖梦心生喜爱。

纵使只是看在云恋殇与风爵夜的关系,她也无法放任此事置之不理。

云恋殇皱着眉,毫不松懈的看着妖梦,那眸中的坚定不言而喻。感觉到云恋殇的坚持,妖梦握住他那有些冰凉的手,心中泛起丝丝温暖,只是心中的坚决更甚。

她,不想再经历一次失去的痛苦,为了守护而强大,只有成为最强的人才能真正的做到永不失去。

释梦也好,幻力也罢,纵然是贺兰兮颜也无法改变她深入骨髓的信念。

“总有一天,我会成为最强的‘梦’,俯视苍生,笑看苍穹风云!”

……

言辞用尽方才说服云恋殇,倘若风夙瑶同意此行便容她尝试一番,如若被其否定她便打消了这股偏执的冲动。

云恋殇被妖梦折腾的无语,虽然应下却也是心不甘情不愿,暗红色的眼来回在她身上审视,看那表情几乎像要将之打晕了带离妖界皇城。

妖梦自然察觉到了云恋殇的异样,小心防备的先发制人跑去找风夙瑶,一进大殿却见那纠结可怜的一对儿还保持他们离去的姿势一动不动,只是互看。

妖梦无语了,忍无可忍的直接朝那两只挑明来意——纵然是她这个旁观者都看出来的问题,当事人还故作镇定做什么?

此提议自然遭到风爵夜的反对,原因无它,倘若失败风夙瑶这个人就没了。

“我可以忍受无法看到无法触摸她的寂寞,我却不能忍受这个世界没有她的存在!”风爵夜目露深情,语气却充满了坚定,“弑神阁下,我知道你是善意,可是我不想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去搏赌这场致命的考验,因为这个结果我接受不了!”

风爵夜的话纵然妖梦与云恋殇都感动的说不出话来,可想而知风夙瑶这个悍妇哭的是怎样的稀里哗啦。

风爵夜的回答在妖梦意料之中,妖梦淡然微笑,而后三人六只眼睛看见另一当事人。

虽然风夙瑶的回答三人多少猜得到,但是风爵夜还是一个劲的冲其摇头,默然不语。

风夙瑶看着妖梦——不知为何她就是相信这个人,相信她所说的一切。

而且,她看了风爵夜现在的情况,也确实放不下心来,再也无法如以往一般狠心离去,虽然她一直知道他爱他,可是从未想到他会把她的分身当作至宝,连批阅奏折都放在随处可见的地方,这种深情连她这个本尊都不由产生嫉妒之意,嫉妒另一个自己的幸福。

“我接受你的提议,我愿意去尝试接受你的精神力!哪怕希望只有一点点,我也要尝试!”比起风爵夜,倘若这小小的机会都不给自己,那么她风夙瑶有何资格谈爱呢?

爱既牺牲,爱可以为对方失去一切,更何况这具早已如行尸走肉般的身体!

“不,夙瑶你听我说……”风爵夜不同意,纵然被云恋殇拉扯着也拼命的挣扎,那满眼的焦急看着妖梦满目的心酸。

不过风爵夜的话没吼完便定在原地一动不动,颈间一根细小的银针刺入薄薄的皮肤,风爵夜便无力的垂下身子怔坐在地。

风爵夜本无可能被风夙瑶偷袭,只是关心则乱,失了分寸的男人纵然是神也一样会反应迟钝。

“别劝我,我心意已决!若是这点勇气都没有,风夙瑶又怎么值得被你爱呢?”风夙瑶笑的很随意,风爵夜只感觉心底泛起酸涩,视线模糊再也说不出话来。

反倒是妖梦,登时觉得手心泛出细汗,直视风夙瑶信任的目光,露出一抹微笑,却没有忘记皇城内封印的厉害。

“那么,我们便到皇城外进行‘释梦’吧!”

……

【057】死生不弃

理论毕竟是理论,实践的成功率究竟有多少妖梦根本没有办法把握去估算。

毕竟妖梦对梦魇岛的神圣大祭司修帝斯长老不甚了解,不知其释梦等级以及释梦时辰地点环境等外在因素,不过估计没有超过贺兰兮颜所修炼的成就,毕竟倘若超越数万年前的他完全可以站出来阻止贺兰兮颜而不会最后闹个整岛被封印的结局!

若是贺兰兮颜亲身来施行这一场释梦归一的禁忌法咒,成功率怎么也能达到百分之百吧?

妖梦有些颓然,更多的是紧张,没有通知其他人,带着“分身尸体”出了皇城在风夙瑶的带领下来到她走兽一族的秘密基地。

水眸望了望几乎小的看不到的遥远天外的妖界皇城,妖梦苦笑着双手合十,祈祷自己还能看见哥哥!不是她狠心,只是太在乎唯一的亲人,不敢去告别生怕下一秒便是生离死别。

算了算时辰,妖梦缓缓站起身,回眸笑看着身后的云恋殇,没有错过对方眼里的依依伤感。

“我不会有事!”

妖梦笑笑,似在安慰云恋殇,又像在告诉自己。

“你不会有事!”我不会让你有事!

啪啪妖梦的肩膀,云恋殇亦是知晓多说无益,两人相视一笑,看向那告别完相拥而来的一对儿。

此刻的风夙瑶已换掉她那花花绿绿的衣物,一身淡色长裙,卷发盘起,多了一些女人味少了一些彪悍。

她笑,笑得轻松却又安静,“我已经准备好了!”

结局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份心意,这个过程!

风夙瑶不知与风爵夜说了什么,后者恢复知觉体力后没有做出太过偏激的事情,倒是镇定了不少!

妖梦点头,纤细五指点住风夙瑶的额心,准备开始释梦法咒,刚欲闭上眼睛,耳边却传来云恋殇富有磁性的声音。

声音很轻,很坚定,“记住了!我不会让你有事!”

妖梦鼻尖泛酸,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却没有睁眼,启唇丢下两个无声的字句。

“笨蛋!”

云恋殇却笑了,笨蛋么?即使是笨蛋亦是笨的心甘情愿!

风爵夜还是保持那张面瘫的脸,衣袖下的手却在妖梦实施法咒的那一刻紧紧握成拳,眼底幽现担忧的光芒。

“相信她们吧……她们会创造奇迹……”

云恋殇目不转睛的看着妖梦,露出一个满是深意的笑容。

风爵夜微微叹息,却说不出话来。

是啊!除了相信与等待,他们还能做什么?

因为深爱,所以希望出现奇迹。

……

妖梦展开释梦领域的那一刹那,风夙瑶的本尊与假姿身上都浮现一层幽紫色的光芒,光芒偏阴暗,带动空气中的精神力元素汇聚成了七颗连在一起的星,倘若妖梦清醒便会发现那七颗启明星正是开启她穿越之旅的钥匙,那富有神奇魔力的铜质古镜。

星光闪烁,妖梦三人齐齐皱起眉头,相比风夙瑶的本尊与假姿,妖梦更为严重些,冷汗顺着额头缓缓流下,小鼻尖上都是可见的水气。

云恋殇风爵夜心中一紧,却不敢贸然上前,生怕触动了某道能量的程序错误,只得焦急的止步不前。

妖梦闭着眼,通过精神力的扩散,脑海中都是两位“风夙瑶”的记忆,有相同的有不同的,看的妖梦眼花缭乱,那往昔的一切,最终都化为金色的河流合二为一,流向浩瀚大洋。

那是合二为一的初始力量,返璞归真。

此刻的“风夙瑶”宛如刚出生的婴儿,靠着妖梦的精神力化型成长。

妖梦的精神力被抽空的速度剧烈,脑海中产生一阵阵刺痛,“风夙瑶”就好似一个无底洞一般急速抽空她的感知,妖梦晕眩的视线有些模糊。

其实,“释梦归一”的根本原理妖梦压根不懂,亦是没有接触过,如此大胆行为根本属于慢性自杀,不过因为信念的强大坚撑,妖梦冒险的过程中却尝试到穿越一个新的瓶颈,透过这个瓶颈或多或少可以达到归一的效果,只是错误的方法多少会付出点相应的代价,孰轻孰重亦不是常理可以说通的。

娇小的身形微微晃动一下,妖梦有些力不从心的险些中断了精神力,咬紧嘴唇直到尝到血的腥甜方才打了一个激灵提神保持,倘若一个中断风夙瑶便要与这个世界说拜拜了!

妖梦心底苦笑,若是失败了,她的失误可会葬送四条人命!

暗叹了一口,妖梦定了定神,无视精神力被抽空的全身刺痛,手上的力道却加重了些。

妖梦不清楚自己究竟支撑了多少时间,待到无力的时候腿也有些软了。

缓缓睁开眼睛,眼前却是一片黑暗,呼吸有些窒息的压抑,这种感觉要比贫血糟糕数百倍。

脑海中蓦地浮现所有熟识的人,每一个表情每一个面容,快速的转换着,最后定格在云恋殇身上。

妖梦感觉到那张绝代风华的脸上的焦急,蓦地笑了。

意识慢慢消散,精神力中的两个影子似乎终于重叠在一起,妖梦缓缓放下心来,点住风夙瑶额心的手指一晃,身体终于无力的垂下。

感觉到似乎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接住,妖梦唇角泛起一抹苦笑。

殇……对不起……我终是连累到你了么……

……

死死守在妖梦风夙瑶面前的云恋殇与风爵夜在两人分开的那一刹那动作飞快的伸手分别揽住两人。

云恋殇低头看着那面色惨白毫无血色的妖梦怔怔的说不出话来,冰冷的手缓缓摸上那微弱的脉搏,云恋殇心中一紧,暗红色的眼闪过一丝流光溢彩,蓦地低头吻上妖梦哪娇艳欲滴的唇,许久不曾松开。

风夙瑶缓缓睁开眼,感觉到面前男子的呼吸牵强的挤出一抹微笑。

“爵夜……我……能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风爵夜激动的热泪盈眶,将之紧紧的揉在怀中,好像似永久的镶入怀中一般,满眼的感激之色。

风夙瑶微笑,猛的想到什么一般,焦急的挣扎着起身。

“妖梦呐?她怎么样了?”

风爵夜适才想起,身子一颤两人看向身后的云恋殇与妖梦,眸光却在触及两人之中失声的惊呼。

“殇!妖梦!”

身后的空地上,唇角溢血的银发男子仰躺在地上,他怀中倒着一动不动了无声息的妖梦。

……

【058】爱之真谛

当风爵夜风夙瑶带着那两个虚弱的几乎没有生命迹象的人狂奔回皇城的时候,造成的恐慌可想而知。

火烈鸟虽未与妖梦正是结缔主从关系,不过多少能感觉到妖梦的异变,整个人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忐忑不安的转圈圈。

他的身后是沐聆风,这厮看见被风爵夜风夙瑶送回来的妖梦云恋殇动作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即有些不可置信的接过那二人,焦急的看向风爵夜,“他们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出去,回来变成了这副模样?

火烈鸟心急却又无可奈何,他与沐聆风都不是治愈系的圣兽,五圣灵中只有风系圣兽西陵雪司管治愈。

“我……我这就呼唤西陵雪……”火烈鸟哆哆嗦嗦的,连呼唤同伴的手都在发抖,火红色的晶莹的瞳紧张兮兮的看着妖梦,心口好像堵着一块大石,那感觉着实不好受。

沐聆风眯着眼睛摇摇头,才想开口说些什么,一道清冷的声音却抢先冷嘲热讥。

“等她来了,妖梦与云恋殇早就死了!”

这样冷酷的话在一屋子担心妖梦云恋殇的人面前说起,无疑会激起民愤,纵然风夙瑶风爵夜都立刻怒视发声处,眸光触及那冰冷的面孔免不了又是一阵惊愕。

“神……神皇陛下?”

风爵夜自始自终没与贺兰尧打过照面,自然不知道很少迈出领土的翌梵胤竟然不动声色的跑到妖界来,还如此大张旗鼓的进入皇城。

暗金色的眼眸闪烁着异色,翌梵胤走到床前,左手右手分别握住妖梦云恋殇的脉搏,冷静沉着,举手投足之间的优雅令人叹为观止。

火烈鸟适才好似想起来什么一般,有些紧张兮兮的与沐聆风对视——真是祸不单行!翌梵胤自己沉默他们都快忘记了,这家伙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苏醒”了!

不过两人疑惑的是既然翌梵胤苏醒了,那么妖梦那个“哥哥”又跑到哪里去了?!

他们不指望翌梵胤好心帮忙,只要能成功防备着避免他趁机痛下杀手就谢天谢地了!

……

翌梵胤沉默的把脉,屋内其余四人都紧张屏息等待结果,生怕听到的是坏消息。

许久,翌梵胤深吸了一口气,面色复杂的瞥向云恋殇,那神情中饱含的迷茫疑惑肃然等等等等,随即他调头看向风爵夜,“妖梦没事只是精神力亏空昏睡过去了,不过云恋殇便不好说了!”

听到妖梦没事,四人松了一口气,得知云恋殇还处于危险时期再度高悬着心脏,焦急不已。

”到底怎么回事?”风爵夜赶忙追问,他与云恋殇的关系非比寻常,倘若因为风夙瑶陷自己朋友于不义,那又何颜面自私的只顾自己的幸福?

风爵夜风夙瑶对视一眼,两人都在眼底看到对方的想法与坚持,他们都不是自私的人,倘若这份代价是用云恋殇的生命换来,他们宁愿不要!

翌梵胤抬眼看向风爵夜,缓缓道,“你知道灵魂晶水么?”

风爵夜一愣,随即点头,“灵魂晶水是一种特殊的幻力能量,据说只有蓝层以上的强者才可修炼生成!灵魂晶水生成之后便会成为人体的一部分,亦是一种霸道的辅助幻力。这也是少有人能修炼至蓝层的原因,能触及灵魂晶水力量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风爵夜皱眉,又道,“殇应该是最近才突破蓝层屏障的,难道他体内的灵魂突发变异?唉不对,实施释梦归一的咒文的明明是妖梦,为何殇也会跟着昏迷受伤?”

“释梦归一?”翌梵胤一愣,随即看向风爵夜的眼满是讽刺,“你们疯了是不是?妖梦的释梦等级再高受到外在因素的影响施展这种法术根本便是变相自杀!她不懂你们也不懂么?”翌梵胤咆吼完微微一愣,有些惊异于自己的担心,神色一动,蓦地明白云恋殇会变成这样的原因,气的说不出话来。

这两人,真是让人无法理解!

自然,沐聆风与火烈鸟也听说过这“释梦归一”,当下神色难看的看着风爵夜风夙瑶,更为担心云恋殇的情况。

风爵夜握拳看着云恋殇又看看妖梦,顿了顿道,“到底怎么回事?”难道……

“妖梦强行使用‘释梦归一’灵魂受到重创,倘若不是云恋殇救助及时今后都会以假死状态存活于世。而云恋殇,更是在第一时间心急的使用了最冒险的方法,他用体内的灵魂晶水保住了妖梦,而他自己自然就成为现在这副模样!如此行为危险系数极高,云恋殇不知道也就算了,你身为六皇之一竟然也不知阻止么?!”翌梵胤气急,有些口不择言,灵魂晶水根本就相当于蓝层高手的性命!哪有把自己性命送人救人的?

风爵夜一个踉跄,后退几步,重重喘息的看着一动不动的云恋殇。

释梦成功的时候,是他只顾着风夙瑶的安危,没有注意妖梦云恋殇的情况,这一切都是他的失职!

风夙瑶捂着唇,哭都哭不出来,都是她的任性妄为,到底连累了多少无辜的人?

火烈鸟虽然不明白这灵魂晶水转圜的真意,却也知道此行为有极高的危险性,当下去看沐聆风,寻求解救的原因。

沐聆风微微摇头,“灵魂晶水转圜,重则命丧永无轮回,轻则丧失一身幻力,不过照云恋殇目前的情况来看,能不能醒来都是个问题……”

正因此原因,他们才更为着急。

火烈鸟一听,顿时说不出话来,一反常态的严肃的看向云恋殇,微微叹息。

“应该是爱的吧?也许他早知道如此代价,只是为了主人仍然甘愿付出一切!”

爱之真谛,没有花俏的语言,没有夸张的奉承,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以对方的一切为出发点的所作为。

即使最好的朋友,亦不会如此不假思索的以命易命,只为换的对方的安平康健。

屋内几人沉默着,翌梵胤目不转睛的看着妖梦,眸中却是一片哀伤。

云恋殇的问题他们帮不上忙,亦无法想出解决的办法,这一切还是等妖梦醒来决定吧!

虽然,这对她来说定是一个惊天噩耗,不过还是希望她可以坦然的面对人生。

只因,如他所望。

……

【059】湮灭成灰

晕眩中的妖梦好似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的背景是一映着夕阳的橘红色的河流,河流两岸布满各式各样的花朵,河边的一大块空地上围绕着盈盈闪烁的篝火,一对对俊逸男子娇俏女子似在进行一场化妆舞会,有些古怪的服装结合了古代与现代的服饰特征,高贵复古亦不失典雅。

一面对着夕阳的女子晃动着手中的琉璃杯,火红色的蔻丹衬着白皙透明的手指妖娆媚惑,纯白色的长发半挽半散着,发髻上插着一只衔珠的金凤,同色系的流苏垂下直到腰际,面容被面具半掩着,露出尖细的下颚,看轮廓便知是一美人。

美人唇角含笑的看着翩翩起舞的形形色色的男子女子,静立不语。

许久,一只带着白色手套的骨节优美的手轻轻拦过美人的肩,佩戴华丽精致的羽毛面具所露出的眼温柔似水,极具诱惑的嗓音带着少许慵懒。

“怎么不去玩?”男子黑发如波,垂在身后被一根黑色丝带随意拦起,紧身黑衣黑披风,类似骑士的装饰包裹着那矫健的身型,偶尔路过的年轻女子无不沉醉其中,却碍于白发女子的关系不敢多视。

美人微笑,单手拉下男子的手握在掌心,水眸含情转身看向男子,在对方那漆黑的瞳孔中找寻自己的身影。

“年纪大了,不在沉迷于那些小孩子心动的游戏!”美人笑笑,反手揽住男子纤细的腰身,娇俏的埋身在男子怀中。

轻柔的摸摸投怀送抱的美人的发,男子缓缓闭上眼,下颚抵在美人的头顶。

“梦儿,愿此刻永恒……”

……

梦儿,愿此刻永恒!

妖梦悠悠转醒,水眸怔怔的看着头顶的柔色纱帐,出了一身的冷汗。

她,是被吓醒的。

胸腔中心脏还在急速的跳动,妖梦猛地坐起身来环视四周。

复古的雕花白玉装饰,不是梦中的橘红色的世界,没有形形色色的过路人,亦没有梦中那虚幻飘渺的俊挺男子。

那个怪异的梦境,梦中的她竟然会有身临其境的感觉,好似那白发女子就是她自己。

那么,那黑发黑眸的男子又是谁?!

沉重的喘息,放下捂住心口的手四处摸索着,妖梦几乎是下意识便在找寻某些东西,动了动,那双手蓦的僵在床上。

妖梦苦笑抽回手,有些尴尬,她在找什么?!

笑容未落便僵在嘴角,妖梦突然感觉到一种难掩的心慌,登时挣扎的起身赤脚下了床,只着单薄的纱衣便去推宽阔的好似大殿一般的房间的大门。

岂料有人先行一步拉开门,虽清醒但还很虚弱的妖梦被这个寸劲儿一撞险些摔倒在地。

妖梦疑惑的看向来人,随即有些欣喜,脆脆的唤了声,“哥哥!”

翌梵胤并未去纠正身份称呼问题,皱眉看着单薄的妖梦,不赞同的颔首,长臂一揽抱起妖梦朝着床铺走去,边走边道,“体力还未恢复,跑下床做什么?”

翌梵胤身后跟着愁眉不展的火烈鸟,这厮挥爪与妖梦打了一个招呼,便猫到一边不肯出来,很没骨气的欲把告诉妖梦有关云恋殇情况的艰巨任务交给翌梵胤来完成。

不过,素来精明的妖梦却早一步的嗅到空气中不同寻常的气息以及火烈鸟明显者在隐忍着些什么的古怪表情,黛眉微挑看着翌梵胤,“发生了什么事?你们瞒了我什么?”顿了顿,妖梦又朝大门处看了看,“这是什么地方?好像不是妖界皇城吧?殇呢?我怎么一直没看见他?”

说到这,妖梦适才恍然发现醒来至今感觉不对劲儿的原因,平时云恋殇基本都是分秒陪在她的身边,每天睁眼闭眼看到的都是那张绝代风华的脸,早已成了习惯,这突然间的不见自是令人不适应。

这话问出口,妖梦有感觉个尴尬,云恋殇又不是她的保镖,难不成还能无时无刻守着她不成?谁还没个应急的事啊?不过不管怎么样也应该通知她一声再走吧?

理解理解便成了埋怨,妖梦有些小不爽的咬着唇,眨巴着眼睛看着翌梵胤——贺兰尧与翌梵胤最大的共同点便是这张脸,而最大的区别也是这张脸!只不过翌梵胤冷酷少言,而贺兰尧时刻笑意盈盈,一个严寒一个酷暑。

不着痕迹与翌梵胤拉开点距离,妖梦皱眉,半响指着翌梵胤说不出话来——这不是她的哥哥,哥哥哪会如此深沉,那厮多话的简直让人想拍死他。

翌梵胤自是看出了妖梦的心思,潜意识里有些排斥这身份被揭穿挑明,这次苏醒他莫名的拥有了不属于他的东西——贺兰尧的记忆,内心很清楚妖梦与之的关系。

“去看看云恋殇吧!”翌梵胤淡淡的道,心底却有些紧张,此举多少有些打岔的嫌疑。

果然,妖梦面色一遍,瞪大眼睛看着翌梵胤,有些惊讶与错愕,“他怎么了?”妖梦一阵心慌,难过苏醒以后没有见到他,莫非真的出了什么事?

“他为了你重伤昏迷,恐怕活不了多久了!”云恋殇重伤昏迷是真,不过余下生命长短这点谁也说不准,翌梵胤此举多少制造了些不必要的恐慌。

妖梦心底一颤,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蓦的好似一只发狂的猫儿扑上前,双手死扯住翌梵胤的衣领。

“他人呢?他人在哪里?”妖梦嗓音有些嘶哑,精神力还未恢复多少有些萎靡之色,却强撑着跪在床边,撕扯住衣领的手微微颤抖,发疯似的回忆昏迷前的一切。

翌梵胤眉头紧锁,看着那有些发狂的女子,却没有制止她那接近发泄一般的撕扯,“他在隔壁……”

翌梵胤话音未落,妖梦猛地推开他,跌跌撞撞的跑去殿外,单薄的身体宛如在寒冬腊月遗落的蝶,好似稍微凌厉的风便能将之摧毁于无形。

短短的一殿之隔对妖梦来说宛如千里之途,妖梦面色惨白扶墙而行,无视周遭女婢侍卫的异样眼光,心底涌现天翻地覆的痛楚。

难道她还要再一次体会丧失挚爱亲朋的痛楚么?而且造成噩耗的根本原因还是她自己?!

妖梦望着面前巍峨的殿门,薄薄的屏障好似无边无际的汪洋阻隔了生与死的瞬间,永不可破。

倾尽全力推开巨硕的殿门,妖梦“噗通”一下跪在地上。

倘若这是罪,便让我独自一人来承担吧!

……

【060】致命之搏

守在云恋殇床前的风爵夜风夙瑶沐聆风等人被门外传来的巨大声响惊动,几人互视一眼,沐聆风大步的转到回廊外一眼便瞧见两肘着地跪着的妖梦,那狼狈的模样令沐聆风一时半会丧失了言语的能力。

“妖梦!”沐聆风大惊失色,快步走到妖梦身侧企图将之拉起,岂料对方挥开他的手满是血丝的眼看着他一动不动,有些颤抖的道,“他……怎么样了?”

妖梦的声音带着焦急心酸,却又有些畏惧,与昔日那自信的她根本是天壤之别,现在的她却比过去那种冷酷多一些人类该有的情绪,活的更真实一些。

沐聆风心底“咯噔”一声,说不好那是怎么样的一种感觉,只是轻轻叹息,不顾妖梦的抗拒抱起她进入内室。

“我带你去看他!”

妖梦没哭,但是那个表情在沐聆风看来比哭还难受,这个素来没心没肺的男子头一次生出了莫名的情绪。

沐聆风抱着妖梦走到床前将之轻轻放下,而后便退到三米开外撇过头去。

风夙瑶与风爵夜对视一眼,才想说些道歉的话,不料妖梦却现行一步严肃的开口。

“出去!”妖梦体力未恢复,声音沙哑却充满力度,风爵夜几人闻言暗叹缓缓退出,关好大门却并未行远,千思万绪的守在门外,似在偿还对这一双人所有的恩情亏欠。

听见身后的关门声,妖梦收回思绪伸出颤抖的手抹上她打从进入内殿便目不转睛专注望视的人——云恋殇安静的躺在床上,好似睡着了一般,长长的银色睫毛带着些许如梦似幻的虚晃,冷漠却疏离,全然没有平日里的温柔似水平易近人。

手指下冰凉的触感使妖梦心底一颤,俯下身子将脸贴在云恋殇的心口,微弱的心跳似在宣告身体主人的脆弱易碎,妖梦保持同一个姿势许久方才起身,水眸里一抹坚决隐隐闪现。

妖梦轻笑,视线有些模糊毫无焦距。

她说,“你怎么会死呢?我怎么会让你死?”妖梦捂着眼,翻身仰躺在云恋殇身侧,耳边隐约想起自己施展“释梦归一”时云恋殇的表情与那郑重的言语誓言——

“你不会有事!”

“记住了!我不会让你有事!”

捂着眼的指缝有些湿润,妖梦鼻音很重的呢喃,“殇,我记得你说的每一句话,每一句保证,可是你知不知道,倘若这种保证的代价是失去你,我情愿不相信,不去听!”

妖梦转了身,刚好抱住云恋殇的一只手臂,她将脸埋在那带有熟悉气息的臂弯中,蓦的睁开眼睛,伸出手指点在云恋殇的眉心,两人的四周顿时有火光萦绕。

“即使付出任何代价,我也会与命运对抗夺回属于你的一切。昔日,你说过,你今后的日子都要为我而活,所以现在我不准,我不准你死!”妖梦眸中透露着坚决,四周的纱幔两人的衣袂随着幻力与精神力的暴涨随波飘起,内殿瞬间便亮了起来。

皇城内的封印禁止使用幻力精神力,妖梦失去理智之下非但冲破了那层屏障,更是在精神力负值亏空之后,强行利用生命力挽剥云恋殇的生命。

倘若说妖梦施行“释梦归一”是慢性自杀,此举便是真真正正的自杀,以命搏命,这要比云恋殇转圜灵魂晶水的做法还要疯狂上数百倍。

妖梦紧紧的握住云恋殇的手,即便是精神力涣散都没有松开分毫。

有些事,明知道是错的,也要去坚持,因为不甘心。

倘若这时唯一挽回你的方法,我愿意以我的罪孽去承担,只望还你如初的美好!

……

趁着妖梦云恋殇昏迷将之带回神界皇城的翌梵胤,此刻第一时间感觉到城内封印的摧毁以及不同寻常的力量,瞬间大惊失色,摊在面前桌子上的物品被他“哗啦啦”的扫了一地。

他身旁负责“监视”他的火烈鸟亦是多少感觉些奇怪的东西,再看如此行为的翌梵胤,脸色刷一下白了下来。

糟糕!妖梦!

两人不约而同奔往云恋殇所在的大殿,大殿之外风爵夜等人亦是焦急的团团转,企图摧毁妖梦所开展的精神力屏障,瞧见大步跑来的翌梵胤,风爵夜几人顿时面色一喜。

“快!一起弄碎它!”

“妖梦云恋殇还在里面啊!”

翌梵胤呼吸一滞,双掌握拳,一阵柔和的白光与风爵夜墨绿色的幻力相交齐齐砸向妖梦精神力的防御,一阵地动山摇之势过后,尘土飞扬飘散,所露出的大门完好如初,门上一层几乎透明的幽紫色的结界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翌梵胤风爵夜双双吸了一口冷气,好强的结界!凭借他们两个蓝层强者的综合幻力竟然无法破开分毫?!这到底是什么样的能量?!

倒不是他们的幻力衰弱,完完全全是因为此刻妖梦的精神力太过强大,信念支撑的某种毅力操控着她心底最深处的坚韧,属于梦魇岛贺兰氏一族的血脉天性,全然阻隔了外界的一切威慑。

“怎么办?”风夙瑶柳眉皱成一团,几乎要急的哭出来了。

“集结全部力量,一起!”沐聆风面色一沉,几人目光一个交汇,齐齐施展最强攻击砸向妖梦的封印……

……

在翌梵胤等人倾尽全力忙的焦头烂额的时候妖梦亦在内殿进行最后的精神力分割。

释梦的中级境界——起死回生咒文,既是以梦进入人之内心医治万病。

身体内部所有力量全然成为负值,此刻的妖梦眼眶微凹,连身型都细了一圈,释梦运用的精神力不足,妖梦便用生命力去弥补。

妖梦跪坐在云恋殇身侧,始终指点着云恋殇额头的手指骨节凸出,五指之间干瘪的脉络突出,看起来倒似水分尽失的干尸。

妖梦重重的喘息,原本红润水嫩的唇此刻干涩破皮,她的身体由本来微微的抖动变成剧烈的颤动,却始终不肯收回法术,停止能量的输送。

最后一刻,妖梦看着那面色逐渐恢复正常的云恋殇缓缓放下心来。

“殇,倘若能再见面,你得……”

妖梦的话没来得及说完,身子一颤滑倒在云恋殇身侧,闭上了眼睛。

同一时间,精神力封印瞬间消失,皇城内外恢复如初。

……

【061】命定宿主

妖梦昏迷撤回精神力的同时,翌梵胤等人亦是集结全力施展最强攻击,两相对立相互抵销,几人面色一喜争先恐后冲入内殿,却见云恋殇昏睡着的大床上空无一物,顿时惊恐不已。

“人人人人人呢?”火烈鸟惊愕的口吃,慌忙跑到四处查看,纵然床底下亦都翻了个遍也没有看见那两个本应躺在床上的人,“不会是合击法术太强硬,这人直接被炸没了吧?”

沐聆风一巴掌呼在危言耸听的火烈鸟的脑袋上,“你脑袋里装的是豆腐渣么?这床没有一丝一毫的凌乱缝隙,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被炸没?”

火烈鸟闻言,尴尬的嘿嘿笑着,只是眼里的担心更甚。

“我派人去找!”翌梵胤亦是急了个够戗,连尊称都不用了,唤来下属封锁神域之都,加派人手暗地里找寻云恋殇妖梦的踪迹,毕竟六皇的通缉令还未撤回,两人就目前来说来事通缉犯,而光凭借翌梵胤与风爵夜自然无法收回圣令。

风爵夜眯起了眼睛反而冷静了不少,深思了片刻方才支着下颚道,“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等,还是祈祷他们两个化险为夷吧!”一个是兄弟一个是恩人,虽说的如此轻松风爵夜又怎么可能克制住自己不去担心?

几人互视一眼各自点头叹息,失踪的那两个人到底一声不响的跑去哪里了?难道遭遇到某种未知的危机?

沐聆风靠在窗口,惶恐的看着遥远的天边。

妖梦,你若安然无恙就快些回来吧!

我……真的很担心你!

……

银色的睫毛抖了抖,云恋殇下意识的伸手挡在眼前,即使隔着一层眼皮他亦是感觉到眼前刺眼的光线与入骨的寒冷,两厢矛盾的令人心颤。

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被重组过一般的不适应,云恋殇动了动有些僵麻的身子,缓缓睁开眼睛。

暗红色眼瞳转了转,云恋殇侧身看向旁边,眸光在触及那熟悉的身影时微微一愣。

妖梦!

云恋殇大吃一惊,慌忙坐起身扶起昏睡在一旁的妖梦,此刻的她早已没了精神力亏空之时的瘦弱骨感,看起来与平时无异,只不过肤色稍微偏白了些许。

云恋殇摸索到妖梦的脉搏,确定无恙只是昏迷适才微微放下心来。怀中紧揽着妖梦,云恋殇境界的环视四周,这是什么地方?

或者该说,这是哪?

见多识广如云恋殇亦是没有见过如此地般奢华境界——眸光所及之处都是清一色的白色,纵然花草树木都是纯净的白,白的没有生机类似于死物,前方是纯白色的宫殿,安静无人偶尔有昆虫的嘶鸣声传来。

揽住妖梦的手收紧了些,云恋殇抱着妖梦缓缓站起身,顺着前往的回廊走去,坐以待毙从来便不是他的作风,与其死守在原地,不如自行找寻出口静观其变。

漆黑色的短靴踩在白玉制成的道路上格外分明,云恋殇顺着回廊走进了大殿,大殿空旷,殿中唯一装饰便是大殿尽头白底金色的“梦”字,本来有些阴暗的大殿也是因这“梦”字的原因通明绽亮。

莫非这里是……“梦魇岛”?!

云恋殇本能的感觉不妙,后退几步刚欲冲出大殿,不料“轰隆”一声巨响大殿正门合并,殿墙四壁全然封死。

不等云恋殇有下一举动,一阵愉悦清亮的声音响起,在大殿之中颤起阵阵回声,不过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宿主,殇帝,你们终于来了!”

清越的声音隐隐流露着喜悦,令人心神荡漾,不过云恋殇可没那空闲的当儿去荡漾,单手抱着妖梦抽出自己的佩剑,准备随时应付突发状况。

剑未出鞘,一阵柔和的幻力瞬间击打在云恋殇手上,不痛不痒的攻击不会造成受伤流血等情况,却令人产生瞬间的麻痹,而这一瞬间云恋殇手中的长剑便掉落在地上,清脆的声响在大殿之中格外响亮。

一阵银铃般的笑声过后,那女声又娇俏的道,“暗帝,我没有恶意,只是听闻宿主踏遍皇城在找寻贺兰兮颜的本尊之体,所以千方百计的进入宿主的精神力自护区域,为她送来她想要的东西!”

话音未落,大殿正中一阵金光闪过,随即一水晶棺木出现在半空之中,棺中之人看身型应该是一女子,面容很安详。

云恋殇俊眉一挑,他方才才知晓妖梦走遍六界皇城的目地,虽然惊异却也冷静自如的站在原地,此刻看见这卓然的水晶棺木更是第一时间便猜出棺中之人的身份。

数万年前威震六界的梦魇岛最出色的“梦”,贺兰兮颜。

云恋殇皱眉缓缓靠近那漂浮在半空中的棺木,似在斟酌女子之言的可信度与真实性,而这时他怀中的妖梦亦是受到贺兰兮颜本尊之力的带动,苏醒过来。

妖梦眨眨眼,小脸紧贴着云恋殇的胸膛,这么微微一瞥便瞧见后者泛些清细胡茬的下颚,下意识的想去摸摸,这么一动云恋殇便也察觉到怀中的异样。

“梦,你醒了!”云恋殇面色一喜,伸手轻轻撩开她额前少许被汗水浸湿沾粘的发丝,暗红色的眼满是笑意。

妖梦微笑,刚苏醒嗓子有些嘶哑的说不出话来,余光一瞥便看见面前那硕大的水晶棺木,着实惊了一惊,后知后觉的嘴角一抽,有些无语。

“殇,我昏迷了多长时间?你是不是认为我再也醒不来了所以便准备了棺木企图挖个坑把我埋了!”妖梦眨眨眼,似真似假开着玩笑,内心的喜悦却是无法用言语形容。

能再见面,他们都还活着,真好!

云恋殇自然也知道妖梦试图缓解有些怪异的气氛,无奈的笑笑,道,“别胡说!这里面装的是贺兰兮颜的尸体!你不是一直在找么?现在出现在面前竟然不认识!”

慵懒的笑意僵在嘴角,妖梦蓦的自云恋殇怀中跳出,探头看向水晶棺木中的人,眸光却在触及在那人容貌之时失声尖叫。

“怎么会是她?”

妖梦大惊失色,瞪着棺木中的“尸体”,那熟悉的面容以及根本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衣装。

这是她在二十一世纪的本尊,贺兰梦的身体!!!

……

【062】梦的定数

妖梦脑中一片空白,踉跄几步退后撞到云恋殇身上,云恋殇微愣虽不明所以却还是下意识的扶住妖梦,目露关心的看向妖梦近似于空洞的眼。

妖梦心中纠结混乱,蓦的想到贺兰尧所说的二十一世纪并没有发现到她的尸体,她不是灵魂穿越么?为何连同贺兰梦的本体也会出现在苍穹?!

不由自主的泛起恐惧之情,妖梦挣脱云恋殇的怀抱,目不转睛的瞪视棺木中的贺兰梦,细细打量那熟悉的一切特征。

长到腰际的大波浪卷发,黛眉素颜粉黛未施,那熟悉的一袭黑色紧身装,那是她为了“任务”特质的夜行装,不说苍穹,恐怕就连二十一世纪也是独一无二。

不会错的,这人就是贺兰梦,一个装载了她的灵魂二十几年的身体。

虽不及血沁那般美的惊心动魄,却也是罕见的美女一枚,那熟悉的一切似乎都在充斥着妖梦的感官,牵动着她的每一根神经。

“这不是贺兰兮颜的尸体!”

这是我的身体!!!

最后一句话妖梦没吼出来,所以云恋殇有些愣然于妖梦的肯定与坚持!

可惜,他那句“你怎么知道?”还没问出来,原本空气中那清脆的女音声音严肃的再度开口。

“不,这就是贺兰兮颜的身体!自数万年前的毁灭战役之后,贺兰兮颜的灵魂辗转于无数个空间缝隙,经过数万年的生成,原来属于她的尸体在苍穹早已消失无踪,而灵魂精神之力自行守护着属于她的本尊,便是你贺兰梦的宿体,亦是本体!”

妖梦错愕,心底突然萌生的想法却是,倘若贺兰兮颜的本体占用的是妖梦的身体,那么她该去哪?!她怎么办?!

“那么我还能回到贺兰梦的身体里去么?”妖梦一阵慌乱,血沁的身体很好,可是她还是喜欢属于她贺兰梦的身体,不过她倒是没忽略贺兰兮颜的问题,倘若回归本体主导权成为贺兰兮颜的那她该怎么办?

“宿主,我不知道。”

“那哥哥那又是怎么回事?”妖梦微微皱眉,又问。贺兰兮颜死后可以理解成穿越,那么翌梵胤没死又怎么可能穿越成哥哥的模样?而且两人灵魂在一体内变来变去的,着实很奇怪。

“宿主,我不知道。”

“那么,我和哥哥可能回到原来的世界么?”妖梦对这声音的回答异常不满,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还能拿出属于她贺兰梦的尸体?

“宿主,我不知道。”

妖梦忍无可忍,终于竖眉吼道,“那你知道什么?”妖梦语气极度不友好,一直沉默的云恋殇在其身后不着痕迹的扯了扯,不管怎么样现在两人算得上是被“绑架”了,想要离开这里还是得靠这声音的主人帮忙。

那声音也不气恼,只是微微叹息道,“宿主,你的能力高过我许多,我又怎么可能预知到你的一切呢?”声音有些飘忽不定,似在回忆着什么,“不过我相信,无论前方阻碍再甚,宿主都可以平安的化险为夷!”

妖梦沉默,原本她以为是她传承了血沁的命运,孰不知竟是命数,希望这劳什子的命数不要给她造成太大的麻烦才是。

妖梦哪里知道,自从她穿越至苍穹,所有的必然便已朝着宿命的路程行进,所有的麻烦均已如数开启。

半响,妖梦抬眸看向四周,“你是谁?”倘若这个问题她在说“不知道”妖梦真的会抓狂,最近经历了一连串的倒霉事越发感觉脾气不好。

“我是贺兰暮妍,宿主。”声音淡淡的,却带着崇敬与肃然。

妖梦愣住,贺兰暮妍不就是血沁的母亲么?!

思绪有些异样,妖梦眸光一暗,“你……不恨我么?你应该知道你的女儿是因我……”

妖梦面色复杂,血沁是因为她的穿越直接死亡,这一点她从不否认,所以面对血沁的母亲她也多了一份自责。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该死的,可是为了某种信念某种原因无意识连累他人,妖梦还没有目空一切的能力去视而不见。

声音的主人明显的怔了一下,随即放柔放低了声音道,“我不是个称职的母亲,从我忆事起我便知道我的宿命与未来的我的女儿的命运,可是我无力去改变,只能在某一时空看着,看着一切朝着命定的方向发展,我很自私,我希望我的族人能幸福,希望这个苍穹能幸福,所以我自私的……自私的牺牲了自己的女儿……”

妖梦愣然,她知道,她竟然知道血沁未来会死,可是她从未去阻止,但是其中的心酸又有谁会知道?世界上没有一个母亲不爱着自己的孩子,正因如此她比谁都更痛,更难过。

“母亲,对不起!”妖梦摸摸自己的脸,苦笑,她顶着一张属于血沁的脸“招摇撞骗”,唤血沁的母亲一声母亲也不算什么,不过只怕贺兰暮妍会嫌弃的吧?

贺兰暮妍呼吸有些急促,可想而知她根本没想到妖梦会唤自己,血沁出生之久便被她送与非情,她终其一生没有听到一声“母亲”,而现在她贺兰氏一族的始祖竟然会亲自开这个口,说不激动那是不可能的。

贺兰暮妍声音哽咽,许久轻笑,“宿主,我的女儿,但望保重!我的精神力已经到极限,必须现在便离开你的释梦领域。”

一直没有开口的云恋殇疑惑的挑眉,“这不是‘梦魇岛’?”精神领域又是什么东西?

“精神领域是每一个‘梦’统御精神力的空间,释梦进行时可以将目标囚困在领域之中,不但操控效果显著,亦是可以减少甚许精神力!”贺兰暮妍声音有些低沉,显然是精神力以致枯竭,包裹在大殿上空的白色光线亦是黯淡下来,半响消失。

妖梦云恋殇对视一眼,他们知道贺兰暮妍已经离开了。

伸手摸索上棺木中的贺兰梦的尸体,妖梦缓缓松开皱起的眉头。

本以为还可以忽视躲避一阵子,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看来,这次势必要与“梦魇岛”接触一下了!

……

【063】通天梦魇

看着巍峨的宫殿,云恋殇不禁皱眉哀叹,本以为这是哪位世外高人施展的禁术封印,敢情是妖梦体内的自我保护能力在作祟。

这丫头……

真是叫人操心哇!

余光瞥见抚额沉思的妖梦,云恋殇在心底暗叹,这丫头是想去梦魇岛游历一番吧?世人将梦魇岛传颂的宛如极恶的地狱,不过现实应该没有那么可怖才是!

罢了,有他在身边保护总比她一个人闯荡来的安全些!

想着想着,云恋殇蓦的笑着握住了妖梦的手,在后者有些惊愕的目光下道,“把精神领域收回吧!收拾收拾东西,我们也好早日前往梦魇岛,免得你老是心神不定!”

云恋殇笑的随意,妖梦僵在那里,好半天才喃喃道,“云恋殇你究竟知不知道我要去哪?”梦魇岛危机四伏,岛上那群精神力卓然的老怪物释梦水准不容估算,不过想来活了成千上万年一个个本领也不会低到哪里去,云恋殇就这么贸然的陪她闯进去会有什么后果再清楚不过了!

云恋殇神色淡然,没有回答妖梦的问题,却道,“你记不记得我曾经说过,无论上天入地我都会陪你一起闯!有些话,在我昏迷的时候你不是也说过么?”云恋殇垂眼,先前他将体内的灵魂晶水转圜给妖梦自身便成假死状态,有意识却无法睁眼开口移动,妖梦所说的一切他自然也听得到。

先不说两人历此劫难,就是在此之前,云恋殇也不可能放任妖梦孤身犯险置之不理。

妖梦一愣,随即释然。

是阿!倘若云恋殇是那种贪生怕死的人,他们两个又怎么会成为生死至交呢?正是因为骨子里相同的傲然倔强,不服输不畏惧坎坷困难的坚韧,才令他们相携共进退!

妖梦微微一笑,反手握紧了云恋殇的手,“那我们现在就去找翌梵胤,梦魇岛坐落神界边境,想来他这个神皇多少会了解些这与世隔绝的神秘岛屿!”其实理由不只如此,妖梦更知贺兰兮颜与之的“不正常”关系,翌梵胤应该是六界之中最适合打探消息的人。

云恋殇微微颔首。

同一时间,妖梦收回精神领域,两人身型一晃瞬间消失在原地。

……

当妖梦云恋殇出现在先前的内殿,正在殿中焦躁不安踱步的火烈鸟几乎热泪盈眶,而翌梵胤几人亦是激动的面露喜色。

“妖梦,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我们都要担心死了!”风夙瑶率先发难,又哭又笑的抱着妖梦转圈圈。

“抱歉,让各位担心了!”妖梦本便保持微笑的脸露出一丝歉意,扶住风夙瑶仔细查看一番方才放手,“夙瑶,恭喜,你重生了!”方才她大致检查了一番,看来释梦归一的咒文还算成功,风夙瑶的复原情况还算可以。

此话一出,泪珠在眼眶中打转的风夙瑶一下子就哭出来了,边哭边吐字不清的呜咽,“……笨蛋……我险些害死你……你不生我气么……对不起……”

风夙瑶哭的鼻涕眼泪一把抓,妖梦哭笑不得心中却又说不出的欣慰,最后还是风爵夜走来抱开风夙瑶。

妖梦微笑的摸摸风夙瑶的头发,不语,毕竟救助风夙瑶的时候她没想那么多,方才询问基本也是下意识行为,这种感觉类似于挽救云恋殇生命的心情,不过其中稍有不同,她亦懒得去理得那么清楚。

想到这里,妖梦蓦的看向翌梵胤,也许是受哥哥的影响,她现在对翌梵胤也说不出来是个什么感觉,不过肯定没有将之当作敌人。

妖梦这一看,翌梵胤心中一动,顺手挥退了满屋子的侍卫,一双勾人心魄的桃花目闪动异色,“你有什么《奇》话要问我?”翌梵胤其实想《书》问妖梦是不是要知道他与贺兰《网》兮颜的事,不过毕竟还有“外人”在,便也罢了!

“我要去梦魇岛!”妖梦一本正经,看着翌梵胤的眼睛,“所以我想问你那里的大致情况!”

妖梦也不拐弯抹角,直奔主题,殿中的几人她都信得过,也没什么好掩饰的。

果然,妖梦此话一出殿中除两个先一步下定决心的当事人,其余全全色变,火烈鸟更是惊愕的险些惊叫出来,却被沐聆风先行一步制止。

隐去最初的惊讶,翌梵胤苦笑摇头,“我不记得!”顿了顿,他又道,“我曾经丢失了一段很重要的记忆,除了‘那个人’在我脑海中还有一丝模糊的影像之外,当年所发生的一切我都不记得!”

翌梵胤有些自嘲的叹气,目光却看向妖梦,想必这样的理由她不但不会相信,还会认为自己是在狡辩的吧?

可是事实如此,他也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妖梦面上却无太多的惊讶。

果然……

她就感觉当初施计挟持翌梵胤时对方露出那个表情绝对不是恐惧或是欣喜,说到底这问题还是发生在贺兰兮颜身上,她没有说实话,翌梵胤到底是怎么回事亦是无从考究。

感觉到妖梦的心事重重,翌梵胤赶忙又道,“我只知梦魇岛坐落在无垠海域的通天神殿,这是历代神皇手札所记载,所以又被神界称为通天梦魇,至于通道的具体位置,我可以带你去!”

翌梵胤此举一箭双雕,既能帮助妖梦,说不准也会因此找回自己遗失的那段记忆!

妖梦闻言点点头,翌梵胤的心思她多少猜得到些,也不拒绝,毕竟多一个强者多一份保险,何乐不为?

想至此,妖梦神色一重,随即不容置疑的道。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

……

蔚蓝的海域上空,一只硕大的苍鹰翱翔之上,纯黑色的翎羽光滑柔顺,宛如最上层的荣华丝缎,同色系的翎尾随风飘动,荡出一波波流光。

苍鹰两翅伸展开来有两座大山那般巨硕,黑眸折射着不容忽视的锐利,这是空中的霸主,五圣灵之首的帝王禽,玄羽鹰。

玄羽鹰正是沐聆风所幻化的本体,此刻的他载着妖梦一行人朝着梦魇岛飞去。

云恋殇、风爵夜夫妇、翌梵胤以及火烈鸟随着妖梦同行,此刻神色各异的站在玄羽鹰背部。

妖梦一袭黑色披风站在鹰翎之上,眼眸目不转睛的盯着越渐清晰的纯白岛屿,岛屿在天之尽头,海天一色形如连接通天的阶梯。

素手指向那还算渺小的岛屿,妖梦露出一抹动人心弦的微笑。

“梦魇岛,我来了!”

……

【064】神圣祭司

越近岛屿,妖梦便能感觉到那越来越强大的精神力威压,连带岛屿四周的海浪仿若都被操控了一般,浪花高荡,几乎溅到沐聆风的身上。

妖梦默然的看着随波逐流的海岸以及岛屿上连绵的白色山脉,岛屿上空隐隐有透明的流光结界的印记,似防御又似封印。

“那是六皇在数万年前设下的封印,用以禁止岛上的‘梦’降下六界,造成生灵涂炭无法抑制的惨剧!”妖梦身后,翌梵胤背手缓缓走来。一袭黑衣类似于骑士装,与往昔的白色神皇正装相比,这衣服显现出了他的一身霸气。为了隐藏身份,翌梵胤选择低调出行,孰不知有些人就是穿着乞丐装亦无法掩饰那一身无上的风华。

妖梦深吸了一口气,侧头看向走到她身旁的翌梵胤,也许因为长相与哥哥相同的原因,看见他心中的温暖便能更甚一些。

翌梵胤伸手帮妖梦理了理披风,裹得严实了一些,想了想又觉得不妥,总该说些安慰人的话,不过生来便凌驾世间高人一等的他还真不懂怎样的话才能安慰人。

顿了顿,翌梵胤适才开口道,“别怕,有我!”不论有再大的阻碍,我也会尽力帮你达成所愿。

妖梦一愣,专注的看着翌梵胤郑重的眼,唇角荡起一抹微笑。

两人相视而笑。

身后的火烈鸟一路都在羡慕玄羽鹰凌驾一切的翱翔速度,此刻正在颓然看向那正前方的一对儿,眼睛不由微微一亮,随即感叹道,“好登对的璧人,倘若主人嫁给神皇那可就是六界之首的凤后,连我也会跟着沾光!”

火烈鸟却没想到,他的一句无心玩笑之言却令两个人不爽起来。

云恋殇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突然感觉今日的火烈鸟格外讨厌,就连说出的话都感觉异常的刺耳。

暗红色的眼抬起看向那对儿“绯闻男女”,云恋殇感觉胸腔内泛起怪异的感觉,想移开目光无奈好似生了根一般,就那么傻傻的看着,面无表情。

沐聆风则是身型大大的一抖,这一抖险些把背上的人抖出个跟头,无视骂骂咧咧的火烈鸟,沐聆风心事重重的降低飞行速度企图找下落点,不料身型刚下降一些,一袭卷着的惊涛骇浪猛然炸起。

那突起的海浪好似一双硕大的爪刺,硬生生的掠过沐聆风的飞行高度,将之拖入水中。

妖梦几人反应极快的欲意反击镇住身型,哪知对方好似未卜先知一般一个寸力拍来一行人连带被这劲力恐怖的力量强行逼回人形的沐聆风齐齐落入海中。

而后,海浪渐渐平息,海域上空再度晴空万里。

……

电光火石之间,妖梦感觉自己头重脚轻的沉入水中,还未晓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体内的精神力防御措施自动开启领域,保护住晕厥的妖梦,瞬间消失在海底深处。

妖梦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在深山之中,四周一片雪白却不是冰霜所化,身子底下是将人皮肤摩擦的生疼的尖利草枝,妖梦的第一感觉便是望向四周,随即心底惊呼不妙。

梦魇岛这个灵神之境果然不容小窥,竟然将他们一行人分散开来伺机行动!

妖梦当然不会天真的认为那突起的海浪会是巧合,怕是类似机关等捕获射杀外敌的一种暗器,堂堂梦魇岛要是连一点未雨绸缪的手段都没有怕是早就消失在苍穹之上了。

妖梦怔愣的站起身,她的披风在落海的风浪中早已遗失,此刻只穿着沁湿海水的单薄衣装,利索的短装是妖梦集结现代的休闲装饰所改善的劲装,贴在身上好不难受。

妖梦拉扯衣服,随即看向四周,当务之急必须先找个地方烤干衣服,至于走失的朋友们,他们每个都比她强大许多,应该不会遇上什么麻烦吧?!

素手凝聚一团幻力,妖梦向着身侧一挥,几颗临近的白色的大树犹如阿米诺骨牌一般接二连山的倒塌,妖梦一脚踹在最上面那颗的中心,两人合抱粗细的树干瞬间碎成一块一块的。

拾起几块仍在一堆,妖梦动用体内最为纯净的火系幻力将之点燃,随即便坐在地上脱下外衫慢慢烤火。

心底担心云恋殇等人的安危,妖梦大致弄干了衣物便准备离开此地,哪知才站起身树丛中便传来“沙沙”的声音,随即一股浓郁的腥臭越渐飘至。

妖梦登时警觉的拾起身侧的石子,饱含幻力的指尖一弹,树丛中顿时传来“咕”一声!随即一只几米粗壮的动物摊手摊爪的爬了出来。

蜥蜴!蜥蜴群!

妖梦愣住,眼睁睁的看着那只蜥蜴后方又爬出几只体格更为壮硕的纯白色蜥蜴,那肌理表层的白色鳞片上沾染着透明的粘稠液体,那腥臭便是自上面散发出来的,液体滴落之处草枝瞬间化为虚无。

妖梦倒吸了一口凉气,背手之间已将自翌梵胤那里讹来的匕首召出,早已复原的精神力包裹幻力凌空砸向为首的那只体格略小的蜥蜴。

那蜥蜴木然的看着妖梦进攻,血盆大口中细长的舌须射向妖梦,却被妖梦一挥斩断,那怪物“咕嗷”一声惨叫,身后几只强强联合同时扑向妖梦。

呼吸一滞,妖梦蓦地发现怪异之处,围攻她的怪物眼中没有一丝神采,那动作更似行尸走肉一般,就像是被“梦”操控了一般!

心底浮现一个大胆的假设,妖梦猛的收回幻力,精神力操控这一小群蜥蜴,果然那些个庞然大物顿时僵在原地,面上狰狞痛苦,似在挣扎。

趁此机会妖梦蓦地跃起,几道暗光闪过,硕大的蜥蜴瞬间四分五裂开来,冒着气泡的血液洒满草枝,转眸间荒芜一片。

妖梦收回未沾染任何血迹的匕首,微微松了一口气。

而这时,一阵苍老的笑声在方才恢复寂静的森林中响起,伴随着冷酷的傲视一切的尊傲。

“小娃儿心狠手辣,连如此脆弱的生灵都不放过!”

妖梦神色一凝,闻声朝着来人看去。

一身着雪白祭司长袍的老者面露笑意的站在蜥蜴群倒下的地方,那踏着怪物尸身的脚凌空而立,长发如雪眼眸如玉,虽是笑着那眸中却比严寒腊月更为寒冷,整个人都包裹在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之中。

眼眸微缩,妖梦下意识后退一步,莫非方才操控蜥蜴群的便是此人么?

在梦魇岛山目空一切,“释梦”能力牛X,莫非这人便是梦魇岛的长老之一?

梦魇岛上的神职者,不就是贺兰兮颜口中的神圣大祭司?!

……

【065】嗜杀天性

未等妖梦做出下一步动作,老者指尖一弹,一缕透明的精神力宛如离弦的箭射出,妖梦神色一动便欲弹起躲避,哪知那精神力却在半空中转了一个圈,射入她身后的树杆上,不待妖梦疑惑,精神力蓦的变成一张硕大的倒刺天罗地网,朝着她迎头罩去。

妖梦眼眸一缩,看着那漆黑的泛着锃亮银光的倒刺心寒了一寒,足下一蹬一个猛子扎向前方的树丛,网罗与衣角擦过,勉强躲过了一击。而那擦过网罗的衣角瞬间融化,还是妖梦沉着冷静的斩断方才躲过一劫。

好阴毒的老头儿,竟然对一个小辈儿玩阴的!

妖梦自树丛中窜到树干上,单手持匕首,右手半掩那破碎的衣襟,目不转睛的看向对面的老者,冷冷笑道,“哪来的疯狗见人就咬?”妖梦有些怒极的口不择言,心中的小火苗蹭蹭上涨。

妖梦暗自惊讶,先不说她没见过这面前的老者,但是却在打照面的时候产生深入骨髓的憎恨之意,那种即便将之千刀万剐凌迟处死也不解心头之恨的感觉促使她一味的反击,不去计较后果。

老者闻言本便森冷的眸光更甚,“哪里来的小娃儿擅闯吾梦魇岛还敢如此嚣张的口出恶言?”

难怪老者惊讶,梦魇岛贺兰一族从开族至今即便是六皇亦是对之敬崇有佳,妖梦的口不择言不但侮辱了这老者,更是明目张胆的给了梦魇岛一巴掌。

不过妖梦毕竟是妖梦,既然敢打自然也不会怕,何况这巴掌打的着实舒坦,心旷神怡!

“年纪大就是不好,竟然连话都听不清听不懂!”妖梦装模作样的掏掏耳朵,“第二永远是第二,等你什么时候超越替代了你们梦魇岛的第一把交椅再来找我狂吠吧!”

从这老者出言讽刺的一刹那,妖梦便已确定及肯定这人并不是贺兰兮颜口中的神圣大祭司修帝斯长老,毕竟身为梦魇岛最大掌权者不会如此心浮气躁沉不住气,察言观色亦是妖梦的强项,既然感觉这老者那种欲意独揽大权的语气态度,自是察觉到这人必定与修帝斯身为同僚且一直不满身份上的略逊一筹,那么令其急火攻心趁机诛之便是最好的战术!

妖梦笑笑,自己好歹也是活了两世的人,若是这点心机手段都没还不如死掉算了!

果然,听了妖梦的话老者面色瞬间就变了,眸中杀意更甚,“猖狂小娃儿,老夫这就送你重返浑沌好好深造学习一番所谓的礼节!”言毕,老者掌心一动,一枚白羽飘散,瞬间化为尖利食人的鬼蝶,漫天飞舞白茫茫的一片飞向妖梦。

妖梦面色一沉,单手横挡在胸前,整个人刹那便被火光围绕,火焰中心的女子眼波微闪,纤长身型一跃亦是无视成群鬼蝶扑上白发老者。

老者错愕,随即冷笑,闪身错开妖梦的进攻,召唤精神力与之正面交锋。

妖梦也不示弱,勾起萦绕火光的匕首瞬间劈开成群的鬼蝶,空气中传来渗人骨髓的尖利惨叫,鬼蝶成群而毙,而一个纤细的人影亦是冲出火光,反手做出一个召唤的动作,瞬间四周场景变化,纯白色初尘不染的精神领域被妖梦开启。

老者的动作一下子便僵在哪里,那双小眼睛中满是恐惧,妖梦的精神领域出现的一刹那一下子抵消了他的精神力,他虽是梦魇岛四大长老中实力最弱的一个却也拥有青层的释梦等级,现如今竟然如此轻而易举的被破解?!

“你……你……”老者面色惨白,看着妖梦的眼早已没了最初的轻视,“‘梦’……你是贺兰血沁……你……“老者已经恐惧的说不出话来,他先前并没有见过妖梦,现下看妖梦使用精神领域适才想起先前修帝斯大长老派人追踪的梦魇岛遗落在外界的血脉,贺兰血沁。

老者挣扎着,似乎想从领域中破出一个出口逃生,妖梦冷眼抱胸的站在垂死挣扎的老者面前,面上浮现的表情轻蔑鄙夷,目光宛如在看蝼蚁。

似乎感觉耽误太多的时间,妖梦高举手中的匕首,轻挥而下,身下鲜血四溅。

青层释梦等级又怎么样?先前她借用贺兰兮颜的精神力便已突破青层,而后她又救助风夙瑶使用“释梦归一”,利用起死回生咒文挽回云恋殇的性命,每一次都是涅磐重生的飞跃,不容忽视的突破,现在的她怕是早已有了青层巅峰的释梦等级,只需要一个媒介一个机遇便能冲至蓝层!

妖梦冷漠的踩着老者那已冰凉的身体,脚尖微动,将之慢慢碾碎,尸身化于无形。

站在领域中许久,妖梦适才收起领域,无视身后的蜥蜴残骸,慢慢离去。

自从抵达这个梦魇岛,她似乎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心是凉的血是冷的,动作亦是凌厉狠辣毫不手软。

被熟悉的血的腥臭沁入心扉似乎激起内心深处嗜血的渴望,妖梦原本黑曜石一般的眼此刻带些许绯色的光泽,长长的睫毛动了动,背手看向远处耸入云端的白色高塔。

妖梦的眸光有些迷离,内心有个声音似乎在告诉她——

毁掉那个塔,杀掉塔里的人!

他们都该死!都去死吧!

原本轻巧的脚步此刻沉重的踏在冰冷的白色草枝上,留下一个个沾染老者死时喷洒出来的鲜血的脚印,妖梦眼眸空洞无神,按照心底意念的驱使,一步一步朝前走。

步行一路,是凡不长眼睛欲意攻击妖梦的动物植物,都被斩成肉沫踏成灰烬,那充满凌厉嗜杀的女子宛如自九幽地狱中攀爬出来的修罗,一步步前行,用鲜血洗涤这个白色的岛屿。

……

高塔的顶层,一个白发及地的年轻男子看着东方缓缓冉起的血红与空气中漂动的暴躁因素,单手高举凌空唤出一本厚重的古书。

平坦在那手掌中的古书宛如有灵性一般自动翻阅,最终停留在某页——那页上只有三个黑字,似一个人名。

男子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随即眸光再度看向血腥乍起的东方。

“莫洛斯被人杀死,是兮颜她回来了吧?”

……

【066】引蛇出洞

空气中漂浮着星星点点的五行元素,梦魇岛正值晌午,阳光明媚沁人心肺,岛上多为森林植物的领域,安逸醉人,只是那原本的安静却被草丛中传来的“沙沙”声破坏。

一只穿着沾染草汁的白色皮靴的纤细腿脚自树丛中迈出踏在空地上,脚的主人原本明媚的眼睛此刻略显阴沉,整个人散发出一种阴暗的气息,锐利的目光锁定不远处的高塔,刚欲前行却被一侧传来的脚步声所惊扰。

妖梦没有动,就那么背手站在原地,等待来人自动现身,衣袖下的手反握着一柄匕首,淡漠的目空一切。

“妖梦!”

一声惊喜饱含欣慰的男音响起,熟悉的声音令妖梦侧头看去,来人竟然是残月。

黛眉微微皱起,妖梦难掩惊讶,“你怎么会在这里?”

不是说梦魇岛只能进不能出么?而且以残月对梦魇岛的了解两者之间定是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而且当初武斗大会对方一眼便看出了自己是梦魇岛的人,此非常时机妖梦又怎么可能一根筋的不去怀疑残月的身份?

残月神经大条的没察觉到妖梦的心思,此刻的他除了开心还是开心,真没想到神界森林的一别之后他还能在遇到她,而且还是在梦魇岛上。

“我住在这里阿!”不知道是没心机还是怎么样,残月毫无顾忌说道,“梦魇岛四大神职祭司的莫洛斯长老是我的外祖父,等下见到了我介绍给你认识!”

莫洛斯?!

妖梦神色一动,随即暗暗摇头,这人没听过,应该是不认识的吧!

想至此,妖梦微微颔首,也没多说些什么径自转身便要离去。

她的身后,残月宛如一个小尾巴快速奔到妖梦身侧,摇头晃脑左右看看适才道,“怎么没看到云恋殇呢?他不是应该和你在一起的么?”

妖梦动作一顿,身型微微一晃,语气有些不耐,“我为什么要跟他在一起?”妖梦感觉脑海中的一些名字都格外的陌生,虽然记得有交情,却记不得到底是怎么样的交情以及有着怎么样的过去。

那种感觉牵动着她的神经,每当深思脑海中便会产生一阵阵刺痛,记忆一片空白。

妖梦不由晃了晃头,她这是怎么了?

残月有些错愕,尴尬的嘴角一抽,解释道,“我一直以为你们两个是相爱的,会是一对儿!”毕竟倘若说一对儿年轻男女之间只是纯洁的友谊,估计没人相信。

不光是残月,现下六界之中除了知情人以外,世人都鸡婆的将弑神云恋殇两人划上等号。

妖梦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中却似翻江倒海一般混乱,许久方才集中心神,“我不会爱上别人!”顿了顿,妖梦克制住脑海中的不适,似在解释给残月又似在警告自己,“所谓的‘感情’于我而言不过是通往巅峰之途的绊脚石。”

妖梦说的越肯定,心中的不适感越渐增加,最后几乎是克制住自己倒下的冲动,伏在巨硕的山石上支撑身体的重量。

真奇怪,她总感觉自己好似忘掉了某些重要的东西!

该死!她到底忘记了些什么!

妖梦一掌击打在巨石上,巨石应声碎裂,还是残月一把拉住妖梦的手臂方才制止住她摔倒在地。

残月眸中闪过一抹怪异的神色,微微眯起盯着妖梦的眼,扳过意识有些模糊的妖梦的另一侧的肩膀,面对面的看着那几欲昏厥的女子。

“难得回家,你累了,需要休息一下!”残月语气轻轻,似在催眠,将妖梦缓缓放倒在地上,又慢慢的站起身。

残月沉默许久,身后数十道埋伏在草丛中的影子飞窜而出,跪倒在地。

“联系到修帝斯大祭司了?”残月余光瞥向那领头的黑衣人,语气与方才的吊儿郎当异同,充满与六皇相比亦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威严。

“是,大祭司说按照事先的说好的翻倍!”黑衣人恭敬的垂头,不敢直视残月的目光。

“翻倍?追杀妖梦那次本座损失上百名精卫,难道就这么算了?”残月冷笑,那眸中确实满满的傲慢,“此次我为了得手又牺牲了一盘点心,莫洛斯的死难道他不准备负责么?”

黑衣人不敢多言,自始自终保持恭敬的姿势。

“算了!你去告诉修帝斯,精神力归我,身体归他!这是我最大的让步!”残月挥挥手,黑衣人应“是”便全全消失在原地。

残月淡淡的收回遥望远处的目光看向妖梦,缓缓蹲下,成爪的手指探向妖梦的心脏。

感觉护在妖梦身体四周的强大精神力,残月唇角泛起一抹残忍贪婪的微笑。

他是梦魇岛“嗜灵”一族,靠着吸食精神力过活,几万年来出没梦魇岛找寻强大的精神力予以续命,哪知这见鬼的岛屿一代不如一代,竟然逐渐衰弱下去。

为了找寻精神力,他与修帝斯大长老合作,帮之擒获妖梦,而后妖梦其人与其二分之一的精神力归修帝斯,而余下的一半精神力归他!

哪知明明只是一初出茅庐的丫头片子,竟然如此不好对付,武斗大会上他因大意而败,原本打算潜伏在她身边伺机而动,没想到妖梦与云恋殇竟连夜失去踪迹,害的他浪费了这么久的时间。

不过毕竟有缘,竟然会在梦魇岛感觉到她的气息,于是他派遣修帝斯大长老指派到他手下的莫洛斯伏击,也确定莫洛斯会被妖梦杀死,他事先在其血液中注射了操控的元素,而死亡的瞬间鲜血亦是喷洒在妖梦身上,促成她的记忆出现断层或是永远沉睡!

不过,不管付出多么大的代价,好歹也算是得手了!

当残月的已化形的骨爪马上便要触碰到妖梦心脏部位的时候,残月只感觉喉间一紧,随即惊愕的抬眼便看见妖梦水眸清晰满是笑意的看着他。

而她的手,此刻狠狠的掐住他的颈项。

“你……你……没事……你怎么可能没事……”

残月惊叫,恐惧冷汗直流。

不可能,他的控制元素怎么可能没有用?为什么她没有昏睡过去?

妖梦冷冷的看着那面容狰狞变形了的男子,勾起红唇淡淡微笑。

“为了引蛇出洞,我的演技堪比奥斯卡影后了吧?”

……

【067】恍若隔世

妖梦语露讽刺,笑容中却没有得意,掐住残月颈项的手又收紧了些,后者嘴角登时流淌出血液。

不过残月这个人反映也极快,打蛇打七寸杀人杀要害,既然他的生死只在妖梦一念之间那挣扎反抗又有何用?

残月勾起淡淡的笑意,看着妖梦的眼复杂难明,“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残月想不通也想不懂,他明明没有露出任何破绽,而对于利用莫洛斯暗算妖梦这套战术方案知情人亦是只有他自己,为何到现在她还能在他的面前活蹦乱跳呢?这根本没道理!

“活蹦乱跳”的妖梦沉默,她遭遇暗算是真,失去部分记忆也是真,甚至晕眩昏迷亦是如残月所料般的那样,只可惜残月漏算了一点,亦或者是不知道,她是贺兰兮颜的转世,操控元素尽管可以伤害到她但是也不会在她体内残留多少时间,何况操控元素又怎么可能敌得过她体内的精神力?昏迷一小会儿便恢复了意识,之后便将计就计引残月露出破绽,查出他的真实目的。

妖梦本便疑心很重,来到梦魇岛这个危机四伏的地界更是打起十二分精神开启所有的精神力防护措施,莫洛斯死前的鲜血并没有溅到她的身上,不过多少嗅到些许血液中的药物气息。

残月千算万算倒是漏算了很重要的一点:妖梦从来没把他当作朋友!

而妖梦的原则,不是朋友便是敌人,打从在梦魇岛再遇,妖梦便一直防备着。

“你太天真了!”妖梦沉默了一会儿方才淡淡的道,“你以为修帝斯不会想到你会毁诺么?他的目地只是要你引来我,拖住我,我想他早已料到你不是我的对手!”

对于梦魇岛的神圣大祭司修帝斯这个人,妖梦有说不出的感觉,心里甚至有畏惧的感觉,明明是素不相识从未见过面的两个人,妖梦却可以感觉到自己所了解的他的一切。

甚至在心底的某处,不知不觉的将这个人圈入一个禁地之中,一个不容忽视不容赎渎的角落。

残月面色越发惨白,不知是听了妖梦的话心凉如冰还是被妖梦手劲收紧勒住的几乎窒息,面如死灰。

妖梦轻叹了一口气,克制住心底嗜杀的心魔,一把推开残月,“你走吧!现在走!”既然修帝斯算准了她会杀死残月,那么她偏不如他的愿!

而且最令妖梦恐惧的一点,来到这个岛之后,嗜杀仿佛成为她唯一一个操控她的言行举止的意识,嗜杀成瘾那种心魔促使她除掉一些活着的生命体,这种强烈的心念实在是太可怕了!

残月垂死般的深吸几口气,惊讶的看向妖梦,似乎压根没料到妖梦会放他一条生路。

不过,与妖梦也算熟悉的他亦是在第一时间发现妖梦的异样,似在极力的克制些什么。

“走!还不走!”妖梦大喝一声,硬生生的定住了残月贴近她的脚步,残月微微皱眉,随即咬唇奔离。

留下的妖梦垂死挣扎一般重重喘息,眼眸通红。

自从来到这个该死的岛屿她便好似中邪了一般,纵然身体都好像不属于她了!

妖梦紧咬着牙,摇摇晃晃的朝着前方的高塔走去。

千算万算都是那人所操控着一切,而化解这一切的亦是只有他。

修帝斯……

……

被梦魇岛结界打落海底的云恋殇翌梵胤等人,此刻亦是站在岛上无边无际的森林之中,这一行人除却妖梦余下的团团聚在一起,所幸没有遭遇到太大的危险,而普普通通的小攻击在三位蓝层高手的砍杀之下,死伤一片,存活的亦是惜命的逃得无影无踪。

“啊啊啊啊啊!我们这走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赶紧去找主人啊!”火烈鸟抱头狼嚎,在森林里穿来穿去的查探妖梦的踪迹。

梦魇岛的森林树大遮天,无法靠着飞行找寻目标,无奈之下几人只得徒步而行。

“你们怎么不说话!我就知道,只有我才是真心担心主人安慰!”火烈鸟嘴角一撇,随即恶狠狠的指向身后的翌梵胤、云恋殇、风爵夜,“你、你、还有你……”指着风爵夜的时候察觉到不对,火烈鸟的手指在半空转了个大圈进而直视沐聆风,“还有你!你们都是贪图我主人的美色,我就知道你们都是色欲熏心,色……”

翌梵胤等人无视火烈鸟的唠叨,直接绕过他超过他走到前方,而沐聆风顿时想到他们会掉落走失的罪魁祸首,在岛屿上空的时候若不是这该死的家伙说妖梦与翌梵胤相配,他们怎么可能沦落到这种地步?

想到着,沐聆风便扯过火烈鸟准备一顿毒打,而后者还不服气的大呼“羞恼成怒”!

沐聆风还未下手,便见风爵夜眸光一凝,深吸了几口远处飘来的气息,“是血腥味!”野兽天性嗜血,对血液的气息也格外敏感。

风夙瑶“嗯”了一声,随即道,“好像是冷血爬行族蜥蜴的味道!”算起来,蛇与蜥蜴也算是远亲,熟悉亦是应该的!

“去看看!”云恋殇翌梵胤对视一眼,两人提速迈开长腿,向着气息来源处跑去,身后四人亦是加速跟上。

……

推开白玉制成的大门,妖梦缓缓进入高塔之中,一路折磨的她几乎晕倒,好似两个意识在争夺身体的主导权,而且越近高塔心便越痛,几乎窒息。

空旷的塔内,只有一个蜿蜒盘旋的白色天梯直通塔顶,天梯四周是一个个小房间,隐隐约约有微弱的能量和飘散的药香溢出,看来是存放了梦魇岛珍贵的宝物药材。

脚步沉重,鞋跟踏在天梯上荡出清脆的回声,妖梦不时看着四周场景的变化,看来整座高塔都被强大的精神力包裹着,而且可以感觉到这人的释梦能力尤高于她。

旋转天梯不算高,但是对于妖梦来说好似长征一般走了很久很久,好容易抵达最上面的房间,妖梦却犹豫了很久方才下定决心推门而入。

房间中很安静,一个纯白色的人影背对房门而立,阳光挥洒在他的身上显现出一圈圈耀眼的光晕。

妖梦屏息凝视,胸腔中的心脏剧烈跳动,整个人亦是激动的有些颤动。

忽而,那白色的人影缓缓转过头,面与面,四目相对的一刹那。

恍若隔世!

那人微笑,美的人神共愤的面容带着淡雅的微笑,沁入心扉的温暖。

“兮颜,好久不见!”

……

亲们中秋快乐!

【068】神的游戏

妖梦站在原地,心底泛起的渴望,浓浓爱意。她惊愕的恐惧的感觉的到——这不是她的思想,不是她的渴望,不是她的爱意,这是贺兰兮颜的感觉。

贺兰兮颜喜欢的人,此刻正站在她的面前。[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记忆里隐约回忆出贺兰兮颜所说,她爱上一个神族,而眼前这个不是翌梵胤的男人也是一个神族!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妖梦一个踉跄后退靠在门上。

面前这人,倘若她没猜错,这是梦魇岛最高的掌权人,神圣大祭司修帝斯!

素来冷静自若如妖梦亦是在同一时间乱了阵脚,贺兰兮颜的神识虽未清醒,可是意识却好似有自己的“独到见解”强迫妖梦上前接近修帝斯大祭司,这种感觉糟透了!

妖梦对修帝斯的印象很坏,而贺兰兮颜则是深爱,可想而知这两种正负相立的情绪在牵动同一个人同一根神经是多么的怪异与难受!

反手扒着房门,妖梦克制着上前的冲动,暗地里却在斟酌贺兰兮颜与修帝斯的关系。

恋人?

倘若是恋人数万年前修帝斯又怎么会送贺兰兮颜去死!

朋友?

这个假设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见面激动的是贺兰兮颜,相反对方可是镇定的优雅如常!

敌人?

想必没有那个人会喜欢自己的敌人吧?那肯定是没事找虐呢!

妖梦沉默,眼眸看房顶看地面看窗外,就是不去看那纯净的人儿。

看一眼不要紧,不过对于半分意识来说,就是挑战就是惊悚!

修帝斯淡淡的微笑着,精致的面容上却隐约透露着与容貌不符的经年的沧桑,不过对于活了数万年的人来说,却找不到丝毫装嫩的嫌疑,反而给人一种本该如此的感觉。

纵然是身着神皇正装的翌梵胤,那神祗的仙灵之气也无法超越修帝斯半分,简约随意的祭司长袍显现出的神圣与不俗无法用语言形容。

“兮颜,此番归来没有什么话想对吾说么?”

修帝斯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忧郁,仿佛能深入听着的内心,勾起心底最深处的意念。

不过逃避并不是妖梦的作风,深吸两口气,妖梦缓缓转头看向修帝斯,四目相对间,妖梦在修帝斯的眼底看见如父般的慈爱,那样的目光虽然慈祥却又说不出的怪异,就好似一条巨龙装上一条蛇的眼睛,与之不符。

“既然大祭司掌管着梦魇岛上的一些生灵的诞生陨落,那么想必也该知道我并不是贺兰兮颜吧!”妖梦察言观色,感觉自己说出这样一番话并未惹得修帝斯的不快,方才放下心来。

“兮颜,吾熟悉的是你的灵魂,纵使是经历九天浩劫的洗礼,经过无垠地狱的轮回,吾也可以认出有着翻天覆地改变的你!”修帝斯微微侧头,指间弹出一抹白色的精神力瞬间照亮整个房间,白色的火焰顽皮的跳动着,与之同时妖梦的心却静的犹如一潭死水。

冷!

妖梦看向琉璃窗外的生机盎然,明明是炎炎夏日,为何她却感觉到此刻竟然比严寒夏日还冷?!

没有介怀妖梦有些不友好的沉默,修帝斯指尖凌空一点,水晶棺木瞬间出现在房间正中,妖梦见此一颤,这是她存放在自己精神领域中的贺兰梦的身体,没想到修帝斯竟然可以在她毫无所觉之下潜入她的精神领域将之召唤而出,这到底是何种恐怖的力量?

妖梦背襟发凉,看来是她低估了修帝斯的能力,这人恐怕比贺兰兮颜还难以应付!

想到这,妖梦神色一动,脑中的想法不期与眼前的景象重叠,内心的疑惑脱口而出,“既然如此强大,当初为何眼睁睁的看着贺兰兮颜丧命而不出来阻止?”

数万年前,纵然贺兰兮颜天赋再佳,比起修帝斯怕是相差不止一个层次,若是修帝斯亲自出马贺兰兮颜定然会无恙的被带回梦魇岛!

还有残月,既然与修帝斯协议捕获她,如此多此一举仍未将目标放在修帝斯的身上,这人的实力可想而知!

妖梦越想越心寒,恐怕造成当年的惨剧的人便是眼前这个神圣大祭司!

修帝斯微笑,眸光掠过妖梦的脸立刻便察觉到了她此刻的想法,不由有些失笑却坦承的道,“没错,数万年前贺兰兮颜的死是吾一手促成的!而后吾又毁掉了她的尸身,动用释梦最高层‘轮回’的力量将之送往异界,辗转反侧数万年经历无数的空间异位,直至二十一世纪,出现了你!”

轻轻敲打着窗棂,修帝斯不顾目瞪口呆的妖梦,眸光清澈却令人不由自主的打颤。

“吾早就知道她不是吾要的那个人,所以吾扶持她磨练她等到她强大时在杀死她!”

妖梦有些疑惑的睁大眼睛,虽然不懂,不过隐约感觉不是什么好事。

“你知道你与贺兰兮颜为何会分为两种完全不同的人格么?”修帝斯微笑着推开一扇窗户,微笑着看着塔底如蝼蚁般渺小的奔跑过来的人,微笑的看着那些人冲进塔内,微笑的释放出的极恶凶兽出击制敌。

“当初,吾曾想过是吾弄错了!吾不断的实验将一个生命体划分为二,更在贺兰兮颜出生的时候以为吾成功了!可是观察实践之后,结果是令人失望的!”修帝斯摇摇头,面上却没有一丝失望之色,“毕竟将一个人的善念与恶念独自分离实在是大胆的举动,而且分离之后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谁也说不好!”

妖梦静静的靠在门边,越听越冷,由镇定到惊恐,甚至恐慌的想去阻止修帝斯温柔的陈诉,只可惜面色惨白怔愣却说不出一句话。

她有预感,接下来的一切一定是她不想听到的“真相”!

“希望越大失望越甚,可是没有失望何来的希望!二十六年前,吾将实验的目标定为翌梵胤,并且成功的翌梵胤的另一人格送往至一个未知的世界,不过也因此打乱他自身的记忆。四年以后我便运用贺兰兮颜所遗留下来的唯一一丝感情牵绊分离出一个善的人格和一个恶的人格,将其中之一送往那未知世界成长,给予她最无助的童年,锻炼她的成长性情,时隔二十二年再度召回,用以达成吾的目地!”

妖梦全身冰冷,一动不动的看着修帝斯,这个疯子一般的男人。

善邪人格,那么她是善还是邪?

……

【069】惊天噩耗

与此同时,高塔一层顺着妖梦沿路留下的血迹足印而至的云恋殇翌梵胤等人正在奋力厮杀自空间缝隙中攀爬出的体型巨硕容貌狰狞的极恶凶兽,那些突临的怪物有着顽强的生命力,普通的攻击根本没法戳穿那厚实的体表,而好容易划出的流着碧绿血液的伤口亦会在转眸之间再度复原如初。

手中七彩的银铃圈环摇晃,击打驱散几只形似与海妖的凶兽,风夙瑶灵巧的凌空一跃窜到风爵夜身侧,与之背靠背而对,一面对抗再度扑上来的凶兽,一面皱眉侧头,“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何都没有意识感官,我的‘锁魂铃’的‘夺命追魂’竟然对这些怪物毫无效果!”风夙瑶疑惑,字里行间更多的却是丧气,这个梦魇岛真是莫名其妙,想她实力不弱在六界也算的上中档高手了,到了这里竟然还得被风爵夜分心照料,着实郁闷。

沐聆风挥散雷系幻力如鱼得水,闪动着的电系波动撞麻了横冲上前的巨硕蛟兽,而云恋殇翌梵胤则趁这个空荡强强联合,以封印咒文束缚着数不胜数的凶兽群。

也许这是三位皇两位圣灵第一次穿梭在这种生死一念的战场之上,几人都显得有些亢奋,足足花费了大半天的时间才暂时困住这群凶兽,几轮下来几人亦是汗水淋漓,气喘嘘嘘。

暗金色的眼眸注视着那通天的阶梯,翌梵胤俊逸的眉头微挑,与身侧同样浴血的云恋殇风爵夜对视一眼,“我们的幻力有限,梦魇岛毕竟不是我们的根据地,还是速战速决找到妖梦将之带离此处吧!”这么拖延下去吃亏的只能是他们!

怎么说翌梵胤也是六界六皇之首,像今日这种被人逼得“落荒而逃”还是头一遭,不过没有人会嘲笑的,毕竟他是以妖梦的安危作为首要条件,倘若换成云恋殇亦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翌梵胤微微苦笑,蓝层幻力等级又怎么样?在强大精神力的威压下几乎抵消无踪。

云恋殇微微颔首,亦是垂头看向自己的双手,从未感觉自己的存在是如此微不足道,宛如降生在苍穹的一粒沙般可有可无,在强者的俯睨下是那般渺小。

沐聆风与一向喜好多言的火烈鸟没有开口,不过那眸光中的坚决与不甘早已代表了一切。

“不管怎么样,还是先找到妖梦再说吧!”沐聆风仰头看向高塔最上层,恰见一抹白色的光晕射向岛外的海域,瞪视惊愕的轻唤,“那是什么?”

无怪身为圣灵的沐聆风发出如此惊讶的呼喊,他从未见过如此奇异的景象,那白光似幻力又似精神力,只是两者虽强却都无法影射到那无法估算的距离,而那道诡异的白光却做到了。

沐聆风呼声未落,其余几人亦是看向天空,云恋殇眼皮一跳,一种不好的感觉自心底冒出,没有半分犹豫的顺着天梯狂奔而上,翌梵胤回神以后亦是紧随而至,朝着高塔顶层进发。

……

龙烟四起,莹白色的烟雾自高塔顶层唯一一间房间内溢出,紧闭的房门摇摇欲坠,看的云恋殇心都颤了颤,一把推开,在一片白雾中找寻妖梦的身影。

尾随中的翌梵胤几人瞧见眼前的景象微微一怔,随即义无反顾的冲进火海,发疯似的寻找。

白烟呛入嗓子灼伤咽喉,那阵阵沙哑的刺痛并没有阻止几人,声声呼唤永往无谓。

“妖梦!”蓦地云恋殇低沉却焦急的一声,其他几人闻声目光微微一亮。

翌梵胤眯着眼睛击开了一块儿即将要砸到云恋殇以及他怀中妖梦的玉石板,沐聆风配合着犹如一阵风般掠过,瞬间几人消失在火海,而同一时间白色的火焰浓烟包围住整座高塔,那壮观的毁灭在梦魇岛的上空显现出淡淡的星芒,那是结界的禁制。

翱翔的黑色苍鹰越渐远离了白色的高塔,硕大的鹰背上,云恋殇将一直紧抱怀中的妖梦放下,那空洞的怪异促使他仔细打量妖梦熟悉的眉眼,确定无误方才放下心来。

轻如鸿毛!

昔日云恋殇不是没有抱过妖梦,不过那体重也没轻到几乎不存在,倘若不是熟悉妖梦的模样,云恋殇几乎会认为他救走的妖梦只是一个人偶。

放平妖梦身体的刹那,翌梵胤轻持起妖梦纤细的手腕,随即面色微微一变。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么?”火烈鸟与风夙瑶紧张兮兮的盯着翌梵胤的一举一动,生怕下一秒听到的是坏消息。

云恋殇瞧见翌梵胤面色转变,心中暗道不妙,抓起妖梦的另一只手,而这个动作却在触碰在妖梦的同时僵在那里。

凉的!

冰凉犹如死人的温度!

而翌梵胤更是好似反应过什么一般,猛的站起身朝着沐聆风呼喊,“糟糕,调虎离山!回去,快回去塔里!”

素来优雅注重气质的翌梵胤在这一刻连声音都变了,焦急的几乎尖叫。

沐聆风反应也快,立即调转,只是还没开口问出心底的疑惑,远处一声惊彻九霄的爆炸声自高塔处响起,随即那白色的建筑物犹如脆弱的玉石瞬间炸开,化成无数白色的精魄分散四处。

同一时间,翌梵胤等人面色惨白,不知所措的站在沐聆风的羽背上。

沐聆风被爆炸声惊了一惊,回神立刻飞快止步打量翌梵胤,语露焦急。

“为何突然间要回去?妖梦怎么样了?为何还不醒来?”沐聆风问出了一串方才察觉到这么多问题想必翌梵胤一时半会儿也回答不完,连忙缩减概括,“到底怎么回事?”

火烈鸟怔愣的看着妖梦,在沉默中许久适才压低音量道,“这是主人的……尸体!”

没错,是尸体!空有身体没有灵魂!

沐聆风一愣,显然没懂,还想再问,却听翌梵胤喃喃道。

“我们救得只是妖梦的身体,而灵魂……也许就在方才自爆的高塔中……”

而高塔自爆,任何灵魂亦是没有生还的可能!

所以……

妖梦她也许已经丧命……

……

【070】声名鹊起

人界国都·云烟城。

比起其他五界的喧闹繁华,人界的国都云烟城内倒是显得有些冷清,每年夏季正是贩卖旺季,人界的居民大多出行至外界贩卖一些特产以及不起眼的小东西,毕竟在对于其他五界来说缺少的便是平凡。

云烟城四周连着开辟精广的官道,城内亦是有无数个通关处环绕,每条大路都通往人界的皇城,城外结界呈金黄色,九龙图腾刻印之上。

在这有些冷清的都城,往来行人的眸光却都被一人所吸引,倒不是那人穿着怪异或长相引人注目,就似一种气质,放在人群中亦是无法忽视。

一带着斗笠的黑衣人静静的站在街角,有些纤细的肩上包裹着泛着些灰白陈旧的布制披风,隐约可以看见披风下的紧身黑衣,黑衣的材质奇特,不是六界多见的绸布,而是铮亮的皮革,一柄匕首松垮垮的别在腰间的银质裤链上,穿着黑色的平底靴的修长笔直的腿交叉而立,双手抱胸,覆面的斗笠黑纱之下,一双晶亮的眸子淡淡的注视着天边的夕阳,手指轻轻击点在胳膊上,似在等待着什么。

夕阳西下,天空由橙红变为青蓝,行人过客一批批的走动,店铺打烊商贩出城,唯一没有改变的是那依旧站在原地的黑衣人。

许久,那斗笠下传出一身轻微的笑声,伴随着清冷的呢喃。

“……三、二、一,开始!”

话音还未落下,周遭的人群只见一道黑光在眼前闪过,而后那黑衣人便在原地失去了踪迹,好似从未出现过一般。

……

啪!

寂静的夜晚,一声轻微的响动在人界皇城西角处响起,紧接着一道极细极淡的影子受到某种事物的牵引凌空跃入皇城之中,行云流水的动作仿佛早已演练千次万次,眨眼间便消失无踪。

黑衣人神色淡淡的收回挂在城墙上的凌云锁链,将之缠回腰际。

“还是自己的东西用的习惯,终归要比那劳什子的幻力释梦强的多!”

叹息声带着轻微的得意,云开雾散月光照在黑衣人除去斗笠有些发白的面容上,映出的竟然是贺兰梦的脸。

不错,这正是翌梵胤云恋殇几人在梦魇岛寻了个天翻地覆甚至怀疑“已逝”的妖梦!

那个本该留在梦魇岛的人此刻却大张旗鼓的出现在人界,还大肆闯入人界的皇城!

做回老本行“神偷”的妖梦,此刻自是穿着自己的夜行衣,拿着专属的作案工具,准备在皇城外沿开辟一条宽敞大道,过五关斩六将的大肆入侵。

耳边传来整齐有素的脚步声,妖梦冷冷一笑抽出银链凌空一跃,瞬间窜入黑暗之中,奔向皇城深处。

漆黑的影子飞檐走壁,足下蹬着的特质钩挂勾住结实的房檐,妖梦倒吊着身子奔跑前行,一路上小心翼翼最终止步与人皇寝宫并排挨着的宫殿,宫门前的牌匾上,“伏龙殿”金光闪闪的三个字昭示着居住在此的人不平凡的身份。

足下一踢一蹬,几块儿瓦片被踹飞无声落入草丛,妖梦趁着夜色无声无息的顺下闯入大殿。

点在地面一动不动,妖梦待眸光适应黑暗方才朝着记忆中的内殿靠去,人界皇城虽不算小,可是内务格局比起神界那就是小的可怜了,整座空殿亦只有山庄小院那么大,极为适合探查。

内殿正中的大床上,四周吊着镶刻龙纹的吊帘装饰,而大床之上却空无一物。

妖梦眸光一动,蓦地转过身去,背后站着一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男人眸中闪烁睿智的锋芒,里衣有些凌乱,显然是方才自睡梦中起身。

中年男子正是妖梦此行的目标,人界统治者凤汐睿的父亲,太上皇凤璃。

“何方朋友,深夜闯我‘伏龙殿’所为何事?”凤璃轻眯着狭长的双眼,妖梦所站之位地处阴暗,凤璃看不清他的容貌,只得开口询问,虽然妖梦身上没有杀气,不过即使三岁孩子也该知道“私闯民宅”的不会是好人,而且能避过人界皇城中程程耳目,这人绝对不容小窥。

“来送你下地狱的人!”妖梦冷哼,手中刀光一闪,猛的扑向凤璃。

凤璃大惊,他未料到对方竟然可以控制杀气收放自如,还未来得及呼救便慌忙的闪躲,这一惊更是撞到玉桌上的火石,火石微微摩擦玉石体表,火星四溢一下子便点燃了窗棂上的吊帘,火舌乍起瞬间照亮了整座“伏龙殿”。

凤璃的面容在这一瞬间恐惧的狰狞,人界皇族幻力以传承方式继承,他虽是人界前任帝皇,却在凤汐睿即位之时将自己所有的幻力全数传递在儿子身上,现在的他也就是平凡人一个,甚至因为气血亏虚连普通人都不如。

倘若在这里的是凤汐睿,他自然可以解开皇城封印击杀对手,可惜……

现下,只能祈祷住在“伏龙殿”不远处人皇寝宫的凤汐睿能发现这里的异样!

想到这里,凤璃便欲惊呼求救,火势突涨包围妖梦那一刹那蓦地照亮了妖梦那略微惨白的面容,凤璃顿时面色大变。

“贺兰兮颜!”凤璃恐惧的尖叫,不断后退却被推倒的玉桌绊倒,四十多岁的男子冷汗直流,火光中面上水色荡漾,“别……别……过来……别杀我……”

“杀你真是脏了我的手!”妖梦淡淡微笑,自腰际掏出一小包银粉洒在地面,似在书写某些文字。

凤璃依旧惊恐,听到妖梦的话颤动的幅度却略微缩小,嘴唇微微抖动,“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不要找我索命……”

眸中满是讽刺,妖梦冷笑,凤璃以为她是鬼吧?也难过,数万年前他可是亲眼“见证”她死亡的人之一!

可惜……尔不得不死!

睫毛抖了抖,妖梦瞬间勾起唯一完好的大殿悬梁,蓦地飞身跃出大殿,同一时间整座“伏龙殿”轰然倒塌,据说当晚执勤灭火的侍卫均被凤璃临死前的惨叫震的双耳失聪。

而当因为政事耽搁的凤汐睿赶到“伏龙殿”时,因为不能使用水系幻力灭火的原因,原本巍峨的宫殿已成一片废墟,侍卫亦是小心翼翼的在废墟中找到了凤璃烧焦的几乎无法辨认的尸体。

御医断定,凤璃是被人吓死的,意识混沌之时又被火舌焚身,连全尸都没留下。

而在人皇凤汐睿的震怒之下,清理大殿的侍卫却在烧的几乎辨不出原样的“伏龙殿”的玉石地砖上,发现六个银光闪烁的大字,这字不知用什么材料书写,凭借火焰也无法损之分毫——

贺兰妖梦拜上!

而后,贺兰妖梦这个名字亦是传至六界各个角落,销声匿迹的梦魇岛再度浮出水面。

……

【071】一见如故

妖梦站在阴暗的角落中,看着侍卫忙碌的救火救人,看着那烧焦的废墟在烈火熄灭之后依旧冒着袅袅的黑烟,看着凤璃那被烧得狰狞可怖的尸体被抬出来,看着凤汐睿铁青的面色以及地上她所留下暗喻身份的六个大字。

妖梦只是收回目光,淡淡的闭上了眼睛。

许久,手腕翻转抽出了一张翡翠制成的玉牌,然后勾起唇阴恻恻的微笑。

“下一目标,魔界辅相,流萤。”

……

各界历代辅相都居住在国都的皇城之外,对于妖梦来说动起手来也比在皇城杀人方便许多,毕竟只要出了皇城幻力精神力可以无限制使用,虽然不愿承认,不过这个东西确实比力量的对决搏击方便的多。

从人界来到魔界国都锁龙城,妖梦大概用了一天半的时间,不过入侵的毕竟是辅相府,光天化日之下妖梦也不畏惧些什么,用了点精神力操控的小手段便将府内门卫以及巡逻的侍卫全全放倒,光明正大的进入府中。

妖梦寻了个最奢华的房间,确定应该是这府邸的主人所居住的地方,便掏出怀中的云莲花粉,准备先布置好作案现场再去杀人放血,她未曾将一个小小的铺相放在眼里。

云莲花是梦魇岛特有的一种白色花种,花瓣成熟后晒干磨粉用以涂抹可保持永不褪色的功效,纵然是自然元素的力量也无法消弭之分毫,妖梦此行带着它便是更方便的嫁祸于梦魇岛。

“修帝斯老匹夫,等我解决你的‘合作伙伴们’再回梦魇岛找你算账!”妖梦握紧手中的布袋,大力的几乎将之捏碎,半响适才深深吸了一口气,解开袋子准备撒粉,而这时空气中却飘来一股淡淡的香气,不是花香,也不是熏香,那种罕见的气味令妖梦隐隐感觉熟悉。

外间的门被推开,妖梦一惊随即跃上房梁,第六感告诉她来人不好对付,切莫大意。

不过飞身的妖梦并没有瞧见有一小堆云莲花粉因为她突然跃起而掉落在地上。

“难得陛下驾临寒舍,流萤深感荣幸!”一娇滴滴的女声响起,紧接着一个满身桃红色的妩媚女子穿花拂柳的进入室内,容光焕发的娇态根本无法看出这人的实际年龄。

房檐上的妖梦眸光一暗,这流萤也是活了数万年的人,难保不是修帝斯的姘头,今天必须送她去见阎王!

妖梦才想着,流萤身后那人轻轻一笑,淡紫色的衣袍无风自动,衣襟袖口处绣了几朵栩栩如生的荼蘼花,那淡淡的香气便是自他身上散发出来的。

妖梦眨眨眼,有些愕然,不着痕迹的向上挪了些,潜意识不想与这人打交道。

陛下?流萤这么称呼,这人怕是魔界的现任统治者,洛沧渊!

狭长的双眼眯起,洛沧渊整个人亦是展现出一种绝代风情,淡笑着眸光一动,刚好瞥见流萤身后的那一小堆云莲花粉,顿时不动声色的道,“待本皇回城定要内务府拨出一批侍卫女婢,铺相大人节俭朴实连下人都不舍得聘用,实乃本朝之典范。”洛沧渊笑意盈盈,字句优雅似在褒义实则贬之。

流萤没想到洛沧渊这么不给她这三朝元老的颜面,登时面色变得有些不自然,她早知洛沧渊驾临,为了多些与这男子的相处时间特意遣散了下属,只留下几个守门巡逻的侍卫。

不过流萤不知,那仅存的几个侍卫已被妖梦杀死扔到角落里,现在整座府邸只剩下她自己,洛沧渊与妖梦三个活人。

流萤有些尴尬,“我去催催,去催催……”语毕便好似被人追杀一般落荒而逃,眨眼间便不见踪迹。

洛沧渊惬意的坐在檀木座椅上,手指轻轻击打洁净的扶把,淡淡的笑。

“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不似你的作风呢,妖梦!”贺兰妖梦,妖梦,会是她么?

虽然不愿承认,不过洛沧渊内心确实隐隐期待,期待看见记忆深处的那张脸。

准备飞身跟随离去的流萤伺机暗杀的妖梦登时动作一僵,水眸淡淡的瞥向身下,抿唇一跃而下,轻巧的站在地上。

洛沧渊闻声侧目,眸中却闪过不可抑止的失望。

不是……她?!

洛沧渊收回外溢的情绪,优雅微笑俊俏的眉头微微挑起。

“贺兰妖梦!”不是疑问,而是肯定,眼前这女子周身嗜杀阴森,能杀死凤璃那种狡猾的老匹夫必是人中之龙凤。

妖梦淡淡抬眼,轻描淡写的扫过洛沧渊那张绝色的容颜,“你很失望?”刚才那一瞬,倘若她没看错,那是失望!她从不知道原来她长得那般不尽人意。

洛沧渊微微一愣,随即摇头轻笑,“失态!本皇有个朋友也叫妖梦,初闻这个名字以为你们是同一个人!”想想也是,妖梦应该再也不想看见他了,又怎么会跑到魔界在他眼皮底下行动?

妖梦沉默,这般出色的男子倘若她见过一定不会忘记,而她却对洛沧渊全无印象,只能说明两人毫无交际,毕竟世界上重名的人实在太多了。

“你来杀她?”洛沧渊淡淡的道,那言行举止似在与老朋友对谈一般,不显生疏。

“你要救她?”妖梦径自坐到洛沧渊对面的座椅上,与之对视。

“不救!”洛沧渊抬头,那眸中却无一丝怜悯。

“那为何问?”妖梦反问,微微放下心,只要这人对流萤置之不理,那一切都好办。

洛沧渊哑然失笑,“你在担心?”担心他坏事?

妖梦没有回答,因为远处传来了脚步声,流萤的脚步声。

“陛下,茶来了……”娇滴滴的声音气喘吁吁,流萤的暗眸瞥见坐在座椅上的妖梦顿时面色大变,“陛……陛下,她是谁……她……”

“啪!”

流萤手中的玉瓷茶杯碎了一地,流萤的话亦是没来得及说完。

她死了!

妖梦不动声色,眸中却闪过淡淡的经验,缓缓侧头看向瞬间出手击杀自己属下的洛沧渊。

“为什么?”这是在帮她?

“你不是想杀她么?”洛沧渊淡笑,忽而侧头与妖梦对视。

“本皇与你一见如故,所以顺道帮了你的忙如了你的意!”

……

【072】两个妖梦

一见如故好心帮她,糊弄小孩子的吧?这人分明就是借口杀人,顺水推舟的卖她一个人情而已,看来这洛沧渊对流萤早已心生杀意!

虽然妖梦不在乎这个可有可无的人情,不过不得不承认如此之后她的的确确是欠了他小小的一笔。

妖梦嗤笑,暗自打量洛沧渊重新估算这老狐狸的狡诈程度。

洛沧渊却不以为然,淡淡微笑,看着流萤的尸体出神。

妖梦扁扁嘴,突然感觉好笑,这洛沧渊……竟然与她是同类人!

用算计来审视自己与对方的人!

与她是那般的相似!

妖梦笑了笑,瞥向洛沧渊,“需要发泄一下么?既然一见如故,那么就为你的故人讲一讲你和她之间的恩怨吧!”言罢,妖梦摆出一副聆听者的模样,看的洛沧渊不由失笑。

洛沧渊顿了顿,觉得也没有什么掩饰的必要,毕竟那些已逝的东西是再也无法追回的,难得的心情放松,洛沧渊看着“故人”妖梦,第一次敞开心扉,“你知道贺兰兮颜吧?”同姓贺兰,论年龄也该是祖孙后代,想必妖梦对于这个名字不会陌生。

贺兰兮颜?!

妖梦衣袖中的手微微一颤,面上却不动声色,“与她有关系?”怎么又是贺兰兮颜?看来她这辈子与贺兰兮颜犯冲!

“数万年前……确切的说是六万八千六百三十二万年前,我在月氓山脉邂逅了贺兰兮颜,也结识了她的佩剑,剑魂沧澜……”

妖梦眨眨眼,对于高级武器可以幻化出生命体亦有所闻,幻化人形的灵体被称之为“器魂”,类似于人格生成,也是有了自己的意识行为。

剑魂沧澜,贺兰兮颜的佩剑,真是没想到这个贺兰兮颜竟然会选择“剑”这种常见的兵器,不过这个东西确实无关选择与否,先不说拥有自己灵魂的武器难以得到,高阶武器品性极为刚烈,倘若主人的实力无法高过它的本身,它甚至不惜用用自陨的方式拒绝。

妖梦想着想着又觉得有哪里不对,佩剑……佩……剑……

妖梦蓦然惊醒瞪大眼睛看向洛沧渊,“贺兰兮颜不是‘梦’么?为什么选择剑类兵器?”要知道梦都是不需要武器的,因为精神力本身便是一种瑰宝!纵然有例外的需要选择武器辅助,运用的也是魔棒法杖之类的武器,怎么可能选择剑?

洛沧渊微笑,却未多做解释,“传闻大多偏差于事实,贺兰兮颜是精神力幻力双修!”洛沧渊语气倒是没有羡慕之意,双修不是那么容易的,贺兰兮颜之所以有当时的成就,全归咎于她的付出。

妖梦苦笑着沉默,贺兰兮颜与她都是双修,看来这该死的人格即使独自分立也是惊人的相似呢!

“比起贺兰兮颜的沉默寡言,沧澜就宛如一只小鸟一般喜欢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洛沧渊眯起眼睛,似在回想记忆深处的可爱小妹妹,那个经常冲他露出七颗牙齿的酥软笑容的小女孩。

妖梦愕然,脑中灵光一闪,适才想起一直感觉怪异的地方到底是什么!

既然洛沧渊见过贺兰兮颜,为何认不出自己这张脸?要知道贺兰梦与贺兰兮颜的长相不说一模一样也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为何洛沧渊认不出?

\奇\难道他在说谎?

\书\妖梦内心惊愕面上却无异色——看洛沧渊的模样也不像在说谎,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妖梦不动声色,指尖在小桌上画圈圈,继续聆听洛沧渊的故事。

“……沧澜喜欢赖在我身边,贺兰兮颜当时就玩笑‘干脆把你俩凑成一对儿算了’,我听了倒是欣然同意,沧澜对我的心意我不知道,不过我不讨厌她,这就足够,成婚是早晚的事,只要对方不太干涉我的自由,娶谁都无所谓,何况我……很喜欢沧澜……”

妖梦淡淡的听着,面色却有些复杂——很喜欢,像是对妹妹一般的疼爱,无关于爱的喜欢!

喜欢和爱根本就是两码事,可惜……洛沧渊不懂。

妖梦当然也不会特意解释给洛沧渊,喜欢不喜欢都跟她没有关系,她只是听众。

“不料,还未等到大婚,贺兰兮颜一事便出现变故,六界大乱,而沧澜也因庇护贺兰兮颜的原因被梦魇岛的神圣大祭司打碎了器魂,魂飞魄散,而流萤……便是帮凶刽子手之一!”

“那你以前为何不报仇?”非等到我来才讨人情借题发挥?

妖梦无语,这洛沧渊思维都是转着圈圈的。

生命本同价,因为想他消失的人提高了他的价值,适才为他明码标价,加速了他的死亡。

对于这些,妖梦从未放在心里,说她冷血也好,嗜杀也罢,追根究底论起,这些生命在她眼里一文不值,谁生谁死与她无关,所以也就没了在乎。

至于贺兰兮颜与修帝斯,她会一个一个去解决!原本她就没打算利用“释梦归一”把自己与贺兰兮颜强行并在一起,根本就是两种性格,在一起难免不会打起来。

她就是妖梦,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即使容貌相同DNA等等等等都一样,她也是妖梦!

至于贺兰兮颜,鬼才知道她是谁她在哪!

胡乱思考一通,妖梦看着还沉浸在悲伤里的洛沧渊,没有表情没有情绪。

她不会安慰人,更不会去安慰一个不太熟的人,虽然他们心灵上还算契合等同,不过妖梦权当巧合!

洛沧渊没哭,不过那表情比哭了还让人崩溃,那样的神情看着是那般的熟悉,好似与记忆中的某个影子重叠。

心下微微一软,妖梦一动不动的坐在一旁。

反正只要不安慰,陪坐一下还是可以的!

……

神界皇城·神皇寝殿。

翌梵胤几人轮流为妖梦输送幻力,企图在魂魄消散之前将之召回,努力了几天几夜,那冰凉的体温适才微微温热。

风夙瑶眼睛哭的红红肿肿,好似两颗小核桃,每日都被来擦拭“尸体”,护理一天待到深夜方才离去。

今日,亦是如此。

沾湿的丝绢精细的擦拭那苍白的面容,风夙瑶“啪嗒啪嗒”的掉眼泪,哭了擦擦了哭,看的火烈鸟几乎崩溃的将头埋到床单下。

擦着擦着,风夙瑶眼眸一顿,火烈鸟亦是目瞪口呆的站起身。

“动了动了!”火烈鸟雀跃大叫,而后掐起自己的脸,直到又红又肿方才松手。

风夙瑶亦是激动的蹦起,将身侧的凳子玉盆撞了一地。

“快去通知神皇与暗帝,妖梦醒了!”

话音未落,原本静静沉睡的妖梦缓缓睁开了双眼。

……

【073】魂魄颠倒

翌梵胤在处理国务,最先赶来的云恋殇与风爵夜,随着睁眼的动作,妖梦那极长极卷的眼睫亦是抖了抖,看的云恋殇一阵激动,沐聆风则快步上前,搀扶起那无力低垂的身体,轻唤妖梦的名字。

“她怎么没反应?”风夙瑶拉着风爵夜的手臂满是焦急,风爵夜安慰的摇摇头,“魂魄离开身体的时间长了,再度回归难免有些错位,她需要适应的时间,急不得!”

才说着,沐聆风怀中的妖梦便“嘤咛”了一声,有些迷茫的看向四周。

“妖梦,你终于醒了,可急死我们了!”风夙瑶扑上前,撞开沐聆风,撅着小嘴抱怨,不过那开心的模样任谁都看的出来。

“梦,有没有哪里不适的?”云恋殇紧拧的眉头终于松开,却有些手脚并用的不知所措,“我去唤御医……”话音未落人已经跑得不见踪影。

“主人!你可终于醒了,不枉我日日夜夜守护在此,我就知道你一定不舍得丢下我!”火烈鸟亦是冲过来邀功,精致的眉眼盈盈笑,还不忘自恋一通。

几人唧唧喳喳的说个不停,还是风爵夜有些无奈的阻止道,“妖梦才刚醒,身体素质还处于弱势,你们几个不让她好好休息以后会遗下病症的!”

风爵夜倒不是危言耸听,跟灵体脱离相比,什么都算不上病,这所谓的严重性可想而知。

果然,此话一出,风夙瑶火烈鸟慌忙跳开,再度把“宝座”的位置还给了沐聆风,后者无语,却还是坐在床边细细视察妖梦的情况。

沉静在喜悦中的几人没有主意到主角妖梦面上有些惊愕的表情以及有些沧桑的眸色,与以往的清澈不符,深邃如同浩瀚宇宙。

“妖梦……”妖梦动动唇,无声吐出两个字,随即恢复正常,眸光阴暗的靠在沐聆风怀中,深思。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不是这些人口中所说的“妖梦”,她是贺兰兮颜!

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她不知道,依稀记得昏迷前修帝斯似乎要利用精神力驾驭将她的灵魂与妖梦的灵魂分离,把她弄到贺兰梦的身体里去,而血沁的身体则还是留给妖梦。

不过貌似在操作过程中,修帝斯的精神力失效,灵体传送错误,令她意念消散,受重创昏迷,再度醒来的时候便成了这副模样!

这应该是“血沁”的身体吧?既然她来到“血沁”的身体里,那么真正的妖梦此刻应该在贺兰梦的体内。

妖梦替代她回到贺兰梦的体内,又何尝不是回到本体里?

贺兰兮颜有些无语,她是在修帝斯施法前夕苏醒的,妖梦与修帝斯的对谈纠纷她一概不知,此刻仍是有些迷茫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她不是“血沁”,也不是妖梦,这些到底要不要跟这帮“误会”的人解释一下?

贺兰兮颜看看四周的几人,突然说不出话来,说实话她实在有些不忍心打破这些人的希望,她不知道妖梦此刻在哪!而且这段时间沉睡在妖梦体内对于这些“朋友”也生出一些莫名好感。

集体失望有些残忍,还是先忍忍吧!

想到这里,贺兰兮颜微微叹了一口气,看向自己的手指——不知她的释梦能力还剩下多少!倘若全部都没了难不成还要重新修炼不成?那可真是个麻烦事!

可是生存一世未达成目地,她还觉得不甘心——这个世界一定要终结在她的手中!

这一叹气,屋内四个人八只眼睛全部看向她,贺兰兮颜才想着怎么掩饰失态,却见云恋殇带着翌梵胤以及成群结队的御医进入殿中,直奔床前。

云恋殇还是离开前的那般焦急,相比之下翌梵胤就冷静的多了。

翌梵胤静静的站在为贺兰兮颜诊视的御医身后,既不上前也不开口。

前几日因为为妖梦输送幻力的原因,他没有临朝翻阅政事,今日适才看到被压下几日的轰动六界的消息——人界太上皇与魔界铺相同时遇害,而不知是栽赃还是嚣张,“杀人凶手”竟然在现场留下了“贺兰妖梦拜上”这六个字。

贺兰,梦魇一族;而妖梦,翌梵胤所知的“梦魇岛的妖梦”只有一人,而且他亦是认为妖梦也许遭遇了某种未知的情况,灵魂偶然进入别人的身体中,为了某种目地适才选择杀人作案!

然而,翌梵胤的推断还未得到认证,他们自梦魇岛带回的“妖梦”便苏醒了,这怎么能不令人疑惑?

见御医视察妖梦无恙,翌梵胤适才将之全数挥退,撩起衣袍坐到贺兰兮颜身侧,静静的看着她。

大概是翌梵胤的眼光太多怪异,贺兰兮颜嘴角一抽,眨巴眼睛看向他,轻轻的唤了句,“哥哥。”

两人之间气氛格外怪异,云恋殇几人亦是察觉到不对劲儿,不过更相信翌梵胤自是有他的原因,便在一旁不予上前。

“唔!”翌梵胤应了一声,神色一动突尔微笑,“梦梦还记得哥哥最常跟你说的一句话是什么吗?”翌梵胤与贺兰尧记忆想通,倘若眼前这个妖梦是真的自然也会回答出他的问题,那句二十一世纪他经常告诉妖梦的话。

贺兰兮颜与云恋殇等人均是一愣,翌梵胤这是在确定真伪?!

贺兰兮颜不动声色,淡淡点头,“人类的生命是短暂的,所以我们更应该在有限的时间里活的精彩!”贺兰兮颜垂眼,这不是她的记忆,虽然她一直存在于妖梦的心中,可是这次魂魄颠倒的异动却使她继承了妖梦的所有记忆,这些算的上妖梦隐私的话她都知道!

这句话亦是贺兰尧常对妖梦说的话,纵然贺兰兮颜只是回想,便也感觉有些心酸,那对儿苦命的兄妹……

翌梵胤没想到贺兰兮颜竟然能答出来,却也没在刁难,既然能回答出来便也可以证明她确是妖梦,可是既然妖梦在神界在他的身边,那么在人界魔界杀人惹事的又事哪一个?难道只是单纯的栽赃嫁祸么?

其他几人亦是看出了翌梵胤的异常,沐聆风微挑眉头,“神皇陛下,您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翌梵胤摇头,眯着眼睛沉思片刻,看着贺兰兮颜的眼睛笑道。

“难得梦梦大病初愈,待哥哥将政事处理好交代给臣下,我们一行人明日便去魔界游玩如何?”

他派出的探子传回消息,那“贺兰妖梦”并没有离开魔界!只要找到她当面质问,亦是可以弄清所有的一切!

倘若是嫁祸,必杀之!

……

【074】两梦相会

妖梦支着下颚,手指沾着茶水在桌上划圈圈,她的对面是沉默看奏章的洛沧渊。

妖梦无语的看着心事重重的男子,从早上开始他就一动不动的在看那一本,现在都快晚上了,竟然还在看那一本,这速度真是让人崩溃,纵然她这个旁观者都已看够了!

有些无聊的叹了一口气,妖梦向后仰靠在貂狐绒毯上,翻出了写有自记忆中推算出的关于贺兰兮颜陨灭一役,修帝斯帮凶的名字的卡片。

下一目标……

风魄,妖界第二高手,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骠骑将军,荣华国师以及首席铺相,光看这称号便知这人不好对付。

不过这风魄也确实不是个简单的角色,据说这人数万年前与修帝斯合作之时便有青层巅峰的实力,经过数万年的修炼怕是早已寻到契机晋级蓝层,妖梦自身幻力精神力都不弱,可是面对蓝层强者体内蕴含的灵魂晶水取胜的把握倒是不太大……

妖梦摸着下颚寻思,洛沧渊缓缓放下手中的书籍,道,“明日本皇要出行,你是要留在皇城还是随我一同前去你自己决定!”俊挺的眉毛纠成一团,可想而知洛沧渊这次出行定是因为一件严重问题。

妖梦一愣,随即惊讶的挑眉,“上哪去?”这几天她一直在皇城里蹭吃蹭喝,突然间离开还真是有些舍不得,不过她确信洛沧渊不会做出无意义的决定,这才有些惊讶。

“近日里妖界霸主‘死神’下令解散起义军,全全交与妖皇风爵夜管辖,可是野性难驯嚣张惯了的兽族怎么可能甘居人下,而此次之事自始自终风爵夜都没出面做出表示,兽族暴怒之下进犯我魔界边境城市,现在大部分城市居民均感染兽疫,情况十分危机!”洛沧渊难掩眉间的疲惫,轻揉了揉眉心方才又道,“我派去的魔界精卫亦是无法压制暴动的兽族,事到如今我还是亲临看下情况再做定夺,派去寻找风爵夜与‘死神’的探子一直没有回报,这两人行踪不定也是个问题!”

妖梦不动声色。

洛沧渊要去妖界,正好她也要去妖界找风魄,同行不是不可只是怕他出手干预。

不过换而言之,洛沧渊这人也说不准会帮的上自己的忙,而她混在魔界的卫队中安全性倒是大大的提高,毕竟她现在是个通缉犯。

通缉犯无所谓,被追杀无所谓,但是要是被成群结队的围堵,即使杀出重围也得浪费若干的幻力精神力,那多么不值得。

眸中笑意盈盈,妖梦点头,“去呗!我和你一起去,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指不准我能帮上你什么忙呢!你也知道我是个‘梦’,我可以运用治愈术医好伤患的病症!”妖梦对自己的表达很满意,先糊弄过关在说!

不过倘若洛沧渊如此轻而易举便被骗过,那么也不是洛沧渊了。

妖梦越轻描淡写,洛沧渊的怀疑越甚。

漆黑的深邃的眼淡淡的瞥过那脸不红气不喘的妖梦,洛沧渊淡淡的道,“你又想杀谁?”

妖梦面色一怔,随即毫无心虚之态的道,“用不用?不用拉到,别拿小人知心度君子之腹!”谎言也要有谎言的艺术性,大概是骗得多习惯了,妖梦说的就跟真事一般。

洛沧渊深深的看了一眼妖梦,看的后者有些不自然适才收回视线,将合并的奏章扔到桌子上,亦是懒得追溯妖梦的真实目地。

“明日一早,我们便前往边境城市,早点休息,攒足精神力施展你的‘治愈术’吧!”

洛沧渊将将“治愈术”三个字咬的很重,沉着冷静如妖梦亦是感觉到微微的心虚之意。

……

四周一片萧条的荒凉之色,妖梦迎风坐在马背上,暗眸却没有一丝怜悯。

这就是现实!

亘古至今,沙场上的亡灵不外乎取决于争权夺势引发的血流成河的悲剧,这个世界什么是错什么是对?难道王者便有权利操控别人的生死么?

眼前,原本整装待发气势逼人的魔界精卫,此刻哼哼唧唧的躺在岩石上,沙地上,被鲜血染红的标志性的衣襟格外醒目,空气中飘散着一股难掩的腥臭味,那是传播着的兽疫,沁入体血液所导致的神经衰老,加速了死亡的步伐。

妖梦面无表情,身后的马匹缓缓靠近,坐在马上的洛沧渊淡淡的道,“离远一些,小心感染!”

妖梦没有动,碧水衣袖下的手高抬一挥,瞬间淡紫色的精神力团团包围整个峡谷,那温暖的精神力在一瞬间沁入伤患们的脑海,伤患们停止呼痛,静静的盘膝坐在原地,面色慢慢恢复正常。

这是妖梦第一次使用精神力治愈如此大规模的伤患,原本带着贺兰兮颜的精神力的她亦是在回归本体时将之如数归还贺兰兮颜,释梦等级虽然降低不过经验毕竟富足,操控自如亦是比精神力的强大更为重要。

许久,妖梦收回精神力,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正在感叹精神力功效的洛沧渊。

我欠你的人情,我便用治愈全部伤患来偿还,之后各不相欠,分道扬镳,我去杀人!

不过偿还人情付出的代价亦是惨重的,当日妖梦回归本体,在修帝斯手中抵死逃出梦魇岛,本就虚弱的难以形容,之后连日奔至人界皇城,魔界铺相府,劳心劳力,还是在魔界皇城修养的几日才勉强恢复体力。

而今日,大规模的释梦再度消损了她的心神,体质虚弱面色偏白,连马颈上的缰绳亦是有些握不紧。

洛沧渊自是也看出了妖梦的异样,不由自主皱起眉,策马来到妖梦身侧,“回驿馆休息一下吧!”不管怎么说妖梦毕竟帮了他一个大忙,除了心里多少有些感激之情,洛沧渊还有说种不出的怪异感觉。

妖梦点点头,待恢复体力她还得找风魄决一死战,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静养才是真理。

想要这里,妖梦轻夹胯下马腹,哪知还没跑两步,面前面出现一堵精神力所幻化出的透明的墙,硬生生将前路堵死。

妖梦眸光一冷,心底杀意乍现。

蓦的回头,妖梦看向那挑衅她的人,嘴角泛起冰冷的笑意。

身后的土丘上,七个俊美年轻男女风尘仆仆的赶来。

当中一人,正是拥有血沁容颜的贺兰兮颜!

……

【075】权利之战

突发状况令两方人马都僵在那里,洛沧渊看见心心念念的“妖梦”表情自是有些激动,而云恋殇翌梵胤亦是没料到贺兰兮颜突然出手,挑衅般的用精神力封死人家的去路,登时有些惊讶。

翌梵胤带着贺兰兮颜等人自神界赶往魔界,沿途听说妖界大肆入侵魔界边境,风爵夜风夙瑶大惊失色担心族下安慰,几经商讨决定先行前往魔界边境查看再做定夺,哪知刚入境内贺兰兮颜便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精神力治愈术在不远处开启,惊讶的不顾云恋殇几人的阻拦生生跑来,却见将欲离去的妖梦,情急之下不得不使用精神力阻隔妖梦的去路,却不料此举引来了妖梦的杀心。

面对那冰冷的眸光,纵然是踏着鲜血生存的贺兰兮颜亦是第一时间感觉到了森寒。

“妖梦……你?”洛沧渊有些惊讶,瞥见了明显变了脸色的妖梦,心下暗道不妙。

贺兰兮颜无语的看着洛沧渊,妖梦……这句“妖梦”喊得是谁?!

翌梵胤眸光触及妖梦的脸便是再也移不开,他与云恋殇不同,云恋殇虽见过贺兰梦的尸体可是却没看清她的真容,而翌梵胤可是完完全全的继承了贺兰尧的记忆,此刻看见那张贺兰梦的脸如遭雷劈。

“你……”翌梵胤指着妖梦,又看看贺兰兮颜,一个人有贺兰梦的脸,一个人有贺兰梦的记忆,这两个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孰料,妖梦只是淡淡的看了翌梵胤一眼,随即目光定格在贺兰兮颜身上,勾唇阴恻恻的微笑,“好久不见……”

妖梦抽出了腰间的细软长鞭,白色长鞭,上符鳞片,配上那身碧色衣饰,灵气勃勃。

尖利细长的指甲弹在长鞭上发出狰狞的响声,妖梦身上散发出的森寒令在场几人呼吸滞了滞,沐聆风云恋殇翌梵胤几人更是侧身挡在贺兰兮颜身前身后将之团团围住。

洛沧渊心下一紧,反手拽住妖梦的长鞭,以实际行动诠释他的坚持。

“放手!”妖梦眸光一冷,第一时间看向身后的洛沧渊,那神情令洛沧渊心尖打颤,可是却无法放任妖梦出手伤害……贺兰兮颜。

只因为那张曾经属于妖梦的脸,以及心底最深处的想念。

两方僵持,看的翌梵胤等人心头同样紧拧。

蓦的,妖梦笑了,看着洛沧渊轻蔑如眼飘忽阴沉的眼满是讽刺,“就因为她是‘妖梦’?”是“妖梦”,拥有“妖梦”脸的贺兰兮颜,妖梦怎会不记得那张脸,那个人?

妖梦戏谑的看向贺兰兮颜,突然勾勾手指,做了个挑衅的手势,之后抽出洛沧渊手中的长鞭,悠闲的放任身下的马儿缓缓前行。

而贺兰兮颜,眸光一暗,亦是推开挡在身前的沐聆风,那坚持的眼神硬是定住了还想拉回她的云恋殇等人。

贺兰兮颜静静的站在妖梦面前,任汹涌的风吹起她宽大的衣袂。

“有些事,明知道是错的,为何还要执迷不悟?”

贺兰兮颜的眼底有水光荡漾,有些迷离的看着妖梦那深邃的眼,细细相比便能感觉得到这两双神色不同的眼眸是那般的相似。

妖梦沉默,翻身下马,正对着贺兰兮颜。

“因为,执著!”

我们一生的努力都是为了相同的执著,虽然出发点不同,可是目地确实一样的。

一个为了救赎;一个为了毁灭。

拥有的确是相同的信念。

只可惜,世上既生贺兰兮颜为何又要有妖梦?

倘若这是神灵的游戏,那她们自始自终只能成为那盘对立而战的玩偶,永无赎渎。

像她们这种人,生来便是为了被送下极恶地狱。

“今日,我们便来做个了断吧!”贺兰兮颜也好,妖梦也罢,能活着的只能有一个,倘若两人同生,也会因善邪不两立的原因互相破坏对方的计划,注定无法共存。

妖梦的提议也正是贺兰兮颜心中所想,贺兰兮颜静静的看着那张脸,缓缓闭上眼。

“如你所愿!”

言毕,手心中一把金色的长剑冉冉而生,剑长三尺薄如蝉翼,剑身上雕刻着汹涌的浪涛海域,那是梦魇岛四周环绕的海的景象,v长剑在那一瞬间散发出如日光辉。

只可惜那剑身的透明的,似灵体一般的存在。

洛沧渊看见那剑脸色都变了,声音惶恐惊呼,“沧澜!”

昔日里贺兰兮颜的佩剑,剑魂沧澜,只可惜因为沧澜的魂魄陨灭的原因,沧澜只剩下一个轮廓,能力亦是损失了大半。

贺兰兮颜的魂魄被修帝斯一分为二,现在的她实力与妖梦亦是在伯仲之间,相差无几。

“剑魂沧澜?”翌梵胤几人见多识广,闻之变色。

剑魂沧澜,闻名六界的贺兰兮颜的武器,却因数万年前大战与之共同陨落,今日再现又意味什么?

剑魂沧澜,唯一的主人便是贺兰兮颜,那么能招出沧澜的人,也只能是……

“你是贺兰兮颜?”风夙瑶面色大变,看着贺兰兮颜说不出话来,其他人亦是怔在那里。

贺兰兮颜没有回答,微眯着眼睛看着妖梦,许久方才淡淡的开口,“要收回去么?”

没头没尾的话妖梦却听明白了,这贺兰兮颜是在问她是否要拿回那丢失掉的记忆,妖梦的记忆。

妖梦摇头,有了感情的牵绊只会限制她的行动,现在这样……挺好!她自知失忆却从未想着找回,多少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想至此,妖梦手中的细软长鞭轻轻抽打地面,这是前世的她贺兰梦的武器,坚刃程度不比剑魂沧澜那是一定的,不过委身弱势的贺兰兮颜,却也占不到太大的便宜。

妖梦冷哼,半径呈圆的唤出一个结界瞬间包裹住她与贺兰兮颜,那淡然的容颜却染上几分嗜杀的妖异。

忽视外围观战几人的面色骤变,妖梦长鞭猛然射向贺兰兮颜,同一时间领域开启。

而贺兰兮颜,眸中坚定的光芒一闪,伸手扯过妖梦那白色长鞭,领域压制领域各占半边,沧澜凌厉的刃光劈上妖梦的长鞭。

妖梦面色一沉,甩开手中鞭柄,双手成爪抓上贺兰兮颜颈项……

……

【076】齐心抗敌

不过,贺兰兮颜又怎么会如此轻而易举的被妖梦擒拿?

面对那抓向要害的爪势,贺兰兮颜身轻如燕凌空退后几步,足下点地又借助弹跳力窜至妖梦身后,也就是一个眨眼的工夫,场面局势便被轻松扭转,缺乏招式交锋实战的妖梦到底落了下风。

两人皆用幻力交战,没有呼出丝毫的精神力,对两人而言相差无几的精神力不足以决定一切,何况那亦是个保命的招式,现在用出根本算是将自己的底牌暴露在敌人的眼前,找死的行为。

即使身处弱势,亦是没有乱了妖梦的心神,冷哼一声,妖梦大力再度正面对上贺兰兮颜,赤手空拳的采取搏击。

……

两人交锋的当儿,场外的人亦是焦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到底怎么回事?话不投机半句多,怎么两人一见面就打起来了?到底哪个是妖梦?”风夙瑶被两人古怪的对话弄得有些神经错乱,她对贺兰兮颜这人了解的不算多,只限于传闻。

“呜呜,当初我为何怕麻烦不与主人签订同生契?现在竟然分不出哪个是主人!”火烈鸟嚎啕大哭,肩膀一抽一抽的,半分圣灵的身份自觉都没有。

沉默观战的沐聆风,淡淡的看着场上打斗的两人,凉凉的道,“就凭你那智商,即使签订同生擒,定然也无法分别个中真伪!”沐聆风这话虽恶毒,到没嘲笑之意,毕竟同生契签订的是性命与身体,与灵魂无关,聪明如他更是第一时间听出了两人对话的弦外之意——身体对调,灵魂重新选择宿主,真正的妖梦应该是不认识他们的那一个!

不过,为何会相见不相识?是失忆还是装作陌生?

“要去帮忙么?”风爵夜眯着眼睛全神观战。虽说如此,他心也知两人的对战绝非旁人可以插身干涉,不过见妖梦被“欺负”还在一边旁观难免有些过意不去。

云恋殇与翌梵胤对视一眼,各自摇摇头。

帮忙,帮谁?

他们现在连事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都没明白,怎么就去了一趟梦魇岛便成了今天这种局面?妖梦……妖梦到底在白色高塔中遭遇到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而贺兰兮颜,那个死了数万年的人为何又会重生,重生也就罢了,为何会跑到妖梦原来的身体里?他们现在的迷茫程度不比风夙瑶少到哪去,正是因为想的多才更觉得苦恼。

相比于几人的冷静,洛沧渊则是最隐忍不住的一个,场中的两人一个是心心念念的人,一个是未婚妻的主人,自方才那古怪的对话开始他便已经坐立不安,沧澜露面使他的情绪濒临极限,而现在……

洛沧渊瞬光一暗,飞跃而起,足点马背,忽而扑向两人的对战结界,结界被攻击创造者更是第一时间察觉,贺兰兮颜微微一愣,瞬间收回结界;而妖梦倒吸了一口气,亦是做了相同的选择。

“煜天!你疯了不成?竟然以肉身撞击我们的精神力,你知不知道,刚才那一刹那你若不离开便会魂飞魄散了!”贺兰兮颜大惊失色,再怎么气愤这曾经是她战斗伙伴的未婚夫,也不能置之不理。

妖梦没有说话,只是听着贺兰兮颜对洛沧渊的称呼微微皱眉——煜天?

虽然不怎么清楚,不过总感觉这两个字很熟悉,在她记忆中这“煜天”似乎有两个!

妖梦的确忘记了,煜天确实有两个。

这不是名字,取自于苍穹为天,煜天,驭天!苍穹中的神灵所授予最优秀的子孙后代的称号,亘古至今,亦是只有两个人配得起这个名字。

一个是魔皇洛沧渊,另一个则是冥皇墨如歌的父亲——墨瑾邪,不过前任冥皇墨瑾邪过世已久,这称号便落在儿子墨如歌身上。

不过,少有人敢在洛沧渊或是墨如歌面前唤出这个称呼,这是无上的荣耀,并非寻常人所配唤出。

而唯一有资格同唤两人“煜天”的便是贺兰兮颜,消声沉寂数万年再度复出,一句“煜天”在墨如歌心中溅起了一荡水波,一句“煜天”亦是换得洛沧渊难言的心酸。

……

洛沧渊看着妖梦和贺兰兮颜,对于贺兰兮颜,因为沧澜的关系,无法放任其置身在危险之中;而妖梦,对他来说更是不得不帮。

场中场外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洛沧渊身上,等候他的抉择。

洛沧渊犹豫万分,沉默许久方才启唇,哪知还未吐出一字半句,蓦的妖梦与贺兰兮颜面色同时一变。

紧接着翌梵胤等人亦是感觉了周遭的怪异,冷清的峡谷内,不知何时起静寂归于初始,万物都好似被定住了一般,连风都静止了。

妖梦有些惊讶的捻起空中定格的落叶,随即与贺兰兮颜互视一眼,暂时丢掉了彼此之间的恩怨。

这是……梦境术。

释梦领域。

不过,两人都没有开启各自的领域,而且她们都没有这种纯然的精神力,如此强大的实力大概与巅峰不远。

只是一瞬间,两人便反映过来了。

梦魇岛上,除了神圣大祭司修帝斯,还有哪个能拥有如此强大的实力?

念头未落,妖梦与贺兰兮颜面前的空地上,蓦的荡漾出丝丝水波,一白发倾尘的男子自波纹屏障后走出,冷眉寒眸,却洋溢着三月阳光般的微笑,不是修帝斯又是哪个?

“师父!”贺兰兮颜面色骤变,不着痕迹退后一步。

“修帝斯老狗!”妖梦眼眸深邃,寒潭般倒映出的是永无止境的杀戮。

翌梵胤等人亦是变了脸色,不由自主唤出各自的武器,做备战状。

“兮颜,太让我失望了!”

完全无视周遭的杀气,修帝斯淡淡的看着天空,看着天空中被定格的飞鸟游云,似在对妖梦说又似在告诫贺兰兮颜。

沉默了一瞬,贺兰兮颜的沧澜指上修帝斯,而妖梦亦是唤出精神力与幻力结合的能量封印,两人对视一眼,意见首次统一,目标达成一致。

猎杀,修帝斯!

翌梵胤等几人更是活了数万年甚至数十万年的老狐狸,趁着贺兰兮颜与妖梦交换意见的空档儿列出杀戮阵势。

没有半分犹豫,妖梦贺兰兮颜同时攻向修帝斯,而身后方的翌梵胤等人亦是将之团团包围。

……

【077】三甲强者

妖梦、贺兰兮颜两人一前一后包围修帝斯,那其中的默契犹如演练了千次万次一般,动作行云流水。

“到底是长大了,脱离了吾的管辖有了自己的意识见解……”修帝斯微笑,不去看自身后方包操围剿他的翌梵胤几人,指尖只是轻轻的一点,瞬间无声。

妖梦倒吸了一口冷气,面色惊愕。

她……不能动了!

好似一个木偶一般被定在原地,全身僵硬无法移动分毫?!

好强,好恐怖的精神力,这修帝斯到底是个什么水平的“梦”?!

贺兰兮颜亦是保持同一个姿势看着修帝斯。

数万年她陨落之前,一直是修帝斯以师父的身份照顾她指导她,而那时候的他便已拥有深不可测的法力。

那么数万年的今天,又会弱到哪里去?

倘若她没猜错,修帝斯怕是早已修炼至紫层巅峰,将整个苍穹玩弄在手中亦是易如反掌。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尽管不舍这带着浓浓爱意的亲情,但是却不得不去阻止,阻止他继续错下去。

洛沧渊、云恋殇、翌梵胤以及风爵夜,这四名蓝层幻力高手在修帝斯手中连扛下一招的机会都没有,这种鸿沟的差距可想而知,在他们看来,倘若与修帝斯相比,妖梦的“梦之力”就相当于儿戏,而贺兰兮颜数万年的侵入,那种超控苍穹的辉煌实力,亦只是小打小闹般不痛不痒。

修帝斯神色一动,微笑的伸出手摸上离他最近的贺兰兮颜的脸,那毫无温度的掌心令贺兰兮颜微微一颤,不由苦笑。

到头来,仍是输了!

早知道他的体温异于常人,四季冰冷如霜,却从未发现连他的心……都是毫无温度的。

修帝斯的手顺着贺兰兮颜的脸滑下,停在那纤细的脖子上,只要微微用力,就会掐断。

这是“她”的孩子,但是却不是他的,打从遭到背叛那一刻起,他的所作所为都只为将之陨灭。

不死不休!

妖梦脸色呸变,她的位置看不到修帝斯的行为,不过看那动作也不是什么好事,突尔产生的心慌令她喘不过气来,胸口好似压着千斤大石一般。

“你想做什么?”妖梦的声音有些抖,不知是被修帝斯身上的森寒冻到还是为贺兰兮颜的处境担忧。

修帝斯没有回答,只是面色又沉了一分,看着贺兰兮颜的眼睛如鹰瞳般凌厉,笑容阴沉。

贺兰兮颜面无表情,感觉到颈上的手微微收紧却无一丝慌乱,淡定的与那双眼对视,瞳中深邃如同无尽幽泉。

翌梵胤几人亦是高吊着心,他们不比妖梦,因为精神力的原因还能说出话来,几人被压制的好似被点了穴道,只能用神色无声的阻止!

正当这危难关头,一道暗蓝色水波蓦的击打在修帝斯的结界领域之上,紧接着一阵狰狞的琴声响起,那激昂的乐曲竟然在结界上荡出一圈圈的水波,霎时惊散了那庞大的操控术。

妖梦几人只感觉身体一轻,随即摆脱了修帝斯的束缚,而后,妖梦动作连贯的一脚蹬在对方那雪白的衣袍上,正被琴声惊扰的修帝斯不查之下,硬生生被妖梦踹了一个踉跄。

被修帝斯的冲撞连累的贺兰兮颜一下子摔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百忙中却不断的抬头查看那琴声的出处,似在期盼什么。

“贺兰兮颜!”妖梦松了一口气,忙去查看贺兰兮颜的情况,对她而言贺兰兮颜既是另一个她,能欺负她杀死她的亦是只有自己,看别人欺负她便很不爽。

贺兰兮颜不语,那欣喜的眼还在寻找,直到一冰蓝色的影子缓缓飘落,站定修帝斯的对面适才定格。

“未央!”贺兰兮颜惊呼一声,换的那冰蓝衣装的人微微一笑。

而妖梦则是内心巨震的看向来人,未央?夜未央?!苍穹前三的强者,早已隐世多年。

来人高高瘦瘦,紧身冰蓝衣装裹身,看起来有些单薄,面容被同色系头巾覆盖,只露出一双黝黑如寒潭的眼,背手站在修帝斯面前,满身的肃杀之气。

“夜未央,你竟然敢再次出现在吾面前!”修帝斯自见来人那刻起便一改优雅含笑的模样,整个人面容狰狞,手背上的额前的青筋凸起,好似恨不得冲上前去将之活活咬死。

“苍穹的一切我本不再过问,修帝斯,你身为苍穹第二高手何苦三番五次为难几个小辈,不怕引‘他’出手么?”夜未央冷笑,余光扫过贺兰兮颜被掐的青紫的颈项,“兮颜的转世与回归,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违道插手,颜面何存?”

妖梦翌梵胤几人齐齐变色,修帝斯也是苍穹排名前三甲的强者?!而且实力还高过了夜未央?!那么实力第一的强者,又是谁?

贺兰兮颜却好似早知一般,看着夜未央却不上前,那种神态就似在看一个可望不可及的人,他们之间的距离又岂是跨越几道鸿沟那般的简单?

“修帝斯,多说无益,我也懒得与你废话!”夜未央豪迈的挥挥手,突然仰天长笑,“‘他’让我来唤你回去,你若有什么解释掩饰的便留着给他当面说吧!”

虽然未见,不过妖梦亦是感觉到夜未央面具下的笑容定是轻蔑讽刺,因为修帝斯的表情变了,而且那神色绝对称得上是惊慌。

“哼!”冷哼一声,修帝斯转身之时亦是狠狠的瞪向妖梦、贺兰兮颜,二话不说消失在原地,大概去找夜未央口中的那个‘他’了!

倘若妖梦等人所料不错,那个‘他’便是苍穹首席强者,亦是三甲之最。

夜未央故作无辜的笑笑,摊摊手,显得有些可爱,没有再看贺兰兮颜亦是转身离去。

望了望那离去的背影,贺兰兮颜咬着唇却没有说话,淡淡的低下头。

不过贺兰兮颜好说话不代表妖梦亦是如此那般,森寒的拾起掉落在地上的白色长鞭,妖梦恶狠狠的抽打在地面上,溅起一道道凌厉的风刃,忽而二话不多,转身就走。

翌梵胤几人对视一眼,暗道不妙,贺兰兮颜回过神眨眨眼,看看洛沧渊,后者皱眉低唤。

“妖梦!你要上哪去?”

妖梦脚步未滞,却冷冷的丢下一句。

“报仇泄愤!”

……

【078】血洗梦魇

然后,妖梦便“报仇泄愤”去了!

老牌“随从”云恋殇沐聆风火烈鸟自然跟随,风爵夜风夙瑶因妖界最近的轰动战役不得不返回处理一切事项,临行前夕风夙瑶还与妖梦贺兰兮颜再三告别,不过却被妖梦冷眼无视,她不想与这帮人有过多的牵扯。

洛沧渊与翌梵胤两人则留下来善后——妖梦于魔界边境与贺兰兮颜对战,进而引来了隐世数万年的三大强者之二的消息不知被谁走路,现下六界中都在盛传此事,更甚被人揭露贺兰妖梦便是数万年前的“杀戮之神”贺兰兮颜的转世,亦是前任宏大组织“暗月阁”的首脑弑神。

洛沧渊翌梵胤自然也是无法无视妖梦露面引来杀身之祸,可是又为这严重的关系到妖梦安慰的传闻弄的焦头烂额,无奈之下只得交代云恋殇沐聆风小心保护着,依依不舍的暂时离别。

贺兰兮颜现下亦是个自由人,在这风头正劲的时候,放出揭露身份消息的人似乎针对的只是妖梦,并没有对她的存在提出一字半句的解释,而她离开又有些担忧妖梦,在云恋殇几人期待的神色下,贺兰兮颜还是决定先跟着看看情况再说,倘若妖梦遇到无可避免的变数,唯一有实力与之拖延抗衡的她兴许可以帮得上忙。

不过……

贺兰兮颜皱眉有些担忧,这妖梦到底要去哪里报仇?也不肯吐露一字半句,现在的她在六界的知名度比起当年的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响当当的通缉犯,虽然能打过她的少之又少,不过分批被围攻的话也是挺郁闷的事儿。

贺兰兮颜才想到这,变见妖梦展开释梦领域将几人团团包围。

贺兰兮颜微微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妖梦肯带着他们就是好的,危难关头多少可以顶点作用!

想至此,贺兰兮颜凝神探索,顿时大惊失色。

这领域的尽头竟然是通往梦魇岛?!

释梦领域又被人称之为捷径穿梭空间,可以最短的时间通过最长的路途,省时省劲,不过却消耗大量的精神力,但是凭借妖梦现下的实力少了这么点儿的精神力也不挨多大作用。

妖梦前往梦魇岛,莫非是为了……

贺兰兮颜感觉周身一寒,表情却僵硬了下来,心底浮现了一抹复杂的情绪。

……

贺兰兮颜所料不错,妖梦返回梦魇岛便是为了亲手终结这个岛屿的存在。

修帝斯离开岛屿前往一个未知之境,岛上只剩下几个不成气候的祭司以及手无缚鸡之力的居民,此刻正是消亡之存在的最佳时期。

贺兰兮颜知道,妖梦意志坚定的要摧毁这座岛屿多为想起了数万年前的遭遇,就如她自己一般,每当午夜梦回便会隐约听到一群孩子的哭声,哭声掺杂了严厉的怒骂,只为了培养出最优秀最强大的下一代岛主,每批新生儿出生存活率纵然连百分之五都保不住,这也是梦魇岛越渐衰弱的原因,孩子一批一批的死,岛上只剩下孱弱的妇女,她们唯一存活的理由便是不停的诞下下一代,甚至连孩子的父亲都不清不楚。

这个龌龊的岛屿阿!

也许真该到了终结的时刻!

阳光亮的刺眼,贺兰兮颜下意识的摊开手去阻挡,余光却召见掌心的纹理,七颗闪烁的星芒,这是父母唯一留给她的纪念。

母亲已经死了!

而父亲……父亲不认她!也不许她唤他“爹”!更不肯承认她的出生所昭著的罪孽!

她的父母,是亲生兄妹。

贺兰兮颜表情淡淡的看着那美丽如初的岛屿,心却慢慢静了下来。

而妖梦,亦是如同感觉到了她的思绪一般,缓缓的回首凝望,视线相交,两人在各自的眼中看到相同的迷茫与彷徨。

妖梦无视身后的云恋殇三人,身型一动,瞬间消失在梦魇岛上空,凝聚的身型还未消散,身下的岛屿便传来一阵惊天的怒吼。

“何方妖孽,竟然擅闯我通天梦魇岛!”

云恋殇三人互视,生怕妖梦独自闯岛遇到危险,相继跃下云层坠入薄雾,而贺兰兮颜没有动,怔怔的看着那雪色岛屿出神。

而下一刻,岛上血光四溅。

临天嘶吼,垂死挣扎,男女老少的声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怪异的歌唱,声线中带着淡淡的解脱,充斥着生命的悲歌。

穹苍之上,妖梦突起的身影若隐若现,她的身侧两个白袍白发男子左右围剿,苍老的面容动作却灵活犹如灵蛇,不过面色妖梦的临危不乱两位老者却好似跳梁小丑,惊慌失措,却又害怕面对修帝斯的责罚咬牙奋力抗战。

不过不知两人是高估了自己的实力还是低估了妖梦的能力,只一个打照面的空挡儿,二人便被妖梦伸臂一掌击中,双双打破了内丹,自爆而亡。

紧接着,妖梦衣袖一挥,再度纵深跃下,加入战局。

“妖梦!住手!”白色的身影猛的推开了妖梦身前的孩子,云恋殇暗红色的眼眸满是不可置信的忧伤,看着妖梦的眼满是迷惑不解。

妖梦……

再也不是那个他能抓住的,能守护的妖梦!现在的她,围绕在周身的都是死寂的气息,修罗恶鬼,嗜杀生灵成性,纵然是一个小小的孩子都不放过。

妖梦淡淡的看着云恋殇,拍出的掌势猛缩,双手握紧摊开,内心经历无数的抗争,眸中一冷,闪烁的却是斩草除根的锋芒。

“云恋殇,倘若你今后仍决定跟在我身边,那么就要适应我的不容质疑!”

云恋殇双手顿时一颤,妖梦更是趁此时机生生刺穿那弱小生命的心脏,紧接着如虹的身影再度消失,奔向人群的深处,瞬间施展精神力入侵,活生生震碎了遗留下的岛民的脑膜,将之如数绞杀。

而沐聆风云恋殇火烈鸟,则被妖梦退出结界封印,逃过一劫。

从出手击杀至结束战斗,紧紧用了几个眨眼的空挡儿,昔日闻名于世的梦魇岛被妖梦一举毁于一旦。

此事震惊六界,贺兰妖梦亦是再度掀起苍穹的血雨腥风。

犹如嗜血的杀神,再度被六界传诵。

……

卷二(结)

【079】生死相随

冷月高挂,阴云漂浮在高空,显得寂静又诡异。

嗤!

人界的某处深山老林中,用干木材搭建成的小型火堆发出微弱的焚化声音,淡淡的火花溅出暗蓝色的火星,将周身的寒气驱散,带来了阵阵暖意。

火堆不远处,一正面对着火光席地而坐的男子好似雕塑一般一动不动的注视着跳动的火焰,那长长的银白色长发垂在身后,齐齐铺摊在地上,衬着火光散发荧荧光亮,披风斜摊在肩上,隐约露出内里有些单薄的布料,显得格外憔悴。

贺兰兮颜自火堆下翻出包裹着层层树叶的烤鸡烤兔,撕下一条腿肉放入口中,确定烤的焦熟适才将之慢慢扒开分成几份,而后转头看向不言不语的云恋殇,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没有经历过相同的一切便始终无法了解苟同相对应的做法,就如同你不是妖梦,所以不会了解她的心伤、意念,梦魇岛对我们来说既是毁灭亦无法抹平它曾经在我们心上烫下的烙印。”

火光里的云恋殇微微动了动,却没有说话,勾住衣襟的手指委曲,抿唇苦笑。

妖梦所遭遇极痛极痛的伤,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只不过妖梦疼的是自己,而他痛得是……她。

因为在意,所以恨不得去代替她承受一切、经历一切,只为能换的一个完整的如初的她。

“我们都不是悲天怜悯的人,只要是活着的人都有相同与不同的光明、阴暗的一面,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妖梦亦只是报仇而已,何况对于梦魇岛上的人来说,死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贺兰兮颜面色有些惨白,梦魇岛颠覆了世间的常理,为了超越而不断的尝试,培养出最出色的“梦”征服世界,亦是为了证实修帝斯的梦想。

那人能做到的,他也可以!

而当初的贺兰兮颜,也正是因为天赋绝佳才被“有幸”选中,惶恐的经历了一生,为了根本不可能实现的梦想而努力,而最后闹到孑然一身的结果。

说起来,这些又何尝不是害了妖梦?连累她被分离出独自的人格,连累她继承了自己的万恶。

贺兰兮颜是善,妖梦……则是修帝斯口中所说的邪恶。

正邪不两立,正邪无法共存,而这短暂的相处亦只是自欺欺人。

倘若世人所知妖梦是由自己的邪念所成,后果如何贺兰兮颜不敢去想,只能瞒一时算一时。

云恋殇荡起淡淡的笑容,抬眼看向贺兰兮颜。

“正因如此,我才没有离开!”深吸一口气,云恋殇拾起一根草枝扔入火中,突起的火焰照映出他那双本便暗红的眼眸犹如哭过一般的红,“什么是对?什么是错?这些只是外界因素加注其上的自身原因罢了!月氓山的初遇,进而相知相交,冥界的舍命相对,从那时起我云恋殇便发誓,永生永世,绝地不弃,同甘共苦,生死相随。”何况在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之后,回想,这些不足为惧的沿路上的阻碍,又算得了什么?

云恋殇从不是懦弱的人,喜欢就是喜欢,爱了就是爱了,他在乎的是妖梦这个人,至于是好人还是坏人,那不是一个人一句话便能下定的结论,何况他从未认为自己是个烂好人。

贺兰兮颜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有些欣慰的微笑。有云恋殇陪在妖梦身边,她便也放心了!

只是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坚持到两人有结果的那天。

火光中,心事重重的两人并没有注意到不远处那怔愣住的黑色影子,那人沉默着听过两人的对话,转身离去。

……

妖梦静静的坐在河边,看着河水出神,倒影在河水中的属于贺兰梦的脸上却浮现着一抹淡淡的忧伤。

昔日,她也是在这样的月色下,在这样的清河中遇见云恋殇,而那时的她本着打发时间才去调戏他,进而相交,只是没有想到,自那以后,那个人会一直守护在她的身边,从未远离。

当血洗了整座岛屿之后,妖梦便想起了穿越前后的一切,每个人每件事再度回到记忆深处,只是带给她的感受却与先前不同。

所以她怯懦,她逃避,刻意寻了个远离云恋殇的地方,坐了很久才想返回,不料走到露宿之地却听见那样一番话。

永生永世,绝地不弃,同甘共苦,生死相随。

妖梦伸手捂住心口,这里有一点点疼,却又有一些温暖,有一些苦涩,却又感觉到莫名的甘甜。

好似,听到那番话之后,一切的迷茫均已云开雾散,那通往信念的阶梯上,身旁有陪伴着的人。

好似,一切困苦微不足道,不足为惧。

云恋殇……

月光下,妖梦将头埋在双膝间,双手交握将自己置身在一片黑暗之间,心事默默。

耳边传来“沙沙”的踩草声,有人动作轻盈的坐在她的身侧,随意揪起一根草叶塞入口中咀嚼。

妖梦懒得抬头,却淡淡的朝来人道。

“火烈鸟都被唤回了仙界,你身为玄羽鹰不用跟他一同回去报道么?”

妖梦的精神力分布整片森林,倘若外人入侵均会第一时间发现,沐聆风走来的时候,精神力亦是由脚步声确定声音的主人。

血洗梦魇岛的当日,火烈鸟收到仙皇寒雪枫的召唤,百忙之中与妖梦签订了同生契便赶回了仙界,这一行人数量越渐减少,现下只剩下四人。

“火烈鸟好管闲事,”沐聆风轻笑出声,“我因师父的原因整日游手好闲,不问仙界诸事!”

妖梦沉默,忽而抬头眨眼看向沐聆风,“你一个仙界的圣灵为何跑到神界去找师父,仙皇允许?”

沐聆风微笑不答话,妖梦自那笑容中硬是看出了一丝狡诈,心知沐聆风的师父定然不是一凡夫俗子,整不好还真是一身份牛X的大BOSS!

不过,妖梦亦是没有强迫别人说实话的毛病,既然沐聆风不说,她也没再问下去。

两人看着水面不再说话,不知过了多久,妖梦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太过暧昧古怪,皱了皱眉头才欲起身离开,不料支着地面的手却被沐聆风握住。

妖梦下意识就要抽回,目光却在触及沐聆风灼灼的眼时微微一愣。

沐聆风淡淡微笑,笑容自平日里多了一丝邪气。

“倘若我说喜欢你,你会不会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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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0】雨夜危机

妖梦眨眨眼,面色如常内心却囧的无语至极。

这算是表白么?

她最近在走鬼扯的桃花运?

妖梦直视沐聆风的眼,却不说话,好似要在那双幽暗的眸中找出戏耍的神色,可当她全神贯注注视的时候,心虚的那个人反而是她。

妖梦神色越渐复杂,原本以为这个苍穹已再无让她惧怕怯懦的事物,没想到沐聆风的一句话就把她惊的说不出话来。

猛的扯回自己的手,妖梦咬着唇转身背对着沐聆风,“别拿这种事开玩笑,尽管我们是朋友但不代表我不会发火!”言毕,妖梦就想撤退,这种话题太过敏感,多说无益反而遭疑。

的确,妖梦的火气正常人肯定不会胆敢去领教,不过这个人是沐聆风,便无法按常理计算。

“你在怀疑我的真心?”沐聆风侧头看向妖梦的后脑,依旧是吊儿郎当的口气,纵然全心全意亦是大大的打了折扣。

妖梦语塞。

前世的她生命中只有哥哥,从未牺牲两人相处的机会跑去谈恋爱,况且另一原因不外乎没有遇上令其心动的人。

今生,她的目标是统一天下,踏上巅峰的道路上有亲人有朋友有敌人,却没有挚爱的恋人,对于一个根本不懂恋爱为何物的人来说爱与否不外乎对牛弹琴。

对于周身的几位男性,妖梦怀有不同的感觉,所以她根本无法确定自己对沐聆风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到底是什么!也就没有给予他明确的应答或拒绝。

而沐聆风恰恰就利用了这一点强迫妖梦给予答案,聪明人以自身利益为首要心思。

“还是……你不敢正面拒绝是在变相给我机会?”

不过,聪明反被聪明误,沐聆风却没有想到这样的做法恰恰会激起妖梦的不耐与反感。

果然,闻言妖梦脸色蓦地变了,面上隐隐有怒气浮现。

逼得急了,兔子亦是会咬人,何况她妖梦从来便算不上兔子,而是以兔子为食的大灰狼。

“沐聆风,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倘若不是顾念交情,你以为你能在我面前站到现在?”

妖梦的天性以贺兰兮颜体内所分离出来的“邪恶”为主,内心的柔软善良本便少得可怜,经过沐聆风此次的挑衅更是瞬间爆发,口气不善目光阴恻不明。

沐聆风却丝毫没有被妖梦吓到,更没有被这句话激怒,只是呼出一声极轻极浅的叹息,那模样倒似欣慰。

下一秒,妖梦却已自腰间抽出长鞭,二话不说以求用武力解决一切。

沐聆风神色一动,自腰间抽出自己的武器,神弓——上弦月,不过他并未拉弓,只是以弓身抵挡妖梦要命的攻击,闲暇还不忘嬉笑的戏谑。

“这才对嘛!成天对谁都露出那抹客气的淡笑你不觉得累我都看的累了,我……还是喜欢印象里把情绪心事都写在脸上的妖梦……”

妖梦挥鞭的动作一顿,刚要加注鞭身之上的精神力瞬间收回,唇角缓缓荡起一抹笑意。

沐聆风这个傻瓜果然是在开玩笑的逗自己开心,可是难道他不知道这种劝解的方式也许会丧生在暴躁的她的手下么?

妖梦无奈,却见那上弦月长弓在沐聆风手中翻了个漂亮的花式,那动作活脱脱的是一套枪法,妖梦不由失笑,心下却越渐佩服沐聆风那位师父。

想至此,妖梦瞬间撤回包裹住森林的精神力,打起十二分精神对抗眼前的“强敌”,低低笑道,“好枪法!”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纵身在林中切磋,不知何时起天空下起了蒙蒙细雨,两人因周身幻力阻隔没有沁湿衣物分毫,战况却越渐激烈。

两人差不多都使出了全力,不过凭借妖梦现下不弱的实力却也无法占得上风,一来沐聆风圣灵本体强悍不容攻破;二来上弦月长弓乃上古宝器,纵然沐聆风实力没有达至蓝层却也伯仲尔尔。

两人不知过了几百甚至几千招,依稀感觉到越下越大的雨点打在人的身上即使隔着一层服饰也冰凉刺骨,直到一道惊雷划过漆黑的夜空,两人顿时惊了一惊,各自退后几步,同时转首看向遥远的东方,似乎有外人闯入森林。

妖梦面色微变,挑眉想起方才收了探查的精神力,神色一动远处的景物慢慢在脑海中变得清晰。

两队人马……闯入森林……似乎在追缴什么……

……他们的正前方……一个身着黑衣的娇小女子似受伤似在狼狈逃窜……

妖梦精神力一动,画面直转那娇小的女子身上,雷闪之下映出的是一张熟悉的面容,以及熟悉的双月圈。

夜雨静!!!

自武斗大会一别,两人好久不见,不过妖梦亦是没有忘记那倔强的容颜,精致的五官。

夜雨静动作一顿,身后一队人马已然发现她的行踪,那领队的头领却没有上前,只是冲她微微打了一个眼色,那神态动作倒似在掩护她的行踪。

妖梦瞳孔一缩。

金底服饰,这是人界人皇近卫队!人皇的近卫竟然千里迢迢出现在人界边境森林,这倒是有趣了!

夜雨静微微后退,娇小的身型瞬间冲进森林深处,与此同时另一冲进森林的队伍已然抵达,人皇近卫队队长没有半分犹豫,快速低喝了一声。

“动手!”

话音未乱,两方人马齐齐抽出武器,厮打在一起,招招都是致命的杀戮。

妖梦冷哼一声,云恋殇与贺兰兮颜双双自不远处的树丛中冲出。

“梦,发生了什么事?”云恋殇神色有些焦虑,看样子是一路赶来,略有些气喘嘘嘘,面色也有些苍白。

沐聆风有些无语,这两人不知道使用移动的幻力么?竟然生生用体力跑来,这种近似于白痴的做法真亏他们做得出。

“白痴”一号二号并没有介意沐聆风毫不掩饰的鄙夷,瞧见妖梦无恙适才松了一口气。

妖梦淡淡的回首,眸光触及云恋殇焦急的眼微微一笑,衣袖一挥一道精神力加注在整片森林之中,封锁了森林的所有出口。

“夜雨静……”妖梦眸光一暗,笑意有些森寒,师父非情的死多少与这些人有关,她又怎么会放弃送上门儿来的报仇机会?

“有朋自远方来,我们去会会老朋友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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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1】还魂圣珠

夜雨静气喘嘘嘘的靠在一棵树上歇息,美眸不时打量四周的情况,许久适才自怀中掏出佩于颈项的坠子,银质祥云镶嵌着细小精致的玉如意,银锁片包裹着一颗盈盈闪亮的夜明珠,一看便知绝非凡品。

夜雨静看着看着,默不作声的红了眼,握着坠子的手紧了紧,似要抓住心底的某些坚持,自失自嘲的露出一抹轻笑,夜雨静蓦然一惊,倒退的一步慌忙将坠子塞进怀中。

她的前方,妖梦静静的抱胸而立,面无表情的看着那惊慌失措的她。

“你是谁?”夜雨静厉声娇斥,她没有见过贺兰兮颜的模样,更是认不出变了脸面的妖梦,只感觉这人幻力超强竟然无声无息便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夜雨静。”轻轻的三个字挑明了对方的身份,妖梦轻声踏前,那飘若轻鸿的步伐仿若游魂一般,略带阴沉的叹息。

夜雨静面色一变,“你也是他的人?也是他派来杀我的么?”浓郁的失望的口气,夜雨静讽刺的笑笑,不难看出她的哀怨以及绝望。

他?是指那批与人皇禁卫交战的杀手的主人?

妖梦不动声色却更加疑惑,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胆敢如此大张旗鼓的正面对上人皇,击杀人皇近卫庇护的人无疑是给凤汐睿当头照脸的一巴掌,此举比起她击杀凤璃有过之而无不及。

妖梦正在思索,她后方速度稍逊的贺兰兮颜云恋殇沐聆风三人已然赶到,以眼神询问妖梦为何还不动手。

为何,还不下杀手为非情报仇。

夜雨静嘴唇有些苍白,目不转睛的看着贺兰兮颜那张血沁的脸,那僵硬的动作似乎像是护食的小动物,那种即痛恨又感谢的表情着实令人疑惑费解。

五人正在僵持不下,天空已泛起晨曦的鱼肚白,一道火红色的影子伴随着阳光直射而下,直击夜雨静。

妖梦面色一沉,下意识便要出手,耳边却响起沐聆风极快的低沉声音。

“别出手,那是火烈鸟!”

同为圣灵没有人比自己更了解同僚,火烈鸟的一招一式沐聆风不敢说全全破解但是了解个大半成亦是不成问题。

沐聆风拦阻妖梦是怕妖梦无法抑制自己的出手轻重,将火烈鸟打伤不要紧,同为契约主从的她亦是会受些影响。

阻止了妖梦,沐聆风眯起眼睛,衣袖一挥一道惊雷闪过,生生化解了火烈鸟的冲撞力,任其目标打偏摔了个呛地的模样,落地造型极其不美观。

吐出满嘴的土屑草叶,火烈鸟顶着个星星眼暴躁起身。

“谁?谁?谁暗算本少爷?活腻了是不是?站出来给我站出来……阿,主人……”

火烈鸟眨眨眼,再眨眨眼,确认没看错蓦地眉开眼笑,八爪鱼一般朝着妖梦扑了过去。

“主人,我想死你了!你是不是也想我了,我都听见你的呼唤了!”

妖梦冷眼看着谄媚的火烈鸟,下一秒伸脚将马上要扑到她身上的“障碍”一脚踹飞,“障碍”未卜先知绕过了妖梦的长腿,自其身后紧抱死活不撒手。

“主人,你是不是与玄羽鹰那个没教养没灵性的牲口待得时间长了,怎么也感染了一身痞子气质,竟然如此对待可爱的我!”火烈鸟嘟着嘴装可爱,事实证明一个外表二十几岁的男子装可爱真是令人汗毛炸起,鸡皮疙瘩掉满地。

妖梦任由火烈鸟将她抱了个满怀,这段时间她早已适应了这厮的厚颜无耻的黏人功力,却没瞧见身后的云恋殇以及沐聆风微变的脸色,微微皱眉看着夜雨静,道,“你杀她做什么?”

妖梦这话并不是对着夜雨静说的,方才火烈鸟出手的一刹那她看的清清楚楚,那是杀招,倘若她没记错这夜雨静可是火烈鸟上司的未婚妻,成婚与否也只是个形式,火烈鸟如此胆大妄为的出手不怕寒雪枫追究责任么?

还是说,追杀夜雨静的杀手是寒雪枫的属下?

“主人,是仙皇陛下谕令唤我打探夜雨静的行踪,陛下说找到就杀死!”火烈鸟单手成刀在颈上一抹,精灵却纯净的眼满是崇敬,倒似实话实说。

夜雨静闻言,原本黯然的眼满是死寂之色,缓缓的低下头。

果然……

云恋殇等人暗暗吃惊,仙皇寒雪枫竟然派下属追杀自己的未婚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寒雪枫这人虽然狡诈如狐、嗜血如鲨,却还算按理出牌,为人光明不似做出这种卑鄙之行的人。

妖梦“唰”的转头看向夜雨静。

人皇的庇护……

仙皇的追杀……

看来这夜雨静定似凤汐睿的下属,大概因何种行为激怒寒雪枫而被追杀……

看夜雨静的表情也不怎么像是磊落之人……

难道是盗取某物的卧底?

而现在目地达成夜雨静企图逃回人界,不过寒雪枫技高一筹提前派人狙击将之围堵在人界边境……

大概是这种情况吧?

妖梦在心中假设,斟酌此番推断的可能性。

倘若夜雨静是在仙界收集消息,那么这消息定是有着关于仙界致命安慰的重要性。

反之,倘若夜雨静是窃取某物,那么还没来得及送回人界皇城凤汐睿身边的宝贝定然在她的身上。

妖梦眸光一寒,似真似假的伸手探向夜雨静,冷声喝道。

“交出来!”

火烈鸟一愣,不明所以的看向妖梦,交什么?夜雨静偷窃了主人的东西?

云恋殇三人则是互视,瞬间明白了妖梦所说的意思,刚巧几人的想法与之不谋而合。

夜雨静面色一变,本便惊慌的她下意识便去护住胸口的某物。

妖梦眼眸一缩,挥手就是一道红光,只听夜雨静一声惊呼,一物凌空掉落在草地上散发出淡淡星芒。

鸡蛋大小,银蓝相间,普普通通的一颗夜明珠,那没了衣料遮挡却发出强大的能量,无声诉说了它的珍贵重要。

看清了此物,沐聆风面色一变。

“这是还魂圣珠?!”

妖梦神色一动,不明所以。

还魂圣珠?!

仿佛看出了妖梦几人的疑惑,沐聆风难得凝重,语气低沉解释道。

“还魂圣珠,仙界至宝,亦是历代仙皇的身份证明!得此珠者便可驾驭整个仙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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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2】意统六界

驾驭整个仙界?!这东西便类似于古代皇帝所拥有的“玉玺”吧?

妖梦眸光闪烁,意有所动,弹指之间精神力一动,还魂圣珠仿若有生命一般飞跃到她的手上,在东方日出之晨发出淡淡光芒。

夜雨静见状一怔就要上手去抢,沐聆风却未卜先知弹出一抹幻力击打在她膝盖的骨节上,夜雨静双膝一软狼狈的摔倒在地,只是那焦急的眼还在瞪视妖梦手中的还魂圣珠。

云恋殇余光瞥见,微微皱眉,这夜雨静……竟然被人锁住幻力?!是仙皇寒雪枫的手笔?

六界有失传幻术名为“锁魂”,此招数如其名一般可以封锁住六界生灵体内的幻力,使之毫无缚鸡之力,是一极其阴毒的招式,套路复杂难明鲜少能有精神力强大之人将之冲化破解。

贺兰兮颜缓缓走至妖梦身侧,面色复杂的看了妖梦一眼便已看出了她的心思。

“你想用还魂圣珠统御整个仙界?”贺兰兮颜以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轻轻问道。

妖梦抬眼看了她一眼,反问,“六界的统治者都拥有这种权利实力的证明么?”

驾驭一界,她不稀罕。

要么不做,要么就做的惊天动地。

不然又怎是她妖梦的作风?

“的确是有各自的信物没错。”贺兰兮颜有些惊讶,却还是照实将之所知说出,“人界皇帝以传承的幻力为证;冥界以冥域的一把兵器为据;妖界崇尚实力,妖皇拥有的好似是一套凯器;魔界则是一枚玉玺;至于神界,据说历代神皇都会继承征集六界高手的‘天下英雄令’;仙界的……已经在你手中了!”

妖梦握住手中冰凉的还魂圣珠,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五种凭证,只要找齐另外的五种凭证,她便可以将整个苍穹颠覆于无形,彻底的将之操控于手中。

之后……

之后……

便再也没有人可以伤害到她身边每一个重要的人,再也没有人能在她手中夺去一切。

整个苍穹,都是她的。

五种身份的证明,仙皇寒雪枫的已经到手;神皇翌梵胤与魔皇洛沧渊的只要略使些小手段便能到手;至于冥界人界势必要强取豪夺,不过凤汐睿身上那幻力要是取下来倒是要费些气力。

妖梦在这里做着打算,却不见身后的贺兰兮颜缓缓的垂下深邃幽暗的眼,微微摇头。

……

将接下来的行程规划了个大概,妖梦手腕一动仔细将还魂圣珠收好,身型一动已飘飘然然的走向还趴在地上的夜雨静——妖梦深思也就是几个转眼的空当儿,夜雨静奔波了一路,体力全失不说更是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妖梦俯身打量那虽狼狈却倔强的不服输的双眼,心底浮现了一抹怪异的情绪——看到现在的夜雨静她便隐约想到了当年的自己,在下层社会苦苦挣扎拼搏,受命于人偷盗至宝却反遭伏杀。

后来的她学聪明了,不着痕迹的拖着哥哥四处躲藏,才远离了师父的势力范围,而后她却对偷盗这个事业情有独钟,无法忘怀,重出盗得的宝贝也全全收藏在自己的宝库之中。

想至此,妖梦有些自失的笑笑,每每如此她便会感觉在这世界多待一分钟便多一分忧愁,不似从前的她那般干脆利落。

妖梦几乎是下意识的去看云恋殇,头转到一半又感觉不对,深吸一口气冷冷的丢下一句,“你走吧!”

话是给趴在地上的夜雨静说的,妖梦着实欢喜此番得到的消息,而且那相似的经历让身下的小小女孩逃过一劫。

一个小偷,一个特务,都有着身不由己的无奈与执着,而正因如此单调的生活才变的多姿多彩。

夜雨静一愣,蓦地抬头看向妖梦,却见对方无视她越走越远,夜雨静用力握紧身下的草枝,咬唇露出一抹复杂的表情。

倘若,她只是一户平凡人家的女儿,倘若她只是一个平凡到在不能平凡的女孩,远离尔虞我诈世间黑暗艰辛,那该多好?

可是,打从被凤汐睿送到夜雨山庄充当养女的时候,一切均已改变了初衷。

为了盗取消息跑去联姻;为了达成目地虚假奉承;

她甚至可以感觉周遭众人那讽刺的视线,夜雨擎鄙夷的神情。

尽管知道这种做法是错误的,可是却因身份的关系不得不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

负了你,我又何尝不是负了自己?

夜雨静看着妖梦离去的背影,视线荡漾着水光,越渐模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面上湿漉漉的一片,顺着小巧优美的下颚划下。

蓦地,她跪在地上大笑,那呜咽的笑声中却是发泄一般的哭声,那般的悠长那般的脆弱。

妖梦的脚步顿住,缓缓的仰头望天,精神力的保护屏障好似一把透明的伞,将雨水阻隔在外,顺着结界缓缓流淌,将天空遮蔽的朦胧一片。

身侧有一双骨节修长的手轻柔的将一衣袍披在她肩上,紧接着耳边传来熟悉的温柔的声音。

“当心着凉。”

妖梦接过衣袍余光瞧见褪去外袍的云恋殇那单薄的里衣,顿了顿点头准备离开,却见身后的夜雨静停止了哭泣,在雨水的洗涮下大声的喊道。

“你若是要统一六界,人界皇帝的权利我帮你拿!”

夜雨静白着脸红着眼,面无表情却语言坚定,妖梦一顿忽而回头望去,直视夜雨静的眼。

夜雨静缓缓站起身,淡淡的看着远处仙界的方向,那里有她负了的人。

反正,已经负了一个,不怕再出卖一个。

妖梦冷静的看着夜雨静,“你怎么帮?你弄丢了还魂圣珠,凤汐睿还会相信你?”饶是妖梦亦是不认为凤汐睿那样狡猾的人会不疑有他的相信身边的一枚棋子,于情于理令人费解。

“我既然敢于你这么说,自然有十成十的把握,至于信不信,由你!”夜雨静却不生气,只是就事论事的提出自己的条件,“仙界的权利象征你已经得到,我希望你能发誓,无论成功与否,不得伤寒雪枫和凤汐睿的性命!”

妖梦不动声色,忽而笑的高深莫测。

夜雨静握紧的手心已渗出汗水,等待的时间太过漫长,不过尽管如此也得用全部机会搏上一搏。

想至此,夜雨静再度丢下一颗重量级消息。

“想要人界毁灭,想代替凤汐睿成为人皇,一切的关键都在夜雨山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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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3】山庄惊魂

妖梦不语,眼眸在夜雨静身上来回审视,露出了一抹嗤笑。

这丫头,真是……太天真了!

交易,竟然与她这个魔鬼做交易?!

夜雨静并未料到这小型队伍里有两个“梦”,方才看见云恋殇等人以妖梦的命令为绝对服从便心急的想找寻保命的保障,却没有料到妖梦根本没有理由对她立下如是重誓。

想要得知夜雨静脑海中的一切,妖梦只需用用手指便可轻而易举的解决,何来那么麻烦?

夜雨静压根就猜到妖梦便是那名震六界的“贺兰妖梦”!她的一切防备都放在贺兰兮颜身上,无故吃了一记暗亏,却还傻傻的对自己的筹码深信不疑!

筹码,她从一开始便没有!

“不用了,我不需要!”妖梦淡淡的收回目光,没有再看惊愕失望的夜雨静一眼,转身离去。

夜雨山庄的秘密,她早在第一时间便已自夜雨静思绪中破解,再无多此一举的必要。

想与她谈条件?

任何人都、不、配!

一行人很快的消失在视线当中,徒留下夜雨静一人跪在泥泞的大雨中。

暗自神伤。

……

“主人,主人我就知道你心怀天下绝对不会被夜雨静那种阴险小人的条件吸引进而动心……”火烈鸟狗腿的谄媚,又是端茶又是倒水,在破旧的庙宇中手忙脚乱的围着妖梦转圈圈,“哎,我伟大的睿智的美丽无双的主人,那种情况你若是答应她的条件,正义无私如本少爷一定不会认同……”

妖梦微微皱起眉——太吵了,真后悔穿越前没未卜先知带卷封箱胶来将这“噪音制造者”封死,现在着实有些后悔。

沐聆风斜眼轻睨,微微冷笑,“既然你不认同你的主子,那么就解除主从契约滚蛋吧!”

“玄羽鹰你皮痒了不是?”暴躁的火烈鸟自然禁不住沐聆风的讽刺,这是对于他伟大人格的怀疑,明晃晃的挑衅,“本少爷是说倘若主人接受那夜雨静的提议,接受你懂不懂?我的主人禁得起权利地位的诱惑,很清廉的没有与之合作!既然如此,本少爷为何不认同?”

云恋殇贺兰兮颜在一旁打坐,妖梦亦是闭目养神,完全无视这两只犯冲的见面就吵的圣灵。

“也对,你火烈鸟是出了名的路痴兼白痴!”沐聆风微微挑眉,笑得讽刺,“所以你并不认得这条路是通往夜—雨—山—庄!当然就凭你那鱼木脑袋肯定也不会猜到妖梦早已窥探出夜雨静所言的那些‘秘密’,准备自行寻找而不会傻傻与那不知是敌是我的夜雨静合作!”

沐聆风言毕微微一顿,不着痕迹的看了看妖梦,并未发现她表现出任何不快适才松了一口气。感觉自己有些失言多语,便是闭了嘴闭目定神。

“知道又怎么样?知道也不告诉你!本少爷早知道这路是通向夜……夜夜夜夜雨山庄?……夜雨山庄?!”路痴兼傻冒火烈鸟开始口吃,蓦地蹦起来看向妖梦。

妖梦压根就没有反应,更没有解释。对她而言,火烈鸟等人没有权利干涉她的做法与想法,倘若看不惯亦是可以随时离去。

一时间有些沉默,火烈鸟怔怔的看着妖梦,半响僵硬的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微笑,再度扑上去谄媚。

“谁说不是?没有人比我的主人更适合夺取皇权霸业!苍穹这个世界根本就是为主人量身定做的!”火烈鸟龇牙咧嘴的笑,“主子!既然你拿了还魂圣珠那就更是我名副其实的主人,为主人的愿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是我应该做的!……”

火烈鸟还在夸夸其词,原本闭目的妖梦缓缓的睁开眼睛,那一瞬间刚好与贺兰兮颜的眸光交汇,四目相对之下贺兰兮颜朝着妖梦微微摇头,妖梦不动神色的转眸看了一眼火烈鸟,看的后者尴尬的闭了嘴。

妖梦扶额,越发妖艳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惑人的微笑。

六界,好像越来越乱了呢!

乱点好,就怕不够乱!

……

夜雨山庄地处边境荒地,倘若不是妖梦利用释梦的摄魂术在夜雨静脑中获得这份线索,是怎样都不会相信这样的存在竟然关系到人界的存亡。

这是妖梦第二次来到这夜雨山庄,以她现在的实力自然牛叉闪闪的直接放倒了守庄的侍卫,大肆肆的入侵,对于庄内的地形妖梦依稀记得些,进到庄内亦是直奔主题,跑去夜雨擎的别院查看。

不过近日来,在人界太上皇凤璃遇刺,仙界震怒解除与人界联姻等一桩桩轰动事件之后,夜雨擎亦是忙的焦头烂额,整日不见踪影,鲜少返回庄内、出没皇城,此时亦是未归,偌大的夜雨山庄只剩下少数守卫,沉寂的令人毛骨悚然。

妖梦安静的站在内院,云恋殇几人则四处寻觅机关结界,一走一动也是格外小心,生怕触动了某种媒介。

看着四处走动的几人,妖梦微微皱起眉头。

不对劲儿!

太安静了!

整个山庄除了守门的侍卫,内外院落竟然没有一个侍卫?!对于人界第二大的势力,可能遇上全员外出人手不足这种情况么?

还是,有诈?!

妖梦才想着,一阵阴测测的风“碰”的一声吹开内院的大门,精致的红木大门摇摇欲坠的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在这安静的气氛中格外渗人骨髓,好似尖利的牙齿咀嚼坚硬的骨头的响动。

饶是冷静沉着如妖梦亦是第一时间泛起了鸡皮疙瘩,前世今生她最为恐惧的便是鬼邪一类的悬疑,女孩子的通病。

感觉到妖梦的恐惧,她身后的沐聆风紧紧的贴在她的背上,才想玩笑的安慰两句,周身便涌现了浓浓白雾,没有任何味道的气体宛如一层轻纱阻隔住几人,与此同时薄雾的尽头无数的影子晃入内院。

妖梦被这怪异的气氛惊得通体冰凉,转头看向身后的沐聆风,这一转头亦是吓得险些惊叫。

没有人?!

沐聆风不在、贺兰兮颜不在、云恋殇不在、就连最爱黏着她的火烈鸟也不见踪影。

妖梦大惊失色,咬着唇才想开启精神力释梦,一道歪斜的影子蓦地飘到她的面前。

一米之高,无头阴尸,看样子只是一个孩子那般大,就那般阴测测的飘来。

妖梦僵在原地,只听那尸体无头却发出宛如历经十八层地狱磨折的声音,低沉嘶哑。

“还我命来……还我梦魇岛数万条生命……”

妖梦心跳剧烈,毅然一剑将之砍杀,剑光闪过却见那人宛如一团烂泥一般慢慢融化,成为一团碎肉摊在地上。

妖梦已经说不出话来,感觉那压抑的阴森,猛然回头。

却见,身后越来越多的无头尸体缓缓靠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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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4】心之磨砺

妖梦脑中一片空白,无法消化掉眼前发生的一切。

手刃鲜血杀戮无数的她,生平第一次感觉到恐惧。

紧接着,脑海中便响起了好似爆炸了一般的发难声、指责声,好似无数小虫子在中枢神经内争斗游移,咄咄逼人。

“妖梦,你枉为梦魇岛一脉的后代,竟然恩将仇报,将生你养你的岛屿毁之一旦……”

“妖梦,你半生嗜血滥杀无辜,暴躁不仁,肆意妄为,你会遭天谴……天谴……”

“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只是一刹那,梦魇岛毁灭之时的惨烈在脑海中浮现,一幕一幕,好似电影一般的回放……

依稀还能看到数万年前那场战役,在贺兰兮颜体内的她,杀戮暴虐,万物生灵一个一个的逝去,化作一缕青烟,缓缓飘向穹苍,消散于无形。

意识浑沌的惶恐中,妖梦抬起双手用力捂住耳朵,心脏频率剧烈的跳动,浓烟中的一具具无头尸身好似伸出了手,无面狰狞的掐住了妖梦的咽喉,妖梦大口大口的吸气大口大口的喘息,蓦的一声尖叫。

声嘶力竭的呼喊,妖梦胆子不算小却从未发出如此垂死一般嘶哑绝望的声音,白茫茫的天地间永无止境,漫长的死寂回荡着这声尖叫。

久已……

而后,妖梦瞳光一闪,身体一软,跪倒在地上。

身下的血泊中倒影着苍白的表情惊惧的容颜,那刺目般的存在植入妖梦的每根神经,那满手满身的鲜血都在提醒她她所做过的一切。

斩杀万千算什么?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只是为了实现我的愿望,有错么有错么有错么!!!

两个一模一样的她在脑海中争吵,一个大呼“我错了!”,另一个则字字坚定的诉说“我没错!”

妖梦又是一声尖叫,猛地站起身来抽出鞭子,在浓雾的血泊中,挥舞。

鞭的劲光,挥散成金光闪闪的虹,流萤一般的速度,如重月篝火。

“我没错我没错我没错!”妖梦声嘶力竭的高呼,眼角流出的血泪滑下脸颊,白底红流,分明可怖。

“他们都该死!都是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

鞭光毫不停歇,加注幻力精神力生命力,一重一重的提高劲力,那些无妄的尸身哪里经得起如此强大的冲击力?一滩滩化成碎肉化成浆水,慢慢消散。

妖梦眼底一片血红,凌厉的鞭风刮破她的衣饰,皮肤,留下一道道狰狞的伤。

漫无止境的杀戮不知进行了多久,直至周身再也没有敌人,妖梦摇摇欲坠停下,站在原地,鲜血淋淋的望天,蓦然大笑。

“我做错了吗?错到天理不容?既然如此,我便逆天,只为达成所愿!”

烟雾渐渐散去,妖梦面色冷凝的轻挥衣袖,无数道交织的精神力好似一张巨硕的蜘蛛网,将整个夜雨山庄团团包裹,宛若巨大的蝉蛹。

同一时间,妖梦身处的内院缓缓出现,而内院的四角,停靠在地上墙上重重喘息的云恋殇、贺兰兮颜、沐聆风、火烈鸟亦是现出身型。

少了浓烟的阻隔,眼尖的云恋殇神色一动,窥见妖梦的身姿顿时大喜。

“梦!”

贺兰兮颜沐聆风闻声一惊,顺着内院中心看去,瞧见妖梦无恙亦是有些松心。

“妖梦,没事吧!”

火烈鸟则是淡淡的,靠在墙边不说话,不过注意力都被妖梦吸引的云恋殇等人并没有发现他的异样。

沐聆风的“啐”了一声,冷冷的扶墙支撑起身子,环视四周,“整座山庄竟然充斥着上古的乾坤阵势,怪不得这夜雨擎有恃无恐的撤去守卫。这种阵极其妖邪,以幻影为杀,(www.wrbook.com)引出入阵之人内心最为惊恐惧怕的东西,形成心之魔,令人在穷途末路中绝望而终!真没想到这夜雨擎还有这种宝贝!真是阴毒!”

仙界圣灵最为忌讳如此阴毒的手段,他们主张光明磊落,痛恨这种陷阱暗器的招式。

贺兰兮颜赞同的点头,皱了皱笔记,虽满是血渍却无法掩饰那有些可爱有些放松的心态,“弄不好那夜雨静也是一丘之貉的打算将我们带到此地一并处理呢!”

云恋殇面色有些僵硬,似乎是无法将方才遭遇的一切忘却,他与妖梦沐聆风贺兰兮颜所看到的不同,他们遇到自身的心魔,而他看到的却是冥冥之中的未来。

那个,早已注定的未来。

云恋殇思绪有些惶恐,感觉到一抹视线挨在他的身上窥视他的一举一动,不禁抬起头,却见妖梦有些担忧的眼。

掩去心下的不适,云恋殇朝其笑笑,妖梦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唯一没有走过来的火烈鸟,眼眸在一瞬间如冰冷寒潭。

“堂堂仙皇,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难道不觉得无耻么!”

妖梦此话一出,云恋殇等人无不惊愕,沐聆风更是险些瞪掉了眼珠子,不可置信的看向妖梦。

“你说他是寒雪枫?不可能!他身上所散发的明明是身为火系圣灵的最为纯净的气息,五圣灵以土、水、火、风、雷为属性存在世间,独一无二绝无仅有,他若是假的我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何况世间没有变化咒术,寒雪枫若要改变自己的外表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还魂圣珠已在妖梦手中,寒雪枫自然是退位的仙皇,再无权利管辖五圣灵,沐聆风所言亦是不用拘谨的崇敬。

沐聆风有些焦急的解释,虽然他认为自己的感觉没错,可是也清楚妖梦这人不会指鹿为马,侃侃无稽之谈,心急之下差点冲上去撕扯火烈鸟的脸皮,看看是不是易容。

妖梦却没有说话,只是缓步走到火烈鸟的面前,看着他那张明显毫无易容的脸蛋,挑眉冷笑,“的确,常理绝对不可能,不过这就得问我们的前仙皇陛下了!”

寒雪枫变成这副模样,妖梦直觉的认为与还魂圣珠有关,好歹是一界至宝,若如此轻而易举便被夜雨静寻到恐怕说不通,不过倘若是在寒雪枫使用那还魂圣珠为自己加诸藏匿身份等一系列假象之时,被夜雨静借机盗取还差不多。

想到着,妖梦面色一沉,疑惑却又肯定的喃喃自语。

“移魂大法?!”

……

【085】皇之陨灭

妖梦之所以会怀疑火烈鸟的身份是因为那不同寻常的言语态度,以前的火烈鸟虽然顽劣孩子气,却还是懂得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而眼前这只虽然把一切模仿的都很像,不过却因为太像了而引人怀疑。

这个世界不可能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而且有的人虽能模仿却因为彼此背道而驰的气质露出破绽。

火烈鸟随性,而眼前这只字里行间带给人的感觉只有孤傲的虚伪。

笑容虚伪,奉承虚伪,刻意模仿的弧度另精通精神力的妖梦与贺兰兮颜第一时间感觉到异样,不过两人心意相通都没有揭破,安静的等待这人露出狐狸尾巴。

再者,妖梦之所以确定出这只冒牌货的真实身份也是因为他言行举止间那种上位者的气质,火烈鸟被仙皇召回,最有可能借机耍手段的自然也是仙皇,这仙皇怕是知晓火烈鸟与妖梦的契约关系,适才利用它接近,伺机行动。

想必寒雪枫也是算准了她与火烈鸟没有太深刻的了解接触,才敢不计身份后果跑来潜伏,不过寒雪枫没有料到“梦”都是以气息来确定一个人的身份,根本就不注重外表。

……

妖梦脱口而出的话不过是前世古装电视剧看的多了,此刻多少有些对号入座疯言疯语的行为,哪知那冒牌火烈鸟闻言面色骤变。

寒雪枫所使用的,的确是换魂术。

世人只道“还魂圣珠”是仙界至宝,仙皇的身份证明,可以使万物生灵起死回生,却不知道“还魂圣珠”内丹所拥有的强大能量以及此宝珠最初的名字。

还魂,换魂!

字本谐音,一传十十传百便也变了样,世人唤的久了不由自主便成了“还魂”!不过因宝珠也有救人的起死回生功效便也未做变更,一直流传至今。

此番,寒雪枫接近妖梦便已算准了身为贺兰兮颜转世的她定然不会安分的隐世过日子,最大的可能便是夺取六界统治凭证,统领六界。

心急之余,寒雪枫刻意唤回火烈鸟,运用“还魂圣珠”施法颠倒两人之间的魂魄,不料施法过程中却意想不到被夜雨静所惊扰,甚至落得个“还魂圣珠”被盗的结果。

偷鸡不成蚀把米,寒雪枫的愤怒可想而知,强行稳住被中断的法术,因为气息不稳异体不适应的原因,寒雪枫实力整整下降了一个层次,慌忙之中不顾自身安慰追赶早已逃之夭夭的夜雨静,好容易追上却被妖梦出手破坏,无奈之中只得按原计划潜伏,不过这一路走来却心急如焚,抵达夜雨山庄便再也克制不住想要夺回“还魂圣珠”,适才开启了仙界的禁术——乾坤阵势,企图一举歼灭妖梦几人,哪知却被妖梦超强的毅力所冲破。

败就败在,寒雪枫从未料到妖梦竟会一眼识得那“还魂圣珠”内含的法咒,真是悔不当初。

……

妖梦看着寒雪枫那微变了的脸色微微冷笑。

不亏与那夜雨静是未婚夫妻,夫妻脸都是天生的间谍,喜欢谋算别人潜伏在别人身边做卧底。

愚钝!

世人愚钝不代表她妖梦也是一个迂腐之人,敢打她的主意就要有死的觉悟。

主从同生契最大的好处便是可以感觉的到对方的现况,倘若火烈鸟死亡妖梦亦是第一时间便能发现,可是她没有感觉任何不适,所以火烈鸟现下应该还好好的待在仙界,那缕魂魄定然寄宿于寒雪枫体内!

也就是说现在的火烈鸟拥有寒雪枫的外表!

妖梦冷笑,既然火烈鸟无恙,那么眼前这只……就可以处理了!

妖梦心底早已生出无可抑制的杀意,大概是见血的次数多了,现在的妖梦每每身处于漫无止境的杀戮便会感觉莫名的兴奋,这是体内的本性,灵魂深处的天性。

何况,寒雪枫给她提供了这么好的机会,仙皇火烈鸟,只要火烈鸟顶着寒雪枫的脸面活着,火烈鸟的身体与寒雪枫的灵魂便再也没了分毫的用处。

那就,去死吧!

……

寒雪枫被妖梦阴恻恻的目光看的毛骨悚然,贺兰兮颜亦是第一时间感觉到妖梦的异样。

糟糕!妖梦体内的险恶因子又在作祟!

那虽是暴躁的天性,可是只要竭尽所能去阻止那个念头,用尽全力去克制那种嗜血,即使不能将那种感觉消弭于无形,却也可以将之压抑到最低。

而现在这种情况,只能说妖梦压根没去压制!

该死的!

贺兰兮颜不在乎寒雪枫的死活,不过却不能让妖梦再这般下去,不然如此总有一天会被神灵打入九天经历浩劫,魂飞魄散!

贺兰兮颜面色大变,蓦然沉声大喝,“阻止妖梦!”

贺兰兮颜话音未落,云恋殇沐聆风两人如梦初醒般一颤,随即双双开启幻力,企图将妖梦制住,他们虽不知贺兰兮颜所言何意,不过却还是以妖梦的安危为首要出手俘之。

贺兰兮颜开启精神力领域,企图在妖梦动手前将之围住,岂料妖梦站在原地不动,唇角笑容浓郁展现罂粟一般的芬芳,那笑似惑人心魂的毒药,云恋殇沐聆风见之僵硬了一刹那,就连贺兰兮颜手上的动作也是一顿,而寒雪枫更似丢了魂儿断了线的木偶,呆傻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而后,冷笑妖梦终于动了,她本就挨近寒雪枫,这一动修长的腿刚好踢在对方胸腔内的肋骨上,寂静的院落只听“喀吧”“喀吧”的响动,几声过后寒雪枫的身体犹如被抽离了骨,化为一张恐怖的瘫软的皮囊,滑落在地上。

饱含精神力、幻力的一招,寒雪枫全身的骨骼全全粉碎,筋脉尽断,瞬间死亡,身体没了支撑的力量再也无法保持原本的形态。

回过神来的沐聆风、云恋殇、贺兰兮颜面色惨白的看着妖梦面前的寒雪枫,说不出话来。

妖梦……已经这般强悍了么?

即使寒雪枫少了一层幻力,也是青层的强者,一招斩杀青层强者,这妖梦到底修炼到什么程度了?

妖梦动了动筋骨,连看都没有看一眼那早已气绝身亡的前仙皇。

苍穹,六界!

第一个牺牲品便是寒雪枫!

……

【086】暗阁奇遇

解决完寒雪枫,妖梦冷着脸用灵魂之音传递远在仙界的火烈鸟火速赶来,尔后没有看身侧面色苍白怪异的贺兰兮颜三人,直奔夜雨擎的住处。

在夜雨静的记忆中,妖梦窥探出夜雨山庄内有无数暗道,不过这山庄本就是为了掩饰那些隐蔽所建,寻常人亦是无法看出这环扣般转圜的假象,再尔夜雨山庄距离人界皇城十万八千里,自然不会有人猜得到两者之间的联系。

据夜雨静所知晓,自上古时期起,人界的皇嗣凤氏一族便起源于夜雨山庄所坐落的蛮荒之境,经过几十万年甚至几百万年的净化,凤氏一族起义称王称霸,夺得皇权之后立都云烟城,不过那些都是表面的伪像,其实自始自终人界的主权之地都在旧址蛮荒。

至于夜雨擎,自现任人皇凤汐睿祖父那辈便效忠于凤氏一族,大战小战立功无数,凤璃为其颁赋至高无上的荣耀,据说钦赐旧址蛮荒作为封地,册封无上之权称。在外人看来,凤璃惧怕夜雨擎的实力将其指派偏远,实则夜雨擎是为了守护凤氏一族的命脉,亦是蛮荒。

妖梦虽不知道这夜雨静是怎么知道的如此详细,不过想来也不会有太大的偏差。

面面相觑的云恋殇几人,回望有着火烈鸟模样的寒雪枫的尸体,各自暗叹,久久不言。

……

夜雨擎的住所色调偏墨,布置随意,好似他那个人一般,深沉压抑。

妖梦没有燃灯照景,晶亮的水眸在黑暗中打量周遭,感官封闭精神力视察窥探,少顷面色一沉看至床后的雕饰。

那是一只模样凶悍的飞禽,凤首鹰身雀羽雕尾,状似佛教里的守护兽一般半隐在高掉的纱幔中,显得格格不入。

指尖撩起了被风吹乱的纱幔,纤长的手指顺着雕塑的翎羽,锐瞳向下抚触,停滞在飞禽的胸口。

咔嚓!

妖梦不动神色用力一捏,只听一声微弱的响动,雕塑的下方缓缓开启了一个容一人走动的暗阁。

妖梦俯身下望,阁内漆黑一片,有阴测测的风溢出,倒似地下天井。

这是藏有凤氏一族的千年宝藏的密道么?

妖梦不经意挑眉,脚步却不停歇的顺阁道走下,黑暗中妖梦指尖轻弹,一小团火焰灼灼升起,照亮了四周景象。

妖梦凝目打量,却见四周雕刻的全部是上古一族鸟类巨兽,她所认得的能念出名字的寥寥无几,地面上通道两侧摆满火烛,雪白的飞羽,到似中世纪欧洲建筑,人为的在进行某种仪式。

才想着,头顶上又是“啪咔”一声,妖梦仰头,却见暗阁的入口已自动封死,不像险境,似在自动保持暗阁内的事物,尽量避免风化的洗礼。

想至此,妖梦忽而想到还在院内的云恋殇等人,沉默片刻又觉得有贺兰兮颜在不会有太大问题,微微放下心再度前行。

通道细长,随机前行越来越热,空气中漂浮着那种炎炎热流,隐约还有开水沸腾的声音,正当妖梦以为这路没有尽头的时候,宫殿一般的建筑缓缓浮现在她的眼前。

岩浆?!

架空在地底的宫殿悬浮半空,下面是沸腾的熔岩,而宫殿的上方却是无边无际的岩石高墙。

妖梦眸光一动,夜雨山庄外并没有山类的高耸建筑物,那么这高墙又是怎样在无形之中生成的呢?!

妖梦虽觉得奇怪却还是缓缓顺着通天石阶走向高悬的宫殿,遍地生长的火莲,莲心中绽放涅槃重生的火焰,令妖梦产生一种来到西方极乐世界的心念。

妖梦迈入宫殿,适才发现内里景色怪异,不像宫殿到似祭坛,惊愕之中余光却瞥见殿正中小桌上的一物,面色骤变。

七星铜镜!!!

那枚该死的害她穿越的铜镜!!!

妖梦愣然就要伸手去拿,哪知殿外的熔岩蓦然翻涌,火焰中却听有温润浑厚的男音道。

“小姑娘,没有人告诉过你不要去碰不属于你的东西么?”

声音悦耳,如沐浴春风般清越,但是配上这火坛熔岩着实怪异,妖梦只感觉身侧一鼓热流涌过,下意识的便去要躲,哪知那人更快一步挡在她的面前,妖梦这一顿蓦地抬首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绝色天纵!

这一刻妖梦的脑海中绝无其他,只有这四个字在诉说着她对来人的惊艳。

的确是,惊艳!

男子很美,美得不食人间烟火,美得令日月星辰失色。

黑发,月瞳。

妖梦呆愣的看着面前的男子,聪颖的脑子绞尽脑汁也没能想出用来形容这男子容貌的语句。

简直惊为天人。

苍穹美人素来多广,妖梦见过的美人更是不计其数,不过倘若用那最为出色的云恋殇、洛沧渊与眼前这男子相提并论,那简直就是一种赎渎。

对眼前男子的赎渎。

妖梦生平第一次的做了花痴,占尽便宜的把面前的男子看了个够。

男子却仿若对这种目光习惯如常,不甚在意的撩起自己月白色的衣袖,轻执小桌上的古镜,拿在手中把玩。

“为伊消得人憔悴……”

男子低声吟哦,没有在瞧妖梦一眼,随即转身,欲行。

妖梦打了一个激灵,回神后慌忙拦住那男子的脚步,疑惑却警惕,“这里,是不是凤氏一族的旧址?藏有颠覆皇室的秘密在哪里?”

妖梦好生奇怪,竟然有人居住在这极度燥热的熔岩之中,方才那一瞬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这男子可是从岩浆中窜出来的,竟然没有被熔之分解。

纵然是她自己,来到这里这么一小会儿,开启了精神力幻力的保护层,亦是衣襟全湿喘息有些压抑,这男子凭什么在她面前如此猖獗?

莫非此人是凤氏一族的先祖?

妖梦皱眉疑惑,瞪得圆溜溜的眼看着男子手中害她穿越的罪魁祸首,“还有,这镜子是什么回事?它的主人又是谁?”

妖梦内心疑问诸多,看见这男子顿时好似遇见解析乾坤的大神,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自己的疑问问出再说。

男子漆黑的月眸淡淡的扫过妖梦,那神色更像是不屑一顾。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回到你该去的地方吧!”

饶是淡淡的一句,凭借妖梦淡定的心性亦是怒火丛生,反手去抢男子手中的古镜。

“你不给?我偏要!”

……

【087】强迫修炼

男子面色一下子阴沉了下来,单手蓦地抓住了妖梦那只企图争抢铜镜的手,状似不经意的一推,妖梦险些摔了一个踉跄。

男子看着妖梦那瞪着滚圆的眼,微微皱眉。

“刁蛮、任性、不可理喻、妄世为人!”

妖梦本就怒火攻心,听男子的评价登时气的险些岔气。

我刁蛮?我任性?我不可理喻?我妄世为人?

这是妖梦这辈子听过的最糟糕的评价!

随便抓一个认识她的人来问,也不会说她妖梦有这么虚伪的大小姐品性!

充其量也就是个独断专横,不折手段!

妖梦想了想,觉得自己对自己那评价比男子那形容词好不到哪去,不由轻睨的看向男子冷峻的面容,毫无预警的开启精神力将之圈捕。

她何时受过这种鸟气?

妖梦神色一动,自她身后飞射出无数的精神光束,交织成硕大的圈网,当头罩脸朝男子砸去。

与此同时,妖梦犹如一只扑食的小兽,握住森寒的长鞭,双重包操。

面对妖梦竭尽全力的攻击,男子连手指都懒得动,轻轻的抖了抖袖子,妖梦的长鞭以及精神力圈网蓦地转圜反攻回去,妖梦一惊下意识的就要躲开,却感觉面前突生一股透明的墙,硬生生阻隔了她的去路,尔后……

长鞭将之团团围捆了几节,精神力圈网将之生生捆绕,妖梦好似一只蚕蛹躺在地上。

挣扎!

欲将人家制服的妖梦,反把自己制服了!

妖梦欲哭无泪,更多的却是震惊,一波波的涌来,将之淹灭。

好厉害的人,好高超的法术,直到现在她才心平气和细细观察面前这男子,环绕在男子周身的能量深不可测,顿时令妖梦悔不当初。

这段时间,她从未遇到过无法应对的敌手,不免有些自负的狂妄,方才更是未加定夺便好战的出手,适才吃了闷亏。

从何时起,她变的如此目中无人呢?

妖梦抿着唇,早已停止了挣扎,安静的仰望头顶石墙,面色却是说不出的复杂。

她变了……变了很多……连她自己都快认不出了……

妖梦心知这是一种心魔,却难以冷静下来去抑制,才想了一会儿便冷汗直流,气喘吁吁。

恍惚中,妖梦面前出现了男子放大的俊脸,随即手腕处被一冰凉持起,妖梦意识逐渐清醒,亦是明白那冰凉的毫无温度的是男子的手,他的体温通体阴寒,异于常人,难怪生活在这常人无法生存的熔岩深处。

妖梦只感觉头顶传来一声叹息,紧接着男子温润的声音淡漠的响起。

“罢了,从今往后你便留在这里修炼吧!直至全然摒弃你的心魔,再做定夺。”

妖梦虽然头脑晕眩,但是还没到失忆的地步,男子将她拎起来企图带离此地,这么一晃妖梦却突然想起还在山庄内院的云恋殇几人,面色一变就要拒绝。

“修炼就免了,我还有朋友在上面!”妖梦指了指大殿顶层,模样倒很是着急。

男子神色不动,拎着妖梦就走,“你若无法克制心魔,迟早有一天你会被操控出手伤害身边最重要的人!”

妖梦一听,不服气,挣扎着欲在男子手中挣脱,嘴角泛起冷笑,“我是怎么样的人你就知道了?那种狼心狗肺的事我妖梦不会做!”妖梦心底有些动摇,毕竟事关云恋殇几人的安慰,很是在意,不过嘴上却不服气。

岂料,男子不语,只是淡淡的道,“你想离开也行,不过至少得将这本心经修炼到五层!”语毕,一本厚重的古书砸到妖梦手中,妖梦下意识的去接,手心却被寸劲砸的生疼。

妖梦翻看半响,顿时傻眼——这男子耍人是吧?这么厚重的书一共记载了九个层次,修炼五层就是大半本,那得何年何月能完成?

妖梦义正言辞就要拒绝男子的“好意”,不料男子却先一步凉凉说道,“你不用着急拒绝,若是真不想修炼就打赢我,打赢我便由得你离开!”

妖梦有些傻眼,不过多少明白了男子话中的意味。

她被挟持了!还被强迫修炼这见鬼的《清心咒》?!

这男人是故意的吧?知道她无法打过他,所以便得老老实实的修炼?

可是她毕竟心急外面的情况,而且她现在远离了外界在云恋殇等人眼中那就是生死不明,难保几人不会着急。

眼珠一转,妖梦才想着硬的不行来软的,却听那男子又道,“火烈鸟已火速赶来人界,有他在你大可放心,你的朋友不会认为你遇到危险出了问题!”

妖梦瞪着眼睛,欲哭无泪。

这还是个人么?别人想什么他都知道,真当自己是蛔虫阿!

妖梦不满却无言反驳,只得可怜兮兮的被男子拎在手中,修炼去也。

而这催人泪下的饱受折磨的日子,转眼间便是三百年。

……

三百年,在人类眼中改朝换代数载轮回,可是在神眼中不过是过眼云烟。

妖梦毕竟是梦魇岛一族的后代,梦魇岛隶属神界岛屿,自然也是神族,不过这过眼云烟在妖梦眼中不外乎度日如年。

度日如年的妖梦抱着那本厚重的清心咒,有一眼没一眼的瞄,瞄一眼书籍瞄一眼身下炽热的熔岩,却不敢轻举妄动,老实的等待她强大的师父。

强大的师父在熔岩深处修炼,修炼什么不知道,不过三百年来几乎没什么变化,面容依旧年轻气息依旧飘渺。

三百年至今,妖梦也不知道她这强大师父姓谁名谁,依稀记得当日被迫修炼,问起男子的姓名,却被男子反将一军,莫名其妙的当了人家的便宜徒弟。

三百年来,妖梦不是没想过偷跑,可每每如此便被那天人一般的师父抓包,进而受到严厉的惩罚——每跑一次自动加注一条清心咒文,至今险些被告知修炼至六层才能离开。

自由阿!向往阿!

久而久之,妖梦只得将苦水往肚子里咽,更加努力刻苦修炼,只为早日离开这个鬼地方。

想至此,身下的熔岩便是一阵剧烈的沸腾翻涌,下意识的退后,妖梦便看见那自熔岩中闪身而出的绝美男子。

妖梦才想着要不要上前说上几句奉承话,却听那男子道。

“三百年苍穹,帝凰星出世,你可以离开了!”

……

【088】诡异信仰

三百年来,妖梦不是没想过有朝一日会离开,可是得偿所愿的一刹那,却有些不敢置信。

静心修炼这一段时间,妖梦变了很多,昔日那时刻环绕在周身的戾气消失甚许,多了一份淡定,那种沉静如水的气质到似她的俊美师父。

“师父,你撵我走阿?”妖梦扯了扯嘴角,冲冰冷上岸的男子眨巴眼。

依旧是一身月白装,男子沉寂的盘膝而坐,入定。那姿势,相处三百年还算了解他的妖梦已知,他这是在赶人了!

被赶的妖梦又觉得不甘,别人出师师父都会送些绝世珍宝纪念之类的东西,而她怎么感觉好像被人一脚踢出家门?

想了想,妖梦倒是赖着不走了,“师父,什么是帝凰星?”这个词,妖梦多次自男子口中听到,不过翻阅了无数的书籍却未找到答案,这好歹也要离开了,不趁机问个明白太不划算了。

想着占便宜的妖梦没有看到,那入定的男子一瞬间抖动的睫毛,仿佛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男子缓缓的睁开眼,余光瞥向被他悬挂在殿檐的七星古镜。

“帝凰星,旷世灾星。”

“呃……”妖梦无语,那不就是扫把星么?

感觉师父的思绪有些惨淡,妖梦摸了摸下巴准备默默离开,却听身后传来温润的声音。

“把那镜子带走!”男子衣袖一撩,系着古镜的绳子断开,镜子在半空划出妖异的弧度落在妖梦手中,妖梦不明所以的将之收起,回望两眼,转身离去。

天底下,没有比她更失败更悲惨的徒弟了,这种感觉不像出师倒似离家出走啊!

妖梦顺着原路返回,不忘在心中呼唤火烈鸟,询问云恋殇等人的动向所在。

走出暗阁,妖梦的第一感觉就是走错了路。

一样的暗阁石门,推开之后却是一望无垠的荒山,烧的枯焦的树枝野草,满目萧条。

妖梦眼睛瞪得老大,夜雨山庄……不翼而飞了?!

这三百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妖梦疑惑的站在原地等着火烈鸟的回讯,不料对方的灵魂却没有一丝波动,无奈之余只得自力更生找寻最近的城池,解决衣食住行才是。

想至此,妖梦开启精神领域,整个人化作一束幽光,飞向天边。

……

巍峨的城池,隐隐觉得熟悉,不过妖梦却并未多想,迈入城门,不知是多心还是怎样,总感觉有一双眼睛盯在她的身上,格外森寒。

下意识的看向四周,妖梦又觉得哪里怪异,这天阴黑阴黑的真是令人毛骨悚然,而且这四周的景物不像人界反而像冥界。

拥有冥界景致的冥界。

不就是三百年么?怎么好像物是人非,一切变得无法掌控。

大街上人烟稀罕,即使有从家中奔出的壮汉妇孺亦是跑向城中高耸的建筑方向。

妖梦看着那建筑就觉不妙。

高塔,白色的高塔,出尘不染的颜色好似回到了梦魇岛,只不过眼前的高塔是座骨塔——用骨骼搭建的塔。

大小不一的骨骼,将这抹白色送入云端。

“祸世帝凰,伏天诛之!”不少小孩子身着白装,喊着口号一般的慎言跑向骨塔。

妖梦心下一跳,拉起面纱半掩容貌,皱眉随着人群涌向骨塔。

这是苍穹六界兴起的信仰?记得她隐世之前还没有,短短的三百年却好似雨后春笋,诡异至极。

……

人山人海的塔底,妖梦随着人群拥挤的移动,视线却定定的盯着塔底一层的石雕,十寸的高度矗立在塔中,男子身形,容貌处却是一片空白。不过妖梦却能感觉到内里的苍白,于黑暗中注视着一切的眼睛。

谁的眼睛?!

才想着,一声饱含威慑的声音却自塔中传来。

“圣女驾到!”

一个雪色纤细的女子自阁楼缓步走下,装束怪异,该露的不露不该露的半露,酥胸半抹,凝脂白玉似地玉背大片的裸露在外,五指佩戴七彩手蔻,婉装覆面怪异至极。

不知怎么的,妖梦好似看到这人面纱下那张狰狞的脸,像她那个人的气质一般飘忽不定。

原本安静的人群顿时像打了兴奋剂,蜂拥冲上前,好似前世那些追星族遇到了自己的偶像,疯狂不能自抑。

人群的推动可谓壮观吓人,妖梦不得不开启一个小型的防护屏障才能保护自己不被人撞倒,不过正在暗骂不该跟来看热闹的她没有注意屏障开启的那一刹那,那位高贵的、美丽的、不可一世的圣女瞬间变了脸色。

好容易冲出了人群,妖梦已被撞得狼狈不堪,月白色的衣饰被扯破了好些块儿,雪白的靴子上满是鞋印。

妖梦欲哭无泪,这模样活脱脱就是一乞丐。

乞丐妖梦暗自神伤,默然感觉空气中的诡异,猛然回首却见一忻长的暗红色物体朝着她射来。

妖梦一惊便用手去抓,这一抓却抓了一手腥臭的黏稠,再一看黏稠不是黏稠,是口水,触碰即溶,慌忙之中妖梦斩断那暗红色的温热物体,而她的右手心也因腐蚀溃烂了一半儿。

这是……

梦魇岛上那种腐蚀性极高的白色蜥蜴!!!

妖梦倒吸了一口凉气,翻身一跃,却见方才在塔中那群市井居民所祭拜的“圣女”站在不远处,嘴角滴血,面目狰狞。

妖梦凝目一瞧,面色骤变,这一眼看出了“圣女”的真身正是那白色蜥蜴,而她方才砍断的便是“圣女”的须舌。

梦魇岛……梦魇岛不是被她毁灭了么?怎么会……还有余党?!

趁着妖梦惊讶的当儿,那蜥蜴圣女四肢都幻化出尖利的爪刺,扑向妖梦,妖梦抽鞭欲还,脑中却想起俊美师父的告诫,动作这么一顿,对方便已迎面扑来。

而这时,一阵绯红色的灼热迎面刮来直击蜥蜴圣女,只听一声尖叫,对方捂着被烧焦的脸声嘶力竭的嚎叫,步步后退。

妖梦下意识一让,正好正面对着不远处燃烧着的火焰,而火焰深处,一前凸后翘的魅惑女子灵韵天成的妖异微笑,看着倒在地上的蜥蜴圣女如视蝼蚁。

妖梦一怔,看着那女子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

情妖雪!!!

……

【089】六皇安危

那个月氓山初遇,被她送给冥皇墨如歌的九转玉狐,情妖雪?!

妖梦有些愣然,这情妖雪周身的能量不容小窥,有着惊人的进步,想必是这三百年来遇到了某种契机。

才想着,妖梦蓦地想到这厮当初便疑似不简单,其中定然藏有猫腻,想着想着,妖梦便不动声色,伺机而动。

“孽畜,竟然胆敢出现祸害世人!”

情妖雪娇叱一声,对着那满地翻滚的人形蜥蜴劈手就是一掌,一番声嘶力竭的挣扎之后,前一秒还生龙活虎的畜生顿时化为一滩血水,显然情妖雪的手段要比妖梦干脆利落的多。

看都不看化为虚无的蜥蜴一眼,情妖雪勾人心魄的眼扫过妖梦,下颚微扬,状似疑惑的呢喃。

“咦?六界之上饶有姿色的年轻女子不是都被‘诛邪’拿去祭神了么?那帮信教徒也会有漏网的时候?”

妖梦半眯着眼,闻言在心中暗笑,此刻的她轻纱掩面,巴掌大的小脸上只露出一双晶亮的好似会说话一般的丹凤眼,不过凭借这双眼亦是能令人无限遐想面具下的容颜,情妖雪见此第一感觉便是这是美人,而妖梦觉得好笑的是要比媚惑,这情妖雪的气质要比自己强的多,她为何不担心她自己呢?

不过,信教徒?“诛邪”又是什么?

看情妖雪的实力,对这些异教徒丝毫不放在眼中,那就先利用她窥探消息,安稳一段时日再说。

妖梦眼眸一闪,唯唯诺诺的上前就要拉情妖雪的衣角,情妖雪见状一躲,竖眉怒道,“你做什么?”

妖梦仰头,展现出纯洁的45度角看向情妖雪,扮弱装可怜谁不会?

“……”

情妖雪疑惑,那神色倒似在告诉妖梦有话直说。

妖梦眨眨眼,甜甜的笑脆生生的道,“姐姐是坏人么?”那明明害怕的要死却强撑着的表情狠狠的刺激到了情妖雪,激起她难得的善心。

“释梦”窥探人心只能在对方精神最弱的时候执行,故而妖梦想到用这招。

情妖雪恍然,“怪不得信教徒不拿你当祭品,原来是个傻子!”情妖雪表情惋惜,“啧啧”摇头,“真是可惜了那双眼……”

趁着情妖雪善心大发的时候,妖梦利用精神力催动体内的幻力,只是一瞬便将情妖雪记忆中近年来发生的一切了解到个大概。

三百年前,差不多就是妖梦被强迫留在地底岩坛的时候,六界出现了一教派名曰“诛邪”。

自“诛邪”现世,苍穹中信教徒的队伍日渐壮大,他们不要钱不要权,却不断要求教底层人员逐级上供年轻美貌的女子,六界各界朝臣不断进谏统治者请求平息,恢复六界安宁,不过奇怪的是六界各皇却始终不曾出面,好似凭空消失了一般,再无强者可以阻止“诛邪”的传颂。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诛邪”的势力越渐扩大,各界各城、乡试荒野都有“诛邪”的教徒所建立的“骨塔”每日供奉香火伺候,而这建塔的白骨,据说都是六界里年轻貌美的女子的骨骼。

至今,“诛邪”亦是名副其实的苍穹第一大势力,也是独一无二的掌权者。毕竟,六皇失踪三百年,六界的皇权早已被荒废,再无统治之由。

……

妖梦回忆情妖雪的记忆,不由通体生寒。

不是因为那些无辜的年轻美丽的女子丧命,毕竟归根到底都是愚钝迷信的世人自找的,怨不得人。

妖梦担心的是翌梵胤等人的安危。

什么样的危机能使六界之皇三百年不曾出世,莫非当真遭遇不测?!

怪不得,她所呼唤的火烈鸟至今没有回应,至今没有出现,顶着寒雪枫的面容活着的他怕是也遭遇到某种无法逃脱的困境。

该死的!

妖梦面色蓦地变了,也不管还在替她感到惋惜的情妖雪,便欲冲出去寻找一个知情人,窥探翌梵胤等人的下落,哪知还没跑几步便被回过神来的情妖雪扯了回来。

“哎,你病发了是不是?我听说先天性的傻多少影响心理,会做出常人无法理解的疯狂举动,我跟你说啊,一定要忍要忍,忍住了才有机会与意志抗争到底!”情妖雪啰啰嗦嗦的说了一大堆,也不管妖梦应是不应,拉着她就要走。

忍!

妖梦蓦地僵硬,任由情妖雪拉着她走。

要忍,要忍!师父也说要忍,一定要忍住不能焦躁!妖梦克制住自己险些向情妖雪喊出的“你他妈才傻呢!”的冲动,试图冷静下来。

可是,忍不住哇……

不管怎么样,就目前为止她还没有感觉到火烈鸟生命中断的意念,六皇同时失踪八成还会在一起吧?倘若火烈鸟没事,哥哥也应该不会有事……还有云恋殇……

妖梦暗自默念不急不急,其实身体里每根神经都在打小鼓。

三百年啊,三百年来他们遭遇的是怎样的残酷?有没有饿到,有没有冻到,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吃苦……

妖梦越想越心酸,普通的饿饭受伤对蓝层高手伤害不大,不过加注了妖梦的担心变成了深不可测的危机。

情妖雪看着默不作声,眼眶却泛红的妖梦,越想越觉得这孩子病的不清,一会儿发疯一会儿抹眼泪的……哎,真是可惜!

想要这,情妖雪不由鼻子发酸,眼睛也红了,喃喃的道,“没事,以后有姐姐罩着你,谁也不敢欺负你……哦,对了,我叫情妖雪,你可以叫我妖雪或是姐姐……哦,你叫什么名字?”

回过神来的妖梦很是无语,怎么这一会儿她就成了促人泪下的傻子?

妖梦眨眨眼,刚想着怎么回答,却听情妖雪又道,“哦……你看看我这记性……你是傻子嘛……怎么会记得自己的名字……”

“……”妖梦默,打心里想问问到底谁傻!

是谁?是谁说狐狸是最聪明最狡猾的动物,为何她遇到的两只都那么傻?!情妖雪是,云恋殇……也不聪明!

想到云恋殇,妖梦又是一阵心急,彷徨不安。

而这时耳边却传来了情妖雪淡淡的自言自语。

“‘诛邪’的天祭快到了,我得去阻止那帮信教徒残害生灵!也就是说我得尽快的赶去神界‘诛邪’总教会,可是我去神界你怎么办呢?”

妖梦神色一动,眸光一喜,忘记她在情妖雪眼中是个傻子,赶忙接口。

“我和你一起去神界!”

……

【090】颠倒是非

情妖雪猛然转身,月光下勾魂眼儿中闪动着警惕的锋芒。

妖梦心底一惊,拉着情妖雪袖口的手将那揉的皱巴巴的布料松开,找了个平整的地儿再拉,在对方嘴角抽筋的惊愕目光下,声音嘶哑沉痛的道。

“姐姐……连你也不罩我了么……”

妖梦楚楚可怜,无措的撅着嘴,眼泪在眼眶中打转转,就是不掉下来,那模样,那气质,啧啧,活脱脱受了委屈不敢说出来的小可怜儿。

天知道她有多么的辛苦,死掐着大腿牵强的挤眼泪,不过对妖梦来说,过程不重要,结局才是王道。

情妖雪一见,良心犹如被小刀戳了一般,连自责加哄劝外带承诺。

“别哭别哭,姐姐带你去带你去,不就一小小的‘诛邪’么?带你我也一样能将他们放倒……”

仰天长嚎“要放倒”的情妖雪牵着妖梦走向城中的一家布店,千叮万嘱告诫妖梦等她,而后便拿着一块布料跑去找裁缝,看的妖梦目瞪口呆。

这也太好骗了吧?!

……

指尖轻撩窗棂的吊帘,妖梦眼见马车已平安进入神界关卡不由松了一口气。

快了……快了……

只要抵达“诛邪”的本部,找一个知情人窥视一番,就可以知道哥哥等人的下落了……

妖梦落寞垂目,却见怀中又被塞入几个五颜六色的鲜果,不由沉默的看向情妖雪。

情妖雪一身男装,紫绒小袄,玄色长裤,衬着那绯红色的吊成一束的长发,芙蓉面笑意盈盈,倒真似一个风流倜傥的公子哥儿。

情妖雪一边在她的袋子里翻宝贝,一边对妖梦道,“吃!吃!尽管拿去吃,不要客气,吃完了也许你就不傻了!”

妖梦气结,却无法还口,心道,这情妖雪的嘴真是恶毒,明明是好心,说出的话倒成了十恶不赦的讽刺。

拿起一干涩的果子,有一下没一下的啃,妖梦看着情妖雪每关卡都出示各种各样的属于“诛邪”的通关令,通关令自然不是他们的,都是一路行来抢来偷来的,现下六界盘查严格,没有通关令就得隐居深山足不出户,否则被教徒发现那就是乱棍打死。

当然,为了更好的隐瞒,情妖雪不得不带着妖梦伪装成夫妻,因仰慕天威而不远万里跑来神界参加盛会,俊美公子哥儿和痴傻媳妇的组合亦是格外引人注意。

“娘子……”银扇点起妖梦的下颚,情妖雪笑的邪魅,那神色倒没了女气,举手投足只剩贵气。

妖梦暗自翻了个白眼,抬眼看向情妖雪,甜甜的笑,“姐姐……”

“姐姐”版情妖雪喷血!

“不是姐姐,是相公是相公!”情妖雪急了,整了整衣服坐的端正,指着自己道,“叫相公……”

妖梦佯装不懂,却又恍然,眨眨眼,“相公姐姐……”

情妖雪倒地口吐白沫……

妖梦冷笑,继续观向窗外美景,这一路上她没少折磨这“单细胞说别人傻其实自己最傻”的狐妖,不过照妖梦看来就是这人自找的,气死活该。

邻近神界正中心的白色城堡,妖梦眼眸越发深邃。

诛邪……

……

率先效忠于“诛邪”的六界贵族并没有被取缔,所以苍穹还保持着平民的“贵贱之分”,此番情妖雪所扮演的就是一个“身负巨额财产纨绔顽劣争强好斗贪生怕死”的贵族公子。

“公子哥”牵着“娘子”的芊芊素手,进入人山人海的城堡,城堡位于原神界皇城的旧址,不过现在皇城没了只剩城堡。

称之为“城堡”是因为这高耸云端的建筑物是梦魇岛上那种诡异的哥特式建筑,妖梦漠然看着这城堡,却在心底冷笑,不知道这城堡中有没有传说中的白雪公主和她的后母。

“白雪公主”自是指翌梵胤等人,至于坏心的巫婆后母,可想而知,自是指明她最大的敌人,梦魇岛一脉的余党。

城堡内里,四壁都挂满白色布条诉说着“帝凰星”所带给苍穹的灾难,而看到这“三百年帝凰星”妖梦不由想起她那个置身熔岩之地的俊美师父,三百年的修炼,是否也与这颗帝凰星有着不可磨灭的关系?

妖梦有些心急,四处打量,却不敢在这人群汇集的地方大张旗鼓的使用精神力,倘若被发现的话,不止哥哥他们,连自己都会赔进去。

这份深仇大恨,不是不报,而是时机未到。

正当妖梦考虑要用什么方法甩开身旁的情妖雪,径自找僻静的地方视察一切,却感到一股强大的精神力涌来,包裹住整个神界,涉及面之广令妖梦一时说不出话来,眼神却逐渐冷却。

能拥有如此纯净强大的精神力的人,这个世上除了修帝斯再无其他!

瑰丽的屏障被风吹起,隐约露出内里的纯净的人。

修帝斯不动,那依旧动听悦耳的声音却满神界回荡。

“毁灭帝凰星,为苍穹祈福;用六界最高贵的血液,焚烧烈阳火中的精髓!”

话音未落,四周却传来惊天动地的欢呼声,信教徒齐齐下跪,叩首,眼中满是萎靡的信仰,毫无感情毫无意识。

妖梦一听便感觉不妙。六界中最高贵的血液,那只有血统最高贵的六皇,莫非哥哥他们真的在修帝斯老狗手中?

妖梦头脑发热,咬唇克制住冲动,却未注意看台上的修帝斯诡异的一笑,那双阴暗深邃的眼,倒影的勾魂摄魄的锋芒。

这时,一个黑发飞扬的男子好似着魔了一搬,爬上高台,站在城堡中心仰天长笑,笑够了,男子大喊,“我是英雄,我是信仰‘诛邪’神教的英雄,诛邪诛邪,我砍杀的是世间所有的邪恶,世间所有的危难!为诛邪而死,死而后生……”

话音未落,男子已自高台上跃下,头重脚轻,摔在白净的地上瞬间四分五裂,红的白的令人胃液翻涌,狰狞作呕。

而男子身后,却又越来越多的贵族贫民爬上高台,毫不犹豫的跃下。

转眼间,台下的尸体便已堆成了山。

妖梦倒吸了冷气,紧咬着唇,故作无视,然而那一字一句都重重敲击在她的心尖。

终于,在一个男子喊过“颠覆邪恶”之时,妖梦再也无法隐忍,睁着那已血红的双眼,声嘶力竭的大吼。

“邪你奶奶……”

此话一出,无数视线射来,震惊的、震怒的、震撼的,妖梦却仿若无视,站得笔直。

忽尔,妖梦苦笑的闭上眼。

“师父,我真的已经尽力了,但是我……真的忍不住了!”

……

【091】无耻之尤

“何为正义?何为邪恶?我不懂,也不想去懂!”妖梦冷眼环视,视线最终定格在吊帘后出尘的影子上,“而你们,真的确定你们盲目的信仰就是正义?一个装神弄鬼的万恶之人,也值得你们去追捧,去效忠,愚钝的世人,你们可否去面对真实?可敢去面对真实?”最后一句妖梦是喊出来的,一时间人群沸腾了,不过不是怀疑自己的信仰,而是怀疑妖梦的举动。

赎渎他们的信仰,挑拨离间的动机。

“反‘诛邪’者天神诛之……”

“神灵啊,把这个渎神者打下九天浩劫吧!”

“‘诛邪’就是我们的神,一切万恶罪孽必定得而诛之!”

一波一波的声讨震得妖梦耳膜生疼,更多的却是唤起她对这个世界的失望。

疯子,这个世界的人都是疯子,草菅人命为虎作伥,还表现的如此理所当然。

妖梦直视那吊帘后看热闹的人,那人见她望来,轻撩起纱幔,淡淡微笑。

“妖梦,好久不见……”修帝斯双手交握在胸前,以一个极其优雅的姿态颔首,“三百年来,吾无时无刻不在找你……不得不说你藏匿的真是太好了……连贺兰兮颜都没能躲过吾的意念……你竟然在吾眼皮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妖梦眼眸一缩,贺兰兮颜……果然在修帝斯手中,难怪三百年来一点消息没有,怕是打从自己被俊美师父禁足修炼的时候便被修帝斯抓到。

不过为何修帝斯这么快便回来?他不是去见“那个人”去了么?

还有那个很照顾贺兰兮颜的夜未央,怎么也不出现阻止?

疑惑归疑惑,不过好歹确定了哥哥等人现下的位置,与其自行寻找不如让修帝斯将她抓住,囚禁到与哥哥他们相同的地方,最起码可以先确定一下他们的情况。

等着被抓的妖梦瞪眼站在原地,静待修帝斯靠近,哪知对方却停在原地,点唇轻笑,挑眉看着她。

“唔……不用与吾卖关子耍心计,你想见他们吾便带你去见……”修帝斯含笑摇头,妖梦登时汗毛炸立,心道人不可貌相,她自己的演技便算的上高超,不过与修帝斯相比却犹如班门弄斧,这不知道情况的人八成会以为他们是情侣而不是死敌。

无视妖梦过于戒备的目光,修帝斯打了几个响指,方才还熙熙攘攘的嚎叫着要声讨的人群仿若没了电力的木偶,瞬间安静下来,依次朝着殿外走去。

妖梦一怔,莫非是释梦的操控……

余光瞥见方才她和情妖雪站定的地方,情妖雪亦是不见了踪影,妖梦挑眉却没太大的惊讶,凭借情妖雪的本事应该不会被操控,亦是不会遇到危险,与哥哥等人的安慰相比,其他的她也懒得理会。

未等妖梦多想,便见修帝斯优雅的朝她伸出了右手,看样子要她牵他的手,妖梦下意识摇头,戒备的瞪眼,“你在前面带路就好!”

修帝斯却又是一声轻笑,“等下摔倒了,可别哭。”语毕,修帝斯也不强迫,径自朝着城堡深处走去。

妖梦气结,三步并两步的跟随,两人的身影缓缓消失在黑暗之中。

……

黑暗之中,妖梦隐约感觉脚下满是泥泞的沙土,一步步沉重的向前,没多远的路却好似走了几天几夜一般的疲惫。

那似沼泽一般的沙土,拖着人不断下陷,妖梦扶着山石的手已经被刮出了一道道血痕,白衣裙摆亦是染上泥泞污点,显得狼狈不堪。

愤恨的看着前面带路的修帝斯,妖梦不服气,凭什么这家伙可以走的飘逸若仙,白衣纤尘不染,而她就得在这道路中攀爬。?

不知走了多久,正当妖梦忍无可忍想要询问一下余下的路程长短的时候,修帝斯却停下了。

他这一停不要紧,他身后的妖梦惯性的还在走,没停住便要撞到他,撞一下倒是不要紧可是妖梦就是不想碰到他,侧身一骨碌,摔倒在地。

而这时,修帝斯点燃了黑洞四壁的火把,在火光的照耀下,只见妖梦面部朝下摔倒在泥泞四溅的泥潭中。

妖梦发誓,她从未如此愤怒过!

愤怒的妖梦从泥浆中爬出,早已分辨不出原样的衣服还在湿淋淋的滴泥,妖梦三下两下的撤下面上早已污了的面纱去擦脸,本来乌黑一片的脸被她这么一擦更是变成猫脸,妖梦泄愤的扔掉面纱,面色狰狞憎恨的看着修帝斯。

修帝斯却轻笑摇首,无视妖梦的羞恼成怒,“你想见的人,都在这里!”

闻言,妖梦顿时忘记愤怒,朝着四周看去,眸光触及四周的景象彻底的呆了。

阴暗潮湿阴冷的洞穴,四周摆放着被修帝斯定身的“人雕”,六界六皇、贺兰兮颜、沐聆风以及六界不肯臣服在修帝斯淫威下的朝臣,满室的人被长久的定着,而他们的身下,是遍地的白骨。

妖梦脑中“嗡”一下便爆发了,顾不得自己的狼狈看向那个欣赏着自己的杰作的变态。

“修帝斯,你这个畜生,你不得好死!”

毫不理会妖梦的咒骂,修帝斯也不生气,只是目光淡淡的,深奥的看着妖梦。

“吾没杀掉他们,倘若他们识时务,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是,你没杀他们,但是事实比杀了他们还龌龊!”妖梦红着眼睛,看着一动不动的翌梵胤、沐聆风、贺兰兮颜、火烈鸟,直到现在这种情况,他们亦是不在乎自己的安慰,眼底闪烁的担心却是示意妖梦赶紧离开。

看着翌梵胤的眼睛,妖梦眼眶中的泪水险些翻涌而出,为何与她有关系的人都会被她连累至如此结局?如果没有她、如果她没有肆意摧毁梦魇岛,修帝斯是不是就不会有如此疯狂的举动,这种毁灭六界的行为又与昔日闻名六界的她的贺兰兮颜的战役有何区分?

蓦地,妖梦神色一动,顾不得哭泣,眼光来回审视四周,一遍又一遍的看、仔仔细细的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云恋殇呢?”

妖梦转头看向修帝斯,方才她只顾着放下心来,却忽略注意到少了一个人,此刻忆起怪异,为何人群中没有云恋殇的身影?

听到妖梦的话,翌梵胤等人的脸一下子便白了,满目的担心令妖梦犹然生出不好的预感。

却见修帝斯指向地面上的白骨,微笑。

“云恋殇,死了!”

……

【092】自私坚持

修帝斯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满是戏谑,然而妖梦却没有错过这他这种少有的神色。

“他没有死,是你没抓住他,还是你故意放跑了他?”妖梦冷静的审视修帝斯的每一个表情动作,不过话虽如此,愤怒亦是充斥着她的五感,这么多年她的朋友亲人过的都是什么样的日子阿?

该死的修帝斯,总有一天定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修帝斯微微一愣,倒不否认,却也不承认。

“你放走他用他来引我出现?不过你注定要失望的,毕竟这三百年来云恋殇也不知道我的去向!“妖梦眼珠一亮微微笑道,“没找到我,他又不在这,只能说明你把人弄丢了!”“弄丢了”说的好听,其实就是“没看住”让云恋殇逃了。

“你很聪明!不愧是‘她’的继承人。”修帝斯笑笑,却不生气,“不过,我很期待,她没做到的事,你可以做到何种程度……”

语气有些神秘,修帝斯撩起衣袖指向被他静止的翌梵胤等人,“这一百八十四人,你可以任意带走一人,辅助你进步,然后帮我除掉一个人!”

妖梦下意识皱眉,“杀谁?”

“一个吾杀不了的人!”修帝斯答,那眉目之间难得浮现一丝正色。

妖梦嘴角一抽,言语满是讽刺,“这世上还有狂妄不可一世的修帝斯大祭司杀不了的人?你认为你都杀不掉的人,凭什么我就能杀掉?我若强的过你你还会站在我面前?”我若强的过你,第一个除掉的就是你!

修帝斯也不生气,微微颔首,“只有你能!”

妖梦疑惑不解,却只是淡淡摇头,“我答应过我的师父不杀生!条件换一个!”不是牵强借口,只是陈述事实,嗜杀犹如嗜毒成瘾,好不容易戒掉又怎么会再度拾起?

而且即便是杀,她也会杀那些该死的人,比如修帝斯;至于修帝斯让她杀的人,妖梦潜意识认为肯定不是坏人。

“你师父?”修帝斯眸中浮现一抹惊异,淡淡的转眸消逝,“你师父非情在死后三百年还魂告诫你不许杀生?”

妖梦呼吸一滞,心中一喜,看来这修帝斯老狗也不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竟然对那隐居在地底熔岩中的人儿分毫不知!

妖梦不动声色却也不敢多想,生怕修帝斯此刻使用释梦术窥探她的意念,“要你管?反正我不杀人!”

修帝斯笑,“一命换一百八十四命照吾看来很划算!”换而言之,便是此条件没得商量,“吾给你时间考虑,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修帝斯将后悔两字咬得很重,那微微显露的杀机听的妖梦心中一跳。

妖梦忧伤望天,这世界总有一种人,该死却一直不死,变态心理,搅乱芸芸众生。可偏偏这种人却总给她遇上,真不晓得上辈子造什么孽了!

“造孽”的妖梦苦笑摇头,接受修帝斯的强迫,“不用考虑了……”妖梦看向翌梵胤,余光瞥见沐聆风、洛沧渊消瘦的面颊,心下一狠微微咬牙,毫不犹豫的道,“把翌梵胤给我!”

原谅我的自私,原谅我毫不犹豫的选择自己唯一的哥哥,我可以失去自己的一切,唯独血亲,我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信念。

妖梦面上无恙,心中犹如刀割一般的疼痛,朋友对于她来说又何尝不是重要的?

修帝斯微微一笑,指尖一弹,恢复知觉的翌梵胤蓦地摔倒在地,三百年来维持同一个动作不吃不喝,他的身体早已麻木,力不从心。

“哥!”

妖梦回神,跪在地上手忙脚乱的搀扶翌梵胤,看着他虚弱的模样更加自责。

翌梵胤笑笑,消瘦的手指轻柔的摸摸妖梦面上已干涸的泥渍,“梦梦……”

妖梦心底泛酸,想哭却哭不出来。

救了一个,还有其他,这不是个松懈放心的时候,还有至今生死不明的云恋殇,又在哪里呢?

妖梦抬眼,正好望见沐聆风递来的关切的目光,那目光满是包容、安慰,妖梦蓦地闭上眼睛不敢再看,生怕下一秒便后悔。

妖梦拉着翌梵胤向外走,却见后者站在原地硬撑,翌梵胤看着妖梦摇头,传音道,“梦梦,我还能撑,带贺兰兮颜走!”

翌梵胤从来不是一个感情用事的人,他明白妖梦选择带走她的原因,不过这个时候不是自私的时候,贺兰兮颜【奇】比他们当中的任何人都了解修帝斯,而且也能辅【书】助妖梦进步,这个位置除了她没【网】有人更适合!

妖梦面色一怔,却毫不犹豫的拒绝。

“不!”

“梦梦,你……”翌梵胤急了,正想挣脱,却听妖梦道。

“哥,我是一个俗人,只要是活着的人便会有自己的私心!而我的私心便是让你永远幸福,好好的活着,希望你一直陪在我身边,让我无时无刻都可以看得到你!”妖梦垂下眼停顿一刻,蓦地笑了,“我不是一个好人,人命在我眼中什么都不是,除了我想守护的人……”

妖梦这人亦正亦邪,不顾世俗理念独断自私,然而她也不是无心之人,也会有关心的朋友,只是朋友对她来说始终没有亲人来的更重要,贺兰尧对她来说本就是无可替代的禁忌,独一无二。

尽管翌梵胤到底与贺兰尧不是一模一样的一个人,但是对于在这个苍穹寒心的妖梦来说,这份独到的温暖却始终存在,好似一盏明灯,为她的前路指引。

说到这,妖梦声音越来越小,但是情义两难全,在场的人谁又听不出呢?

修帝斯注视着翌梵胤的眼,掠过一抹凌厉的杀意,不过却没有人注意到。

翌梵胤更是双眼通红,之前的数万年仿若白活,直至拥有这个在贺兰尧牵引下带到他身边的妹妹,方才始知幸福。

“哥,我们走!”没有回头,妖梦扶着贺兰尧按原路返回,而修帝斯的声音却阴魂不散的在飘渺的空气中响起。

“别忘了你答应过的!”

妖梦沉默,径自走出城堡。

翌梵胤一顿,深吸了几口气强撑着道。

“梦梦,云恋殇他在……”

哪知,翌梵胤才开口,另一道清脆的、愤怒的声音便将之打断,紧接着一抹绯红的影子飞跃到妖梦身前,满目狰狞。

“自私自利如你,怎配做帝凰星的转世?”

……

【093】帝凰传说

情妖雪的话宛如一块巨石,重击在翌梵胤的心上,身为神皇的他自然也听过这所谓的“帝凰星”,对“帝凰星”排斥早已成为世人根深蒂固的信念,只是翌梵胤没有想到,帝凰星的转世竟然会是妖梦?!

反倒是妖梦,面色如常,聪明如她早已猜测到这所谓的一切,穿越以来的每项都证明着她就是那“扫把星”,搅乱了苍穹的秩序,毁天灭地的灾难因她而起。

“那么,在你认为,传说中的‘扫把星’该是什么样子的呢?悲天怜人的救世主?以救苦救难的姿态去俯视苍生,救赎那些愚钝的、该死的人么?”妖梦突然觉得想笑,也好笑的看着情妖雪。

情妖雪被妖梦讽刺的眼神盯得说不出话来,好半响方才道,“帝凰星,既是灭世星,又是救世星,亦正亦邪,怎么可责怪世俗之人?”情妖雪喃喃道,“何况,这本就是你的责任!”

妖梦冷笑,“我的责任,我的责任就是把这个世界毁灭!我从来不是一块当救世主的料儿,我也不想当,识相的该滚哪里滚哪里,别在我面前出现!”

妖梦语气不善,这段时日隐忍着的一切此刻爆发,口不择言。

凭什么把如此“大任”扣到她的身上,她又不是超人?世人死活与之何干?她的一生只想安安静静的活着、平平淡淡的过日子,为什么非要遇到这些轰轰烈烈的遭遇?

妖梦那表情不善,好似情妖雪再不离开便要与她动手,翌梵胤心道不妙,拖着虚弱的身子拉着妖梦,用行动阻止她发飙。

而情妖雪,显然也没料到妖梦的反弹如此之大,皱眉半响说不出话来,亦是站在原地不动。

“我不管你是以什么身份说出这番指责我的话来,不过我要告诉你,在苍穹这个世界,我妖梦谁也不欠,什么应该做什么不该做我不用你教,我想要的从来只是安定!”

言毕,妖梦冷哼一声,反手搀住翌梵胤扭头绕过情妖雪,将之一个人晾在原地。

情妖雪深吸了一口气,仰头看向深黑色的穹苍,妩媚的眼反射出晶亮的弧度。

这个世界……

这个苍穹……

……

神界皇城被毁,灾难临世,焦急之下妖梦甚至连落脚的地儿也找不到,毕竟翌梵胤体力有限,不可能跟着她长途跋涉的走,无奈之下只得带着翌梵胤返回她隐世修炼的地方请求师父帮忙,哪知平原万里荒无人烟,就连她离开的那个隐蔽的出口都不见了踪影。

妖梦急了,也心知修帝斯时刻都在注意着她的动向,便不再寻找,原地露宿。

没有树没有草,妖梦只得化火燎原,只为给翌梵胤烤些在荒岭中幸存的……土豆……

无怪妖梦烤个土豆也这般大张旗鼓,自打“诛邪”现世,不能化形的动物越来越少,直至现在,即使把六界翻上几个来回八成都无法找到一只山鸡兔子。

不过燎原的险处就是妖梦险些把自己也“燎”了。

眉眼乌漆抹黑的捧着几个烤的焦熟的土豆,妖梦将最大的那个细心的剥好皮递给翌梵胤,翌梵胤心疼的摸了摸妖梦惨不忍睹的容颜,看了看手中富有食欲的金黄色土豆,却没有吃,只是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妖梦闻声动作一僵,抬眼看向翌梵胤黯淡的眼,“哥……”

翌梵胤苦笑着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神皇又怎么样?富有一国权倾六界又怎么样?却始终无法给你向往的安逸生活,我……真是差劲……”

翌梵胤从未像此刻这般难堪,面对现实更显得苍白无力,自从听到妖梦与情妖雪的那一番对话,翌梵胤亦是更加自责。

妖梦淡淡的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面颊上落下淡淡的弧度,半响勾起唇。

“我……毕竟不是那个与你有着血缘牵连的至亲,你对我已经仁至义尽了!”尽管知道我始终把你当做替代品,你也依旧陪在我身边,帮助我,照顾我,努力去做一个尽职的哥哥。

而我,却总在注视你的时候,在你的轮廓中寻求另外一个人的影子。

妖梦很知足,也很庆幸,陪在她身边的翌梵胤如哥哥一般的温柔,一般的呵护。

“妖梦,我……”翌梵胤皱着眉,其实很想说自己是真的把妖梦当做妹妹,比对翌雪箩还亲切的那种,可是妖梦的表情却令他感觉自嘲。

他凭什么大言不惭的宣誓要成为她的哥哥?他没有这种资格,他不配。

两人都是聪明人,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妖梦笑笑,忽而转移话题道。

“对了,哥,到底什么事帝凰星?”妖梦眉头深锁,对于“帝凰星”这个词,她由当初的好奇到现在这种说不出的反感痛恨,不过却又不得不问个明白,毕竟这关系到还在修帝斯手中的沐聆风等人的存亡。

翌梵胤沉默,想了想,抬眼看着妖梦问,“梦梦,又听说过神灵创世的潜规则么?”

妖梦摇头,心知这是一种创世原则的秩序,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创世神每每创立一个世界,都会创造一个‘帝凰星’,‘帝凰星’虽无错却一直被世人称之为灾星。便是因为,倘若有一天这个世界秩序混乱再无存在的必要,神便会指派‘帝凰星’将之摧毁,而与世同存的‘帝凰星’也会在完成使命后自行灭亡。”

妖梦微微一怔,挑眉再度疑惑,“那,为何又说‘帝凰星’也是救世星?”妖梦可没忘记情妖雪所说的一切,既是灭世星,又是救世星,也就是善与邪共存的矛盾体。

“‘帝凰星’毁灭世界之初,都会试图拯救生灵,如果能挽回毁灭的局面,自然没有人愿意看到牺牲!‘帝凰星’又何尝不是生灵,只要是生命都有相同的弱势,会怕死!”

妖梦淡淡的听着,却有些理解这种垂死挣扎一般的举动,不过心中却是在嘲笑那个创造所有世界的神,既然如此为何不创造一个永远安逸的世界?又为何需要这见鬼的“帝凰星”来终止一切?

妖梦显然忽视了,世间的险恶都来自人心,而人的心念却是神灵无法左右的。

只要活着,就会有贪婪、有欲望、像一个皮球一般慢慢涨大,最后“碰”的一声爆裂。

妖梦想着想着,突然眼光一暗。

这个苍穹,也会终结在身为现任“帝凰星”的她的手中么?

……

【094】重返故地

修帝斯的举动,无疑真正的引发了苍穹的混乱,磨灭一切的秩序,所以妖梦才会随着命运的指引来到苍穹,将之毁于一旦。

眼见妖梦低沉的气息,翌梵胤皱眉纠结怎么样转移话题,蓦地眼睛一亮。

“对了,修帝斯将云恋殇放走之前我恰好将脑中的藏身路线图传过去,我们若是按那路线指不准会找到他!”翌梵胤见妖梦面露喜色不觉跟着勾唇笑笑,“方才便想告诉你来着,哪知被那红发女子打断了!这一会儿便忘记了……那个红发女子是什么人?”

妖梦摇摇头,对于情妖雪的身份她也说不清道不明,不过隐约感觉不像坏人。

翌梵胤深吸一口气,再度疑惑挑眉问,“对了,在石室的时候你为何那么肯定云恋殇没有死?那时候我真急坏了,生怕你中了圈套悲痛欲绝,我记得你们没有签订契约!”

云恋殇是酆都九尾狐,隶属灵兽,自然也可以契约,不过比起火烈鸟略逊一筹。

“修帝斯这个人心理变态!倘若他真要杀云恋殇定会当着我的面,将无数酷刑动用其上,万箭穿心而死,可他没有,那就说明云恋殇对他来说没有非杀的理由!”妖梦口气淡淡的,对于修帝斯这种“绝对不允许别人比自己过得好”的人,什么变态手段都会用,唯独不会善良的让人死的毫无价值、痛快至极,换句话说就是他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值得利用的机会。

翌梵胤无语,倘若换作是他,最重要的人被告之死亡,定然会崩溃发疯无心思考一切,不得不说妖梦这个人遇事冷静沉着令人心惊。

妖梦虽没有明言,不过任谁都看得出她与云恋殇格外亲密,翌梵胤也是过来人,自然晓得这种不同意味着什么!

深吸一口气,妖梦出神的看着远方——接下来自己究竟该怎么做?难道真要修炼个千八百年去帮修帝斯杀人?还是等待创世神的指示,教会她怎样救赎或是毁灭这个苍穹?!

妖梦还在深思,却听翌梵胤随口问道,“梦梦,这三百年来你去了哪?为何声讯全无?”翌梵胤疑惑不已,能瞒过修帝斯的精神力,这也绝对是个超出常理之地。

妖梦摇头,“我也不知道那是哪儿,当初顺着夜雨山庄降下,依稀记得好像是地底的深渊,四壁都是厚重的岩石,满布猩红的熔岩,那里……绝对是个寻常生灵无法触及适应生存的地方!”

想到这,妖梦突然便忆起她的师父,倘若师父在这里,凭借他那高深莫测的实力,应该可以对付的了修帝斯才是。

想了想,妖梦又苦笑摇头,倘若什么都依赖别人,她真就枉为两世的磨砺了!

既是吾生,须得吾灭!

这个世界,这个苍穹,真正属于、拥有它的人亦是帝凰星。

这是我的世界,我的国……

翌梵胤却在听到那地底深渊、猩红熔岩石微微变了脸色,深思片刻有些惊讶的道,“莫非是九幽?”翌梵胤喃喃自语,随后又状似确定的道,“倘若是九幽的话,也便说得通了!”

九幽?九幽轮回之境?!

妖梦神色一黯,蓦地转头看向翌梵胤,却见后者表情严肃的对她点头,见此妖梦沉默。

轮回之境九幽,这是一个不属于苍穹管辖范围的世界,据说存在于苍穹地下深渊的无垠空间,世人为此寻觅了几十万年、几百万年终是毫无头绪,没想到竟被她意外窥见,而且还在内里遇到个深不可测的师父。

即使是传言,也没人敢说任何一个生命体能在九幽之境存活,没想到她非但无意闯入还一待便是三百年。

妖梦有些感慨,却没有过多的与翌梵胤提及内里的情况,不是不信任只是非常时期,须得小心谨慎。

想到这,妖梦起身深吸一口气,道,“哥,我们去梦魇岛吧!”

翌梵胤闻之一愣,“不先去找云恋殇?”

妖梦苦笑,摇头,“他若是在你指点藏匿的地方,留在那里反而是最好的选择,若是跑来陪着我一同吃苦,定要面对未知的一切险恶!”潜意识中,妖梦不想连累云恋殇,虽然因她倒霉的人不少,不过避免尽量避免总是没错的。

翌梵胤自是看出了妖梦的顾虑,随即站起身,“梦魇岛是空岛,还去那里做什么?”

“那里的空气适合‘梦’的修习,而且……”妖梦顿了一顿,眸光深邃,“我毁岛之时,并没有损坏岛上的建筑,反正现在也无处可去,不如去寻找有没有提高‘释梦’的书籍。”

仇总归是要报的,可是没能力怎么行?

何况六界现在连个适合落脚的地儿都没有,看着那群愚钝的信徒妖梦更是火气不打一处来,何苦留下找罪受?

翌梵胤想想也是,现在的妖梦的确应该快速提高实力,不过他如是想不是因为还在修帝斯手中的一干人,而是不希望有天妖梦不敌修帝斯因而受伤,直至更甚。

何况翌梵胤自己,也不是任人欺压的软柿子,亦不希望有天妖梦会因他受到要挟伤害,此番归隐对他来说也是一个修习幻力的好机会。

翌梵胤本身实力不弱,也期待这一次能一举攻破蓝层,抵至那幻力的最高境界,紫层。

兄妹二人意见统一,一拍即合,再没了停歇的心情,立刻启程马不停蹄的赶往神界边境的通天岛屿。

而他们走后不久,一道淡青色的身影平稳的降到方才他们停留的地方,看着那一地的土豆皮紧紧握住双拳,通红的双眼杀机凌厉的看向两人离去的方向,随机化作一抹流光,朝着两人追去。

而那蓦然离去的淡青色影子,盛怒之下更是没有发现在他身后,一个绯红色的人儿始终跟随者他,保持一个精准的距离,一步步朝着梦魇岛靠近。

倘若妖梦在这里,定会发现这绯红衣装的人儿正是情妖雪。

情妖雪同色系的瞳孔中倒影着巍峨的苍穹,以及飘散在空中的妖梦燎原所造成的白烟袅袅,出神的喃喃自语。

“很快便要结束了,天……要变了!”

情妖雪眨眨眼,随着那淡青色的影子消失在原地。

而那冒着白烟的旷地,一滴本不该存在的泪滴,慢慢扩散。

在泛起的鱼肚白色泽之中,倒影出一片碧绿。

……

【095】护星都尉

通天海域,四季温若初冬,海风习习而至,倒影着天水交界处的通红云朵,景致如临朝暮。

妖梦坐在岛岸的礁石上,出神的看着远方,脚下澎湃着汹涌浪潮,迎面而来的刺骨海风吹散了她的衣,她的发,而她却犹如一具石雕般一动不动。

她漆黑的眼睛中,倒影着穹苍海浪,唯独没有对这个世界的怜悯,悲凉。

保持了这个姿势许久,理了理肩头的披风,妖梦低头看了看手中紧握的日记薄,随即毫不犹豫的将之撕毁。

细碎细碎的纸片,被妖梦一把扔入海水中,随着海水的沁泡,随波逐流,仿佛带着妖梦心底的全部彷徨不安,慢慢消失。

妖梦用了一下午的时间在残存的藏书阁中找到这本据说是创世神亲自谱写、遗留至今的手记,用了将近三个小时读完,然后便坐在这里发呆,wrshǚ.сōm那有些迷惘的表情令人复杂难明。

尤其是上书,关于“帝凰星”的命运传承。

“帝凰星”自创始存在,由母体传承能力,母殒子承,帝子双生。

这委婉不明的语句令妖梦好生疑惑。

妖梦的生母存在于二十一世纪,纵然这帝凰星再怎么强大也不可能跨界而行,跑到二十一世纪去生孩子在送回苍穹;而且,帝子双生,妖梦本人确定以及肯定哥哥贺兰尧大她四岁,两人虽是一母同胞却不是双生,难道她还有一个双生的哥哥被雪藏了?!

最重要的一点,她的双生姐妹也不是贺兰兮颜,妖梦很清楚两人是分离而独立的人格,绝对不可能是一母同胞的存在,那么这另一个“双生子”到底是谁?!

还有父亲母亲,上书对于上任“帝凰星”的记载寥寥无几,追根究底怕是修帝斯都不知道她的父母姓谁名谁,不过估计九成九也是个“梦”,不然她血液中的天赋不会如此优异。

想到这儿妖梦又觉得郁闷,难道她是从石头缝中蹦出来的不成?这一切只能说明存在于二十一世纪的她的父母,根本就不是生身父母!

虽然妖梦没有体会到过所谓的双亲疼爱,不过只要想到一直以来时时念叨的父母不是亲生的,又怎么可能不郁闷呢?

妖梦满目纠结,忽而拍了自己一巴掌,挥去一切负面思绪,起身准备离去。

却见,起身的那一刹那,海天的尽头,一艘巨硕的黑色大船缓缓露出导航旗帜。Qī.shū.ωǎng.

妖梦眸光一冷,这个梦魇岛早已被她清理干净,眼前这一船人莫非是修帝斯派来的?

只是,既然放掉她,为何又会派人,莫不是后悔了?

不过,现下整个岛屿都在她的掌控范围之内,量这些小喽啰也不会折腾出什么乱子!

没有半分犹豫,妖梦露出一抹冷笑闪身跃入岸滩不远处的森林之中。

不管怎么样,先来个“瓮中捉鳖”再说!

……

自从来到梦魇岛,翌梵胤便开始闭关修炼,妖梦碍于坚持,也只得任其意愿,并将岛上最大的祭祀神殿拨给他,而后便一个人劳逸结合四处跑当。

“梦”的精神力毕竟与幻力不同,幻力须得苦修才能进步,而精神力实属接受自然力的洗礼,依靠万物之灵气提高,所以妖梦根本不着急,也急不得,一切均有契机促成,时候未到何必庸人自扰。

妖梦途经翌梵胤闭关的祭祀神殿,手指轻轻一弹,一阵紫光便将之笼罩,整座神殿瞬间消失,徒留一地精致砖石。

释梦蓝层最高级别,移空!

所谓的“移空”便是将目标用精神力压缩自尘埃大小,令人肉眼无法分辨察觉,而趁此机会施法人将之送达到心念所及的地界,是一种守护类法咒。

释梦的最高境界,也即是青层起死回生,蓝层守护封印,以及紫层万物归一。

妖梦看着手中的那粒尘埃,温柔的笑笑,衣袖一荡便将之回收到领域之中,侧头聆听及近的脚步声,身形一动便消失在原地。

与此同时,一群人闻息而至。

强大的威慑力紧随,那突然降岛的十余人竟然都是蓝层左右的强者,而且容貌看起来亦是极为年轻。

为首那男子看起来二十岁左右,银袍松垮垮的穿在身上,腰间系着白玉流苏带子,一手背及身后,一手横在前胸把玩着一只血玉长笛,整个人说不出的飘逸爽朗。

“大哥!”

那男子身后一粉衣女子袅袅上前,俏丽的面容被海风渲染出一抹诱人的粉红,美目盼兮的环顾四周,道,“你说她真的会在这里么?”

男子尚未回答,他身后一有些壮硕的汉子摸了摸脑袋,上前一步嘻嘻笑道,“黛丫头还怀疑大哥的情报网不成?”

粉衣女子白了那汉子一眼,撅撅嘴倒不说话了。

反倒是那一直未开口的领头男子,微微一笑,微哑的略带磁性的声音淡淡的道,“只怕咱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人家眼皮底下进行呢!”

那男子话音未落,隐身参天古树中的妖梦神色一动探头向下望去,好熟悉的声音。

眸光触及那气质出众的银服男子,妖梦微微一愣,惊愕的微张小嘴。

怎么是他?

怎么会是昔日追杀沐聆风,在酒楼口出恶言反倒被她踹了一脚的纨绔公子哥?

雷剑铭!

不是说六界中的强者都被修帝斯捕获了么?这雷剑铭的实力不过尔尔,不然当初也不会被她一脚踢飞!

不过,即是故人,倘若不露面“叙叙旧”倒是显得小气了!

妖梦轻轻一笑,纵身跃下地面,以落雁般的姿态落在雷剑铭等人的面前。

突临的妖梦令众人目瞪口呆,倒是雷剑铭笑盈盈仿若早已知晓妖梦的到来。

“贺兰小姐,好久不见!”雷剑铭抱拳作揖,“自上次一别亦有三百年,真是一日不踹如隔三秋!”

没有讽刺的意味,只是单纯正经的不能在正经的问候,这雷剑铭也不怕被身后的人群取笑,就那般温润。

倒是妖梦,险些摔了一个踉跄,有些汗颜。

她本以为这雷剑铭是为了报复或是奉修帝斯命令前来围剿她的,哪知对方此举如此令人惊异,疑惑不已。

不过,这些人是怎么找到她的,还知她姓贺兰?

妖梦正觉疑惑,却见那雷剑铭自怀中掏出一物,恭敬的高举身前,俯下身来。

“护星十八都尉,见过吾主!”

……

【096】神之旨意

护星十八都尉?!

妖梦黛眉微蹙,没听过说苍穹还有这种奇特的组织啊?

眸光在雷剑铭手中的事物掠过,妖梦疑惑不已。

那是一枚金黄色飞凤形状的如意,玉底镶金,那玉也是极为罕见的金黄色,凭借妖梦多年的“职业”鉴宝水平,只需一眼便瞧出这饰物历史悠久且为一无价珍宝,毕竟如此温润毫无杂质的金玉世间少有,更何况还镶嵌着做工精细的金质图纹。

不过,妖梦确定以及肯定自己并没有见过如此宝物,不知这雷剑铭将之拿出来是什么个目地?难道不怕她爱不释手给抢夺了去?

妖梦摸摸鼻子,却未想到雷剑铭等人并不知道她是个嗜古玩如命的“女强盗”,何况人家也不怕她抢!

瞧见妖梦微露疑惑的眼,雷剑铭一怔,随机有些失笑,“看我糊涂的,都忘记您并未见过、亦是不识此物。”雷剑铭微笑的看向手中的玉如意,那眼神好似在看一个深爱着的情人,却带着恭敬畏惧,“这是帝星凤玉,是吾等护星十八都尉的象征,拥有此玉便是主子!”

雷剑铭神色一动,随即看着妖梦弯腰跪下,“吾等奉神的懿旨协助‘帝凰星’销毁苍穹。”

妖梦呼吸一滞,通体冰凉。

看来她所料不错,这果然是“帝凰星”的专属卫队,不过纵然冷静如妖梦亦在听到“销毁”两字之时打了一个激灵。

果然,这个苍穹最终亦是无法逃脱终结的命运。

接受,便意味着再无转圜;不接受,这一干人等怕是也不容易打发掉。

妖梦正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接雷剑铭手中的温玉,却听其略带训责的声音响起。

“跪下!”雷剑铭皱着眉,看着身后的粉衣女子,眉目满是凌厉。

“我不!一个连信物都不敢接受的懦夫,凭什么叫我们奉为主子!”粉衣女子摇头拒绝,甚至不顾身份指着妖梦叫嚣,“吾等护星都尉代代传承,将‘帝凰星’奉为第二神灵,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

粉衣女子高昂着脖子,美目愤怒的控诉倒是勾起了妖梦几分兴致。

“你……”雷剑铭神色一冷,扬手便要打上粉衣女子的脸颊,却见身后的几个男子齐齐站出,七嘴八舌的制止。

“老大,粉黛说的也没错!既是主子便要拿出身为主子的气魄,否则我等不服!”

“是啊,大哥!至少得让她拿出值得我们信服的理由!”

“老大!……”

雷剑铭声音一滞,“你们这是要造反么?都给我……”

雷剑铭话音未落,却见妖梦冷笑着挑眉,戏谑的道。

“要理由?好!”妖梦视线自众人面上扫过,最后定格在那名唤“粉黛”的女子身上,粉黛见妖梦看来,高昂着头遥遥示威,却惹来妖梦嘲讽一笑,粉黛顿时大怒。

“你是个什么东西?本小姐……”

护星十八都尉都是人中之龙,无论身份地位都高人一等,哪里忍受的了甘居人下,本来擦出的零星火花在妖梦的“煽风点火”之下,有燎原的架势。

“我是什么不劳你费心,不是想证明么?那么你们一起上吧!”言毕,妖梦勾勾手指,那架势看起来便是要打架,在苍穹想要被人信服,最快捷最容易的方法便是“以实力决定一切”!

不过妖梦却不打算“以武服人”,只是单纯的想教训一下这群“眼高于顶“的“初生牛犊”。

雷剑铭没有跟着那群兄弟同僚一齐起哄叫嚣,只是淡淡的退下,“不知深浅!”此言自不是说给妖梦,而是说给那群擦拳磨掌斗志昂扬的年轻人。

除雷剑铭以外的其余十七人无一不召武器、唤灵兽,大概是长期的配合令他们宛如一体,瞬间围成一个圈将妖梦包围在内,这十七人除却粉黛还有两个白面青年是青层巅峰的高手,其余全部是蓝层强者,也难怪如此目中无人。

妖梦径自站在圈内的中心点,水眸扫过雷剑铭,微微一笑。

“那么,就请你做个仲裁,免得有人赖账!”

雷剑铭恭敬点头称“是”,瞬光一动却道,“开始吧!”

话音未落,圈外的十七人仿若受了刺激一般,齐齐扑向妖梦,狭窄的空间里飘荡着各色的幻力,交织在一起着实好看。

妖梦也不慌忙,挑眉一笑也不躲避,抽出长鞭待众人攻上原地翻转360℃飞舞一挥,瞬间与之战成一片。

那十七人放眼整个苍穹也是超级高手,不过因为天赋以及宿定关系,一直以假姿面对世人,卧薪尝胆就为了终有一日现身辅佐帝凰星。

妖梦的武器轻巧灵活,如青丝灵蛇游移在人群中,饱含精神力的长鞭触及之地目标便会感觉身体一麻,行动也就迟缓了几秒,不过高手的对决即便是几秒也可以决定出胜负。

转眼间,人群中便传出“呀哟”“哎呀”的叫嚷,妖梦并未使用幻力,而是单纯的以精神力制敌,而且更是没用上“释梦”的操控术,那灵活的动作不似交战倒似在戏耍众人。

没一会儿那十七人便被妖梦“折腾”的气喘如牛,粉黛更是顶着一团大花脸叫嚣着不服,妖梦也不气不恼,冷冷一笑,双臂大张一股极为强大的幻力击出将众人撞飞了几十米。

只见方才还战斗的一团乱的人群瞬间分开,妖梦优雅的站在中心,惬意的擦拭长鞭,淡淡微笑。

妖梦这一击只用了青层的幻力,明眼人都能看出她为自己留了后手,她的幻力亦是早已达至蓝层。

“不自量力!”妖梦此言没有讥笑,只是陈述事实,不过听到那十七人耳中便觉得羞愧难当,面色通红一片,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妖梦好整以暇的收起长鞭,却见那粉黛仍有不服的叫嚷,“你得意什么?倘若大哥也出手,你以为你还能完整的站在原地?!”

此举自是嚷来了雷剑铭杀机凌厉的眼神,粉黛见状顿时如霜打的茄子,畏畏缩缩的蔫了。

雷剑铭见妖梦没有说话,便知她并未将粉黛方才眼中,微微放下心来,也不顾姿势不雅摔倒在地上的兄弟们,微微含笑看着妖梦。

“吾等此次其实是奉创世神的旨意,请主子务必在百年内废除苍穹。”

……

【097】天灾灭顶

妖梦蓦然抬眼,眸中却是毫无掩饰的惊愕,直视雷剑铭郑重的眼。

那一刻,她甚至感觉全身血液逆流,骨骼生锈,每每移动一下都能清晰的听到僵硬的声音。

虽是早已预料的结局,却没料到这一天来的如此之迅速。

她不在乎旁人死活,但是却不能不担心她的亲人、朋友。

这突临的信息,生生打破她预计的在苍穹毁灭之前送走亲人朋友的心念。

妖梦沉默着,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尴尬到空气中连喘息的声音都听不到。

“主子!”雷剑铭皱眉一躬身,仿佛看出了妖梦的心思一般,“切勿妇人之仁!”

妖梦动作迟缓的揉了揉眉心,深吸一口气又觉得不够,接连喘息了几次方才压制住心底的混乱,淡淡的道,“你们是什么时候收到懿旨的?”

妖梦不了解这所谓的“懿旨”是个什么意思!

用仙法与神灵交流?装神弄鬼假传懿旨?亦或是……神降?!

“主子,日前神灵托梦吾等十八都尉,吾等方才解除在世人眼中无用纨绔的假姿!”回答妖梦的倒不是雷剑铭,而是入岛时取笑粉黛的壮硕汉子,虽说他们惨败于妖梦手下,不过却也都是拿得起放得下认赌服输的人,何况苍穹本就实力决定一切,此刻亦是心服口服,唤一声“主子”也没什么不自然。

妖梦斜睨了他一眼,嘲讽的朝着雷剑铭笑笑,“看来我们初次在神界相遇你便瞧出了我的身份,却选择用装傻充愣来瞒天过海,那时的你怕是有心试探吧?”这也是雷剑铭方才聪明的旁观、不出手的真正原因。

雷剑铭微笑,妖梦此言真是说到他的心坎里。

护星十八都尉熟识一个人类似于精神力窥探,了解的是人的灵魂,与外表无关,这也是为何妖梦变了模样,雷剑铭还是能一眼认出她的原因。

妖梦神色一动,也不深究,只是轻轻道,“竟然有神灵的托梦,你们也该能找倒他的吧?帮我联系创世神,我想见见他!”

妖梦语气郑重,分毫不觉有什么不妥,不过那护星十八都尉却是面面相觑,无语至极。

还是雷剑铭率先回神,张张嘴,苦笑道,“主子,你折煞吾等了!像吾等护星十八都尉虽属于神权管制下的第一卫队,在掌权的范围内也是几乎为零的,吾等哪有资格与神灵交涉?”

妖梦瞪瞪眼,默。

她原以为这“护星十八都尉”有多么牛X,敢情也只是纸老虎!

不过在雷剑铭字里行间的崇尚语气的渲染下,妖梦越发对这个一统天下的神灵极为好奇,迫不及待的想见识一下。

其实,妖梦原本打着与之交涉一下,即便不能使其打消毁灭的想法,起码也拖延一番。

说到底这最该毁灭的便是修帝斯,毕竟世人虽昏庸却到底无罪,哪知这一举动还未开始便已夭折。

不过,妖梦到底不是个轻易服软认输的人,逼得越紧越发反抗,最后背道而驰。

当物之首要——

拖时间!!!

……

未得到妖梦发出的毁灭苍穹的指令,护星十八都尉止步不前,留在梦魇岛待命。

这些日子,两方相处还算和平,妖梦也未再掖着藏着,而是大大方方的将翌梵胤闭关的神殿释放而出,毕竟那神殿四周早已被她加注精神力庇护的结界,那护星十八都尉若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结局只有一个,那便是“死”!

虽然隐居梦魇岛,不过护星十八都尉并未完全摒弃外界的一切消息,隔三岔五便差人进入六界,将所见所闻如数带回,所以六界发生的一切妖梦亦是晓得。

这天,正当妖梦例行每日必修的吸收大自然的精神力法术扩张之时,却见粉黛慌慌张张的跑来,粉嫩的脸儿通红一片,气喘嘘嘘。

这丫头自打输给妖梦倒是收敛些她的大小姐脾气,不过即便走路遇见也绝对绕行离开,今天能太阳打西边出来般的跑来找妖梦,可见一定不是什么小事。

“不好了!六界出大事了!”

粉黛看着妖梦,顾不得休息,仓惶汇报自同僚那探听的一手快报。

妖梦不慌不忙的收回精神力,视线淡淡的扫过粉黛,道,“莫不是修帝斯又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儿?”妖梦对于修帝斯的所作所为早已麻木,现下还巴不得他干脆替自己毁掉苍穹算了!

粉黛的小脑袋摇的好似一个拨浪鼓,“不是修帝斯!”深重的喘了两口气,粉黛又道,“三日前,六界竟然降下传说中的‘血雨’,虽是异象六界中人却也没在意,只当是神灵发怒显相!哪知昨日六界中却突发了一种怪异的疾病,患病者全身脓血不止,全身无力,肉身器官急速老化,不出半天光景,亦毙!”

瘟疫?!

妖梦呼吸一滞,心跳如雷,“然后呢?修帝斯没有想办法制止?”

粉黛心有余悸,难掩其中的恐惧,“据说修帝斯当日便传送精神力企图制止这种怪异的病症,不过据说这次六界发生的厄运灾难连他都没有办法抑制,而且更可怕的是这种疾病传播迅速,截止到方才收到的信息,六界之中已有四分之一的人因而命丧!”

语毕,粉黛看看妖梦,又微微咬唇,挣扎了好半响方才喃喃道,“会不会是你没有出手毁灭苍穹,神灵暴怒,降下天灾……”

粉黛这句说的小小声,不过凭借妖梦这种实力又怎么可能听不到呢?

妖梦闻言面色骤变。

天灾?!

会是这样么?倘若这一切都是神灵降罪,按照这种速度,六界很快便会成为一片废墟!

妖梦从不怀疑修帝斯的强大实力,这次连他的治愈术都无法挽救苍穹这种毁灭性的灾难,那么自己又能做些什么呢?

想到这,妖梦率先考虑的便是她的朋友们,不过沐聆风等人都被修帝斯囚禁在阴暗地牢,一时半会儿也不会被传播进而命丧。

她最担心的,却是落单的下落不明的云恋殇!

想到这里,妖梦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了,蓦地站起身朝着岸堤走去。

“我们现在便回……”

哪知,妖梦的话音未落,一道通天的紫色光芒瞬间崛地而起,那印记紫气缭绕如云飘渺。

妖梦瞬间僵在原地。

那方向……那位置……

“哥哥!”

……

【098】灵戍相会

莹紫色光芒充斥着整座岛屿的正上方,如流云紫气般,既妖异又神圣般矛盾并存,以至于空气中亦是被渲染出了紫色锋芒。

与此同时六界之中,属于修帝斯的雍容面色满是惊异。

“紫层境界?!竟然有人冲破蓝层的屏障抵至紫层?!莫非……”

云霄之上,流云宫阙,两位绝美对弈的男子拍案而起,其中一个更是惊掉了手中的棋子。

“紫紫紫紫紫紫……层?!没想到正当我们对这个苍穹失望透顶的时候,如此惊喜突临而至阿!”

外表略微年轻的男子心情很是愉悦,却见身侧另一绝美男子面色略微古怪,哑然失笑。

“等了这么多年便是为了这日,没想到老夫后继有人了啊!”年轻面容的男子自称老夫,着实古怪。

两名男子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地底深渊,九幽之境,在熔岩中修炼的俊逸男子破流而出,完美的五官倒是浮上一丝忧虑。

“此番紫气出世,到底是福是祸呢?”

“车到山前必有路,何必庸人自扰?”一声轻笑响起,一抹绯红色的娇俏身影踢踏着双腿坐在殿檐之上,看向男子的双眸满是深意,“煜天,数十万年未见,不请你的故人去坐一坐么?”

淡淡瞥了一眼那巧笑倩兮的女子,男子手指轻弹,一束红光射向绯色女子,女子不慌不忙接下,却见那握在手中的红光乃一血玉做成的酒杯,玉杯内里荡漾着浅绿色的水光。

女子轻抿了一小口,微笑,“那些陈旧往昔好似发生在昨日,如同你这么久依旧偏爱这‘龙泉醉日’一般。”绯红色的眼里,有旧事更替,写满哀愁。

“昔日是醉,而今朝则是‘罪’!”男子转眸,不知打哪变出一壶酒,一个血玉杯,握在手中走向小桌。

“下来与我畅饮一番可好?”

女子颔首,跃下殿檐。

“如你所愿!”

……

当妖梦赶到事发地点,翌梵胤所闭关的大殿已经被强大的冲击力摧毁化作一地尘埃,妖梦左顾右盼没有寻到那个急于见到的影子顿时焦急不已,恨不得将整座岛屿翻个底朝天。

不过计划没有变化快,妖梦最终放弃了这种惨绝人寰的想法,因她看到了翌梵胤。

莹紫色的光辉慢慢消散,隐隐露出内里的轮廓。

翌梵胤高仰着头,金色的瞳孔凝视着云层缭绕的苍穹,深邃如寒潭。

飘飘白衣,随风荡漾,那般的伟岸,那般的神圣,那般的可望不可及。

仿佛感觉到下方那担心且慌乱的人儿急切的目光,翌梵胤纵身跃下,回首看向妖梦,露出一抹炫到极点的笑容。

“梦梦!”

妖梦难掩喜悦,飞奔而至扑倒翌梵胤怀中,被那熟悉的气息包围着顿时任何烦恼均烟消云散。

“没事……没事就好……”妖梦激动的不能自已,有些语无伦次,嘟嘟嚷嚷的说了半天,翌梵胤不由失笑。

爱恋的摸了摸妖梦的脑袋,翌梵胤故作轻松道,“哥哥还要保护你,怎么可能会有事?”

难得翌梵胤肯牺牲形象嘟着嘴扮可爱,妖梦目瞪口呆的给他逗笑了。

“哥,你是不是突破蓝层,进阶紫层了?”方才妖梦只顾着担心翌梵胤,对那紫光也是粗略的扫了一眼,此刻想起来那不像险兆倒似祥云。

翌梵胤闻言温文一笑,“哥哥修炼至紫层,便有保护你的能力了!”即使遇到无法抵御的对手,拼了性命我也会守护你!

妖梦鼻子一酸,随即眼眶通红,埋入翌梵胤怀中不语。

翌梵胤如此努力的拼命还不是为了她?即使翌梵胤不说,妖梦亦是能想象得到此番修炼的凶险程度,倘若紫层那么好触碰,苍穹早便高手如云了。

翌梵胤反手拥着妖梦,有些贪婪的轻嗅充斥鼻尖的淡淡发香。

身为神皇,他早已对生死看得开放的下,唯独对妖梦,他想倾尽全力的、给予她最好的,甚至想将她捧在手心中,帮着她雕刻出幸福。

感觉胸前的衣襟有些湿润,翌梵胤摸摸妖梦的头发,下颚抵在妖梦头上,这一动视线不经意扫过雷剑铭那张虽然焦急却不敢造次出声憋的通红的面容,微微皱眉。

身为神皇的他自是见过这个多次朝礼觐见的下属之子,此刻瞧见多少有些疑惑,莫不是在他闭关修炼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大事?

想至此,翌梵胤微微推开怀中的妖梦,半俯身子低下头来,“梦梦,修帝斯又对你出手了?”

还沉浸在哀伤思绪中的妖梦诧异的抬眼,赶忙摇头,摇着摇着又点了点头。

于是,妖梦也就把六界瘟疫一事说了。

翌梵胤闻之一愣,皱眉道,“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这段日子你出岛了?”

妖梦摇头,“一日前出现的病例,我也是听说,并未亲眼证实!”言毕,妖梦指了指雷剑铭几人,小声在翌梵胤耳边嘀咕几句,将之来历大致介绍了一番。

翌梵胤难掩眉间疑惑,却也并未多说什么,轻“嗯”了一声又道,“你留在岛上,我出去探查一番,毕竟这是不是修帝斯故意为之还有待证明,而且若这病真如此猖獗可怕,我亦是会担心你的安慰!”

不过妖梦又岂是轻易妥协的人?

先不说她担心翌梵胤会不会被传染,外界还有云恋殇、沐聆风等人“安危不明”,哪是说放心就放心的?

最后,翌梵胤被妖梦吵得无可奈何,只得带着她一同出岛,怎么说守在她身边也算是随时都能照顾得了的。

妖梦兄妹二人以及护星十八都尉共计二十人,当日便离开了梦魇岛,前往神界。

邻近无垠海域的聚集之地便是神界边境的灵戍城,还在船上的时候妖梦便已看到了那民不聊生的惨象,四处都是被焚化的尸体,空气中充斥着浓郁的尸臭味,妖梦不由微微皱起了眉,翌梵胤更是沉下面容,毕竟他身为神皇,神界遭此惨剧他竟然无法救助于子民分毫,实属愧颜。

着陆之后,妖梦环视一周,却见及岸的几个壮年男子痛呼着面上却微微透着一抹喜色,心存不忍之余却又疑惑不已——莫非这瘟疫不但死人还能破坏人的大脑组织,使人疯癫错乱?还是死前回光返照?

想着想着,妖梦自己都感觉通体冰凉,刚想实施治愈术尝试一番,却听到远处传来欢呼声。

“神医又来了,大家不要急,依次领取缓解的药品!”

妖梦愕然看去,眸光却定格在那被一群妇孺孩子包围的“神医”精致的侧脸以及那头垂至脚裸的银丝。

一瞬间,妖梦有些呼吸困难,水眸中却是浓浓的欣喜。

“云恋殇……”

……

【099】以血为引

妖梦眨眨眼,又眨眨眼,生怕自己看到的是幻象,也终是在此时,她才体会到那种心心念念至骨髓之中的情殇。

原来这分离的无数个日子,始终不曾忘怀。

正因为这次跨越生死幅度的分别,亦是令妖梦得会到了“珍惜”这个词的难能可贵。

鼻腔一酸,妖梦荡漾着水光的双眸晶晶亮亮,视线有些模糊。

不过百米的距离,却代表着比天高的尺度,只因太过惊喜,便害怕下一秒发觉看见的只是梦幻泡影。

翌梵胤静静的站在妖梦身后,眯着眼睛看着那不知所措的妖梦,欣慰的笑笑,朝着身后的护星十八都尉打了一个手势便带着一行人先行朝着驿馆走去。

而云恋殇身侧环绕着的人群,也因拿到了药品而再三道谢,渐渐疏散开来。

不知过了多久,岸堤上只剩下零星的几个人。

云恋殇握紧手中已见底的盛药瓷瓶,眉间却是难掩的纠结。

药材还有很多,可是药引就……

这般下去,也许支持不到下个月……

六界现在这种情况,他实在不忍置之不理……

可是长久的拖延亦不是办法,他还有事要做……

妖梦……

你在哪里……

你好不好……

云恋殇轻轻叹息,小心翼翼的将药瓶收好,准备返回山林之中筹备些药引,转身之际却感觉一道炽热的视线黏在他的身上,其实方才他便感觉到异样,不过只当是求药的神族在好奇心的趋势之下做出略微不甚礼貌的事儿,此刻回想,不由疑惑的转身望去。

不远处的岸堤上,一金黄色衣装的少女静静的望着他。

挽簪的长发,露出大片锁骨的花型缀绒毛的领口,有些蓬松的袖口点着水晶亮片,及膝的短裙白色长裤长靴,这种在苍穹绝对算得上古怪的衣服在她穿来是那般协调。

“你……”云恋殇瞪大眼睛,看着站在不远处的人,看着她身下倒映出的影子,看着她身后的淡淡流光。

“你什么你?”妖梦侧过头轻喃,勾起唇的弧度似哭又似笑,“这么长时间不见,是不是压根记不得我是谁了?”

妖梦语声有些埋怨,但是那表情却是浓郁的欣喜。

云恋殇狭长的凤瞬弯成一抹月的弧度,缓缓向着妖梦伸出手。

“妖梦。”

下一秒,妖梦含笑的走到云恋殇面前,一扬手拍在云恋殇的手上,而后两人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

“臭小子,看到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云恋殇反手抱了抱妖梦,挑眉有些不服气的道,“这句话,该是我说给你的吧!音讯全无这么久,真是急死人!”

妖梦笑笑,“不管怎么样,总算是又见面了!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还莫名其妙的成了神医?你给我说……”妖梦的话音未落,下一秒面色大变。

方才她拉下云恋殇揽着他的手臂,不经意碰到了云恋殇的手,那毫无温度的体温顿时令妖梦打了个寒颤,随即面色骤变。

“这是什么回事?”妖梦看着云恋殇微微苍白的脸。

酆都九尾狐隶属走兽,走兽哪里可能体温如冰?又不是水系的冷血动物,云恋殇现下着实属于不正常!

云恋殇面色流露出一丝不自然,不过却没逃过妖梦的眼。

妖梦大怒,“你今天要是不给我说清楚,我就……”

云恋殇有些牵强的笑笑,被妖梦这么一扯险些因为晕眩而摔倒。

“别急,我没事,只是有些贫血而已,我回去吃些……”

不过妖梦又怎么会听不出这言语中的安慰,听着听着又怒了,“吃什么?现在六界还有你能吃的东西么?没有野鸡没有兔子,一只连素都没得吃的狐狸,你拿什么补?”

“妖梦,我没事……”云恋殇有些无措,抿着唇无谓的解释,却见妖梦拉起他又道,“我不管,你先带我到你住的地方,然后老实的将发生的一切都告诉我!”

云恋殇有些无奈,却又不忍拂逆妖梦的关心,只得点点头,带着她朝森林深处走去。

……

森林尽头,山崖陡峭,这段时日修帝斯因六界瘟疫之事便放弃了对本来便不算重要的云恋殇的搜索,云恋殇自从出了翌梵胤所指引的藏身之地便暂居在这山崖之上。

妖梦跟着云恋殇进入有些阴暗的洞穴,一阵冷风吹过,属于石洞深处的淡淡血腥以及药材的气息充斥在妖梦的嗅觉,妖梦皱眉,视线不经意的扫过云恋殇的后背。

血气。

属于云恋殇的血。

狐族气息本就略带妖灵之气,妖梦更是第一时间便感觉到这种与众不同的气息。

这段时日,云恋殇隐藏在山洞中……放自己的血?!

妖梦好生疑惑,脑海之中却隐隐有什么东西慢慢浮出。

瘟疫……狐血……神医……药材……

蓦地,妖梦倒吸了一口气,不顾云恋殇惊讶的目光一把扳过他的肩膀,激动不能自已的在他怀中翻出那个装载药品的瓷瓶,心底虽有一万个声音告诉她也许这一切都只是她的胡思乱想,事实不是这样的,可是,当妖梦扳开瓶盖嗅到那掺杂着药品清香的浓郁血气时,“唰”的抬头看向云恋殇。

那神色阴森、薄凉、沧桑却又怒不可言。

云恋殇轻蹙着眉,移开目光,想接过妖梦手中的瓷瓶却被躲过。

“果然如此……云恋殇你疯了是不是?竟然以自己的血液作为缓解瘟疫的药材?你以为你有多少血可以浪费?”

妖梦紧紧地、紧紧地捏紧药瓶,那手心中的力度几乎将之摧毁。

两人相对沉默,许久云恋殇方才淡淡的道,“九尾狐的血液本就融合万物之灵,虽不可以医百病却也有缓解病症、延长万物生命力的功效……”

妖梦阴测测的盯着他,冷笑出声,“即使是这样,那又与你有什么关系?六界生灵怎配你牺牲自己去救赎?”血液再生对于灵物本就困难,何况是云恋殇如此大规模的放血制药,对自身所造成的伤害可想而知。

“没有体会过失去,是无法怜悯这种哀伤。做人岂能自私的看着世人遭遇如此惨难仍可以问心无愧的置之不理?”

云恋殇转身,直视妖梦瞪大了的双眼。

“倘若我的血可以作为药引、可以救助万物生灵于危难,那么流一点又算得了什么?”

……

【100】宿敌再会

一时间气氛有些僵硬,妖梦默不作声的注视云恋殇,不过任谁也能看出那被隐藏在如海般深邃的眼底的怒气。

“自私,自私怎么了?非亲非故为何要去帮助那些世俗之人,在我心底我的朋友亲人的安危远远高过那些毫无意义的蝼蚁!”妖梦双肩有些颤抖,云恋殇无奈想去抱她,却被她一手挥开。

“你想去帮助别人?行啊!你可以去帮,可是你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去帮,我告诉你云恋殇,你若是有三长两短你救几个我杀几个,你救了整个苍穹我就灭了整个苍穹,你说我任性也好独断也罢,你敢死,你敢死我就把你从陵墓中挖出来连日暴晒外加鞭尸,我让你尸骨无存!!!”妖梦怒极攻心,口不择言,话音未落整个人便朝着洞外跑去,只是转身的一刹那泪水却已不争气的流出来。

从小到大她从未被人气哭过,纵然她一直认为自己很坚强,没想到今日一个云恋殇便把她放倒了!

她焦急、她生气,还不是因为她担心,换成别人她还懒得管呢!

不知好歹的云恋殇,从今以后再也不要理他了!

妖梦带着满腹委屈怒气冲冲往外走,丝毫没有察觉一项冷静自制的她此刻流出孩子气的别扭,云恋殇也被妖梦的举动弄了愣了一愣,见妖梦要走方才回过神苦笑的拉住她。

“你若是要定我的罪,好歹也拿出个真凭实据行不行?最起码也叫我心服口服再无辩解的理由!”云恋殇心下暖暖,亦是知晓妖梦此举实属关心他,“你好好想想,我什么时候说你自私了?况且,我云恋殇又何时说自喻是个好人?对于世间惨状我也是无法坐视不理才出手一试,而且我也是怕你焦急才没有跟你明说而已,谁知你反弹这么大,还恐吓我说要‘鞭尸’,想我白活一世最后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真是可怜……哎……”

云恋殇自哀自怜的委屈,可怜兮兮的看着妖梦的背影,只是那面上的笑容却与之成反比,一股痞气。

妖梦闻言脚步一顿,忽而转身,“不许说死,谁敢伤你我诛他九族!”妖梦吼完方才瞧见云恋殇那贼兮兮的笑容,顿时“哼”了一声再度气呼呼的转过身背对着他。

云恋殇也不生气,径自扳过妖梦的身子,手指轻抚上妖梦的脸颊,那冰冷的温度令其轻轻一颤,云恋殇见状便欲收手,却被妖梦一把握住,放在掌心以幻力缓解那寒潭一般的温度。

云恋殇笑笑,额对额般的距离看着妖梦的小脸,“再哭,再哭就真成小花猫了!”

妖梦不服,翻了翻眼睛,嘀咕,“你才猫脸……”

云恋殇顺势将妖梦抱在怀中,两人的身型极为契合,妖梦在她怀中就好似一个小暖炉一般,温暖了云恋殇的心。

“傻丫头,我怎么舍得死?我还得陪着你走到最后呢!”

云恋殇声音低低的,连日来的放血使他灵气剧减,看起来也没原来的飘渺谪仙。

妖梦闻言,眼眶又是一红,方才还溢满胸腔的怒气却莫名其妙的消散了。

“叫你不听话,叫你无偿献血,没事装什么活雷锋,看你这小身板,风一吹就倒了!”

云恋殇不懂妖梦所说的“活雷锋”是个什么东西,反正他早已习惯妖梦隔三岔五便会说些的新鲜词儿,也不去斤斤计较。

云恋殇不由捏了捏妖梦的小鼻子,被她夸张的小模样弄的无语。

妖梦瞪了瞪眼睛,扁了扁嘴,恶狠狠的出声威胁。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云恋殇哭笑不得,只得应是。

转眸之际云恋殇神色一动,仿佛想到什么一般挑眉,“对了,你跑到这里来做什么?”云恋殇以为妖梦独身一人流浪辗转跑来神界,不说修帝斯还在寻找,即便被这不明的瘟疫感染那也是危险不已。

妖梦惊愕的微掩小嘴,方才在岸堤只顾着惊喜,倒是忘记哥哥以及护星十八都尉的存在了,此时一看快要落山的太阳,顿时埋怨自己的大意。

“哥哥,还有几个朋友与我在一起,我们此番前来是为了寻找解决瘟疫的方法!”妖梦双手一拍,不由分说拉着云恋殇朝着洞外走去,“你这一说我才想起,我们赶紧回去吧!不然哥哥也该着急了!”

“神皇陛下?他不是……”云恋殇侧目,在岸堤他并没有看见翌梵胤等人,自此一直以为他还被修帝斯囚禁着。

“哎……一言难尽……边走边说……回去还要与哥哥他们讨论解决瘟疫的办法……”

妖梦嘀咕着,眉目倒是没有一丝不满。

云恋殇嘴角含笑,看着那拽着他快步跑路的女子。

这丫头,总是张口闭口说自己自私!

真正自私的人,又岂会寻思解决瘟疫的办法呢?

……

妖梦与云恋殇返回之时被空气中异样的压抑气氛惊住了脚。

妖梦还算好,起码有蓝层巅峰的精神力支撑着;而云恋殇,却因身体虚弱的负担无法移动分毫。

精神力威压……

不是他吧?!

妖梦心中敲着小鼓,却不敢冒然丢下云恋殇去探查翌梵胤等人的现状,不过带着云恋殇冒险她也是万分不愿的!

正当妖梦斟酌再三主意不定的时候,身后的某处轰然爆破,紧接着两道人影飞跃至半空,招招杀戮。

一金一白两种华丽的色泽诉说着两人的身份。

翌梵胤,修帝斯!

果然,又来了!

妖梦眼眸一缩,为站在原地的云恋殇设下了六个小型结界,便点地跃上高空,招出长鞭辅助翌梵胤共同制敌。

“敌人”瞧见突然杀出的妖梦,冷冷一笑,扣住的手指突然唤出一本厚旧的古书,那书页无风自动,妖梦与翌梵胤的角度刚好可以清晰看见那书页上的一幕幕空白。

妖梦面色一变,拥有贺兰兮颜记忆的她自然晓得这是修帝斯武器,无字天书!此书类似于法杖,是一辅助精神力的重要媒介,据说运用之后可以令自身的法术效果加倍。

这修帝斯真是阴险,竟然对一个后辈使用法术增幅?!

只是这时即使撤退也来不及了,何况妖梦从来就是个勇往直前不服输的战士!

见此,妖梦神色坚定,毫不犹豫的甩开鞭花打向修帝斯擎着书的手……

……

【101】偏执癫狂

妖梦的动作很快。

这些年来幻力与精神力同修的结果,使她练就了超于常人的轻巧灵活,那犹如猛虎出山的姿势狂野而充满技巧性,纵然是修帝斯也不由反应迟缓,更何况修帝斯压根没想到她会如此明目张胆的来抢他的书。

翻涌的书页上荡起一波波白色光晕,带动空气中的波光,有妖异的气息浮现,下一秒那书页上的光晕直射在修帝斯头顶,慢慢汇聚,好似一个漩涡般无穷无尽的吸收书中的力量。

修帝斯俊挺的眉毛上,已浮现一层薄薄的白霜,本来便雪白一片的眉毛衬着那薄霜更加显现面部的分明轮廓,修帝斯弹指之间,头顶的光晕便好似冲击炮一般射向妖梦。

妖梦临危不乱,鞭刃在面前的空气中划出一个半圆的弧度,与此同时圈内自动生出一层透明色的薄膜,生生在那光晕抵达至面前的时候将之阻拦。

光晕汇聚而成的冲击力遇阻,瞬间四分五裂开来,向着四周流窜,击打在妖梦身下建筑,以及苍穹之上的云层,云开雾散般的露出了阳光。

那一刹那,刺眼的光线落下,众人均眯着眼睛抬手去挡,空气中飘飘的尘埃飞起、落下……骤起的冷风亦是吹散了空气中的尸腐气息。

阳光落在妖梦身上,荡出了带着碧蓝光芒的紫光,飘飘散散的围绕着妖梦,那落在半空中几近透明的面容,好似又增添了几份魅惑。

“守护……归一……”修帝斯咬牙切齿的面色狰狞,那表情恨不得把妖梦扒皮抽筋下锅去煮,“竟然被你摸索到了蓝层的屏障,竟然被你突破了紫层!!!!!!”

妖梦视线诡异的动了动手指,毫无重量的身体连自己都感觉惊异,仿佛是一抹游魂一般,始终寻不到归宿。

这便是“万物归一”么?这是……被精神力彻底清洗之后的骨骼?!

妖梦深深吸气,不由产生一种飘飘然的感觉,很神奇。

紫层,多么可望而不可即的层次,原以为最先抵达的会是幻力,没想到精神力却自行找到了门路。

妖梦睁大眼睛朝着修帝斯所在的方向高抬起手,纯白色的精神力缓缓流淌。

好歹到达了紫层,那么今日便做一个了解吧!

不过看见修帝斯有恃无恐的表情,妖梦平白无故又生出不好的感觉。

这家伙,怎么如此镇定?!

侧面攻击的翌梵胤飘到妖梦面前,长袍微微沾染些许灰尘,不过却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可见这紫层幻力等级在修帝斯手中还是可以抵抗上一会儿的。

妖梦神色一动,示意翌梵胤保护下面的云恋殇,翌梵胤皱了皱眉,眸中闪过一丝复杂,只得跃下云层赶去云恋殇身侧。

了解妖梦的他深知倘若不答应这个条件,妖梦亦是也无法安心对战,无奈之下只得以保护云恋殇为首要。

妖梦侧首,精神力流动窜至修帝斯的身侧,却见后者冷冷一笑。

“你当真以为进入紫层便能战胜吾?愚钝,不要试图去反抗,不然后果不是你所能承受的!”修帝斯言毕,高举的古书中突然飘出无数细小的光球,五颜六色的光球格外漂亮,<网罗电子书>不过却带给妖梦一种心惊胆颤的感觉。

没等妖梦有下一步动作,护星十八都尉亦是在雷剑铭的带领下自修帝斯四周飞起,交织出巨硕的大网,企图一举将之制服。

修帝斯轻蔑的挑眉,却见那细小的足有百余多的光球瞬间四散,在妖梦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在半空中暴涨……暴涨……直至人形。

而妖梦的心却越发森凉。

那是她的朋友们!!!!!!

那光球变大后,破除光影的人儿一张张熟悉的面容使得妖梦通体冰凉。

贺兰兮颜、沐聆风、风爵夜、风夙瑶……洛沧渊!!!!!!

见此,翌梵胤倒吸了一口凉气,云恋殇亦是心下紧了紧,护星十八都尉面面相觑,他们虽是守护帝凰星的组织机构,可是那掺杂着神兵神将的光球大队里,也有他们的朋友,血浓至亲。

妖梦一动不动,看着那一个个宛如木偶般僵硬的人,被修帝斯以“释梦”操控的面无表情的人,那昔日的朋友此时如临大敌般盯着自己。

她从未感觉世界这般寒冷……这么冷……这么冷……

下一秒,修帝斯反扣手指,那暴动的人群朝着妖梦几人杀来。

毫不留情的攻击、招招致命,妖梦因这突发情况反应慢了半拍儿,硬生生被贺兰兮颜的沧澜砍入左臂,鲜血涌出顺着衣袖流下,妖梦足下轻点便欲闪开,哪知身后却闪出沐聆风的影子,极快的出手打上妖梦的空门。

妖梦凌空飞起,一脚踩在沐聆风的肩膀上撞在贺兰兮颜身上,两人各自踉跄,趁此机会妖梦一个猛子扎向修帝斯。

“修帝斯老狗,既是想我死,当初何必放我,现在后悔,已经太晚了!”妖梦手持长鞭,高高的站在云层顶端,那被风吹起的衣袂却显露出一种萧瑟的孤寂。

“后悔?吾一生从未后悔!”修帝斯双臂大张仰天大笑,那眉目间的渗出的青紫却显出他早已入魔,“你本就是吾培育出来击杀帝凰星的,只是吾千算万算,竟然从未想到你就是帝凰星!不然吾也不会留你至今!”

修帝斯俊容森冷,早已没了当初那股优雅的气质,“吾没想到竟然有人帮着你,帮着你掩盖住了星宿的光徽,这次要不是护星十八都尉的出世,吾还想不通你为何会拥有如此卓越的资质!”

修帝斯越笑越猖狂,那模样的的确确就是个疯子。

妖梦抿着唇站在风中,唇角勾起讽刺的笑意——这个人,一直以来竟是在培育她自杀?

“击杀帝凰星?你是害怕这个苍穹被人毁灭么?堂堂修帝斯长老竟是如此贪生怕死之流?”

“不是!!!”修帝斯后退,仰头看天,蓦然伸出手指天,“吾只是要给她证明!吾要证明给她看!吾是最强的!这个苍穹都在吾的掌控之中!”

断断续续的嘶吼刺入妖梦的耳膜,使之产生一阵阵的晕眩,护星十八都尉以及云恋殇、翌梵胤亦是不得不放下手中的武器分神捂住耳朵,而在这吼声之中,被修帝斯所操控的沐聆风等人却双眼猩红、越发愤慨起来。

却见修帝斯衣袖一挥,双手成爪,身前的古书被他体内混乱的精神力冲击的残破不堪。

“给吾动手!一个不留!”

……

【102】记忆片段

修帝斯话音未落,沐聆风等人便如同疯子一般,齐齐扑上妖梦等二十一人,招招致命,毫不留情。

妖梦冷着面容,双手交叉在胸前,微微眯起眼睛,一瞬间纯白色的精神力释放,试图阻碍沐聆风等人的行动,进而趁着空当儿尝试利用“夺”的方式将被修帝斯控制而失去理智的沐聆风等人转移到自己的统驭之中。

不是为了操控,而是避免互相残杀。

只是一瞬间,大地龟裂,硬生生被妖梦的精神力戳出一道缝隙,缝隙中窜出无数黑色利刺般的坚石,直奔云霄,顿时便将沐聆风等人阻隔开来。

那突起的尖石亦是阻隔了修帝斯的精神力涌动,虽然只是刹那的时间,沐聆风贺兰兮颜以及余下的蓝层高手,亦是恍惚的行动迟缓,产生略微的失神。

修帝斯面色一沉,暗道不妙,掌势排山倒海的拍向四周,围困住他的黑色尖石应声爆破,眼看着便要突出重围,不过妖梦又岂会给他喘息的机会?

妖梦一面大力击打地面,一面将贺兰兮颜、沐聆风等人依次包裹在自己的精神力之中,修帝斯的法术受困本就是效果最低的时候,加注妖梦突然分发出的精神力,沐聆风等人就好似一半置身在寒潭一半置身在熔岩,精神区域内两种能量愤慨对抗争夺身体的主导权,整座城市上空登时传来声嘶力竭的嘶吼咆哮。

妖梦心有不忍,精神力随即停顿一刹那,哪知修帝斯趁此空挡儿还能自残破的古书中召出不亚于妖梦的精神力来抵抗这层次操控力。

“妖梦,这是你逼我的!既然如此,那就一个也别活!!!!!!”

修帝斯话音未落,方才还止步不前抱头痛呼的沐聆风等人瞬间有了动作,强劲的幻力尖利的武器亦是有了击杀的目标,而那目标却看的妖梦心惊胆颤。

修帝斯竟然操控他们相互击杀?!

贺兰兮颜召唤精神力所幻化的沧澜砍向洛沧渊,而洛沧渊却不顾自己即将受创的要害反手击杀贺兰兮颜。

妖梦因距离两人过远来不及阻止,下一秒眼前却泛起一阵血光——风夙瑶被风爵夜一剑刺在腹部。

场面顿时一片混乱,兵器击杀的声音,刺入人心血肉的声音,幻力施法爆破的声音,充斥着妖梦的耳膜,妖梦面色有些怔愣,随即她行为古怪的蹲下身子,捂住耳朵,抱住头,记忆深处却涌起诡异的片段……

硝烟四起,血光四溅。

这是异域的战场,人、神、魔以及大型的猛兽,鬼怪混战在这片昔日宁静富饶的土地。

声嘶力竭的怒吼声,那是人生尽头的悲歌,那是即逝生命的终结。

战场的正前方,云霄之上伫立着一位绝美的血衣女子。

瞳,如火的精魄一般的艳丽。

血衣女子目露讽刺,用那傲视万物的姿态睨视身下的修罗场,天地万物在那双瞳中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许久,交战声逐渐消逝,血衣女子勾起唇角。

是谁?

那是谁?

那是她身为贺兰梦时,隔三岔五经历的梦。

为何,梦中的一切是那么真实,真实到她以为那是现实。

“吾是这凌驾苍穹之上的唯一真神,亦是毁灭这世界的妖。世间万物,都将在吾创造的‘梦’中灰飞烟灭。”

是神?是仙?是妖?是魔?是灵?亦是人?

还是属于这个世界的杀戮之神?

……

妖梦发愣之际,修帝斯亦是以为自己已经将之击倒,对于一个疯子来说,最开心的无疑是可以手刃仇敌,于是“疯子”拾起身侧的不知是谁掉落的一把剑,歪歪扭扭的走向妖梦,每一步他都走得很精细,尽力的优雅。

对于他来说,可以证明自己很强的方法,便是击杀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帝凰星。

不光是为了证明,亦是为了给一个看。

虽然,那人已经看不到了。

“妖梦!!!”下方的翌梵胤云恋殇看见逼近妖梦的修帝斯顿时惊恐不已,可是碍于方才妖梦与修帝斯相互抗衡所设下的双重结界,两人只能远看却无法靠近,心急之下只得利用呼唤来召回妖梦的注意力。

不过,妖梦却仿若未闻,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那个埋藏在记忆深处的画面……

站在落樱树下的两个风华绝代的人儿、一个一身绯虹烈日、一个一身碧月鎏金。

那两张,熟悉的脸。

一样的景象、一样的互相残杀屠戮。

耳边好似又传来那优雅的、却被威严笼罩的声音。

神的声音。

“凤凰,你到底还是背叛了……”

三十三重天,最高不过离恨殿;四百四十病,最痛却是长牵念。

“凤凰,你太弱了,我得送你下界历练!”

“凤凰,你看,那是地球,我送你去那里,只是不晓得你回归的时候还会不会记得我?”

“凤凰,当神太孤单了,高处不胜寒,看着生命一个个的降生一个个的陨灭,而自己则是不老不死,好像一个怪物一样……好孤单。”

“凤凰,别离开我,我讨厌一个人……”

那是谁?为何想到他便会感觉心痛。

黑暗中的妖梦摸了摸满是泪水的面颊,反复品味着那种莫名的情绪。

“凤凰,你便是我唯一的亲人。”

妖梦脑海轰鸣作响,却有声音穿过那层层阻碍直达心中。

“妖梦!妖梦!快醒醒!快醒来!”声音的主人那般焦急,那般仓促,妖梦却缓缓伸出手,伸向那即将消散的声音,企图握紧它。

哪知,眼前一黑,妖梦静静的倒在身前的空地上……

无视空中混乱,修帝斯表情狰狞的站在妖梦身前,高举手中的剑。

死吧!死吧!你若死了吾便是天下第一……

修帝斯眼角落下一滴血泪。

为了这天下第一失去了多少?又得到了多少?

修帝斯咧开嘴,将手中的剑用力刺上面前的身体。

一声尖利的、渗人的、插入骨骼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妖梦的身下亦是荡漾着血光。

撑在血泊中的妖梦猛然抬眼,看向压在她身上的人。

那个,为她挡住一剑的人……

……

【103】烈血牺牲

沐聆风。

一柄极长极细的剑刃自上方插入沐聆风的心口,鲜血顺着剑柄向下流淌,沁湿了妖梦的衣服,在他们的身下汇成一小型湖泊。

血色湖泊。

在修帝斯发疯发狂的一刹那,沐聆风等人的操控力均如数被除,自相残杀的人群回过神来瞧见的便是极为惊险的修帝斯击杀妖梦的一幕,熟悉妖梦的自会跑来阻止,而速度最快的沐聆风亦是抢了先机,以自己的身体为盾骨骼为壁卡住了修帝斯穿透他心脉刺向妖梦的长剑。

妖梦回神瞧见眼前景象,呼吸险些停滞,下意识的用尽全力一掌拍上罪魁祸首修帝斯,而修帝斯在不查之下亦是被妖梦击飞数百米元,大口大口的呕血不止。

妖梦的面颊上沾染了沐聆风流下的鲜血,惨白的面容上血色是那般的分明,她重重的喘息,感觉到压在她身上的身体的生命力慢慢流逝,妖梦生平第一次感觉到现实的残酷、生命的脆弱。

“沐聆风……聆风……你醒一醒……你看看我啊……你为什么这么傻……你说话啊说话啊……”

妖梦抖着手,费了好大力气才将沐聆风的身体正面朝上的平放在膝上,紧接着一股柔和的白色精神力缓缓笼罩在沐聆风身上,妖梦面上湿嗒嗒的一片,分不清是血还是泪,亦或是绝望。

妖梦从未如此绝望。

非情逝世的时候,她没能力去保护;而现在她有实力,有起死回生的精神力,却还是输给了现实。

心脏爆裂,纵然是大罗神仙下凡也无法将之挽救如初。

“主人,玄羽鹰已经……”顶着寒雪枫面容的火烈鸟缓缓靠近,企图去接过妖梦怀中的沐聆风,却被妖梦拒绝。

平日里,他与玄羽鹰虽如冤家一般见面就吵,但是却时时刻刻谨记那深入骨髓的手足同僚的感情,沐聆风的逝世最伤心的自然也是火烈鸟。

清风吹过前一刻还硝烟四起的战场,无论是翌梵胤云恋殇还是恢复神志重伤的贺兰兮颜等人,无一不看着瑟瑟发抖的妖梦,却没人敢上前打扰。

躺在妖梦怀中的沐聆风,亦是因妖梦精神力的原因,保留了一瞬的意识,只不过伤及命脉再也无法移动、睁眼或是开口说话。

被封印住的神识里,沐聆风却露出一抹满足的笑。

倾尽全力,好歹保住她了。

这辈子,为她而死,知足了!

被操控刺伤她的一刹那,他的心都在跟着滴血,他痛恨自己的弱势,非但不能保护她还成为她的负担。

不过,最后这一剑,也算是将功补过了吧!

他选择用生平最快的速度,赶到她的身边,为了来证明他的心意。

结果发现……原来他也不是那么弱小……

记得有人说过,不能保护自己所爱之人的男人,不能算是真的男人……

他,做到了……

可是,遗憾却是从未有机会告诉她……

我爱你……

……

随着沐聆风咽下最后一口气,他的尸体亦是化为尘埃随着清风飘向遥远的天边。

圣灵死后不会存在尸体等一系列的遗物,它们生长在天地,尘归之际亦是回归自然。

妖梦看着空无一物的手,感觉到那身上沾染的沐聆风的血的温度,那般的炽热几乎灼伤了她的皮肤、她的骨骼、她的心……

依稀记得两人相识之初,她是为了算计、利用才去接近,慢慢的习惯了他与火烈鸟斗嘴,那般的惬意,更接近于生活,习惯了他时刻都不甚正经的模样,奇+书+网偶尔他也会开玩笑一般的跑来“调戏”她。

妖梦,你真该死!你本就是最应该去死的那个人,却总是连累别人为你死!

双手在虚空中一抓,下意识去挽留,不过那由缝隙中流逝的无奈却在诉说着梦醒般的残酷。

妖梦缓缓的握紧手心,任尖利的指甲刺入血肉之中,却依然感觉不到分毫的疼痛,满是痛苦之色的眼眸在这一瞬间变得森凉。

沐聆风……

我救不了你,就只能杀掉害死你的那个人为你报仇……

妖梦的金黄衣饰沁血,变得一片金红,那般的耀眼犹如一抹浮云,也就是眨眼的工夫便拔足而奔接近一直没弄清楚现况的修帝斯身侧。

抬手、召唤法术、拍掌而下,行云流水的动作诉说着妖梦心底的愤怒,而修帝斯,即使再怎般疯癫,那般的强大亦是不容置疑。

修帝斯仰头,掌势朝天,坐在原地正对上眼底一片猩红的妖梦的招式,妖梦面色一沉,单腿踹上修帝斯的空门,却见后者俯身一滚,闪至妖梦身侧,翻空跃起逃离,那动作竟然分毫不逊色于妖梦。

而妖梦出手的同时,翌梵胤云恋殇亦是破开了虚空的结界,连同风爵夜、洛沧渊等人一齐攻向修帝斯,不单单是帮助妖梦一同击杀,更为一洗囚禁之耻。

不过不得不说这修帝斯能练就今日的成就,实力的确不容小觑,应付近百余人的围攻竟然也迎刃有余,不慌不喘。

妖梦的每一次进攻都在分神计算修帝斯的空门,一群人的进攻纵然不算默契,但是也漂亮的令人啧啧称赞。

只是,修帝斯毕竟是苍穹实力排行第二的强者,你来我往之间,云层之上亦是死伤加倍,本便因其精神力自相残杀而导致重伤的将士首领更是逐一倒下。

“主人,这样下去不行!”趁着修帝斯对战无暇顾及的空当儿,火烈鸟跃至妖梦身侧,与之靠背而对,“我去吸引修帝斯的注意力,你趁此机会突袭他的天灵!”火烈鸟对战多年,虽不算强大却也从未遇到这般情况——这修帝斯全身上下毫无弱点,他还是个人么?

妖梦神色一动便欲开口阻止,哪知这急性子的火烈鸟却一个猛子扎入修帝斯正面,瞬间化为原形。

巨大的燃烧着的烈红鸟羽带着灼心的温度迎面扑来,却见被笼罩之下的修帝斯冷冷一笑,空气中一阵水波荡漾,古书显现出一团剧烈燃烧的火焰,将火烈鸟团团包围。

烈阳真火的对抗,空气中都充斥着一股焦灼之气,妖梦感觉眼前一黑险些晕倒,挣扎着扑腾着要去救助火烈鸟。

却见身侧的洛沧渊一把拉住他,咬着牙一字一顿道。

“做你该做的,别让他白白牺牲!”

火烈鸟……火烈鸟……

妖梦五脏六腑犹如被撕裂了一般,强撑着夺过贺兰兮颜手中的沧澜刺向修帝斯天灵……

……

【104】王者现世

眼见妖梦手中的长剑便要刺穿修帝斯的天灵,一阵白光暴涨,妖梦只感觉擎着沧澜的手手腕微微一麻,长剑淬不及防的掉落,再欲动手时却早已错失了良机。

一瞬间,火烈鸟亦是在修帝斯的精神力消弭之中化为尘埃,修帝斯衣袖一挥,尘埃便已拼凑不住原型,顷刻爆破消失。

妖梦只感觉灵魂深处隐约传来一声飘渺的笑声便再没了响动,那灵魂牵引的“同生契”亦是戛然而止。[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同生契,同生共死。

火烈鸟的陨落亦是会连带妖梦轻则重伤、重则死亡。

然而,火烈鸟却在弥留之际,撑着最后一口气解除了他们之间的契约。

只为保护妖梦。

可是此刻,妖梦却顾不得去悼念逝去的火烈鸟,她蓦然扭头看向身侧的方向,那目光溢满杀戮,阴森的令人惶恐。

她妖梦是何许人?别说是拿剑,现在这实力就是扛个火箭炮都没问题,又怎么会在如此关键的时刻拿不稳一把小小的长剑?!

直至现在还酥麻的手腕提醒着她,这不是意外,绝对是人为!!!

不管这人出于什么目地,他的到来以及阻止,断送了火烈鸟牺牲的唯一机会,导致平白无故的牺牲。

绝不原谅!!!

感觉到妖梦淬火般的目光,被方才的一幕震撼的不知所措的翌梵胤等人亦是看向妖梦怒视的方向。

远处被撕裂的空间缝隙中,两名俊朗的人缓缓而至,看身形均为男子。

其中一名,妖梦认得,那是在魔界边境出手相助被修帝斯所伏击的他们的冰蓝色罩面的苍穹三甲强者,与贺兰兮颜有着暧昧不明关系的夜未央。

而另一名,身材略微低于夜未央,但是周围所散发出的灵气却犹在夜未央之上甚许。

白发飘飘,肃然而立,身上明明没有任何修饰的物品,但是那充满王者霸道的气息却是令人不敢直视。

令人惊异的是,这男子面容五官竟然与翌梵胤略有相似,一样的桃花眼,一样的棱角分明的轮廓。

妖梦神色一动,却对这人的身份有所了悟。

妖梦忽而冷笑。

这个世界,打不死的蟑螂忒多,她不过是击杀一个修帝斯,竟然连苍穹排名第一的强者都吸引来了!

不过这人方才阻止他杀掉修帝斯,恐怕是来者不善。

妖梦心下沉淀了几分,面上却毫无怯色。

老娘管你苍穹第几,沐聆风与火烈鸟的仇我一定要报!

妖梦戒备的拦在修帝斯的面前,用行动来诉说坚定的坚持。

一直沉默的翌梵胤瞪大双眼看向那酷似他的男子,有些惊愕的失声道。

“皇爷爷?!”

此言一出,众人无不惊愕。

神界自上任神皇逝世便是由翌梵胤继位,至于在此之上的祖皇,经年久矣早已没人记得。

果然……

妖梦瞟了两眼翌梵胤,她早猜到他们之间必定有着血缘关系,只是没想到不是父子,竟是爷孙。

那毫无岁月痕迹的面容,依旧的光滑柔嫩,甚至看起来比翌梵胤还要年轻几分,两人站在一起活脱脱的就是一对双生子。

翌皓轩淡淡的看了两眼自己的孙子,毫无亲情可言的神色,犹如对着一个陌生人。

“梵胤,你太让老夫失望了!”

翌梵胤一怔,面色有些复杂,却也不反驳,只是微微别来目光。

翌皓轩神色微怒,看样子对翌梵胤无礼的举动颇为不满,正想说些什么却听妖梦轻笑道。

“实力第一又怎么样?不也只是武力逼迫的么?”妖梦此举看似猖狂,实则只是为了转移翌皓轩针对翌梵胤说教的话题。

“我说,伟大的神界老皇,你出世阻止我击杀修帝斯,到底为何?”

妖梦神色森冷,翌皓轩更冷。

“不管修帝斯犯了什么错,他毕竟是老夫的属下,苍穹排名前三的强者,岂是你一小辈有资格动得?”翌皓轩神色一动,又道,“你帝凰星的重出,将苍穹折腾的乌烟瘴气,罪孽深重,足以打下九天浩劫!”

妖梦眼眸一缩,冷笑出声。敢情这老不死的是来护短的?

“罪孽深重又怎么样?我有罪我的朋友亲人没有罪!凭什么让他们陪我一同遭受无妄之灾?我该死,我的朋友不该死!可是修帝斯接二连三的出手,我朋友们一个个的丧命,这就是你所说的强者的‘公证’?”

妖梦满腔怒气此刻爆发,话音未落,却见一直沉默的雷剑铭站出来,毫无惧色的直视翌皓轩。

“前辈,即使您不承认吾主子所说的事实,那么对于沐聆风,您又怎么可以置之不理?您的徒弟可是被修帝斯杀死的!”

雷剑铭话音未落,众人又是一阵唏嘘,甚至妖梦都惊愕的合不拢嘴。

这翌皓轩竟然就是沐聆风的神秘师父?!

雷剑铭明里暗里与沐聆风相争多年,所带来的消息自然不会错。

却见,翌皓轩满是嘲讽的一笑,“聆风他实属活该!技不如人还胆大妄想,最后落得个死无葬身之地的结局!”翌皓轩面色微微惋惜,却不是惋惜沐聆风的逝去,“可惜老夫我多年时间的教导,庸才……”

“我当修帝斯为何见人便乱吠,原来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妖梦握着拳,言语露骨讽刺。

先前她还顾及翌梵胤的面子,一直没与这翌皓轩进行什么“太过激烈”的争吵咒骂,不过翌皓轩竟然不知好歹跑来触犯她的底线,而且还如此形容为她丧命的沐聆风,妖梦又怎么可能隐忍的了?

“什么苍穹第一强者,还不如叫苍穹第一大狗算了!强者怎么样?强者就可以践踏别人的尊严?沐聆风实力不如你又怎样?他的品质比你高尚一万倍!”

妖梦话音未落,翌皓轩骤然摊开掌势。

“女娃儿不知天高地厚,今日老夫便代你师父好好教育你!”

翌皓轩出手极快,纵然是他身后的夜未央都没来得及反应,那抹幽光便宛如利箭一般刺向妖梦。

妖梦不慌不忙,也不闪躲,瞬间召唤防护结界便欲对抗翌皓轩的幽光,那神色颇有同归于尽之意。

每个人心中都有无可侵犯的神圣,而沐聆风等人更是妖梦心底的逆鳞,纵然是神也不许如此侮辱他们!

妖梦眼底闪烁着决绝之色,却见一道影子更快的飘至她的身侧,抱起她瞬间消失在原地。

与此同时,一道清越却冷漠的声音淡淡的响起。

“我的徒弟,不用你教。”

……

【105】风起云涌

地面之上,空气中荡漾出一阵水波,月白衣饰的俊美男子抱着妖梦缓缓浮现。

妖梦眨眨眼,面颊紧贴着男子领口上的同色系狐毛,松松软软的狐毛扫的妖梦痒痒的,妖梦反手抱住男子的脖子,心却慢慢安定下来。

也只是在此刻,妖梦方才觉得有个强大的师父是多么一件美好的事情。

不是怕死,而是怕死了之后没人给沐聆风火烈鸟报仇。

妖梦脸颊不经意的蹭了蹭软软的狐毛,却听头上传来冷漠的声音。

“你还想抱到什么时候?”

妖梦还没来得及抒发自己的感激,却被那不合时宜的声音破坏了兴致,不过又不敢抱怨,身形一晃慢慢跳了下来。

依旧使用恶毒言语杀人于无形的师父……

妖梦平稳的落在地上,冲那男子点点头。

“师父!”

男子应了一声,侧头看向远处被这一系列“插曲”惊得目瞪口呆的墨如歌兄妹,面上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都……这么大了……

一晃儿……时间过得好快……

男子轻轻叹息,而后那张美得令人神魂颠倒的脸微微扬起,看向翌皓轩与夜未央。

前者微微皱眉,而后者则是大惊失色。

“……煜……墨瑾邪……?!”

墨瑾邪,一个震惊六界的名字。

冥界前任统治者,神赐“煜天”称号的第一人,惊采绝艳的战之冥皇。

不过据苍穹史的记载,墨瑾邪在几十万年以前便已伤逝,而现在出现在苍穹这片土地上的,又是哪一个?

“父帝……”墨如歌有些口吃。他出生的时候墨瑾邪便已“辞世”,所以兄妹二人均没有见过这位挂名的父亲,此时听闻眼前这个便是冥界史上最为强大的男人不免有些不可置信。

妖梦无语的瞪着眼睛,她可真是出门撞大运,竟然遇上这么一个身份牛x深不可测的大boss,看来当日拜师真正占便宜的是自己啊!

翌皓轩眸中闪过一抹幽色,令人琢磨不透,“你竟然没死?”

“该死的都没死,我又怎么舍得死?你说,对么?”难得寡言的墨瑾邪能开口说上这么多字,不过那字里行间都充斥着淡淡的嘲弄。

翌皓轩但笑不语,余光却瞥向不远处精神失常的修帝斯,侧头示意夜未央将之带走。

“老夫不予评价,也不打扰你们叙旧,便现行一步!”翌皓轩语毕,抖抖袖子便欲离开。

不过妖梦又哪里容得煮熟的鸭子飞掉?不管如何她是一定要杀掉修帝斯,“把人留下,否则你们一个也别想走!”

翌皓轩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墨瑾邪挑眉,“令徒似乎根本不懂得所谓的礼节,如此大呼小叫倒是有些玷污阁下的身份!”

墨瑾邪倒没回答,只是淡淡的看了眼神色坚定的妖梦,袖口一挥,只听夜未央“啊”的一声,被他抓在手中的修帝斯便已掉落在地上。

“墨瑾邪,你什么意思?”翌皓轩微微皱眉,论辈分自己倒是在他之上,不过按年龄计算墨瑾邪便要高出自己许多。

就如同洛沧渊,六界之上与天地同寿,苍穹之上纵使白发年迈之人亦是要朝其叩至大礼。

“把人留下!”

墨瑾邪淡淡开口,却字字千金般的砸在人心之上,夜未央只感觉心下一沉,便压抑的有些窒息感。

“释梦”操控!!!

妖梦惊讶,小嘴大张粉唇颤抖。

师父……

真的是师父……

竟然师承同脉……这种如重雷直达人心的实力怕是比修帝斯还要高上许多!

妖梦曾见过墨瑾邪使用虚空幻术咒,现在又见到如此强大的精神力,心如明镜般知晓墨瑾邪亦是双修而成。

翌皓轩压下心底的愤怒,面部有些抽筋,“墨瑾邪,你未免有些自负,你当真以为老夫不敢与你动手是不是?”

“敢不敢是你的事,与我无关!”墨瑾邪连看都懒得看,微微勾勾手指,修帝斯整个人却如鸿羽一般飞起,在空中挣扎了几下,之后狠狠摔落到妖梦面前的地面上。

妖梦则很配合的一脚踩在修帝斯的身上,面上虽无异样,心里却在欢呼,仗势欺人的感觉真好……

而翌皓轩则是在墨瑾邪出手之际,彻底变了脸色。

“墨瑾邪,你冥界吾神界素来井水不犯河水,你妄宠庇护自己的徒弟,便能视他人生死为无物?小辈的争斗你插足不觉得有为道义么?”

“我呸!”妖梦顿时大怒,“就凭你也来讲道义,徇私舞弊的始终都是你!人怎么可以无耻到这种程度,真该送你回你妈肚……”子里回炉再造……

妖梦还没发泄完满腔愤慨便被墨瑾邪仿若拎小鸡一般拎了回去,而他亦是微微侧身挡在妖梦前方。

“人我要定了,你若不服气大可以抢回去!”

淡淡的陈述,却包含着藐视的态度与强悍的自负,墨瑾邪虽喜好平静却见不得自己的徒弟被人欺负。

好猖狂!!!

翌皓轩面色骤然被气红,羞恼的显出自己的幻力,“也罢,老夫隐世多年,也是时候练练手,免得时间久亦是生疏了!”

墨瑾邪将妖梦往后一推,正好丢进最近处的洛沧渊的怀中,并且示意洛沧渊退后。

动作未落,却见眼前白茫茫一片,是翌皓轩的水系幻力。

与此同时,墨瑾邪亦是召出一条火焰拼凑的东方神龙,那栩栩如生游动在虚空之上的五爪火龙口吐烈焰,四周温度剧烈高升。

妖梦心下一定,便将目光阴狠的射向修帝斯,已被墨瑾邪封住精神力的修帝斯大概也晓得自己大限将至,惶恐不安的不断后退,却又疯疯癫癫的自言自语,“吾是天下第一……天下第一就是吾……”

妖梦操起长剑便要一剑解决,却见夜未央身形一闪便欲动手制止,妖梦冷笑,长剑却掉了一个头儿,正对夜未央。

夜未央空中一个翻转探出手抓向修帝斯。

妖梦也出手,只不过是挥剑准备砍了夜未央的手。

而这时,始终沉默的贺兰兮颜却突然冲出,娇躯生生撞上妖梦使之一个踉跄后退几步。

妖梦见修帝斯没被夺去,也不生气,只是深深的看着贺兰兮颜。

只见贺兰兮颜微微倾身挡在夜未央身前,秋水剪瞳牢牢锁定妖梦。

“别伤我父亲!”

……

【106】醉酒误会

父女么……

妖梦淡淡的垂下眼睫,而后又抬眼不动声色的看向夜未央。

夜未央全身上下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与贺兰兮颜神似明丽的眼。

不过那双眼睛此刻却浮上难得的恼羞成怒,不过那般的愤怒不是指责妖梦,而是针对贺兰兮颜。

“亲戚……可别乱认!”夜未央别开眼,无视贺兰兮颜眼中的恳求,不过那转眸即逝的留恋却没有瞒过妖梦这狡诈的人精。

妖梦神色一动,适才想起贺兰兮颜的身世,父母是亲兄妹……而夜未央则在贺兰兮颜生命中充当两个不同的角色,一个是舅舅,一个是父亲……

不过,有些事即使再怎般逃避,早已冰冷成霜的内心却始终被贺兰兮颜保留着一份热度,不然身在魔界之时,夜未央也不用刻意为了她露面制止修帝斯的杀戮……

苦了贺兰兮颜一直不敢叫夜未央父亲,始终是害怕他想起这生命中无法磨灭的悲哀……

难得父女俩都如此为对方着想,也许欠缺的只是推波助澜的契机。

柔和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厉色,妖梦一只脚踩在修帝斯身上狠狠的碾,双手抱臂微微挑眉。

“兮颜,你的家事我不予过问,不过倘若这位真的是你的父亲,那么他欠我的……由你偿还?”

众人不知妖梦打的什么主意,不过却对她那瞬间变脸的速度惊叹不已,翌梵胤扯扯唇角,知道妖梦又要“使坏”,不由轻轻一笑,凉凉叹道。

“俗话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想必以夜未央阁下这样的身份是不会做有失身份欠债不还的事情。”

夜未央面罩之下的容颜有些扭曲,三甲强者中属他脾气最好,要是换成其余两个,早便一言不发武力制胜了。

不过夜未央没有立即出手,也有贺兰兮颜的关系,他深知贺兰兮颜与面前这几人是朋友,也便漠视了妖梦翌梵胤无中生有的出言挑衅。

夜未央未曾出言反驳令贺兰兮颜更加确定妖梦所说的“事实”,虽然不晓得父亲何时欠了妖梦的东西,不过父债女偿却也是天经地义,下意识微微点头。

“不过这个债还真是不好还,因为我要的是你的命!”妖梦笑盈盈的抬头,演技高超的面上毫无玩笑之意,反而一本正经,“怎么样?你的命换他的,换么?”

换命?!

贺兰兮颜愣了一瞬,神色说不出的复杂,两世为人,磕磕绊绊的萧索,父母之爱对她来说从来便是奢望。

换么?

以命易命……

为何不换?

这也许这是她这辈子唯一能为父亲做的事。

因为别的,他不会需要。

“好!”

从妖梦发难起也就是一眨眼的事,贺兰兮颜坚定的点头。

被她挡在身后的夜未央身子微微一晃,目光灼灼的盯着贺兰兮颜的脑后。

夜未央不是傻子,到此时自然也猜到妖梦的用意。

不过,更令他震惊的却是贺兰兮颜的回答。

其实……

他亏欠这个孩子的……真是太多了。

每当看到她,他想到的便只是自己这辈子无可磨灭的错误。

所以,他恨她……

夜未央盯着腰杆站得笔直“等死”的贺兰兮颜,蓦然伸出手握住了她的肩膀。

贺兰兮颜淬不及防“啊”一声,面前的空气中荡起一阵水波,而后两人便消失在原地。

与此同时,同一空间场景与翌皓轩战斗的墨瑾邪在一巨大的轰鸣声中显现出了身型,而翌皓轩却没了踪迹。

妖梦一阵激动,将被自己折磨的半死不活的修帝斯收入精神力领域便跑去问墨瑾邪,翌皓轩是不是死了。

不过却换来墨瑾邪一句极为深奥的回答。

“等你终结。”

……

妖梦感觉这对目地的她来说是一个极为困难的任务,不过瞧见墨瑾邪非人的强大实力之后却也更加勉励自己的进步,将战场的善后工作留给雷剑铭等护星都尉,妖梦则是顺着翌梵胤所指示的路线抵达一个暂时栖身的场所——这些旧址与翌梵胤提供给云恋殇的几乎一样,都是上古时期留下的遗迹,不过在时间的消弭之下,知其具体位置的人少之又少。

不过,六界现在乱成这个样子,也少有可以选择的地方,随遇而安罢了。

安顿好一屋子的伤病号,妖梦便径自来到荒芜的后园,她刚有传音给墨瑾邪,脑海中突然多出许多“往事”,妖梦难免有些纠结。

妖梦来到后园便看到了墨瑾邪正对着夕阳的背影,虽然饱满却满是孤寂。

“师父!”

妖梦压低音量淡淡的轻唤,墨瑾邪微微侧身示意妖梦靠过。

妖梦回以微笑,自精神力领域中取出来之前在这个旧址封藏的酒窑中找出的龙泉醉日。

墨瑾邪拿起一酒坛,扯开封盖,飘出的浓郁的酒香使他的面上浮现一抹惊讶,“你想起来了?”

妖梦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照葫芦画瓢有模有样的拿起一坛,也不管会不会喝醉,咕嘟咕嘟的灌了一大口。

“想起了一些……刚好记得你喜欢这个……试探着去酒窑看了一下……正好有……”

墨瑾邪恍然,淡淡一笑,“我还想你怎么没和夜未央父女一起离开。”

“我没亲人!”好似上了酒劲喝上瘾了一般,妖梦手中的酒坛很快的见了底儿,撅起嘴用力将酒坛扔出去老远,妖梦拿起一坛继续,“帝凰星……怎么可能有亲人……”

墨瑾邪轻轻叹息,却没有阻止妖梦近似自虐的灌酒举动。

“你,见过他了吧?”

墨瑾邪问了好半响,也没听妖梦回答,不由侧目。

这一转过头,视线模糊醉生梦死的妖梦正好想起要对墨瑾邪表示感谢——这丫儿来之前不忘解决掉了死敌,从此以后这个世界再也没了修帝斯这个人,也算是为沐聆风和火烈鸟报了仇,在极度悲伤与极度兴奋之间,妖梦自制力有些降低,下意识想用酒精麻痹自己,却没想到酒量差得离谱。

于是乎心情正好又喝了酒大了胆儿的妖梦,准备给她帅气无敌的师父一个西式颊吻——妖梦自小在国外长大,所学习的礼节多偏西式。

妖梦探了头去吻,墨瑾邪被她这一举动弄的不明所以,下意识要躲。

这一躲不要紧,妖梦“吧唧”一下正好亲在墨瑾邪唇角。

墨瑾邪愣然,罪魁祸首妖梦却因头脑不清醒趁势倒在他的怀中。

睡着了……

耳边,传来玉器掉落的声音,墨瑾邪回神,转头望去。

眸光触及之际,正对三皇一帝眼底的惊愕……

……

【107】吾名之证

两两相对,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墨瑾邪沉默是因为问心无愧,没什么好解释的。

而那厢的四位,翌梵胤、洛沧渊、墨如歌以及云恋殇则是为这突然瞧见的情况惊愕,一时间想不到可以说出的字句。

云恋殇面前一地的玉制茶具碎片,那烧开的泉水还在散发出白烟袅袅,随着四周骤起的冰冷慢慢降下温度。

墨瑾邪旁若无人的拉下了妖梦把他当抱枕而环在他腰际的手,一个弹指,一件白底镶红狐绒的小披风出现在他的手中。

墨瑾邪将之抖散开来,盖在妖梦的身上,纤长的手指摩擦酒坛的坛口,声音淡淡的。

“有事么?”

没有刻意压低的淡漠使还在愣然中的几皇打了一个激灵,墨如歌有些紧张的站出,看着墨瑾邪的眼闪过崇拜、尊敬等神色,然而千言万语却在极为紧张的情绪之下,怯怯的变成了一声,“父亲……”

“嗯。”墨瑾邪应下,“茈翊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

墨瑾邪缓缓的转头,看向墨如歌,平淡的眼却充斥着令人无法忽视的威严。

“如歌,说实话,我很失望。”

我失望,对我的选择失望,也对你失望。

墨如歌呼吸一滞,衣袖下的手慢慢收紧。

打从他接下冥皇之位,冥界便已开始走下坡路。

每天都在算计如何保住自己的地位,这样的小心翼翼任谁都会累。

而云恋殇的离去,无疑更是雪上加霜。

饶是墨如歌心存不满却不敢出言反驳,何况他与云恋殇至今依旧处在对面不识的状态任谁也都看得出来。

墨如歌眼底一片冰冷,余光闪烁愤恨的盯着云恋殇的衣袂,已然动了杀机。

早知……真不该留!

墨瑾邪背光不动,轻轻叹息,四周气氛却有一丝难得的沉重。

“人生岂是儿戏?心怀大志者得天下……去反省吧!”

墨如歌一鞠身,默默退下。

云恋殇毫不掩饰的盯住墨瑾邪揽住披风搭在妖梦身上的手,挣扎了半响蹙眉道,“冒昧前来多有失礼,多谢陛下对妖梦的照顾,我们扶她去休息……”

云恋殇面色多有难看,他也知自己这番说辞着实不礼貌,毕竟墨瑾邪也是他父亲生前的至交,他身为小辈又怎能班门弄斧的跑来要人?

可是只要一想到方才不经意看到的花前月下的吻,云恋殇便感觉格外不舒服,那种感觉就好似有东西堵住自己心口一般的难受。

好像,墨瑾邪的存在为他带来了很强的危机感。

这种感觉,自然洛沧渊也深有体会,不过深沉如他不会轻而易举的表现出来,他的身份与地位都不允许。

而翌梵胤,则是保持中立,毕竟关于那个吻,几人可是看的清清楚楚,那是妖梦主动送上的,当哥哥的他自然希望妹妹幸福,至于那个伴侣有没有家室子嗣、身份地位如何那边也不重要。

云恋殇这番话,倒是引起生性漠然的墨瑾邪的侧目。

墨瑾邪饶有兴致的看向云恋殇毫不怯懦的眼,目光那般的坚定甚至与记忆中妖梦的眼神重叠,墨瑾邪难得有些心神恍惚,淡笑的反问。

“你能保护她么?”

云恋殇显然没有料到墨瑾邪会问这样的问题,面上有些难堪,却还是诚实的一字一顿的摇头,“不能!不过我会努力。”

“那么,你是以什么身份来说出这样一番话?”没有讽刺的疑问,平淡的来陈述一个事实,墨瑾邪抬起放在妖梦身上的手,郑重的看向云恋殇,“帝凰星诞生于神界,即使妖梦与神皇没有血缘关系两者之间的牵绊也是无法磨灭的,而魔皇身份特殊自然与妖梦有平起平坐的权利,那么你呢?”

云恋殇身型一颤,纵然是翌梵胤洛沧渊亦是被墨瑾邪尖锐的问题难住。

月下的云恋殇嘴角泛起一抹苦笑,似在组织自己的言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许久,当墨瑾邪以为不会得到回答的时候,却听云恋殇有些自嘲般的飘渺轻笑。

“我不停的奔跑,不停的追赶,只为有朝一日能触碰到那抹虽近在咫尺却相隔万里之遥的身影,我希望我有资格站在她的身侧,可是那越渐远行的脚步,却始终以我无法触及的速度,前行。”

暗红色的眼眸深邃如浩瀚星辰宇宙,那般的难言那般的不甘心,云恋殇目光轻柔的看着妖梦,好像在看一件无价之宝,专注、爱恋、依依不舍……

“曾经,我妄想逃避,而一次次的磨砺却令我用生平第一次正视自己的心态来审视我和她,我喜欢她,我爱她,哪怕只有百分之一、千分之一……甚至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也会用我的生命去保证!”

倘若非要以一个身份来定位陪伴在她身边的证明,无论是追随者,亦或是追求者,我都会含笑接受……

云恋殇不再说话,难得严肃的看着墨瑾邪,两人似乎在用目光交涉着什么。

翌梵胤亦是被云恋殇的一番话震撼住,与洛沧渊一般各怀心思。

半响,却听墨瑾邪道。

“带她休息去吧!神皇也一同,午夜之辰将会遭致不小的响动,两个人……方便照应替换!”

墨瑾邪没有动,云恋殇却满目欣喜前来接过妖梦,与翌梵胤一同离开。

而顷刻安静下来的后园,只剩下洛沧渊与墨瑾邪。

“沧渊,你呢?在她的生命中演绎的,又是一个什么身份?”墨瑾邪微微一叹,将话题引到洛沧渊的身上。在苍穹之上,他与洛沧渊相识最早、相交最久,说是至交也不为过。

洛沧渊微微一笑,盘膝坐在妖梦方才醉酒露宿的地方,两位绝美非凡的男子月下琼姿宛若天人。

“两情相悦相思守,一生一世一双人。”

墨瑾邪面上浮现一丝难得的惊异,“那么有信心?要与一个小辈儿争夺?”

洛沧渊但笑不语。

感情的表达方式不同,专注如一的守护便不能代表不爱。

一阵沉默,洛沧渊突然抬眼看向墨瑾邪,“你说的‘响动’是什么意思?”洛沧渊可没忘记墨瑾邪方才说过的妖梦会弄出响动的话。

不过,不等墨瑾邪回答,不远处的某个地方却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破声。

而那个方向,亦是几人为妖梦安排的房间的位置……

……

【108】宿定使命

素来冷静深沉的洛沧渊险些跳起,看着那瞬间化为废墟的方向拔足就奔,所幸距离不远,洛沧渊撩开眼前的灰雾,不由被眼前景象深深震撼。

砌成雄伟宫殿的砖石,被轰鸣爆破碎裂之后组成一只鲜活的狮鹫,与先前墨瑾邪对战翌皓轩所幻化出的火焰神龙无异,栩栩如生鬼斧神工,那凌驾于九霄的王者气息令人无法忽视。

而狮鹫的背上,一个由无数自然界元素包裹流动着妖异色泽的光球,盈盈悬挂在半空。

那光球颜色极清体积极小,只能令人隐约分辨出那是一个精神体,至于内里的状态却令人无法知晓。

翌梵胤与云恋殇两人漂浮在半空中,警戒的望着那只悠闲的叼啄自己脖子上的羽毛的狮鹫,显然还在疑惑来人的身份与目地。

不过翌梵胤与云恋殇不清楚,并不代表洛沧渊亦是如此。

打从见了那抹七彩之芒,洛沧渊便白了脸色。

地系幻力,神之领域!

这人便是创造这个世界的统治者,封天煜!

这种精神体蓝层以上的强者都可以幻化,只不过幻化出的颜色都是以自己的幻力属性本色为基本,能弄出这种千变万化色泽的人,普天之下便只有创世者一个!

不过,创始者怎么会现世?还在这一片与废墟无异的地界落下?

疑惑归疑惑,阻止还是要阻止的,与创始者对抗无异是以卵击石,即使再有成百上千个云恋殇翌梵胤也顶不过对方一招!

“住手!”洛沧渊厉声一喝,淡紫色身形一闪便跃上高空挡在两人身前,难得崇敬的放下身段微微颔礼。

“益友不识,惊扰圣尊!”

洛沧渊这一动作令怒火高涨的云恋殇翌梵胤面面相觑,却也反应过来这一番话所影射的意思。

圣尊,无上之身,亦是用来指神!

何况,能令洛沧渊表现出如此卑微动作的人除了神还会是哪个?!

惊愕大于其他,但两人还是应礼下拜。

那闪烁的精神体隐隐黯淡,内里却飘出了空灵的男音,低沉悦耳。

“不知者无罪,本尊今日前来只是想见见妖梦……”

洛沧渊三人感觉有些奇怪,以神强大的能力神出鬼没的窥探亦是不在话下,如此这般暴露身份又是为了什么?

而且,强大者如神,找一个小小的妖梦又是为了什么?

不过,没给三人多想的时间,阴暗的角落里飘出了墨瑾邪的身影,墨瑾邪轻轻叹息,道,“你自己进去吧!你找得到!”

那七彩的精神体微微一动,凭空消失在原地,而那只巨石拼凑的狮鹫则张开鸿浩的羽翅,伸长颈项对月啼鸣。

既然得道墨瑾邪的首肯,妖梦的安慰怕是无恙。

洛沧渊三人缓缓降下,落在墨瑾邪身侧,还是翌梵胤率先忍不住,侧目打探,“陛下,创世神怎么会出现在州界?看他的气息……好像飘渺的……”了无生机……

后面的话翌梵胤没敢说出口,也没来得及说出口。

墨瑾邪不语,只是望着虚幻的星空,许久。

“时间……不多了……”

……

在那抹神灵的精神体闪入妖梦的房间的一刹那,瞬间幻化成一个身材修长容貌俊美的男子,只是整个人竟是透明的。

绯红色的头发随着走动而慢慢飘荡,封天煜缓缓的来到妖梦的床前,侧坐在床沿,内心挣扎了半响适才伸出一只手,企图摸摸妖梦的睡颜。

只是那手在触碰妖梦的一刹那却穿过妖梦的身体按在玉枕上。

封天煜神色复杂的收回手,本便毫无血色的面容上更是苍白如雪,双手交握尖利的指甲刺入手背上娇嫩的皮肤,那般的疼痛却敌不过心底撕裂般的千万分之一。

“别……疼……会疼……”

有些嘶哑的嗓音,带着浓郁的悲伤,封天煜转头便看到妖梦睁着满是哀伤的眼睛,望着他。

你的手会疼……我的心也会疼……

相同的人,相同的目光,只是那相隔的时间,却以无法用岁月来计算。

“凤凰……你醒了……”封天煜温柔和煦的微笑,那般耀眼的热度洒满妖梦的心房。

妖梦轻“嗯”了一声,微微眨眼眨去眼眶之中的水气,含笑与封天煜对望。

其实她没喝醉,一直醒着,只是不愿睁开眼,对某些事情以逃避的态度去面对,不想给他人带来伤害,更希望自己以“不知道”的方式去狠心。

云恋殇那番话,她都有一字不漏的听着,并且铭记于心。

只是她,不能去表示,不能给予接受的答案。

因为,她什么都想起来了,关于那遥远的往昔的一切。

她是唯一无二的帝凰星……她有深爱她、与她深爱的恋人……

而,那个人是神……

封天煜!!!

妖梦假装醉酒,醉倒在墨瑾邪的怀中,趁着墨瑾邪与那几位皇帝交涉对谈的时候,极为隐蔽的侵入他的内心,看见了那一幕……也从那一幕知道“那个人”的归来与剩下的路……

那余下的、支撑着自己不断前进的信念。

所以她无视外界的一切,静静的守在房间内。

等他,归来……

妖梦伸手,想去握住记忆中那温度炽热的手,然而那抬起落下的手,却穿过那一抹芬芳,紧握满手的空气。

而这一刹那,妖梦眼眶中的泪一下子便流了出来。

已经太迟了么?

真的来不及去挽救么?

眸中浮现的绝望刺痛了封天煜的双眼,他扯了扯嘴角,尽量让自己笑的无所谓。

“我的凤凰,是最棒的!一世世的轮回,一次次的磨砺,你的努力,你的成长……我都有看到!”

妖梦蓦地翻转过身,死死的抱住被子不去看封天煜,脑袋埋在丝绒的被絮中呜呜呜的哭。

她是帝凰星……是整个银河宇宙中唯一一颗帝凰星……

她是带着使命,带着封天煜由衷期盼所历练变强的帝凰星……

只为接替,即将要消逝在尘埃里的他的使命。

这也是昔日,封天煜送走她的原因。

每一世的磨砺,不断的变强,直到拥有最强的心,而后被召回苍穹,解除掉最后的罪恶渊源。

她的归来,便是为了接替封天煜的位置,来创造修复这个世界。

而她的归来,亦是意味着他的生命走到了尽头……

……

【109】生命浮华

封天煜沉默着,昔日炫丽夺目的眸子早已没了那般璀璨,剩下的只有灵魂的空洞。

封天煜伸出手,想要拉出埋头被褥中妖梦,担心她被闷的窒息,可是伸到半空的手却又挣扎般的垂下。

今日的我……早已没了能拥抱你、能帮你遮风挡雨的臂膀……

所以我,选择让你飞上天空,展翅翱翔!

封天煜神色痛苦的闭上眼睛,他的身体现况本就不允许他流露出过大的喜悲,只得极力压制下心底的情绪淡定下来。

妖梦死死的捂住脑袋,那粗鲁的力度险些把自己憋死,不过妖梦也不在乎,牙齿紧咬着被子,生生咬出了血。

难道真的要如他送她离去时所期望的那般,重回苍穹解除一切恶势,接替他的神位代他统治?!

然后……然后……

失去他?!

妖梦被脑中嗡嗡直响。

不!不要不行不可能!岂能这般?

封天煜……

活着很好!活在这个你给我创造的世界中更好!

只是,我还是希望陪在你的身边……

哪怕是死……

妖梦神色一动,原本寄宿的身体蓦地了无声息的倒下,封天煜微微一惊探出的手却被另一抹透明的精神体拉住。

妖梦!!!

为了可以再一次感觉到对方的存在,妖梦放弃了自己的身体,化为与封天煜相同的精神力,存在于这个世间。

“妖梦,你这样时间久了便再也回不到宿体之中……”封天煜大惊,却没有足够的法力将妖梦驱逐回到本体,不过看妖梦的样子一点也不着急,心情还很愉悦,封天煜不由错愕。

食指点在唇边,妖梦做了一个“消声”的手势,而后大张双臂缓缓环住封天煜的肩膀,脸颊紧紧的贴在他的心口。

终于又回来了!

再次回到你的身边!

妖梦心满意足的微笑,封天煜反手拥上妖梦的背部才想说些什么,蓦地眼前景物飞速旋转,画面定格在记忆深处、熟悉的落樱树。

诞存在宇宙不同位面中的世界,一个满是璀璨落樱花的国度,只不过这个国度中没有生命体。

这是封天煜的家,亦是妖梦……帝凰星的家。

不过凭借妖梦现在的实力,根本没有办法破开空间之门来到这个世界,封天煜更是无法使用消耗损伤生命的法术,面前这一切只是妖梦用“梦境术”幻化出的假象罢了!

封天煜动作有些僵硬。

他有多久没有回到这个“家”了?回不去,亦是不敢回去面对一个没有深爱之人的家……

虽然心知眼前这一切只是幻象,封天煜眸中还是浮现满满的感动,他用力的抱了抱妖梦的身体,额头贴着额头般与妖梦对视。

“凤凰,谢谢……”

谢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谢谢你让我在有生之年再次回到了这记载满满幸福的地方,回想我们之前的快乐……

此时正靠在他身前的妖梦顿时眼眶一酸,莫名的哀伤浮上心间。

在世人眼中那般强大的创始者,在她看来亦是一条平凡的性命。

创始、救世、灭世,不断的轮回重复,时光流逝如转眸一视。

只是,无论在怎般不可一世,灯枯油尽便都只剩下一个结局……

等死!

终其一生为他人铺垫、为世人造福,然而却在法术用尽之后,不得善终!

连具给后代瞻仰的尸身都没有留下!

妖梦靠在封天煜的怀中,默默无语,暗暗发誓一定要找到挽救他生命的办法!

可是,又何其简单?纵然是封天煜本人都没有办法逆天而为!

深知妖梦心性的封天煜又怎么会不知她在想些什么?

不过,封天煜面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遗憾之色显露,漫长的生命旅途,看着生命一个个的陨落,他早已将死亡置之度外,现下心底唯一的愿望便是希望妖梦能够接替他的一切,谱写新的开始。

遗憾的是,自己早已没了陪她走到最后的能力。

想到这儿,封天煜突然开始羡慕那些拥有宽阔臂膀可以保护妖梦的人,羡慕那种平凡的幸福。

“凤凰……”封天煜掩下眼底的孤寂,指向深刻在记忆之中的一颗参天大树,满树红艳艳的花朵,小巧却肥厚的花瓣惹人垂怜,“还记得这里么?”

妖梦自失的挑挑眉,微微勾起唇角,“当然,这里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当年,那倚靠在落樱树下品味诗句的年轻男子,那般的入神,专注,却被那突然临世的幼小生命所惊扰,四目相对的一刹那,便早已注定了开始……

“是啊,那时候你抱着我不放手,还叫我‘娘’……”封天煜语气中浮现难得的戏谑,然而那向往而又憧憬的神态却令人不觉深深凝望。

妖梦脸色爆红,狠狠瞪了他一眼便赌气转过身去。

万物降生于世,潜意识的认定第一眼看见的人为自己的母亲,所以当初的妖梦看见封天煜那张儒雅俊逸的面容,便认为这人便是自己的母亲。

的确,是封天煜给了妖梦生命!

“叫娘又怎样?姑娘我手到擒来,最后你还不是乖乖成为我的夫!”妖梦扁扁嘴,有些潜在的刁钻是今世的她所缺乏的,不过那傲娇的模样还是引得封天煜微微一笑,轻轻的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不知羞!”

妖梦也笑,笑着笑着心却犹如被掏空了一块儿,侧过头仔仔细细的打量封天煜,似要将这容颜深深的烙印在心中,无视时间的痕迹,岁月的消磨,永永远远的记在心中。

连同“相依为命”的记忆,连同“十指纠缠”的轮回。

感觉到妖梦炽热的视线,封天煜将自己细细打量一遍,方才疑惑的挑眉,“在看什么?”

“看你!”

“傻瓜,又不是没有看过!”

“可是,永远也看不够!”

妖梦面上荡漾着灿烂笑容,心却在滴血。

封天煜失笑摇头,侧头吻向妖梦的唇,却在半空中转移了目标,吻在妖梦眉心。

既然没有结果,那还是不要有任何希望的好。

妖梦瞧见凑过来的封天煜略微紧张,然而那印在眉心的吻却令她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却不解的蹙眉,启唇便要询问。

却见,封天煜拉起她的手,捏了捏她的掌心,深吸了一口气。

“梦,该醒了!一切终该做个了断!”

……

【110】心之挣扎

封天煜话音未落,两人面前的景象骤然转变,再度回到了州界附近。

妖梦有些讶然,按理说现在的封天煜是没有能力破除她的梦境术,可是事实便这样出现在她的眼前。

妖梦神色凝重的看向封天煜,却发现他身体的透明度再次稀薄了一些,生命力的流逝化为恐怖庞大的能量,他在用行动告诉妖梦他的坚持。

妖梦心神有些恍惚,怔怔的看着封天煜绯红色的发梢,下意识感觉有些熟悉……绯红色……似乎在哪里见过……

不过,没给妖梦多想的机会,她的思路便被远处传来的争吵声打断。

是谁?竟然如此胆大的跑来打扰她花前月下的“谈情”,不要命了么?!

妖梦柳眉倒竖,抬眼望去,却见一行三人埋身在假山之后争吵,其中一个妖梦认得,便是妖界风魄,而另两个似乎是风魄的子女,“武斗大会”上她有见过的风逸辰风凌音兄妹俩。

似乎,两兄妹在为同一件事极力说服风魄首肯,可风魄显然无法苟同,面上浮现愤慨,语气也有些刻薄,不过兄妹二人倒似铁了心的坚持,毫无怯色的与风魄对视。

不过,争吵最终不欢而散,只见风逸辰拉着风凌音的手怒气冲冲的离去,而留下的风魄好似一瞬间苍老了几十岁,单手捂着胸口气喘吁吁,看模样倒像被气的。

妖梦不由失笑,暗暗训责都这个时候她还神游太虚的想这像那,不过目光顺着那两个远处的背影望向那双十指交缠的手,妖梦却又感觉上天不公。

凭什么人家就能厮守一生,而她……却必须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深爱之人一个个的离去?

妖梦垂眼看向封天煜那双脉略分明、白皙透明的手,蓦地将之握住。

“我们若只是一对儿平凡的夫妻,那该多好……”

妖梦笑着笑着心口却有些疼。

她是帝凰星,可是也不算是帝凰星。

虽然忆起前世,可是对封天煜的感觉始终只是无言的心疼,她深知那只是一种同情的怜悯。

她,不爱他,所做的一切亦只是想给封天煜补偿,补偿那所亏欠的一切。

哪怕这个代价是她无法承受的伤痛,只要他开心,一切便无所谓了。

封天煜有些惊愕的看着妖梦,眸中浮现浓浓的不可置信。

“凤凰,你说什么?你怎么会有这么不负责任的想法?”

妖梦神色有些迷茫,却带着淡淡的悲伤。

封天煜是一个合格的神,他有高于万物的智慧无人可及的悲天怜悯的心,他也是一个合格的政治家,精于算计的令修帝斯丧生于自己的美梦当中,封天煜把贺兰兮颜的灵魂封存在“妖梦”身上用以吸引修帝斯的注意力,也令其产生“贺兰兮颜与妖梦为同一人格”分立的假象,其实两者根本没有任何关系,一切源自修帝斯的“误认”!至于妖梦与贺兰兮颜会以为相互是同一个人也是来自封天煜的“设计”!

不过,对于生性自私的妖梦来说,即使封天煜的安排的再好,她也没有认命来驾驭这个世界!

更没有办法,延续封天煜的怜悯之心,成为下一任的神!

妖梦不敢去看封天煜的眼睛,她本就对权力、身份、地位这些可有可无的东西不甚在意,若干年的努力只是为了可以保护身边的人,给他们一个安定的生存世界。

不过,妖梦只要一想到封天煜余下的时间并不多了,心便犹如被尖刀刺破血流成河,拒绝的话也说不出口。

“我是跟你开玩笑的……”妖梦讪讪一笑,握紧封天煜的手,“我们回去吧!这里有点冷,之后你教我……管辖世界的方法……”

妖梦的心一点点变得冰冷,好似连同眼眶中的泪也一同凝结成冰,迈出的脚步如同千斤重。

前世的他……也是这般将她送入轮回隧道……

那时候,她心甘情愿去为他付出,为他努力,只因为他想要一个继承人,牺牲品便是他唯一信任的、身为妻子的她……

不同的是,这次她却是不忍拒绝,想为他完成最后的努力……做最后能做的事……

为了站在世界的巅峰……为了一个足以匹配的理由……

再次努力!

只是……

封天煜,你有没有想到当我继承了你的一切站在世界的巅峰处,会不会感到寒冷与孤独呢?

……

封天煜因仅存的能量牵引,不能以人形状态存在于世间过长的时间,固在妖梦回到本体的同时,封天煜便已返回未知的空间,静待佳音。

长久的脱离自己的身体,妖梦在返回本体的时候,亦是产生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适应了许久,抵消了身体因不适而产生的酥麻感,妖梦先是动了动手指,随即慢慢睁开眼睛。

入眼,是那双熟悉的、暗红色的、满目焦急担忧的眼,妖梦几乎是下意识的微微勾起唇角,想要取笑几句却因离体太久说不出话来,只得摇摇头。

瞧见妖梦醒来,守在床边的翌梵胤云恋殇亦是松了一口气,缓缓扶起还算虚弱的妖梦,问长问短。

妖梦回答不出来,只得苦笑,余光瞥见坐在茶椅上品茶的目光深邃不知作何感想的墨瑾邪,妖梦暗暗叹了一口气。

师父那么厉害,想必她与封天煜的事情早就被猜到了吧!

容不得妖梦多想,却听外殿传来风夙瑶的低呼,这丫头之前被修帝斯操控与风爵夜反目厮杀动了筋骨,倘若没有大事亦是不会发出这种惶恐的悲鸣。

妖梦闻声就要前去查看,却被云恋殇翌梵胤制止,两人示意妖梦稍安勿躁便代替前去,毕竟妖梦现在这种情况也不适合走动。

待到房中安静下来,一直沉默的墨瑾邪适才开口道。

“你下定决心了么?”

妖梦一点也不惊讶墨瑾邪会问出这样的话,双手不由自主握紧被子,自嘲一笑,“容得我选择么?”

墨瑾邪不语,半响轻轻的叹息,“其实……我也不苟同‘他’的做法!”墨瑾邪没有明说,不过他相信妖梦会知道那“他”指的是谁?

妖梦愕然,才想继续追问,哪知大门被人一脚踹开,尘土飞扬的空间隐隐现出了风夙瑶焦急的脸。

“不好了!夜未央……他……哎……”

风夙瑶气喘吁吁,惹得妖梦微微一笑,示意她慢慢开口。

不过,妖梦沉着冷静却不代表风夙瑶也能如此,风夙瑶一直摇头,安抚自己狂跳的心脏。

“不……是贺兰兮颜……贺兰兮颜她死了……”

……

【111】初生疑心

死了?

妖梦愣了愣,以为自己还沉浸在刚进入宿体的缓滞期,耳朵有些不灵光听错了,不由瞪着眼睛用最大的努力挤出几个字,“你说什么?”

此刻的风夙瑶已完全回过劲来,不顾旧伤复发的疼痛,毫无含糊的概述道,“……不久前……夜未央来了……怀中还抱着贺兰兮颜……不过我们以为她只是睡着了……便也没想太多……哪知不经意路过的魔皇陛下却在看了一眼后面色大变……说贺兰兮颜已经……死了三个时辰以上了……”

风夙瑶的话还没说完,妖梦已拔足而奔,顾不得穿外套,只着一单衣便向外跑去。

兮颜……

贺兰兮颜……

封天煜为了掩护自己的身份而选中的妖星……

终其一生为自己受尽委屈……无数骂名……

妖梦一路狂奔,不喘不息,凭借精神力的交替找出人群熙攘争吵连连的地儿,而后大力推开房门,一眼望见一片萧索。

贺兰兮颜还穿着离去时那套简练裙装,双手交叉在胸前,遗资整洁犹如一位公主。只是那露在衣饰之外的皮肤苍白如雪,了无声息的令人心寒。

妖梦身体一软,“哐当”一声撞在铜质的殿门上,指甲扣着泥泞的土地瑟瑟发抖。

还没来得及消化自己所看到的一切,不知怎么回去想妖梦“汇报”的云恋殇与翌梵胤自是第一时间发现了门口的妖梦,慌忙赶过来。

伏在冰冷土地上的妖梦,只感觉身上微微一重,一件还带着暖暖温度的披风便罩在她的身上,熟悉的月白色披风薄若蝉翼,那饱含的温暖却不言而喻。

妖梦没抬眼,却知站在她身后的人是墨瑾邪,她缓缓的站起身,再抬头时表情已恢复了昔日的冷酷。

妖梦拢了拢披风,尽量令自己温暖一些,然后优雅……且沉重的走向夜未央。

那极冷极冷的目光扫过一屋子的人,众人均感觉有寒意袭身,通体冰冷。

妖梦停在夜未央身前——现在的夜未央与上次相见之时有着天壤之别的改变,倘若说原来的他是吊儿郎当无所事事,那么现在的他便是离了体的游魂般,满目只剩下死灰之色。

眸子扫过他怀中的贺兰兮颜的苍白面容,视线触及眉间一抹淡淡的青紫使妖梦面色一沉,随即别开眼睛。

“怎么回事?”妖梦沉着声,牢牢的盯在夜未央身上,虎毒尚不食子,贺兰兮颜应该不是被夜未央打死的。

夜未央不回答,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不动,泛起青细胡茬的下颚显得格外邋遢。

妖梦气急,伸手就要去他的怀中抢夺贺兰兮颜,可是夜未央又岂是省油的灯,劲臂一横生生拦住妖梦的手势,毫不留情的一掌拍下,“啪”的一声,妖梦手背顿时通红。

妖梦眼睛也被气红,登时大怒,抬脚就朝夜未央踹去,妖梦这一出手随行那几个皇亦是齐齐出手,甚至连焦急赶回来被跑来跑去传递消息折腾的半死的风夙瑶,亦是嗨哟的扑了上来。

一时间,战火硝烟弭乱。

夜未央以一敌六,不忘保护怀中的尸体,动作没有以往的流畅自如却也不容小窥,不过对抗妖梦等人亦是没有讨打便宜,毕竟翌梵胤的幻力与妖梦的精神力都属于紫层,与之同级,但是因两者方入没有掌握要领适才能坚持不败。

所幸,墨瑾邪一直旁观未曾出手,否则即使夜未央奋力抵抗亦是插翅难飞。

妖梦翌梵胤向着夜未央的空门不断进击,却又小心翼翼的避免伤害到贺兰兮颜的尸体,古怪刁钻的进攻方式令夜未央措手不及,还无缚鸡之力,无奈之下只得步步后退。

而,前有强敌后有追兵,夜未央身后还有云恋殇等几人,虽然能力不及妖梦翌梵胤联手强大,不过人多齐力却也是不容忽视。

夜未央无暇双面顾及,短短一会儿便不甚被洛沧渊钻了空子,反手抢过贺兰兮颜的尸身。

妖梦也不恋战,与翌梵胤互视一眼,微微侧头,双双跃至洛沧渊身侧,操着武器做防御状。

“也罢……”夜未央大惊之下却微微一叹,也不上前抢夺,就那般站在原地,满身冷清。

“她……最后的愿望便是回到这里……我也是为了这个才送她回来……”

夜未央的声音有些飘忽不定,嘴角泛出苦涩的笑意,笑着笑着却有泪流下。仿佛也感觉到自己的失态,夜未央按住眉心穴位,不动。

妖梦没有兴致去感叹他的悲伤,冷冷的看着夜未央厉声询问,“谁干的?”

能胜过贺兰兮颜的人本就不多,这个答案在脑海中呼之欲出,妖梦却下意识排斥。

“我!”夜未央无畏,与妖梦对视,“她要刺杀翌皓轩,却被生擒,为了不让她遭受生不如死的酷刑……我……一掌拍死了她……”一掌,亦是拍碎了自己的心,亲手毁掉了最后一丝温暖……

妖梦呼吸一滞却没有继续训责,而是复杂的看向贺兰兮颜。夜未央含糊言辞的“酷刑”是怎般惨烈可想而知,否则他亦不会怕女儿受苦而一掌将之打死……

可是,兮颜……你为何要去刺杀翌皓轩?!

是为了……我么?

妖梦侧着头,想寻找一个支撑点倚靠着自己无力的身体,这一动脑海中却灵光一现。

是他吗?是他吗?是他吧!

创世神的职位还没有接替,那么世间掌握一切生灵死伤的人还是他!

虽然现下的他没有太过强大的实力,不过对付一个贺兰兮颜还是可以的……

换而言之,杀死贺兰兮颜的人是——

封天煜!!!

为什么要这么做……

妖梦脑中一片空白,无法相信也无法想象。

封天煜……

封天煜……

你的所作所为是在为了我?

所以,用尸骨堆砌成山峦为我铺垫走向巅峰的道路……

心下一片森寒,却听耳边传来“咔吧”一声,那声音清晰的传入妖梦耳中,震得她浑身一颤,而后她艰难的、生硬的抬头望去……

夜未央靠在墙边,身体一点一点下滑,在身后的墙上划出一道流淌着的血痕。

那孤傲的头颅,无力的垂下,垂到胸前,昭示着那早已断裂的颈骨。

这位高傲的强者,用自尽的方式来奠祭被他亲手掐死的女儿,为之偿命!

妖梦双肩一抖,在无力去看逝世的父女二人,淡淡的挥手。

“合葬在一起吧……”

她转眸看向窗外,看向那灰茫茫的黑夜,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封天煜,希望不是你!

别让我恨你……

……

【112】祸世元凶

妖梦所藏身的旧址在州界的地底深渊,不过这个地方既然能被夜未央找到,想来也算不上隐蔽,不过妖梦却没有转移阵地的想法,既来之则安之。

州界的最高处是一连绵雪山,山势海拔高耸,山顶几乎挨近云霄,温度极低,生灵在山上待的久了都会被抹上一层薄薄的冰霜。

妖梦一动不动的站在山巅处,一日一夜有余。

往昔的她,还会去按照命运的指引行进,可是贺兰兮颜的死无疑像山石泥浆一般阻拦了她的目标,使她置身在黑暗之中寻不到出口。迷失在迷茫的烟雾之中。

妖梦想着想着,却产生累极的感觉,这段时间她的精神力消耗实在有些过量,时常产生困倦感,身心疲惫却无法好好休养。

沉重的眼皮微微下垂,最后终于无法抵抗,亲密接触,坐在原地冥想入睡。

妖梦才闭上眼,身后便传来轻轻的踩雪声,不过来人刻意放轻了动作,侧身坐在妖梦身侧,亦是闭眼入定。

……

不知过了多久,刺眼的阳光隔着眼皮,明晃晃散去仅存的睡意,妖梦缓缓睁开眼。

轻轻打了一个哈欠,妖梦余光一顿,眸中荡出一抹惊愕,看向自己身侧的男子。

俊美的面容上泛起微微银霜,长长的黑发柔柔的披散在身后,淡紫色的衣袂随着风雪淡淡飘动,如若仙祗。

洛沧渊!

妖梦微微一笑,这丫还没突破紫层吧?冒然跑到这里吹风也不怕冻成冰棍?!

妖梦轻轻抬手摸上洛沧渊的眉心,指尖淡淡的精神力闪动,只见洛沧渊面上的霜印在精神力的催动之下慢慢蒸发,略微冰冷的身体也慢慢恢复了温暖。

妖梦抽回的手,却在半路被人拦截。

洛沧渊睁开眼,紧握妖梦的手腕,面色有些复杂,半响适才启唇轻问。

“你,还恨我么?”

没头没尾的话令妖梦微微一怔,不过随即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早就不生气了!”

的确是,早便不生气了!

没有爱,何来的恨?也许到底是爱过,所以在发现自己被欺骗的时候格外的愤怒,痛恨!

恨一个人,太累了!这种情绪久而久之得到升华,回归最初的平淡。

而三番五次的救助都不是弄虚作假,妖梦看得出,也很感动,现在的她把洛沧渊当成一个生死至交,像亲人一样,是不可取替的存在。

妖梦突然感觉时间不留人,短短的时日她却早已感觉历尽红尘沧桑,经历了世间喜怒哀乐。

妖梦苦涩一笑,转头看向面色复杂的洛沧渊,“我只想知道你昔日的那些努力,都是为了什么?换句话说,支持你谋划苍穹的,又是什么?”

至今,妖梦亦是想不清也想不懂昔日洛沧渊矛盾的根源,她能感觉出对方对自己有情,可是若即若离的事实却不断的摧毁真实与虚假。

按理说,这么些年洛沧渊早该有行动,为何一直隐忍于世?

洛沧渊沉默了许久,方才道,“想必你有听过六界的传言,自苍穹现世我便存在于这天地间!”洛沧渊难得面色沉重,妖梦见此心下却泛起不好的预感。

“归根究底我到底活了多少年,我也记不太清楚,反正就是这般漫长的生存,每日晨曦盼日落,日落便盼望新的一天的到来,如此循环,直到六界的分立形成!

世间万物是自动分离种族,就像妖皇不一定是妖、神皇不一定是神、而我魔皇洛沧渊,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我自己也不知道!”

洛沧渊语气平淡,但是妖梦却能体会到他心底的哀伤——高处不胜寒,待到有天自己站在巅峰的高度,亦是能体会到相同的孤独。

“为了维持我安定的生活,我自行开辟生成了魔界,哪知,从那时起我便也被卷入了一场浩大的阴谋当中!”

洛沧渊言毕,双目炯炯有神的看向妖梦,妖梦被那神色看得一抖,微微揪紧了自己的衣袂。

“那日,如往常一般,我悠闲的在我的花园中享受安逸,突临的情况却令我措手不及,我——见到了神!”也是在那时起,洛沧渊记住了创世神独特的流动多彩星芒的精神体,也是在那时起,洛沧渊变得再也不像自己,“我们对谈了一下午,而从那以后,苍穹上多了一个名曰‘暗月阁’的组织,我学会去利用,只为按照神的旨意颠覆这个世界!制造空前绝后的混乱!”

洛沧渊深吸一口气,缓缓撩开自己的袖口,精致洁白的手腕处,七颗连在一起的星闪烁着暗淡的星芒,妖梦还沉浸在方才所听到的令人不敢置信的惊天消息之中,几乎是下意识的摸上了自己的口袋——那里装着自墨瑾邪那里拿来的七星古镜。

七星古镜,上辈子的她的遗物,不过早已遗失。

令妖梦森寒的是这七颗星所代表的意思——帝凰星,七行一体,代表着无上的荣耀,亦是创世神之名。

而洛沧渊的身体上之所以有这种标记,便证明了他与神之间存在主从交易关系,也就是说洛沧渊所言的一切均为事实真相。

不待妖梦所消化这难以接受的消息,洛沧渊放下衣袖,语露嘲讽,“那时候的我天真的认为成为神仆是一件无上的荣耀,傻兮兮的接受了‘煜天’的称号,之后便导演着一切,顺着神的旨意集结部署,最后在月邙山脉救助了带着你逃生的非情,因而……悔不当初!”

为了这个愚蠢的旨意,洛沧渊几乎舍弃一生,还造成失去此生最爱无法挽回的现状。

“我知道,你与创世神相识,我也没想破坏你们的关系,只是想提醒你防备……”洛沧渊紧紧的握住妖梦的手,苦涩一笑,“毕竟,世界上除了自己,值得信任的东西实在太少了……”

妖梦对洛沧渊的话充耳不闻,整个人宛如被时间静止一般一动不动,面上亦是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

六界分立之际,前世的她还健在,而封天煜便已经为她做好了打算,难道从那时起他便预测到今日的一切?

翌皓轩的暴动,修帝斯的疯狂,与自己的妹妹诞出女儿的夜未央,贺兰血沁的母亲贺兰暮妍,血沁的师父非情……以及最大的受害者贺兰兮颜等等等等……

难道这些人一开始就被封天煜算计着……作为铺垫自己走上巅峰之路的阶石……

原来,将苍穹玩弄于鼓掌之中的祸世元凶——

是封天煜……

……

【113】终之战役

妖梦不自觉的按上自己的心口。

这里……

这里的最后一丝温暖都被人残忍的剥夺去。

拼搏努力、付出了两世的代价,带给自己伤害最深的那个人,却是最信任的那个人!这样的结局任谁都无法接受。

原来,这种背叛比凌迟死刑还痛苦,极冷极冷……

封天煜……

封天煜……

为什么……

妖梦的脸色很难看,还微掩着心口,洛沧渊见状一下子便慌了,手忙脚乱不知作何是好,半响适才拉过妖梦的手臂似要背着她下山找墨瑾邪的帮忙,这一拉却被妖梦按倒在地,洛沧渊脑中蓦然一阵空白。

却见妖梦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高高的昂着雪白的颈项,侧着小脸似在聆听着什么,洛沧渊微微皱眉的低低轻嗅不知打哪飘来的空气,随即面色大变。

血腥味?!

身经百战的武士对血液的味道最为敏感,那种被埋葬在血液深处的杀戮天性亦是可以在一瞬间被激发至巅峰。

对于血气来源的具体方向,五官纵然在灵敏也无法立即分辨的出,只能循着气息一点点摸索触及。

不过洛沧渊的不足显然是妖梦的强项,只要动用精神力立刻可以分辨方圆万里的现况,妖梦因双修精神力幻力的原因,灵敏度自然要高出洛沧渊,也比其更早的注意到了异样。

“妖梦,有血气……”被妖梦压在身下洛沧渊有点难堪,轻轻的让出身体适才跪坐在一旁,挑眉询问。

妖梦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聆听了一会儿微微皱眉,“看不到,似乎不是发生在附近的响动……”

“万里之外似乎没有城镇,即使有也早被修帝斯损毁……”洛沧渊微微摇头,支着下颚做沉思状,“如此大流量的气血疑似大规模的厮杀所造成,也许……”

洛沧渊还未说完,那手腕处被衣袖遮掩的七颗明星便放射出强烈的星芒,那光亮忽闪忽灭,妖梦一把按在星芒之上,反手一转印记瞬间消失,她收回了封天煜加注在洛沧渊身上的契约。

“是翌皓轩!”感觉到吸入体内能量的颤动,妖梦随即作出了判断,当今世上只有翌皓轩与墨瑾邪可以造成对封天煜所设星芒的威压,不过不会是墨瑾邪,毕竟信得过,那么来人只可能是翌皓轩!

“我们回去!”

妖梦面色一沉,随即转身跑下山,这座该死的山存有古怪的结界,不可以使用瞬移等省力的幻术,只能倚靠体力。

洛沧渊应了一声,紧随其至。

两人的身影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雪山之巅,而离开没多久之后,挨近山巅的云层却慢慢变幻成诡异的黑色,云层的中心点浮现出一个小小的漩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着一切……

……

返回旧址的宫殿,妖梦亲眼看见众人安全无恙适才放下心来,而翌梵胤等人自是也感觉到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道,而且这里的气息比山顶更为浓烈。

仅存的六界精英,几位女性趴在一旁干呕,剩下的虽然没有这般强烈的反应,却也是自始自终皱着眉头。他们虽是杀人不眨眼的死士,生平却也从未感觉到如此浓烈的死亡气息,一时无法适应也是正常。

妖梦的眉头皱成一团,一时半会儿也没与墨瑾邪讨论出个所以然来,只得悻悻而退坐在一旁沉默。

墨瑾邪自是不赞同她外出查看,毕竟非常时期小心谨慎些终归不是错的。

妖梦水眸笼统看过四周熟悉的面孔,虽然同住在小小的院落中,却也是分派结伙,一屋子人生生分立出三拨儿,其中之一自然是以自己为首,之二则是凤汐睿带领的夜雨擎、夜雨静等人、最后一个则是墨如歌等冥界一党以及臣服他的仙界余党,墨如歌不知用何种方法说服仙界众臣追随,以实际行动表现出自己的独立,反正墨瑾邪没说什么,妖梦也懒得管。

妖梦想了想,还是决定事先知会一下,毕竟他们所面对的敌人非同小可,“护短”的翌皓轩到底什么个水平纵然墨瑾邪都说不好,上次草草交手翌皓轩跑得比兔子还快,而且敌暗我明不得不多做考虑。

“此次战役死生暂且不论,现在退出还来得及,毕竟与你们没有直接关系!”环视一周,妖梦起身清嗓道,“若是没人退出,此番吾等暂为一体,倘若有人趁着混乱背后敲闷棍,我以帝凰星的名义发誓,我妖梦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他!”

妖梦将最后几字咬的很紧,小小的空间中无限荡起回声,坚决的态度重击人心深处。

率先回神的是凤汐睿等人,不晓得夜雨静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凤汐睿微微颔首随即看向妖梦,“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你若是输给翌皓轩,苍穹便也没了未来,我这个早已挂名的皇亦是没有存在的价值,那么还不如联手拼死一搏,不过话可说在前头,我只是就事论事,至于家父命丧你手之仇,我终归还是要报的!”

妖梦微微一笑,这凤汐睿倒也爽快,“好!我等你找我报仇那日的到来!”

妖梦转头看向墨如歌等人,其他三界的直属下卫她自是不担心,毕竟魔、妖、神界的皇都支持她,下属即使反弹也不会舍得伤害到自家的皇。

“本皇就不留在这儿了,所谓‘志不同道不合不相为盟’,本皇相信没有你妖梦,这个苍穹也不会毁灭!”言毕,墨如歌起身,二话不说便带着他的下属走人。

妖梦冷眼看着那一行离去的背影微微一笑,墨如歌的回答在预料之内,他若是要留下,妖梦反而要担心!

本皇?现在没人再敢自称为皇,苍穹哪还有皇?这墨如歌却还沉浸在他的“皇梦”中!

妖梦看看墨瑾邪,见后者闭目养神没有受墨如歌的影响方才讪讪收回目光。

而后,妖梦转头看向翌梵胤,黛眉皱成一团,“哥,你……”其他人妖梦都不担心,不过翌梵胤,这次的对手毕竟是他的亲爷爷,这样的关系会不会有些……残忍……

仿佛早已料到妖梦会说这样的话,翌梵胤微微一笑,摸摸妖梦的头,郑重的道,“没关系,相信我!”相信我会保护你!

妖梦心下一暖,才想露出一抹微笑,却感觉一道狰狞憎恨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不等妖梦看去,宫殿上方传来轰隆一声巨响,碎石尘土接连落下,紧接着有东西穿透厚重的石墙,以极快的速度刺入整座宫殿。

妖梦挥手一击,檐顶瞬间四分五裂。

头顶上空,一只硕大可怖的怪物正在张牙舞爪的嘶吼……

……

【114】为你甘愿

妖梦等人瞪大眼眸看着遮天蔽日的“怪物”……

这是……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倒三角的脑袋,尖端方向有一排暗金色的眼睛一直延伸到后背,类似螳螂一般的枝节身体,前胸身下长满类似于章鱼一般的触须,而尾部则是怪异的无数蜘蛛一般的细绒须脚,硕大的身体被细小的蛛丝缠绕倒吊,尖利的牙齿释放出阴暗着金属光泽,通体漆黑的色泽在黑夜中发出灼灼光亮。

饶是镇定如墨瑾邪,亦是第一时间变了脸色。

“吞天兽?!”

妖梦瞪大眼睛,什么兽?吞天兽?!

吞天兽妖梦有听说过,那是封天煜创造在另一个世界的“魔之兽”,算得上是妖兽,不过具体事宜她也不怎么了解,只是隐约记得封天煜跟她提起过!

吞天兽在苍穹出现,封天煜的目地便彻底被揭露。

妖梦握着双手,心中咒骂该死的封天煜竟然是真的打算毁掉苍穹……

却听墨瑾邪低沉的“咦”了一声,随即失声惊呼。

“这……他是……翌皓轩……怎么会这样……”

难得墨瑾邪失了分寸,不过也难怪,墨瑾邪的精神力修为在妖梦之上,感觉到熟悉的气息墨瑾邪不由窥视一探,没想到这吞天兽周身流露出如此熟悉的气息,适才令他大惊失色。

妖梦等人闻言面色更加难看,几乎是下意识的看向墨瑾邪,妖梦扯扯嘴角,“师父,你带着他们先走……我留下垫后……”

这种紧要关头,妖梦真的没办法不往最坏了打算。吞天兽的级别比苍龙、麒麟一类创世兽还要高上一个等级,倘若真的动起手来胜算小到可怜。

“别说傻话!”

不等墨瑾邪回答,云恋殇一下子打断了妖梦的话,他身侧的翌梵胤亦是摸摸妖梦的头,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那笑容仿佛一下子便驱散了妖梦心底的阴云,使之云开雾散般照见温暖的阳光。

“不是说好了无论何事,都要一起面对的么!”翌梵胤颔首,明亮的暗金色眼眸却隐隐流露出坚定。而他身后的风爵夜、凤汐睿等人亦是一一表态,认定追随。

墨瑾邪微微皱眉,却也没说什么,既然翌皓轩本体为上古吞天之兽,那么翌梵胤身为他的后代体内自然蕴含同样的血统,倘若……

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墨瑾邪却自行否定了这种假设,别说是妖梦,纵然是自己都不会赞同这样的毫无依据的冒险……

妖梦心底满是难言的感动,既然博得众人的表态,想必她拒绝也不会改变众人发自内心的坚定,那么如此这般便共同来面对这未知的险恶吧!

妖梦没来得及颔首,那翌皓轩所幻化的吞天兽便如自口中吐露一种黑色的粘稠,这种类似梦魇岛上那种白色蜥蜴表皮的液体,触物则融,空气中顿时传来浓郁的血腥。

妖梦面色一变,他们先前嗅到的就是这种血腥味,原来是由吞天兽身体散发出来的……

墨瑾邪神色一动,宽大的衣袖扬起,幻力如潮水接连而至涌上天际,而其他人则是趁此空荡召武器、释放幻力,阴暗之中顿时散发出各式各样的锋芒。

妖梦抽出长鞭,连连加注了三道流水诀,朝着众人打了一个眼色,四面八方涌上的人群齐齐攻向吞天兽的触脚。

砍了你的爪子,让你变成“兽棍”,看你拿什么攻击!

妖梦目光阴测,小心翼翼的缠上吞天兽的一只触脚,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刺向中端,却感觉手中匕首一滑,直直滑下那触脚表层,还擦出星星火花,顿时变了面色。

好坚固!好强!

这种程度无疑堪比修帝斯,而且定然比修帝斯强大许多,这上古吞天兽强大之名真不是吹出来的!

妖梦有些失望,却也没有绝望,身型一动便朝着吞天兽那倒三角的头颅爬去。

吞天兽扭动着,细小的密密麻麻的眼睛却闪动着轻蔑之色,显然对众人不痛不痒的攻击不甚在意,那充满劲力的触脚挥舞着,便有支撑不住的人被甩下,重责死亡轻则吐血筋疲力尽。

妖梦挨着吞天兽的皮肤即使隔着一层衣料亦是火辣辣的疼,不去看也知道定然被腐蚀的惨不忍睹,妖梦咬着唇攀岩,她的上空则是一直在抵挡吞天兽最强攻击力的墨瑾邪。

身下传来几道紫色锋芒,头顶的黑雾中亦是荡出丝丝紫芒,妖梦心下激动却不敢去看,心知有人在这危急关头进阶了幻力紫层,看来他们的胜算又加大了几分。

倘若说妖梦这边是凶险无比的,那么凤汐睿、风爵夜那便就是危机四伏的。

几人因修帝斯的操控还未完全复原,此番拼命无疑是雪上加霜,而且风爵夜还要去分身照看一直逞强坚持的风夙瑶,简直有分身乏术的无力感。

伤势最轻的夜雨擎打头阵,那一向整洁的外表此刻邋遢的不言而喻,夜雨擎却也没有在意,生生抱住吞天兽的触脚克制住心肺的剧烈翻涌,不断下咽喉中涌上的鲜血,一边寻找空门。

凤汐睿与夜雨静始终保持着同一段距离,两人天衣无缝的配合仿佛演练了千遍万遍。

因风夙瑶的身体状况,风爵夜无奈,只好带风魄以及其子女同时进攻,其他人亦是坚守住自己的岗位,倾尽全力。

哪知,就在众人以不同的方向接近吞天兽巨硕的头颅之时,那高悬虚空的巨兽却突然高昂身子,在空中嘶鸣尖叫,那叫声与呐喊不同,是一种穿透灵魂深入大脑的怨咒(www.wrbook.com),众人淬不及防,即便是墨瑾邪妖梦亦是产生一瞬间的停滞,被吞天兽四方轮旋的甩来开去。

妖梦重重的摔在地上,只听体内僵硬的脆响,不知碰到哪根骨头的她顿时再无移动的力量,趴在原地喘息。

凤汐睿等人因身后护卫的庇护,虽呕血昏迷却也没受到致命创击,而风夙瑶则没那么幸运了!

方才的一刹那,她生生撞开企图保护她的风爵夜,毕竟风爵夜若是在这种情况下落地,情况不会比她好到哪去,而她便将最后的生机,留给了她最爱的人。

风夙瑶唇角缓缓溢血,血液中连同撞碎的五脏六腑,面色亦是苍白如雪,风爵夜一见便欲奔过,却被风夙瑶用仅存的力量说出的一句话震在原地。

“保护……妖……梦……”

保护妖梦!

倘若这是你希望的,我……会……!

风爵夜死死的站在原地,看着风夙瑶缓缓的闭上了无神采的眼睛,不过时间却没有给他沉浸痛苦的机会。

那边厢,吞天兽已射出漆黑的液体,扑向妖梦!

那液体古怪的浮现一波波漩涡,墨瑾邪不顾自身情况蓦地奔向妖梦,满面惊惧。

“快闪开!那是九天浩劫的吸附……”

妖梦咬着唇,她所受重击没有能力错开这次的进攻,却也没有流露出分毫恐慌。

然而下一刻,妖梦耳边却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与此同时,妖梦眼前一黑,心跳几乎停止。

“妖梦,保重!”

“为你,我甘愿!”

……

【115】暗藏悬疑

熟悉的声音令妖梦浮现满目的绝望,鲜血喷洒在面上,眼底亦是一片血红。

妖梦看着那个挡在她身前被拉入九天浩劫中的身影,那般的熟悉,那般的毫不犹豫!

那是最后一刻发动全力赶来的,距离妖梦最近的人——

洛沧渊!

洛沧渊!!

洛沧渊!!!

“不要!!!”不知打哪使出的力量,妖梦以最快的速度去拉洛沧渊的手,哪知漩涡散去只剩静止的景致,空洞的心惊。

妖梦脑中一片空白,怔愣的看着自己的手,只拉住一片熟悉的衣袂,那般的冰冷……

为你,我甘愿!

洛沧渊,我不要你甘愿,我只要能天天看到你对我露出最熟悉的笑容,无时无刻勉励我更加努力,唤我“妖梦——”!

四面静止,连风声都被遮蔽,翌梵胤等人大吃一惊,惊愕的看着妖梦,他们竟然无法移动半步?!

纵然是天空之上的大家伙,那只吞天兽亦是无法放下抬起的爪子,皮肤表层因极力挣扎泛起一丝丝可怖的脉络,皱巴巴的皮肤上也突起那类似唾液的液体。

九天浩劫……

自苍穹创世,还没有一个人能活着在浩劫中离开,那里危机四伏,即使活着度过了那些关卡,也未必就能寻得到离开的方法。

被打入浩劫之中,生存的机会几乎为零,除非有奇迹的发生……

洛沧渊……

为什么那么傻……

吞天兽一声恼怒的悲鸣,猛然挣扎出妖梦的精神力禁锢,细小的眼睛带着气急暴躁的血丝,张开血盆大口便冲向妖梦。

大概是吞天兽的本体太为强大,此刻的它身上连一丝一毫翌皓轩的意识都不存在,完全凭借兽性进行致命攻击。

妖梦蓦然抬眼,面前的空气中闪动着如火焰般晶耀的光芒,有一物破开空间出现在半空之中。

沧澜!

贺兰兮颜的武器!

仿佛受到主人的遗诏,又仿佛是受到妖梦灵魂共鸣的吸引,沧澜自死亡的深渊破开地狱夹层,再度出现在世间。

漆黑的剑身剧烈的抖动着,牵引着天地之力。

妖梦提剑,高举,飞射,毫不犹豫的将之刺向吞天兽冲到她面前的血盆大口,直入咽喉深处。

“嗷——”

吞天兽受重创悲鸣嘶吼,沧澜的剑刃带有嗜血属性,饶是复原能力超强的吞天兽亦是乱了阵脚,那鲜血汇聚成一条小河充斥在翻滚挣扎的吞天兽身下。

没有半分停歇,妖梦一鼓作气踹向吞天兽的眼睛,被踹爆的眼珠子中,掺杂着白色质物缓缓流出,吞天兽体内的力量也因情绪不稳定而四处流动,霎时又是死伤无数。

妖梦的攻击虽然野蛮,不过对吞天兽造成的真正伤害并不大,几乎全部是皮外伤,而且吞天兽的自愈效果极其强大,一个个伤口都在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愈合。

包围在吞天兽周围的翌梵胤等人则目瞪口呆,一时无法回神,他们从未见过妖梦如此彪悍野蛮的模样,那无意中流露出的狠厉如索命厉鬼一般。

妖梦自是也感觉到攻击的弱势,即使打的吞天兽屁滚尿流亦是无法损之心脏命脉,那么还不如换一种攻击策略!

妖梦反手召出沧澜,十指紧挨剑柄,反手就要刺向被疼痛惊扰无暇顾及四壁的吞天兽,然而在这时,异变突生。

混在人群中的一抹淡青色的影子手持利剑以极快的速度刺向翌梵胤后心,翌梵胤淬不及防,却在危难关头听见妖梦的惊呼,生生让出了要害,利剑反入肩骨。

妖梦面色骤变,刺向吞天兽的剑在半空转了一个弯儿,掷向偷袭翌梵胤那人,而她也调转了脚步飞奔至翌梵胤身侧。

只听一声刺入岩石的摩擦声,那名卑鄙的偷袭者便被长剑活生生钉在地上,妖梦掷剑的精准率本就不低,沧澜亦是极有灵性,刚好落在那人动脉之处,这种阴狠的杀戮不会瞬间致命,而是令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经过长久摧残,待血液流尽方能咽下最后一口气。

确定翌梵胤的伤势没有大碍,妖梦愤怒的看向被钉在地上的偷袭者,翌雪箩。

翌梵胤的亲妹妹,翌雪箩!

而翌梵胤,显然也没有料到自己的亲生妹妹会要他的命,面上浮现些许难掩的哀伤。

翌雪箩却毫无惧色,她不看妖梦,只是以愤恨之色看着她哥,然后她用最后的声嘶力竭的声音诉说着她的不甘。

“翌梵胤,我才是你亲生妹妹!而你处处都向着这个外人,父皇母后在天之灵不会原谅你,永—远—不—会——”

她的话没有说完,也没有机会说完,妖梦折断了她的喉咙,只为了翌梵胤一瞬间苍白的脸。

逼死自己的亲妹妹……

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与人联手击杀自己的亲爷爷……

背道离经、冥顽不灵,那又怎么样?

只要她能幸福、能快乐……

我便无悔!

翌梵胤深深吸气,企图以自然之色面对妖梦,然而那有些难看的微笑却生生刺痛妖梦的心。

妖梦瑟瑟缩缩的抖,垂目之际瞥见地上那柄翌雪箩用来刺杀翌梵胤的带血的匕首,用力的踢向前方……

刚刚恢复神智的吞天兽睁眼之际却瞧见面上飞来的匕首,虚空抬起一只触脚便要发泄愤怒将之摧毁,哪知却在触碰到刀刃上的鲜血之时蓦地发出一声怪叫——

“嘶嘶——”

这叫声要比方才妖梦实施暴力的时候声嘶力竭的多,众人满目震惊的抬眼看去,却见吞天兽高举着一只触脚,而那只触脚上倒插着一枚细小的匕首,不晓得什么东西正在冒出丝丝白烟,消融着触脚上的骨肉。

皮肤坚不可摧的吞天兽,竟然被溶解了?!

是什么?!

妖梦瞪眼望去,翌梵胤等人亦是不住的凝神思索,蓦地云恋殇好似想起什么一般,反手割破自己的手腕,朝着吞天兽扬起星星血液,然而血光之后,景致如常。

妖梦暗叹,不是血液,难道会是制作匕首的材质?!

不……不应该……若是玄铁与吞天兽的皮肤相克……那么玄铁匕首不会也被溶解成液体……

那么,到底是什么?!

妖梦眯起眼睛斟酌,却听耳边传来墨瑾邪的低沉声音。

“是血,翌梵胤身上所蕴含的吞天兽的血脉!那种直系关系的血缘可以攻破吞天兽坚不可摧的表皮!”

……

【116】毁灭重生

血?!

未等妖梦几人回过神来,那吞天兽猛然对月低呼,眨眼的时间空气中便荡漾出妖异的红光,那红光不断扩大,以极快的速度形成一个个漆黑的影子,然后破空而出。

瞬间,遍地都是大型的鬼怪、猛兽,那帮异域邪物似乎得到了吞天兽的命令,嘶吼着扑向四处,袭击人类,踏平山石土地。

妖梦生生打了一个激灵,抬眼便与吞天兽目光碰撞,而她竟然在这只畜生眼里看见轻蔑的藐视,怒极之下妖梦紧咬牙关准备再次冲出去。

计划没有变化快,妖梦还未动,却见翌梵胤足下一点,身形一动,整个人便已站到吞天兽的头顶上方,而后毫不犹豫的割破手腕滴下鲜血。

吞天兽起初不忿,然后那鲜血低落的瞬间溶解了它的一只眼睛,这厮适才感觉到眼前之人的可怕,那被血溶解的眼宛如放了气的皮球,慢慢的干瘪,连同眼下的皮肤也越渐枯萎。

翌梵胤眸子一亮,想也不想纵身跃在吞天兽的身上。而这时,纵然再傻,众人亦是明白了翌梵胤的心思,妖梦更是瞬间白了脸。

“哥,你别乱来——”妖梦惊叫连连,拔足就奔,哪知没跑出几步远便被追过来的云恋殇向后一扯,将之扔入紧随其至的墨瑾邪怀中。

“你过去会连累他分神!”云恋殇压低音量,“我去,你在这里老实待着……”

妖梦自然不应,不过墨瑾邪也不是省油的灯,牢牢禁锢住妖梦的腰身。墨瑾邪因方才一战被吞天兽打散了好容易汇聚的幻力,现在虽然有些幻力枯竭,不过保护妖梦应该还是绰绰有余的。

云恋殇言毕,还对墨瑾邪微微一礼,后者沉默片刻微微颔首。

云恋殇飞身一跃,身后的凤汐睿等人亦是接连跟上,方才平息的战斗亦是再度开火,只不过他们这次目地是掩护正在奋力朝着吞天兽嘴部攀爬的翌梵胤。

翌梵胤打定主意想让吞天兽吃掉自己,咀嚼的一刹那正好重创它体内最弱的地方,翌梵胤从不是一个畏死的人呢,何况倘若牺牲自己便能让妖梦脱离危险,那么他定会倾尽全力去做。

云恋殇等人接连扑在吞天兽身上,还不忘解决遍地的鬼怪精兽,稍稍不甚便会重伤加身,妖梦在下方心惊胆颤的挣扎,抱着她的墨瑾邪也不清闲,一边制止张牙舞爪的妖梦,一边不忘清理一旁的小怪。

“你若想他们为你担忧,全军覆没,大可继续胡闹!”砍断了一只乌角兽的脖子,墨瑾邪将妖梦重重的摔在地上,“我教给你的都忘记了不成?遇事便心浮气躁,这样的性格谈何成大器?”

妖梦被这一摔,瞬间清醒了不少,双手紧紧握住身下的沙石,无泪抽涕。

她记得,那些清心寡欲的咒文她全部都记得,可是一想到接二连三的逝去,妖梦便连最后的冷静都丧失全无。

曾经以为,自己已经很强了,可是面对吞天兽那般渺小的她,却是现实的写照。

在世一辈子可以被人取笑、可以被人欺负,但是绝对不能输,因为输的代价,她付不起,更承受不起。

墨瑾邪也不管她,继续清理小怪,妖梦渐渐冷静下来,看了看腰间被震得断裂的长鞭,毫不犹豫的拾起沧澜冲上前去。

要活着,活着才有希望,只要活着便有机会胜利,我妖梦……再也不要去当失败者!

周身幻力一阵盈紫,妖梦自知已经跨入紫层境界,却没有丝毫的骄傲得意,她用极快的时间去汇聚周身的精神力幻力,然后一鼓作气用力砍上吞天兽。

天再高那又怎样?只要踮起脚尖便能更贴近阳光!

吞天兽厚实的表皮生生被沧澜割出一道口子,这厮大概也没料到它闻名于世的坚硬今日会碰到克星,顿时一声嘶鸣后退一步,再度扑上妖梦。

而这时,翌梵胤亦是挨近了吞天兽那漆黑的牙齿,与他相反的方向,云恋殇也在努力攀登,仿佛也感觉嘴边有异物的侵扰,扑向妖梦的吞天兽在半空转了一个圈儿,张开血盆大口,口中瞬间产生一阵小型龙卷风,生生将附近的东西全全吸入口中,那突起的旋风还卷入无数碎石,争先恐后的飞入吞天兽的口中。

完成这一切,吞天兽吧嗒吧嗒鼓囊囊的嘴,然后脖子一伸,全全下咽。

妖梦的脸色瞬间变了,原本晶莹黑亮的眸子亦是变成一片血红,不等吞天兽的攻击,她以先行一步扑了上去。

“你这个畜生!你给我吐出来!把他们吐出来还给我——”

妖梦以生平最大的气力狠狠的刺向吞天兽的天灵。

体格较大的怪物,生命力亦是相对旺盛,妖梦面色苍白动作狠辣的不断挥舞手中的沧澜,鲜血自吞天兽天灵喷出,那怪物挣扎、嘶叫着,连同周边受到凤汐睿、墨瑾邪等人创伤的异兽,幻化出一曲曲生命的悲歌。

妖梦的衣饰亦是被吞天兽的血液染成了一件血衣。

血衣黑发,红眸阴沉,妖梦绝色的面上渐渐变得妖异,只是那心也跟着冰冷。

在一次抽刺的同时,吞天兽一声惨叫蓦地吐出猩红的一物,然后,它挣扎的滚动,只是那动作逐渐慢了下来,而他朝上的腹部,已经露出一个深可见底的窟窿,血水脓水自其中溢出,散发出令人作恶的气息,而那空洞的内里,却没有任何生命的存在……

下方的墨瑾邪等人缓缓闭上了眼,吞天兽被反噬,这么说,被她吞入的翌梵胤应该得手了吧?

妖梦眼角流下血泪。

哥哥……

殇……

封天煜,你连我最后的亲人都要剥夺了是不是?

只是为了这个神位?

妖梦蓦地仰天尖叫……那声音比声嘶力竭还要绝望……

而后,她慢慢起身,矗立在云霄之上。

瞳,如火的精魄一般的艳丽。

妖梦目露讽刺,用那傲视万物的姿态睨视身下的修罗场,天地万物在那双瞳中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许久,四周逐渐安静下来,无论是人还是兽无一不被妖梦所绽放的强大能量惊扰。

妖梦勾起唇角,微笑。

“吾是这凌驾苍穹之上的唯一真神,亦是毁灭这世界的妖。世间万物,都将在吾创造的‘梦’中灰飞烟灭。”

笑着笑着,内里却隐隐透出绝望。

“吾以真神之名起誓,让一切毁灭、让一切重生!”

……

同一时间,整个苍穹被一巨大的爆破震碎了所有的结界,而那场战役的交锋地点州界,更是被强大的能量夷为平原废墟。

几亿年后,当人们再度忆起那场战役,以及那名继承了神位的女子,无一不伤感哀叹。

只是,逝去的一切永远不会回来……

而如今拥有幸福的他们,亦是不会去憧憬那场只剩下心碎绝望的战役……

……

卷三(结)

【117】心伤成雪

时光就像自指尖缝隙中流出去的水,逝去的便再也无法挽回;时间亦是可以淡化一切痛彻心扉的记忆,亿年时间不过转眸云烟。

神境雪峰之巅,云雾缭绕渊岩。

这本便是神灵降世之地,雪峰的空气亦是可以令人在不自觉中提升甚许实力,昔日的创世神封天煜便是在这样的地方维持最后一丝精神力。

不过,这雪山之巅早已易主多年,此主非彼主,乃是一群人。

自亿年前的毁灭战役,眨眼便是一亿年。

只要努力了,没什么不可能的。

就像这雪山之巅,早已由荒凉的冷清,一天的改变,变成现在这般的——

热闹非凡。

……

雪山之巅四季寒冷,不过却抵不过人心的温暖。

此刻正是日落十分,夕阳红般的晚霞光芒照在瑰丽冰川皑皑白雪之上,荡漾着晶晶亮亮的色泽,零星雪的精魂顽皮的在空气中跳跃,有生命旺盛的仙灵松草在雪层中、石缝中探出碧绿的茎叶,五彩的花朵争先绽放,衬着背手面对太阳的翠色衣衫的男子身上,如同一幅绝美的画儿。

可惜,阳光雪景再美,也敌不过男子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男子有双冰蓝色的眼睛,鬼斧神工般的完美五官,漆黑色的长发随意的垂在腰际,略显薄弱的身躯被宽大的衣袍笼罩,那般深沉威严。

他便那般的站立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夕阳,仿佛谁去惊扰打断他便是一种赎渎。

直到天色慢慢沉下来,男子身后传来“沙沙”的踩雪声,有容貌清丽的女子缓缓行来。

风凌音将手中的托盘轻轻的放在石桌上,回身望向男子略显孤寂的身影,不知不觉中眼眶却湿润了。

她心目中的皇阿……已经一亿年了……每天都是这般坚持着……坚持着把最爱的那个人的生命与希望一起延续下去……只因为那人希望他能好好的活着……

风凌音眨眨眼,眨去眼中的泪,而后扯扯嘴角露出一抹笑,“主子……”

不过,她的话还没说出口便被突然冲出的男子蛮力一扯拉出几米外,而后那人阴沉着面色也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拉着她便走,风凌音不死心,三步两步一回头,直到看不到风爵夜的身影才有些生气的甩开被拉住的手。

“哥,你干什么?”

风逸辰面色很难看,瞪大眼睛看着风凌音,“我还想问你做什么呢?你明明知道陛下心中有人,还隔三岔五的跑去,你还嫌不够丢人现眼是不是?”

风凌音闻之一愣,却也没生气,只是笑笑,“哥,我不是不懂得变通的人,我这么做不是希望他能接受我,更没有厚颜无耻的企图取代风夙瑶在他心中的地位。我……只是希望他能活的快乐一些……”

风逸辰闻言微微皱眉,面上有些不忍的转过头去背对风凌音,“你……这又是何苦?明知道没结局……”

“世上本就没有值得不值得,只有……愿意不愿意!”风凌音伸手去握风逸辰的手,“哥,你会支持我的对不对?”有的时候,付出也是一种表达爱的方式。即使它很卑微,但是却有着无以伦比的纯粹。

奇)风逸辰轻叹一身,却未反驳。

书)风凌音会心一笑,拉着他朝着山下走去,边走边咕哝。

网)“今天可是个好日子,难得凤殿下与小静的孩子满月……唔……该送些什么好呢?”

兄妹二人相携的背影消失在山巅,一颗流星陨落,划下抛物线的弧度,飞向地平线的尽头。

……

山巅之下,是隐世在此的人所建立村落,村子虽小环境却宛若世外桃源,优美却不奢华。

娇俏的女子怀抱金丝绒襁褓,溢满笑容的面上泛起母爱的光辉动人,声音甜美温柔的在与小宝宝说话。

“静儿!”

凤汐睿起身,表情有些无奈的看着自己满月宴进行到一半儿便偷偷落跑的小妻子,眉间泛起不可察觉的浓浓爱意,他走到夜雨静的身边,轻轻揽起她的肩,另一只手不落清闲的摸摸女儿香香软软的脸蛋。

“雪神山,已经很久没有这般热闹过了。瞳儿满月,连素来很少露面的瑾邪阁下都来捧场……”

凤汐睿说着说着,顿时语塞,夜雨静的笑容亦是僵在嘴角。两人相视一眼,同时看向山巅被冰封的城堡——那里住着禁闭自己亿年久矣的妖梦。

“再大的喜悦,也无法消弭那些永远存在记忆之中的情殇……”

夜雨静紧抱手中的女儿,她也是女人,她懂得女人最需要的只是一份单纯温暖的幸福,她便是在经历了漫长的守护之后,最终得到了想到的东西。

可是妖梦呐?难道就要一直隐忍着,度过永无休止的漫长余生?!

凤汐睿默不作声,他们毕竟不是当局者,无法体会到那种痛彻心扉的心死绝望,所以没有资格去评价别人的一切。

“等她想通了,自会回来……”淡淡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两人回首便瞧见墨瑾邪俊美更甚往昔的脸。

既然无法触碰,无法劝阻,那么能做的便只有等待。

夜雨静皱着柳眉缓缓靠在凤汐睿身上,仰望漆黑的苍穹。

等待么?

希望,回归的那日,不会太迟!

……

雪山之巅的最顶峰,一座恢弘的冰封之城伟岸的高悬之上。

冰城,并不是真正的冰城,而是能量的结晶形成的冰,纵然远观,亦是可以令人感觉到冰晶能量的强大。

冰城,没有入口,内里亦是没有通道,那密度极其坚厚的冰,一直延伸到城堡深处,只留下一个正立方的大殿。

大殿很空旷,没有灯烛等照明物,完全凭着冰上如刃般的光芒折射,照亮整座大殿。

空地上,摆放着无数的冰雕,栩栩如生的冰雕容貌各异,摆着各种各样的姿势,每张脸都露出温暖如春的笑颜。

大殿中断断续续的传出雕凿冰块的声音,一个纤细雪白的影子跪坐在地上,心无旁贷的进行着她的工作。

妖梦左手扶着冰晶,左手拿着一柄漆黑的匕首专注的雕刻,雕刻脑海中那些忘不掉的影子,本便深刻的记忆在越渐成熟的雕工之下,越渐清晰。

雪白的手,已被磨出了厚厚的茧子,白皙的手腕上隐隐露出甚许冻伤,在原本娇嫩的皮肤上显得那般不协调。

纤尘不染的白裙盈盈下摆,妖梦深红色的眼中倒映出无尽的白色。

连同她身后随着她的动作不断飘动的白发头发,纯净如空灵之仙。

白发如雪!

昔日那漆黑的头发亦是在立誓之时瞬间苍白如雪,连同那颗沧桑的心,依靠着雕刻来怀念。

度日如年。

然而午夜梦回之时,这个取代了创世神之位的女子,又为何会抱着冰冷的雕塑慢慢的咳出了心底的血。

曾经,我不断提升实力只是为了保护身边的挚爱。

几时,这种信念却改变了初衷,

我为了站在这世界的巅峰不断努力。

甚至忘记问问身边的你们,这样自私自利的人是否值得去爱。

梦醒,我恍然发现,实现梦想站在六界巅峰,

倘若代价是注定失去,一些均已毫无意义。

……

【118】重出苍穹

悔之晚矣。

妖梦盘膝坐在地上,眸光看向身侧的半成品冰雕,唇角荡起一抹苦笑。

不知何时起,她彻底达到了心如止水的境界。这若是在以前,不说墨瑾邪,纵然是她自己都会激动的跳起来。

可是现在,她只能体会到生命的空洞,整个人犹如一滩死水,再无跳动的能力。

手指点动,余光不自觉的看向能量的结晶,冰面上显示出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那一张张熟悉的脸倒是微微温暖些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那画面,正是居住在山下的墨瑾邪凤汐睿等人。

纵然早已千次百次的看过,依然不厌其烦的重复、继续。

现在的妖梦,早已拥有超越封天煜的力量,就这点来说,封天煜的最终目地亦是达到了,可是妖梦却连一个憎恨埋怨的对象都没。

封天煜,早就不在了。

当妖梦疯狂的跑到山巅找他,却只见一室的清冷,也许就在妖梦起誓的同时,封天煜的最后一丝精神力亦是随着苍穹毁灭,消失在世间。

哥哥……沧渊……殇……

逝者已逝,活着的人才是最重要、最值得珍惜的。道理谁都懂,但是真的做起来却是难如登天。

妖梦神色一动,整个人亦是化作一片流光穿过厚厚的冰层射向遥远的天边,徒留下一声极轻极浅的叹息。

……

自苍穹重生六界正式合并为一,统治者为前任冥皇墨如歌,这厮在战役之后大肆收买人心,而其他几位皇亦是不出面,久而久之这位置也就便宜了他。

新皇定都原冥界旧址,墨如歌称号幻灵帝。

不过这墨如歌与昔日相之比较倒是也收敛了些,不晓得是墨瑾邪的一番话起了作用还是自己想开了,总之现在的他倒是深得民心,没有做出太出格的事情,还算一位明君。

妖梦出了雪山之巅,一路向北,不知不觉便来到都城,看着陌生又熟悉的城市,妖梦眯着眼不由想到了昔日自编自导的那场“舍身救助云恋殇”,想着想着便觉好笑,笑着笑着又觉得想哭,极力克制了半响,妖梦收敛了外露的情绪缓缓踏上熟悉的街道。

喧嚷的街道,并未因为妖梦的到来而显得有所收敛,六界之中发色奇异的人甚许,为了避免面容的妖异造成不必要的恐慌,妖梦用面纱微掩容颜,纯白的头发用一根黑色的苏绳系住,整个人看起来简洁利落。

目光淡漠的扫过两侧的店铺,妖梦目光定格在一酒铺中,而后毫不犹豫的迈入店铺,衣袖一挥手指一弹,一枚金叶子便落在掌柜的面前。

“给我最好的酒……”有些清冷的眸子扫过,掌柜顿时打了一个寒颤,忙不迭点头哈腰应是,妖梦找了一安静的桌位坐下,淡淡的品味着小二送来的酒。

这酒与墨瑾邪的最爱龙泉醉日比起来味道简直平淡的像白水,不过却显得格外真实。

摇了摇手中瓷杯,杯中橙黄的酒水轻轻摇曳,折射出微蹙的眉。妖梦蓦然感觉头顶光线一暗,一抹熟悉的气息靠过,妖梦也不去看,只是淡淡的放下手中的酒杯。

对方亦不是安静的主儿,见妖梦不说话,便径自伸手拿起妖梦放在桌上的杯子,也不避嫌就那般仰头一口喝下,之后还装模作样的扁扁嘴,身子一侧挡在妖梦面前。

“你还记得我么?”

那声音软软糯糯,却又带着一份独特的妩媚诱惑,妖梦想也没想,一个名字脱口而出。

“情妖雪。”

那只时时刻刻都能找到自己的九转玉狐,情妖雪。

妖梦抬眼,便看到眼前那朵本来便勾人眼球的狐狸花儿,穿着暴露的挡在她面前,那眉目浮现着流里流气的皎洁,怎么看怎么像找人挑衅的不良少女,整个酒馆的男性生物亦是集体吸着鼻子,目瞪口呆,这景象好不可笑。

妖梦很淡定的无语了,随手丢过一件披风罩住情妖雪外露的长手长脚以及一段小蛮腰,在行风严谨的苍穹,这无疑相当于暴露癖当街耍流氓。

情妖雪哈哈一笑,正了正披风坐到妖梦对面,一双皎洁的大眼还不老实的上下打量她。

“妖梦……”

妖梦抬眼不语。

“妖梦……”

妖梦调转视线。

“妖梦……”

妖梦紧促眉头。烦,别叫了,知道你晓得我的名字认识那两个字。

仿佛感觉到了什么,情妖雪轻叹一口气,支着下颚盯着妖梦仔仔细细的瞅,似乎要将这一亿年的空缺看出来。

“妖梦,你过得不好……”

妖梦情绪没有半分波动,“还行。”的确是还行,这些年有那么多冰雕陪伴着她,每天都能看到那么多熟悉的脸,她还算满足。

情妖雪自是也看出了妖梦的冷清,张张嘴似乎要说些什么,可是那深邃的眼看着妖梦明显强撑的模样,生生忍住闭口不言。

不能说……不能说……答应了人家不许说的……

情妖雪经历了内心的挣扎,憋得小脸通红。

妖梦没察觉情妖雪的异样,起身准备离开。此番出世,她只是想放松一下自己长久压抑的心,至于目的地,没有。

而这情妖雪,妖梦亦不想带她在身边,太吵了!她安静惯了,不希望有人在身边唧唧喳喳,连她最后一丝福利都剥夺去。

不过情妖雪肯定听不到妖梦的祈祷,这丫看见妖梦起身立马在桌上放了一些碎银子,之后死皮赖脸的跟在妖梦身后。

妖梦嗤笑,情妖雪这丫头倒是与火烈鸟有得拼,一样的喜好强迫,一样的厚颜无耻。

想到火烈鸟,妖梦又是一阵恍惚,低头走到门口推开门直接撞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这一撞撞出了熟悉的波动气息,妖梦哑然抬首。

却见面前高大伟岸的男子一袭白衣,黑发如墨,五官邪气俊美,气质出众沉稳。

墨如歌!

妖梦微微一怔,不着痕迹的皱起眉。

他怎么有这么大的变化?记忆中的墨如歌虽然也是这张脸,不过那非奸即盗的摸样一看就不是个好人!

墨如歌显然没认出妖梦,侧过身让开道让妖梦先行,而后便走入酒馆随意落座。他没有带侍卫,看起来就像一个平凡的路人甲。

可是,堂堂苍穹统治者怎会亲临一个名不经传的小酒馆?!

妖梦生生顿住脚步,站在门口看着墨如歌。

大概是妖梦的审视的目光太过炽热,墨如歌有些不耐的看向门口。方才进门时候他没有细看妖梦的脸,此刻抬眼微微一怔,瞪大双眼看着妖梦如雪的发,面上浮现少许震惊之色。

“是……你?”

……

【119】主神临世

妖梦虽面纱覆面,不过见过他的人多少都认得那双独一无二的眼睛,以及那看似弱不禁风实则不容小窥的身型,细细打量便可轻而易举的区分其中的差别。

妖梦这个人素来记仇,对这个墨如歌亦是充满满心的厌烦,此番停下脚步有一方面是墨瑾邪的原因,倘若自己返回雪神山之时,能给师父带些关于他儿子的消息,想必会很高兴吧?

墨瑾邪那人,妖梦看得出,他并非真的无情,至少对于自己的子嗣关心的很,若不是昔日墨如歌决绝之举,墨瑾邪亦不会与之老死不相往来。

而妖梦顿住脚的另一方面,则是墨如歌周身的气息,早已没了当初的狂妄,剩下的只有死气沉沉的虚弱,好似被挖空了灵魂一般,这天壤之别的改变令人惊异。

妖梦见墨如歌认出了自己,沉思了一小会儿,走到墨如歌的对面坐下,又想了想,而后开口道。

“你怎么在这里?”好歹晋级成一统治者,不是应该很忙的么?怎么有空儿跑到这里闲逛?!

“儿子在管理,我便给自己放了一个假。”墨如歌淡淡的应下,眸光触及随着妖梦一同坐下的情妖雪微微闪动一丝惊异,而后不着痕迹的收敛,唤小二再送来两个杯子,微微举杯示意,“好久不见,还好么?”

儿子?!

妖梦闻言一怔,随即淡淡一笑。往昔至今,已一亿年久矣,墨如歌儿孙满堂有个继承人也不奇怪。不过他会自称“我”而不是“本皇”倒是不在自己的意料之内。

只苦了师父墨瑾邪,连自己有了孙子都不知道。

墨如歌一直注视着妖梦,此刻自然也看出了她的疑问,不由露出一抹苦笑。

“只是养子而已……”

话音未落妖梦彻底目瞪口呆。

小肚鸡肠的墨如歌会收养外子?还将权力瓜分与之?这天若不是要下血雨,还是这墨如歌的脑子被雷劈的坏掉了?

不待妖梦回神,墨如歌径自付了帐,“我出来已久,也该回去了!有兴致的话闲暇之余可以来皇城坐坐。”

言毕,墨如歌也不待妖梦回答,独自转身离去。

妖梦目不转睛的看着墨如歌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下意识的深吸一口气,咕哝自语。

“假的,一定是假的,这一亿年我肯定是落伍了,说不准克隆人都出来了……墨如歌自然也会有盗版……”

她身侧的情妖雪翻了翻眼睛,颇为无奈,没好气的道,“你关顾着注意他性格上的变化,难道没发现他幻力尽失了么?”昔日的墨如歌幻力虽没达到最高境界,却也是货真价实的蓝层。而现在,情妖雪竟然无法在他身上感觉出丝毫的能量,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对方的幻力绝对不可能超过自己,那么只可能是……幻力归零。

换句话说,现在的墨如歌就是废人一个。

情妖雪的提点令妖梦闻之一愣,她不是情妖雪,见人第一眼便去了解对方的实力。何况对于墨如歌,妖梦没有动用丝毫的侦察术,也难怪察觉不出。

墨如歌到底发生了什么?

换句话说,这苍穹皇室又是怎么回事?

妖梦面色一沉,猛然起身,身形一动便朝着皇城而去,而她身后的情妖雪无辜的叹了口气摊摊手,勾起唇角也跟着凑热闹。

才想着不要拖累你,没想到命运兜兜转转,有些东西便是早已注定好的,再无更改的可能。

……

妖梦这个人好似生来便适合在黑暗中生存,与那些头顶光环救世救俗的正义行者相反,游走在阴暗的妖梦才显得格外真实。

苍穹就重生起,统治者所居住的皇城便再没了结界的庇护,换成了大批大批的守卫,不过守卫这东西对付一个三角猫实力的偷儿还差不多,又怎么能拦住超级强者?

超级强者妖梦在黑暗中飞跃,那奇快的移动速度即使在守卫面前都不可能被识破,三下两下,妖梦便摸索到幻灵帝的寝宫。

黑暗中有令人心跳加速的萎靡声音传出,妖梦大大的一愣,不由自主的攀上了殿檐,探头探脑的去看,随即面色一变。

她,看到了什么?

活春宫图……

活春宫图的主角之一是墨如歌,这是很正常,毕竟男人嘛,哪里有不色的……

不过令妖梦惊愕的却是另一主角,那个将墨如歌压在身下的人。在妖梦的角度,刚好能看见那人漆黑的长发,紧俏的臀,看身形便知是一货真价实的……男人……

妖梦华丽丽的囧了,她虽不是腐女不好欣赏这一口儿,不过好歹被压的那一个也是她师父的儿子,而且看墨如歌的表情铁定是被强迫的。

那么,要不要救?!

妖梦有些紧张的微微探出手,指尖浮现点点幻力。感觉有一人华丽丽的落在她身侧,妖梦知是情妖雪,并未理会,却见情妖雪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传音道,“切勿轻举妄动,那人是一位主神,你对付不了他!”

妖梦见情妖雪表情认真不似开玩笑,不过却仍是瞪了瞪眼睛,心中不由暗暗疑惑何谓主神。

何况妖梦自己便是个神,倘若说苍穹有人能强得过她,她也是大大不信的,毕竟现在的她要比封天煜还强上许多。

情妖雪沉默片刻,拉着妖梦飞离那随时可能被人发现的殿檐,待到一个四下无人的地儿方才启唇道,“诸世统治者分为主神和副神,而他们之上的管辖者才是真正掌管生杀大权的统领,被称之为‘帝君’,你所身兼的‘创世神’便属于‘八大主神’之一,而你刚才见到那个,则是‘八大主神’之中的‘杀灵神’!”

“呃……神也分为各个阶级管辖制?”妖梦不由蹙眉,出言反驳,“既然同为主神,那么你凭什么断定我胜不过他?”

“杀灵神是死神,你是造世神,你们所处能力不同,难道你认为你可以胜得过死神?”情妖雪斜目看向妖梦,懒得与之抬杠,难得面色沉重的道,“八大主神分别管辖‘帝君’分布下的不同区域,不过你闭关那段时日不知为何这‘杀灵神’却闯入苍穹境内,捕获统治者掌权这个世界。不过这‘杀灵神’喜淫,好男色早已不是秘密,这也是他留着墨如歌做一个傀儡皇帝的原因!”不得不承认,墨如歌这人相貌还是值得称赞的,毕竟有父如墨瑾邪,儿子又能差到哪去?所以“杀灵神”废去他的幻力,收他做男宠,这也是墨如歌再遇妖梦时不自然的原因。墨如歌所说的“儿子”想来也是指杀灵神!

妖梦神色一动,忽而抬眼看向情妖雪。

“这些消息不该是常人所能知晓的吧?那么请问,你在这八大主神之中又是充当什么角色的呢?”

……

【120】独闯敌营

情妖雪闻言也不惊讶,只是微微一笑,反问道,“那些重要么?只是个代号而已,你只要知道我叫情妖雪就好了,而且我并没有恶意!至于其他的,相信我,不知道有不知道的好处!”

情妖雪没有任何慌乱,妖梦不由皱起眉,淡淡的别开眼。

不可否认,妖梦倒是该死的欣赏这情妖雪的性子,倘若这厮城府不是如此之深,倒不失为一个好朋友的人选。

妖梦没有反驳的理由,何况情妖雪所言极是,天下本就无永远的朋友,指不准哪天两人便会成为敌人,相交太深对两人都没有好处。

见妖梦不说话,情妖雪也知其默认,绯色的眼乌溜溜的转了一圈,笑笑,“原创世神封天煜只是一个副神,不过你的接替使之迈进一步成为主神,倘若说原先的那位创世主神对你不满跑来惹是生非倒也可能,不过这杀灵神与那位没有太深厚的交情,此番降世倒是值得深究!”

情妖雪想了想,又道,“最近,我可能没办法跟在你身边了,毕竟杀灵神违逆帝君旨意也算是罪不可赦,我得去视察个究竟!所以这几日你小心一些,尽量别让杀灵神起疑,他可是八大主神中最强的一个,真正实力谁也说不好!”

妖梦听着觉得好笑,这情妖雪说这番话好似母亲对离家女儿的临别交代一般,古怪至极。不过为了不让别人替自己担心,妖梦还是耐着性子听她说完,细心应下。

情妖雪又留给妖梦一颗紫金铃铛,这铃铛与市井之物不同,发出的声音叮叮当当有提神之功效,闻者精神一振,妖梦不由含笑收下。

情妖雪又墨迹了好一阵子适才离去,妖梦颇为无奈的目送那离去的背影,而后不由主的转身看向不远处的皇城。

墨如歌的事……暂时还是不要告诉师父好了!毕竟是亲子,师父难免会着急。而且还有那喜好男色的杀灵神,倘若兽性大发看上师父的“美貌”难免不是个问题。

可是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墨如歌……受苦……

妖梦苦涩一笑,看来自己还是没法做到心无旁贷的放下世俗红尘的一切……

真是不得安宁呐……

妖梦犹豫了一下,大肆的朝着皇城走去。墨如歌不是说过随时欢迎到皇城去玩儿的么?那么此番自己也不需要掩饰,去串串门,也许会在无意中解决不少问题呢!

主意一定,妖梦压下心下的浮躁,边走边思考怎么将这杀灵神撵回他应去的地方……

孰不知,太过轻敌的她在这次冲动之下经历了史无前例的危机……

……

妖梦眯着眼睛坐在御书房内,打从她拜访到现在已经等待一个时辰有余了,几番询问,侍女侍卫都道陛下与太子正在商议国事,稍后便到。

妖梦知道,这个太子指的便是杀灵神。

纤细的手指在桌上打着节拍,妖梦耐着性子等待。今日的她依旧是一袭白衣白纱覆面,好似打从白发之后她也没穿过别的颜色的衣服。

余光看向身侧的茶盏,那清澈的茶水中倒映出的自己白发红眸。

妖梦不由一阵恍惚。昔日,云恋殇也是这相似的发色眸色,她的现在就好似在延续云恋殇的生命。

这是她的债,亦是她对云恋殇的亏欠,是上天给她的惩罚,惩罚她的逃避,从来不敢去面对自己的真心。

倘若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定然选择陪着你遥望日出日落,眺望山川锦绣,不问世事,逍遥笑红尘。

殇,你可曾听到?

妖梦才想着,耳边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察觉到有不可抗衡的高手的接近,妖梦顿时挺起背襟坐得笔直。

“陛下驾到!”

“太子驾到!”

通报声没落,妖梦侧头看去,却见一白一黑两个人影众星捧月的穿过九龙大殿,缓缓而来。

白衣人自不用说,是墨如歌,这厮看起来有些弱不禁风的模样,衣领间露出的皮肤上有隐隐青紫浮现,是掐痕!

而那黑衣人面带凌厉,五官底子很重,微微吊起的眼角,俊挺的鼻梁,性感的薄唇,每一样都是造物主的杰作,虽然不及墨瑾邪那般俊美绝伦,却也是带着点点妖气的罕见美男子。

妖梦不着痕迹的蹙眉。杀灵神,名不虚传,果然是一身肃杀之气。

淡淡的收回视线,妖梦看向墨如歌的视线隐约透出一抹犹豫,那神色转眸即逝,墨如歌没注意到,却被打从进门便目不转睛盯着妖梦的杀灵神看到。

杀灵神掩下眸中的锋芒,微微勾起唇角。

看到妖梦,墨如歌大大的一愣,他没想到昨日一句客道话这么快便成为现实。不过这非常时期,墨如歌顾虑颇多,更怕妖梦发现他的事情。

没有错过墨如歌眼底那抹心虚,妖梦露齿一笑,“怎么,不欢迎?”妖梦早已掩下身上的神灵之息,生怕露出马脚。

墨如歌打了哈哈,还没想好怎么回答,身后便传来杀灵神的声音。

“既是陛下的朋友,自当以礼相待!”杀灵神声音一现,墨如歌立刻咽下即将脱口而出的拒绝话,那面色隐忍的有些古怪,却分毫不敢造次。

妖梦闻之有些疑惑,杀灵神竟然唤墨如歌“陛下”而不是“义父”或“父皇”,不过想来却又理所当然,一位主神怎么可能甘居人下认一不如自己的小界皇帝做父?

见墨如歌吃瘪,妖梦蓦地有些不爽,心底叛逆因子乍起,微微一笑,“我只是来看看许久不见的老朋友而已,倘若有打扰之处太子多多包涵,我这就离开了!”

言毕,妖梦朝墨如歌挥挥手,就要跨出门外。明的不行来暗的,她就不信斗不过一个杀灵神。

墨如歌目瞪口呆,心下立即明白妖梦定是知道了什么,毕竟两人昨日才见面,今日又见不说,还用上“许久未见”这个词。

哪知,妖梦还未跨出门口,她身侧一黑色影子当头照下,蓦地拉住她的手。

好快!

好快的动作!

妖梦心底暗暗吃惊,她根本就没看清这杀灵神是怎么出手的,便被对方抓了个正着。

被拉住的手腕隐隐最痛,妖梦挣脱不开,只得强颜欢笑。

“太子这是何意?”

杀灵神冷着脸,眸光一暗,大手一扬蓦然扯下了妖梦的面纱,那张妖异邪魅的面容瞬间暴露在空气中。

“创世神大驾光临,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

【121】险遭强迫

身份被揭穿,妖梦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般惶恐不安,她默默的抽回自己的手,另一只手摸上被拉得红肿的手腕,面上一片冷肃。

“杀灵神冒然闯入我的管辖区域,倘若‘帝君’知晓怕是不好交代吧!”

杀灵神面上没有太大的变化,好似这一切都不关他的事一般,抱着胸挥退了墨如歌等人,待御书房只剩下他和妖梦,方才开口道。

“你果然见过帝君,不然你也不会知道我的身份!”杀灵神一步步的靠近妖梦,那庞大的威压促使妖梦不由自主的后退,直到背后挨近冰冷的墙面,妖梦方才顿住脚。

“见过与否又怎样?那都不是重点!”妖梦昂起头,勇敢的直视杀灵神,对方的身高气势对她来说都是一种压迫,虽然她未知晓过多的有关帝君的事。

妖梦甚至在暗暗斟酌今日能否全身而退,她心底不好的预感越渐强烈。

如此近的距离,妖梦几乎下意识的回想起昨夜才见过的“春宫图”,那画面几乎令人作呕,妖梦也险些真的呕出来。

不过坐以待毙毕竟不是她的作风,在她问出问题的一刹那,她清楚的感觉到对面的男子微微松懈下的威压稍稍单薄,妖梦蓦地出手一掌劈向他的前胸。

“真是不乖,枉我费劲心思前来找你,还苦苦等待了一亿年……”男子充满诱惑磁性的声音在妖梦耳边响起,不待妖梦吃惊,杀灵神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躲开妖梦的掌势,反勾住妖梦的腰,一把将她带入怀中。

好强!

一招,竟然是一招?!

妖梦大吃一惊,却不死心的仍在挣扎。她生平第一次生出遇到对手的感觉,在杀灵神手中她连一招都敌不过!

杀灵神将她禁锢在怀中,妖梦很少与一个男人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过,何况这人还是一个……玻璃!

“松手!”妖梦怒斥,单手挡在她与男人紧贴在一起的缝隙中,她古怪的产生好像背叛了谁谁谁的感觉。

“不松!”杀灵神吊儿郎当的笑,那深邃的眼却在感觉到妖梦的抵触情绪之时闪过一抹怒气,蓦然低头吻上妖梦的唇。

惊讶中的妖梦微张小嘴,被强吻顿时大怒,神色一厉就近狠咬杀灵神的唇,可惜被杀灵神屡屡躲过。

妖梦心底犹生恐惧,再怎般强大也无法忍受在这种情况下遭遇这样的危机,这种画面虽然见的多了不过亲身经历却是另外一种感觉,而且她还是被强迫的。

一挣扎一压制,本便松垮垮的衣物在交锋之间更是凌乱不堪,杀灵神见此眼底一红,蓦地扯下妖梦的外裙,若不是妖梦还被他吻着定会尖叫出声。

背部大片皮肤暴露在空气之中,今时的空气格外森冷,妖梦不由自主的发抖,分不清心底到底是愤怒多一些还是恐惧多一些。

曾经以为自己已经很强大,为什么……为什么这种情况她连反抗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不论幻力还是精神力总是在召唤到一半的时候化为虚伪,妖梦心知这是强悍的压制却想不出抵御的方法……

妖梦眸中浮现不甘之色,脑海中的意识却缓缓远离自己的掌控,妖梦双眸不由浮现一抹绝望之色……

这是……摄心术……

从来便操控别人的她,真是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受到这种讽刺的释梦操控的反噬……

感觉到双腿间被炽热的硬物定住,妖梦双眸有些恍惚的去看着殿顶,不是停止反抗,而是没有力量去反抗,摄心术的操控已经让她忘记记忆中刻骨铭心的一切……

杀灵神松开妖梦的唇,双手按在她的后背,炽热的唇顺着妖梦的锁骨向下移……

“乖……我会很温柔……”

充满魔性的声音令妖梦舍弃了最后一丝意识,如同木偶一般被男子抱在怀中,扯下了最后一件衣服……

叮铃铃……

一阵清脆的响铃犹胜刺耳的音乐,蓦地打碎操控妖梦的梦境,妖梦下意识的打了一个寒颤,感觉到自己身处的危机,她猛然抬腿踢向男人的弱势……

杀灵神反应也快,自那铃声响起便打起十二分精神,此刻翻身便躲开了妖梦的攻击。

“你可真是心狠手辣,毁了它,以后谁给你幸福?”

杀灵神俊脸黑的能滴出水,精壮的身躯几乎全裸。蓦然扑向紫金铃的妖梦比之强不到,两人裸呈相对也不甚在意。

妖梦扒开被撕破的衣物,小心翼翼的拿出紫金铃,心下的紧张感倒是减少甚许。

情妖雪……

多亏这个她留下的紫金铃……

杀灵神却在望及妖梦手中的紫金铃时面色微微一变。

“摄魂铃?她可真舍得,这东西都送给你保命!”

妖梦听不懂杀灵神在说什么,不过下意识的防备。

杀灵神瞪着妖梦手中的摄魂铃,手指一弹一套崭新的黑衣瞬间包裹住他的身体。

“也罢,今日便放你一马,我看她能保得了你多久!”

言毕,那黑色的身影便消失在书房内,妖梦握住那铃铛好似握着一件绝世珍宝,许久她唤出一套一物,起身准备离开。

她要找一处干净的泉水,洗掉沾染在身上的龌龊气息!

妖梦还未出书房的门,便被三个侍卫团团拦住。

妖梦顿时大怒,打不过杀灵神不代表连个护卫都能跑来侮辱她!

神色冷凝的点起指尖,妖梦面色骤变。

能量枯竭?!

她的幻力和精神力,被封印了?!

该死的!

一定是杀灵神,一定是方才操控,在她意志力最薄弱的时候被人抢了先机!

妖梦面色很不好看,三个侍卫战战兢兢的垂着头,生怕惹得这位新主子不快。

“属下奉太子之令带小姐前往寝殿,请小姐别为难属下!”

妖梦压下心底的焦躁不安,随即口气有些不善的道,“带路!”

侍卫何错之有?都是奉命行事,最该死的那个就是杀灵神!

三个侍卫将妖梦送入宽敞的寝殿,反身关上大门。大殿之内侍女颇多,而且从那身型动作都是练家子,看来这次杀灵神真是下了血本!势必要困住她!

妖梦看着忙碌布置大殿的诸多侍女,神色也渐渐冷了下来!

该死的杀灵神,别以为没有了幻力我便会留在这里活活等死!我可不是待宰的羔羊!

最好不要让我找到你的弱点,否则我们大可鱼死网破!

……

【122】再度重逢

不得不说,这杀灵神给妖梦的特权待遇还真不错,当然摒弃不可离开寝殿之外,别的要求一律满足。

不过,便是单凭不许离开寝殿这一点,妖梦亦是无限痛恨无限愤慨。

成日待在寝殿内担惊受怕不说,纵然洗个澡睡个觉,妖梦都得紧紧带着情妖雪所赠的摄魂铃,生怕这杀灵神打哪冒出来做些不轨举动。

这样的日子持续几日,妖梦的黑眼圈倒是越发的严重,脾气亦是越来越暴躁,有点小不爽便开始“撒泼”。

妖梦也不是诚心迁怒于人,但是被囚禁的日子实在太过烦躁,白日里无数侍女在寝殿走动,而夜里殿内殿外的守卫更是数不胜数,搞的妖梦不厌其烦。

正值响午,妖梦瞪着窗外的飞鸟,那阴测嫉妒的眼神生生惊散了一树的飞鸟,自由啊!妖梦甚至希望自己也能变成一只飞鸟,离开这该死的皇城,一去不复返!

她刚刚掀翻了一桌子华美的午膳,弄的殿中侍女人心惶惶,忐忑不安,不过却没消除胸腔中的怒火,反而更甚。

“死玻璃,暴露狂!”妖梦抱着花瓶恶狠狠的破坏插的大方高雅的花束,撒的满地都是,她从不知道自己的忍耐力如此之底,一个杀灵神便给她气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情妖雪不是说杀灵神喜好男色的么?难不成这人男女不分?怎么会突然对自己生出兴趣呢?该死的!

妖梦辣手摧花,生生将瓶子里的花朵拔了个干净,还将花瓶扔到窗外摔了个粉碎,之后啪啪手。

半响,没听到守卫的惊呼,妖梦疑惑的探头探脑的打量窗外的正下方!

呃……没有人?!

平日里无数守卫遍及四周,今日怎么会一个没有?!

机会来了!

妖梦面上一喜,手掌一翻蓦地扯下食指上的戒指,拉开竟然有百米的长度,而后她又卸下腰带上的爪型环扣,将之密实的链接在一起,朝着窗外斜面上的大树丢去。

这是她改良过的攀岩锁链,方便携带且不用幻力亦是能完美运用,不过放了一亿年也不曾试炼,没想到今天到成为救命的东西!

妖梦所住的寝殿为玄月高塔的最顶层,四壁空悬,只有百米外那颗参天古树是唯一逃命的机会,不过几日来侍女颇多,妖梦亦是不敢冒然行事。

不过今日,不管是天助还是圈套陷阱她都要冒险一试,在这么待下去即便不是死也是半疯半残!

锁链如预料般的绕住古树,妖梦动作极快的顺着锁链划下,不过那极细的丝线亦是在妖梦娇嫩的掌心中留下一道血印。

顾不得还在流血的伤口,妖梦收回锁链朝着城门方向移去。因为没有精神力的原因,她感觉不到皇城是否被杀灵神设下了结界,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小心翼翼的躲着一批批巡卫,妖梦微微苦笑。这一亿年的时间都被她荒废了去,直到遇到杀灵神她才懂得何为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倘若有机会离开这鬼地方,她一定要努力修炼成为最强的那个!

苦笑还未收回,一个白色的影子蓦地从偏殿闪过,妖梦呼吸一滞,眸光触及那熟悉的也满面惊讶看着自己的人不由松了一口气。

是墨如歌!

显然,墨如歌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妖梦,他狼狈的靠上墙壁,大口大口的吸气。

“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怎么会在这里?”

好齐!

两人同时一怔,竟然是异口同声。

墨如歌笑得有些僵硬,“我撤去了皇城的禁卫,准备离开!”

妖梦眨眨眼,原来塔下消失的侍卫是墨如歌弄走的,至于原因她心知肚明,不过看墨如歌的面色还是忍住没有戳人伤口。

“那日在酒馆,你不也是独身一人的么?为什么不顺路跑?”妖梦有些惊讶,不过这话刚问出口便想咬断自己的舌头,这种关头竟然还会神经大条的聊天,难不成智商退化?

“有精神力追踪,还能跑到哪去?”墨如歌冷笑,随即看了一眼妖梦,“你还走不走,不走我先走了!”

妖梦语塞,却还是跟着墨如歌操近道跑出了皇城。

所幸,以墨如歌的身份没有侍卫胆敢阻拦,两人逃出之后气喘嘘嘘的躲在阴暗的巷子里。

妖梦黛眉一蹙,看了看墨如歌,犹豫了一下,“……你妹妹呢?”妖梦隐约记得分别当日,墨如歌的妹妹墨茈翊与他一同离开,那么现在墨如歌又怎么会孤身一人?

果然,墨如歌面色骤变,面色浮现一抹悲伤,却也不回答。

不过,妖梦还是在他的表情中看出了些端倪,未在追问。墨茈翊如今下落,已不言而喻了。

“你今后有什么打算?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妖梦再三思考,却心有不忍,她也知现在这种情况不适合带墨如歌返回雪神山,毕竟未知有上万种可能,墨如歌若是奸细,墨瑾邪等人的藏身之所便很容易暴露,毕竟以墨如歌昔日的人品来说也不无可能。

不过,倘若对墨如歌置之不理,妖梦又感觉对不起师父墨瑾邪,毕竟师父的女儿已经不在了,儿子再不能有半分意外。

妖梦的提议还未说完,便被墨如歌一口否决。

“不能回去,不要小看了杀灵神的精神力,同为修习精神力的你想必很清楚,不能,不能连累父亲……”墨如歌神色痛苦的闭上眼,许久轻轻一叹,“我们先找个地方藏身!倘若行踪暴露,至少不会牵连别人……”

妖梦闻之颔首,墨如歌的确成长了不少,现在的他不再以自身为首要,学会了识大体。

只是,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她还是早日想办法解除身上的封印恢复精神力,这样才有机会与杀灵神抗衡。

主意一定,墨如歌摊开为出逃所准备的地图,妖梦叹了一口气刚要凑过去,耳边便传来脚步声。

妖梦墨如歌互视一眼,暗暗心惊。

是……敌人找来了么?

念头还没过,一个清脆嘹亮的女音响起,带着些许撒娇的意味,那两个闯入暗巷的人亦是露出了本来面目。

一男一女,女子个头较小,长相平凡颊上还长着点点祛斑,这样的面貌在苍穹算得上丑陋。

而男子……

妖梦墨如歌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那张脸……那张脸……那个人……

妖梦瞪大眼睛失声惊叫。

“哥哥……”

……

【123】惊天消息

哥哥?!

半长的黑色头发,与生俱来的英气,温柔的能滴出水的桃花眸,温文的气质,无一不是想象中的贺兰尧的模样。

妖梦下意识的后退,那突兀的一眼她脑海中浮现的却是翌梵胤的脸!

只是,哥哥怎么会在这?

妖梦一声惊呼,使得那一男一女微微回神,同时朝着这便看来,那面上隐隐浮现的意外似乎在诉说两人并不认识妖梦。

墨如歌亦是一阵疑惑,他虽不知翌梵胤在毁灭战役中陨落,却深知翌梵胤瞳孔的颜色为暗金色,而眼前这双黑之人却是完完全全的人类。

难道,真的只是长相酷似之人?!

雀斑女子瞪着眼睛看着妖梦和墨如歌,眸中闪过一抹惊艳,住在荒原的她还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一双人儿,不由用手肘捅捅身侧的男子,“小四,他们好美哦!”

那有着贺兰尧长相的名唤“小四”的男子有些呆愣的颔首,完全是一副没见过市面的山野农民样儿。

墨如歌见状,疑惑更甚。

妖梦心下一紧,见状就要上前,却被墨如歌一把拉住。

“别冲动,先看情况再说!”

妖梦恼怒的甩开墨如歌的手,“看什么情况,什么小四,那明明就是我哥哥!”翌梵胤已经不在,难不成她还要看着贺兰尧遭遇危机不成?饶是妖梦亦是乱了阵脚,生生抛开一切顾虑。

水眸瞪的滚圆,妖梦恶狠狠的盯着那雀斑女子,极力克制住一下子推开她的冲动,“你喊谁小四,这阿猫阿狗的名字怎么有资格用在我哥哥身上!”竟然敢这么叫她亲爱的老哥?这女人是不是想死了!

妖梦倒不是不讲理的主儿,只是这段时间受到打压抑郁不爽,顷刻发那便是犹如山洪雪崩。

雀斑女子惊讶的看着面前的漂亮女子那张实在算的上狰狞的脸,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看身侧的小四,“这是我未婚夫,小四……”

未、婚、夫!!!

后面的话妖梦压根没听到,她满脑都只剩下这三个字!

开什么国际玩笑?未婚夫?我老哥怎么可能娶个丑八怪为妻?!

倒不是妖梦以貌取人,实在是贺兰尧在她心中的地位太过神圣,凡夫俗子自然无法匹配她完美无缺、魅惑无双、英明神勇的兄长。

再也无法隐忍,妖梦冲过去粗鲁的扒开男子的衣袖,果然那手肘脉络之处,一个鲜明的黑痣生在偏白的肌肤之上,而贺兰尧的胳膊上同样的位置亦是有颗相同的痣。

“看看,还说不是?要不要我们滴血认亲来证明一下?”妖梦转眸看向雀斑女子,一步步的逼近,纵然没有幻力妖梦亦是有一身不弱的功夫,对付普通百姓亦是绰绰有余,此刻带给人的压迫感尤甚,“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对我哥哥做了什么?色欲熏心,你好大的胆子!”妖梦没有错过“小四”眼中的迷茫之色,而且这个时候即使再傻她亦是发现贺兰尧的记忆定是出了问题,现在的他根本不记得自己!

雀斑女子懵了,就连那叫“小四”的男子亦是满头雾水!

“小四”疑惑的看向身侧的雀斑女子,这个一直自称自己未婚妻的女子,俊挺的眉毛生生皱成一团。

而后者,则是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一直旁观的墨如歌不由扯扯嘴角,有些忌讳的看看妖梦,这丫头发起火来倒是真挺恐怖!

有些怯色的墨如歌与正在气头上的妖梦都没有发现头顶上空的天际,不知从何时起便已漆黑一片,诡异的色泽在云层的缝隙中照入一丝丝暗光,妖异非凡。

空气中蓦然浮现浓重的压迫感,待妖梦回过神来,幻力尽失的墨如歌与小四身侧的雀斑女子早已全全陷入昏迷。

妖梦几乎是下意识的看向小四,见他没事适才放下高悬的心,身型一侧便挡在他面前。

小四有些惊讶的视线扫过倒地的一男一女,随即看向自己面前的妖梦,不可否认,妖梦的动作令他一阵熟悉,好像牵动了心底某一处的共鸣。

为什么……保护我……

小四的话没来得及问出,两人面前的空气中一阵水纹波动,漆黑色的矫健身型缓缓浮现。

冷酷绝伦的脸,深邃如夜的眼。

杀灵神!

“你以为你能保得了他?”

语音充满浓浓不屑,杀灵神手掌一翻用力下压,顿时妖梦便感觉犹如被千斤巨石压制颠覆,身体亦是丧失了所有的重力,生生用牙缝挤出四个字。

“不、许、伤、他!”

眼前一暗,妖梦的身子滑向地面,意识的最后一秒,她只感觉有一双熟悉的手顺势抱住了她的腰,不由自主的露出一抹满足的笑。

哥哥……

……

妖梦再次醒来已是几日之后,有些酸涩的眼一睁开便望见头顶上方的黑色雕深红图腾的殿玄板。

见此,妖梦不由再度闭上了眼。

黑色配红色,给人好讨厌的感觉,那种庄严却高贵的颜色好像……杀灵神!

杀灵神!

妖梦蓦然一惊,扑腾起身,里外里查看自己的衣着,见之完好无损适才放下心来。

眼睛不由自主的瞟向四周,黑色雕饰、红色屏风、黑色悬梁、红色装饰、黑色被褥、红色吊帘……各式各样的尊贵物品都是由这两种颜色组成,满殿的肃杀冷硬。

妖梦面上浮现戒备,双手紧捏着领口,面色有些难看。应该没什么事的吧?

“怕什么?”一声轻笑自门口传来,一身金红的杀灵神款款而来,身后是六名手捧精美食盘的翩翩美人。

杀灵神停在床边,微微倾下身子以莫名神采看着妖梦,“我对奸(和谐)尸没什么兴趣,不过既然你在意所谓的名分,我便等你心甘情愿,反正那一天不会太远!”

似真似假的话音令妖梦颇为无语,皱眉疑惑的道,“你不是同性恋么?为何总拿我开玩笑?”

“玩笑?这对你来说是个玩笑?”杀灵神一挑眉,不怒反笑,“我杀灵神·冥杀在这里发誓,我的喜欢绝对不会是一个玩笑!”

妖梦心下一惊,却不动声色。

杀灵神,冥杀。

神的名讳是不可轻易告知于人的,倘若哪日被敌人知晓,难免不会成为一个弱点,致命的打击。

妖梦撇过脸不再理会,却见冥杀微微一笑。

“怎么,你不想知道翌梵胤现在怎么样了么?”

翌梵胤?!

妖梦猛然转过身,扑向冥杀,那动作之迅速犹如猫见了老鼠。

毕竟这消息太过震撼。翌梵胤,翌梵胤在她心里的重要性甚至超越了贺兰尧!

“你说什么?他没死?不……不可能!你一定是骗我的!”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妖梦甚至不敢去奢望幻想,生怕下一秒得知这只是冥杀所开的一个玩笑。

冥杀眯起狐狸一般狡猾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笑意。

“看来你并不知道,翌梵胤与贺兰尧不是人格分立,他们自始至终都是同一个人,共享同一具身体同一个灵魂!”

……

【124】苍龙雪影

共享同一具身体,共用同一个灵魂的同一个人?!

妖梦被这消息劈成了一根木桩,好半响方才回过神来,好似炸了毛儿的猫咪险些跳起。

“不可能!不可能!他们明明是两个人!一个在地球一个在苍穹,怎么会……怎么可能……”

“怎么就不会呢?”冥杀冷笑着反问,“我是掌权死的杀神,谁死谁活难道我还会不清楚?何况地球便是在我的管辖范围之内,当年要不是那人跑来求我开启空间结界助你们二人转世,你以为你们可以活到现在?当真以为真神都是任人捏拿的软柿子不成?”

冥杀的反驳针针见血,妖梦站在被褥上瞪着他。

修帝斯曾经说过,贺兰尧是他分立出的翌梵胤的另一人格,那时候妖梦虽不愿相信不过却找不到更好的解释来说明一切,而现在听到这疼痛的令人难以自制的真相,心脏宛如被割掉了一块肉。

翌梵胤在她心中因替代品而相识,因相识的每一分每一秒变得重要,可是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亦是踩着兄长的尸首走到了最后。

那颗痣,妖梦从未见过翌梵胤手臂上那较为私密的位置上到底有没有一颗痣,若是早些发现,也不会等到今天这种局面。

“血缘的天性,我想你比我更清楚!翌梵胤的灵魂在地球亦是只拥有那时的记忆,而回到苍穹则只剩下苍穹的记忆,所以纵然他自己都不会想到相互之间的矛盾,而翌梵胤亦是在睡梦中完成身份的交替,一直隐瞒到最后!”冥杀有些沉重的叹了口气,那个男人阿……

妖梦深深吸气,努力平复内心的翻涌,蓦地跳下床,抬眼瞪着冥杀,“我哥哥呢?他在哪里?”真的假的暂且不论,她现在只想见到哥哥,翌梵胤也好贺兰尧也罢,两者同为一人也无所谓,哥哥就是哥哥,纵然是跨越了无数生死结界,亦是雷打不动的事实。

“他妄想与我大打出手,结果……你说呢?”冥杀笑的得意,也不在意妖梦的反应,径自坐在餐桌旁,一勺一勺的舀出侍女放下的一小蛊粥。

“你不会!”没来由的,妖梦就是相信冥杀不会伤害翌梵胤,虽然他对自己曾做过那样的事,可是这坚定的直觉却由心而出。回想到两人第一次见面,妖梦眸中满是疑惑,“冥杀……”

“唔?”狐狸眼轻轻眯起,冥杀将舀到小碗里的粥地给妖梦,“先吃饭!”

妖梦接过,象征性的拨来拨去,“冥杀,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没。”

干脆利落的回答令妖梦扯扯嘴角,却又不死心,“那,你是不是认识翌梵胤?”

却见冥杀不着痕迹的挑眉,妖梦立即确定了这个答案。冥杀与翌梵胤果然是认识的。

“冥杀,你……”

“烦!”男子丢下一个字便要离开,却被妖梦拉住,后者有些心急的追问,“你怎么会认识他?难道你以前也来过这苍穹?还是在你所管辖的地球上,见过我的哥哥贺兰尧?”

虽然有些不习惯,不过妖梦却也是打心里相信冥杀所言的翌梵胤与贺兰尧为同一人的事实,毕竟堂堂主神是不屑拿这种小事儿开玩笑的。

“先吃饭,吃完再说!”冥杀被缠的无奈,只好坐下,也不着急离开。

“先说,说完再吃……”妖梦话未说一般,便被冥杀盯得气势一弱,端起微凉的甜粥一饮而尽,克制被呛咳的冲动,“好了好了,现在该说了吧!”

冥杀无语,见妖梦憋得通红的脸,手掌抵在她后背利用神力为其微微顺气,“洪荒开辟之初,我们有见过面,不过这些对他来说已经是上一世的事了,所以我也不算认识翌梵胤或是贺兰尧!”

洪荒?上一世?

难道哥哥在转世之前,也是一位神?

见妖梦神色期待的看着自己,冥杀深深吸了一口气,“帝君有一坐骑名曰‘苍龙’,唤‘雪影’,乃万物之首,是一超乎自然的强大存在,不过因违逆了帝君之意被打落九天,永无轮回!”冥杀顿了顿,神色犹如回到那久远的往昔。

“雪影……”妖梦轻轻的呢喃,随后震惊的瞪大眼睛,“难道哥哥便是这苍龙雪影?”

见冥杀点头,妖梦内心巨震,“可是不是说被打落九天,再无轮回的么?那么为何又会转世到苍穹,而且一部分被遗落的灵魂却跑到了地球?”

“那是因为帝君最疼爱的那个子嗣百般撕磨,没日没夜的请求,因此患上心伤,帝君无奈只得应允!”冥杀神色一暗,掩下眼底的深邃,微微一笑,“然而转世是不可以自己选择的,所以你命好的碰上他做哥哥!”

妖梦感觉有哪里奇怪,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事实真如杀灵神说的这般简单么?

眸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憧憬,妖梦甚至希望自己可以穿越到冥杀的回忆中,去看看那翱翔在九天之上的苍龙,那般的桀骜不驯,为了信仰违逆帝君,苍龙定是令人无法移开视线的发光体。

“苍龙因其独一无二的身份,可以利用神力随意转换本体与人形,而那时候的他化形便是现在这般模样,只不过是银丝金瞳。再加上他周身所散发的神力,便足以证明一切!”冥杀显然不太愿意提及当年的往事,沉默了半响,起身向外走去,“我把他安置在你隔壁的宫殿,待你正视了你的决定于与他今后的位置,便去看看他吧!至于跟在他身边的女人,那人已经交代在重建的原州界旧址发现重伤昏迷的翌梵胤,没料到他醒来之后却丧失全部记忆,便将错就错欺编造了两人的未婚夫妻关系,那女人因貌丑无人提亲,哪会放过送到口的美味!“

妖梦目送冥杀离开,有些焦急的跑到翌梵胤的殿门口,却又踌躇不前。

妖梦怔愣的看着呆愣的坐在床上的人,男子有些无助的看着四周,格外惹人怜惜。

苍龙雪影、翌梵胤、贺兰尧……这个在自己生命中最为重要的男子,总会把她放在第一的位置上。

妖梦不想去追溯翌梵胤是怎样在吞天兽的腹中逃生,毕竟那些早已不是重点,而且会再度揭开无法抑制的悲伤。

珍惜眼前,珍惜上天的垂怜,这些才是她应该做的。

哥哥,这一次,妖梦绝对不会让你再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哪怕是,要我的命!

……

【125】渊源因由

翌梵胤微微皱起好看的眉,这个世界对他来说是陌生的,唯一给过他温暖的“未婚妻”还是欺骗他的。他毕竟不是傻瓜,倘若之前的对话并未让他察觉到一丝端倪,那么也有些不切实际了。

可是,唯一的亲人“消失”了,今后的他又该何去何从呢?

天下之大,却无容身之地。

察觉到有一道炽热的视线紧紧锁在自己身上,翌梵胤下意识抬眼看去,却见妖梦站在门口,面上是说不出的复杂,不过眼底那抹毫不掩饰的欣喜却灼伤了他的眼,让他突生一种心念好似跟着她一起欢喜了一般的感觉。

“请问……我们认识么……”

我们认识么?这句话从两人重逢开始翌梵胤便很想问出口,不过又感觉有些冒失。不过妖梦却带给他很熟悉很熟悉的感觉,那张脸好似烙印在心上的一般。

虽然知晓翌梵胤失忆的事,不过听到他这么问,妖梦还是感觉到心痛的无法抑制。

牵强的扯了扯嘴角,妖梦露出一抹有些僵硬的笑容,微微点点头,“我是……贺兰梦……”只想做你的妹妹,一个平凡的文物大盗贺兰梦,妖梦……妖梦有什么好?只会带给身边的人无穷无尽的灾难……

“贺兰梦……”翌梵胤反复念了两遍,这名字的确很熟悉,想必是认识的人,“以后我便叫你贺兰好了!”梦,毕竟太亲切了,他不记得两人之前的关系,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反感他的“冒失”。

妖梦心下又是一痛。贺兰,好生疏的称呼,不过也是她咎由自取,怨不得人。

“对了……你能告诉我我的名字是什么吗?”翌梵胤挠挠后脑,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我忘记了……我不记得之前的事……”

“你是翌梵胤,是我的哥哥……”妖梦微笑解释。

“既是兄妹,为何姓氏不同?”眼底闪过一丝疑惑,翌梵胤挑眉。

“我……我们……我们兄妹失散多年,所以姓氏不同,不过我可以发誓,我们真的是兄妹!”妖梦之所以没告诉他他还拥有一个名字叫贺兰尧是因为两人的关系太过复杂,而且解释起来费事又玄乎不清。虽然不清楚翌梵胤那双金眸为何变成了黑色,不过在回答的时候妖梦几乎下意识的将翌梵胤这个名字脱口而出。

感觉到妖梦的忐忑,翌梵胤不由失笑,忙不迭的点头,“我相信你……”

妖梦有些自失在翌梵胤灿烂的笑容中,却又由衷的感谢上天肯将她的哥哥还给他,不由低下头压抑自己的悲伤,蓦地神色紧张的再度抬头,“你还没吃饭是不是?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准备些吃的!”

妖梦也不待翌梵胤回答,一路小跑朝着膳房奔去,完全忘记这些小事她吩咐侍女去做便可。

翌梵胤无奈的看着妖梦跌跌撞撞的跑开,单手抚上自己的胸口。

妹妹么?

贺兰梦……

……

连日来妖梦不问世事,白日里基本都陪在翌梵胤身侧,为他介绍苍穹的一切,连带着帮他巩固自身的幻力。

而夜间,妖梦几乎夜夜都在寝殿闭关,不止是为了增强实力对付冥杀,更是为了克服今后的一切麻烦事儿。

不过意志再坚定,身体也会感觉吃不消,何况是妖梦这种断了修炼已久方才拾起再练的人,最近两天妖梦都会在修炼的途中不知不觉的打盹。

当然,打盹不可怕,可怕的是有人刻意趁着她打盹的时候跑来占便宜。

除了冥杀,还有哪个敢来占她创世神的便宜?

不过心知冥杀没有太大的恶意,妖梦也没与之大打出手。妖梦的精神力与幻力,冥杀自是如数还给她,不然她也没继续修炼的能力。

夜晚,四下里一片安静,妖梦修炼之后又想睡了,微掩小口打了个哈欠,侧身一倒,脑袋刚好枕在枕头上。寝殿不比洞穴,妖梦都是在床上盘膝修炼,而山洞则不然,需要在洞穴深处凝聚幻力。

妖梦头脑发昏,上下眼皮打架,不得不感叹自己真是老了,连修炼都这么费事。

才想着,感觉身后的床褥微微下沉,妖梦不禁翻了个白眼,心道冥杀那个混蛋又来了……

想着想着,妖梦又觉得好笑,冥杀哪天不来才奇怪呢?自己已经由最初的反感练至现在这种无视的境界,只要对方不出格,一个床睡觉倒也没什么,反正中间有她划下的三八线!

三八线,妖梦给自己的结界所取的名字!

不过这线基本没什么用途,更难不倒冥杀分毫。

“从很久以前,我便习惯了开始注意这世的你的一举一动……”沉默许久,黑暗中的传来冥杀淡淡的声音。

妖梦顿时睡意全无,有些惊讶的回身望去,前几日冥杀的到来都是一言不发的背对着她睡觉,今日怎么……

念头没过,妖梦又觉得奇怪。这一世的我?莫非我也有前世?

“那时候的你还是我的下属副神,帝凰星。每个空间的帝凰星都由掌管毁灭的我与掌管重生的创世神一同管辖,那时候我便在想,若是你能存在我所管辖的世界就好了……”

饱含浓郁遗憾的语气,令妖梦身子有些僵硬,冥杀的目光在黑夜里格外明亮,犹如价值连城的黑珍珠一般灼灼耀眼。

“那场震惊天神界的混灭战役,其实我有在水镜中看到,不过却来不及阻止。而等我赶到苍穹的时候,你已经变成这样……”持起一缕妖梦如雪般的发,冥杀的唇轻轻烙印之上,蜻蜓点水的吻,却又蕴含着不动声色的惊涛骇浪,“需要我帮忙么?虽然无法改变已成事实的往昔,不过将你的发色眸色恢复成原来的样子我还是可以做到的!”

妖梦摇了摇头,有些无法挽回的过往,没有必要自欺欺人的去掩饰,即使覆盖了表面那一层又能如何,心上的负荷亦是永恒的存在。

冥杀轻轻一笑,仿佛早已料到妖梦会这般回答,手指一点一阵星芒涌入妖梦眸中,妖梦不由眨眨眼,再睁开那双血红的眼已经变成了黑色。

“还是给你改变眸色吧!双眼通红的模样好似一只小兔子,让我都不忍欺负了!”

妖梦一瞪眼就想反驳,哪知话未出口,冥杀蓦地扑向她,动作极快来不及躲避。

紧接着,寝殿上方的砖石轰隆隆的砸下,瞬间便将两人掩埋住,皇城亦是被包裹在一片金色火光之中。

……

【126】命运之神

妖梦眼前一暗,紧接着耳边传来碎石轰鸣砸落得巨响,震得耳膜生疼,不过好在灾难来得快结束的也快,感觉到身上异样的沉重,妖梦瞬间白了脸。

方才一刹那,是冥杀用身体护住了自己,那么他呢?他怎么样了?

毕竟毫发无伤的妖梦在黑暗中看不见现况,心脏不由扑通扑通跳。

老天,你可不可以不要在让我欠这些无法偿还的债了?!

妖梦挣扎着去看身上男子的情况,却感觉鼻尖一痒,似有翎羽在搔动,顿时停住了动作,压低音量疑惑的开口,“你没事?”

黑暗中传来男子的轻笑,冥杀轻点手指,两人周身瞬间一片荧光,覆盖在两人上方的结界生生阻隔了碎石的砸落,将两者隔离开来。

感觉到妖梦似乎松了一口气,冥杀微微一笑,挑起俊挺的眉,“你那么希望我有事?”

妖梦水眸一瞪,一把将还赖在她身上的人推开,“恶劣!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妖梦恼羞成怒的去查看四周情况。两人被碎石掩盖的密不透风,怕是得进行一次剧烈的爆破才能出去。

“放心,世上有几个人能伤到我?唯一一个还不会与我……”冥杀话说了一半儿,面色骤变。

妖梦亦是如同反应过什么来,猛的回头看向冥杀,四目相交,两人在对方眼里看见相同的疑惑。

杀灵神冥杀,那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世界上除了帝君本人,哪个可能在他眼皮底下搞小动作?弄出这么一场轰轰烈烈的爆炸,八成整座皇城都会遭受鱼秧之灾。

而唯一能神不知鬼不觉造成这种突袭的,怕是只有帝君本人吧?!

方才那一刹那,若不是冥杀准确的第六感显灵,此刻妖梦与他怕是都被砸死在碎石之下了!

这人,好精准的计算,好决绝的做法!

“不管怎么样,还是先出去再说吧!”冥杀神色有些阴霾,却又难得的凝重。

妖梦颔首,吐了一口气准备起身,那动作刚进行一般身子却僵住不动。

她的寝殿碎成这种状态,那么住在隔壁的哥哥呢?是不是也受到牵连被掩埋在碎石之下?

脑海中一阵轰鸣,妖梦蓦地摊开掌势击碎头顶的巨石,不顾被漫天降下的小石块砸到的危险,狂奔而出。

“哥……哥……你在哪儿……”

妖梦嘶声呼喊,踩踏在一片废墟上,满头大汗焦急不已。身后的冥杀不禁掐指捏算,面色却越来越苍白。他自然猜到妖梦心急的因由,亦是想帮助她早些找到翌梵胤,可是此刻的他竟分好感觉不出翌梵胤的状态,好似有一股庞大的生生阻隔了他神力的掐算。

冥杀心中一怒,暴戾之气瞬间翻涌覆盖住整片皇城,那肃杀之气纵然是前方心急如焚的妖梦亦是蓦然转身回望,冥杀的戾气使得方圆万里较弱的生命体不断消散丧命,而且还在不断扩涨,看那架势很快便能将整个苍穹团团包裹。

妖梦心惊,这便是杀灵神的实力么?也许未尽全力,不过单凭使出的这些便可确定,自己再练个几亿年也未必能将之超越。这样看来,两人初见冥杀对她动用的精神力还真就是小打小闹开玩笑!

这充满血腥的戾气衬着冥杀那张越来越阴沉的脸,空气中的压迫感似乎又重了几分,不过也达到了想要的效果,只见废墟的正中心,碰的一声炸开一个小型的空间,这突如其来的“重见天日”令地缝中的人依次现身,而那队伍的最后,正是墨如歌与翌梵胤,瞧见翌梵胤没有大碍,妖梦亦是松了一口气。

墨如歌被冥杀带回,并没有收回他所拥有的权利,苍穹的统治者还是他,冥杀这个人喜爱自由,纵使杀灵神的身份都不能束缚得了他留在自己的管辖范围安稳度日,更何况是一小小的苍穹之皇?

事发之时,墨如歌刚好前来翌梵胤所住的寝殿探望,而翌梵胤毕竟天赋卓越,在感觉到不对劲儿的时候第一时间便开启了他属于紫层强者的结界,连带庇护了殿中被妖梦留下的照顾他饮食起居的侍女侍卫,因此逃过一劫。

出了结界的翌梵胤感觉到空气中的沉重,下意识的看向戾气爆射的中心点,视线掠过冥杀阴霾的脸,落在妖梦身上,面色有些凝重。

不过妖梦在确定翌梵胤安全无恙之后便调转了注意力,她与冥杀一样,发现了正前方明显不正常的空气波动。整个苍穹空间都差不多被冥杀的精神力覆盖,唯独那处,还保持原来的模样,空气中流动的金色丝光,诡异之极。

丝光很淡,不过在整片都被冥杀遮天蔽日覆盖的黑暗之中,便显得格外显眼。

冷凝的面容看着那抹异样,冥杀生生自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命、运、之、神!”

命运之神,帝君座下八大主神之一,司万物命盘格局。

妖梦毫无惊异之色,八大主神按照精神力色差分辨,这也是冥杀不久前告诉她的。就像冥杀的精神力是银黑色,而她释放的精神力便是乳白色,这金色的精神力便代表着命运之神。

只是,命运之神是何时拥有这足以与杀灵神相提并论的强大?

空气中一阵躁动,一个庞大的身影破空而出。那是一个体格壮硕的汉子,之所以叫汉子是因为他并不年轻,看体貌都酷似三、四十岁的壮年人,不过那豪爽的面容却还是带给人一种亲切感。

当然,这只是外表,俗话说的好,知人知面不知心,打从命运之神一出现,妖梦便侧身一横挡在翌梵胤身前。开玩笑,一个杀灵神都够自己受的了,这又冒出一命运之神,谁晓得这人会不会是个笑面虎?

不过,命运之神的外貌着实令妖梦震撼了一下。神都是俊美无双的,这点无需置疑,可是这命运之神根本与俊美贴不上边儿。妖梦一直以为命运之神应该是个女子,温柔如水的那种,不过现实太残酷,幻象破灭了,妖梦亦是没有太大失望,毕竟实力决定一切!

与冥杀大眼瞪小眼互瞪的命运之神本来没有在意妖梦等人,不过妖梦这一动,他不由下意识看去——竟然有人在他的威慑之下还可以移动?!

视线触及妖梦与翌梵胤的方向,命运之神先是一愣,随后面露喜色,拍拍大腿大嗓门的喝到。

“小殿下?!真的是小殿下!殿下你怎么比当初看起来还小了不少?”

……

【128】火凤烙印

没头没尾的话听得几人一怔,妖梦下意识的转头看翌梵胤。小殿下……应该是喊哥哥的,毕竟是神之坐骑苍龙雪影嘛,命运之神一定见过,自然也配的上“小殿下”这个称呼!呃,一定是这样!

浮在天空上的命运之神哈哈一笑,重重的跳在地上,那壮硕的体格震撼的大地都跟着抖了抖,之后朝着妖梦两人跑来,看起来心情极为愉悦。

有人欢喜有人忧,妖梦看着那越渐靠近的庞大身影,很郑重的考虑要不要将哥哥拉走——这么大的体格要是来上一个熊抱非把翌梵胤压死不可!

不过,还没来得及付之行动,站在不远处的冥杀面色一沉,长臂一横,指尖弹出一点火花,那黑色的火焰如有生命一般,直射命运之神。

命运之神体格虽笨重不过动作却轻巧如燕,生生避开冥杀的攻击,却也顿住脚步不走了,张口大骂,“靠!靠!王八蛋!还是一如既往的阴险狡诈,竟然偷袭老子!”

冥杀冷哼一声,露出不屑的笑意,“对付你这种身材与智商成反比的傻瓜,还需动脑子?”

显然,冥杀的不屑一顾彻底激怒了命运之神,命运之神大掌一挥,一柄比他个头还大上几倍的超大环刀便拿在手中,他毫不费力的一挥,地上便被劈出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痕,“老子今日就干倒你,看看谁才是第一主神!”

妖梦目瞪口呆,这男人没有使用精神力单纯运用蛮力便这般恐怖,看来主神果真都是变态。妖梦却忘记了自己也是主神这个事实!

冥杀也不说话,白皙的手指微微一勾整只手瞬间变成黑色,连带着足以毁灭苍穹的强大力量,整只手便被黑雾围绕起来。

妖梦凝目一瞧,却发现不是手变成了黑色,而是冥杀在不知不觉中带上了一副诡异的黑色手套,那手套类似皮质,可用拳也有当爪,临世所造成的威压甚至超越命运之神所唤出的大刀。

神器!

妖梦大吃一惊,无怪冥杀那般强大,他竟然拥有凌驾于万物的神器。

神器的能量不容小窥,不要小看这一副小小的手套,它在战斗之中所爆发出来的神之力甚至能轻易击杀掉一名紫层的强者!

妖梦不再感觉到气闷,输给冥杀她不憋屈,倘若自己有一柄神器在手,败下阵来的也未必会是她!

妖梦还在思索,却见那命运之神力大如牛般的扛起金环大刀朝着冥杀冲来,那架势颇有开天辟地之势。见此妖梦不由为冥杀捏了一把汗。

颇为无奈的看了眼斗成一团的两个人,妖梦回身看向翌梵胤,伸手拉住他的手才想说些什么,蓦地感觉胸口一阵刺痛。

那痛格外怪异,是那种带着灼热温度的尖利刺痛,就像有人拿着刀子将她的皮肤一点一点割下一般,有右胸上方不断向下延伸,不出一会儿,妖梦的右半边身体便好似要被溶解了一般,衣襟被汗水全全浸透。

妖梦不自觉的向右边倒去,却被翌梵胤眼疾手快的拉住,后者触及妖梦那冰冷的皮肤面色骤变。

“你,怎么……贺兰……”

翌梵胤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刚好让在场的人听到,不光墨如歌等人,纵然是打斗中的冥杀与命运之神,亦是在第一时间收敛彪悍战意,放下手中的武器闻声而来。

冥杀皱眉自翌梵胤手中接过了妖梦,两根手指按在了她的颈间血脉,沉默着,面色却越来越凝重。

“查不出原因……”冥杀不解,不禁喃喃自语。

“老子呸!你个庸医,到底会不会看!”命运之神神色有些紧张,“不然,老子来试试!”言罢就要动手抢妖梦,却被冥杀躲过。

“即使我是庸医,也比你这个打肿脸充胖子的人强上千百倍!”满目轻蔑的神色再度激怒了命运之神,后者大怒就要出手,却被翌梵胤制止。

“要打架离远些,不要打扰她休息!”翌梵胤面色凝重的靠近冥杀,忐忑不安的看着一动不动的妖梦,若不是那微弱的脉搏跳动着,几乎会令人感觉这只是一具美丽的尸体。

尸体……

感觉到怀中的妖梦体温越渐下降,冥杀的胳膊不自觉的收紧……在收紧……那鬼魅般的身形一荡便已飘到百米之外,只丢下轻飘飘的一句话便不见了踪影。

雪神山见!

雪神山,创世神的老巢,只有那里的稀薄灵气才有可能唤醒妖梦的神之力。

墨如歌等人相视无语,难得整齐的扯扯嘴角。雪神山……这是个什么地方……没听过这个名字……

不过那壮硕的命运之神也不在意,手中大刀一挥,语气颇为不耐。

“靠!不知道不会找么!老子就不信将苍穹翻过来会找不到这座破山!”

然后,他就带着翌梵胤墨如歌等人去找了,不过找到的时候,已经是几天之后了。

……

妖梦睁开睡得朦胧的眼,想要动一动,哪知全身上下就如同被人拆分之后重新组装了一般,动哪哪疼。

感觉至此,妖梦不由回忆昏迷前的记忆,直到此刻她身体的右侧皮肤还在隐隐作痛。

妖梦下意识的掀开身上的被子,动作僵硬的撩起一件件衣服,却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大跳。

她原本雪白晶莹的身体,自中心为分界,左边的皮肤完好如初,而右侧,则布满鲜红色的诡异的刺青,刺青图案的线条不算密集,妖梦仰着身子看不清全图,不过看肋骨处的纹绣倒类似鸟类的尾羽。

妖梦想了想,指尖一弹,她身体的上方便荡起一阵水光拼凑的波纹,清晰的印出了刺青的模样。

这,竟然是神兽中的翘楚,一只全身被火焰覆盖的凤凰!

华丽的凤尾顶端正落锁骨,精致的纹理如水波一般诱惑而下,凤头高昂的印在胸下的肋处,爪刺盘起,翎羽如逐风飘荡一般,栩栩如生。

妖梦甚至在它那通红如宝珠般的眼中,看到了属于王者的威严。

太另类了!

妖梦有些无奈,这凤凰虽美,但是却也怪异至极,联系到那日导致自己昏迷的剧痛,妖梦不由惊愕,毕竟她不认为自己有刺青的癖好,更不记得何时去刺了一只凤凰,那么只有一种可能,wrshǚ.сōm这凤凰是从她身体中长出来的!

不过现在分析显然不靠谱,毕竟长都长了,难不成还要剔肉还原?

所幸这刺青上至锁骨,下至小腹,胳膊颈项面容等显眼部位未被触及,不然妖梦真该哭了。

妖梦缓缓的系好衣服,闭目自我安慰了一番,方才起身寻找冥杀的踪影,打从她睁开眼睛便发现自己置身在雪神山的冰殿中,那么能找到这里来的除了冥杀无第二人选。

才想着,耳边传来轻微的响动,妖梦抬眼看去,一个男子优雅而立,不过却不是冥杀。

眉头不由轻蹙,妖梦打起十二分警觉。

“你是谁?”

……

【129】帝君驾到

冰层之外傲然而立的男子暗红色长发无风自动,肤色很白,唇色很浅,烟影一般的眉目,淡如春山。

这人长相虽不出众,体格看似弱不禁风,不过那万中无一的气质却是风华绝代,令人不由侧目。

于是,妖梦也就侧了,侧了半天适才回过神淡淡皱眉,这人怎么感觉有些眼熟?心念一现,妖梦又觉暗暗好笑,自己怎么看到谁都觉得眼熟呐?

可是……

真的好像在哪里见过……

脑中突兀的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不过来不及捕捉便消失不见,妖梦皱眉,眉间的疑惑之色亦加深了些许。

男子倒不计较妖梦毫不掩饰的探究,只是打从妖梦抬头之时,那素来淡然的面上浮现出一丝难掩的激动,漆黑如星子的眼中却是满满的不可置信,甚至呼吸都沉重了几分。

“像!太像了!”

男子没头没尾的话令妖梦收回神游的思绪,面上浮现一抹惊愕。像?像谁?

不等妖梦将满心疑惑问出口,男子的后方,冥杀的身影缓缓而来。

冥杀显然没料到会在妖梦的地盘看到其他的强者,顿时聚集杀戮之息,慢慢靠近背对着他的男子,只不过在瞧见男子背影的时候眸中闪过不易察觉的震惊之色,脚步越渐放慢,戾气亦是越渐收敛。

妖梦正全神贯注的注视着冥杀的一举一动,自然也没错过古怪之处。

这人,冥杀认得?

即使不认识,也肯定见过面!

毕竟,下意识的反应往往是最真实的。

“帝君大人?!”冥杀刻意压制的低呼在寂静的冰洞中响起,妖梦蓦然抬眼盯住那暗红色长发的男子。

帝君大人……

这个就是存在于未知的首席统治者,也是杀灵神、命运之神,以及自己这个现任创世神的主子……

幻想是一回事儿,待到真的实现了,妖梦反而觉得不真实。

帝君闻声收敛了自己外露的情绪,恢复成原有的淡漠,也不回头,“冥杀,尔可知违逆吾是什么样的结果?”

淡漠的声音令妖梦有些担心的看向冥杀,她自然知道帝君所言的意味,冥杀私自离开管辖界域,就是赎职的大罪。

想至此,妖梦不由联想到昔日那因违逆帝君指令而被驱逐打下九天的苍龙雪影,心下不由紧了几分,这帝君不会怒极再把冥杀归咎于同种结局的吧?

毕竟,冥杀违令也是因她而起,妖梦无法抱着置之不理的态度去旁观。

冥杀微躬一礼,起身莞尔一笑,“帝君大人,冥杀自认无错,难道大人忍心看着昔日的悲剧再度重演?”冥杀所言不吭不卑,恭敬虽在,眼中却没有惧色。

帝君微微眯起眼,本便寒冷的冰洞温度再次下降,这是发怒的前兆,很显然冥杀的话语触碰了他的逆鳞。

妖梦紧张的注视着两人,心里却在斟酌自己有没有拉架的能力。

“冥杀,尔好大的胆子!”帝君语气冷了十分,声音亦是沉了下来。

“大人,我有罪,小殿下无罪,还请大人……”话音未落,冥杀撩起长袍便要下跪,却被帝君一击打在胸口,后退几步喷出一口血来。

冥杀毫无惧色的用衣袖摸下唇角的血渍,眸中满是坚决,撩起长袍欲再度跪下——

“不许跪!”一直没有说话的妖梦亦是在此刻冷喝一声,眉目满是讽刺的看着那一副高傲面容的帝君。

喝声生生制止了冥杀的动作,帝君亦是转眸看向妖梦。

“这就是所谓神?所谓的帝君?成天顶着一副丑恶的虚伪嘴脸故作悲天怜悯,可是在子民遭遇灾难的时候又在哪里?看着一幕幕的生灵涂炭,却仍然可以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这样的人就是所谓的信仰么?”

妖梦看着帝君,像是在看一个笑话。当然,在妖梦眼里他的确也就是一个笑话,倘若说吞天兽的突袭自己无法阻止,那么这个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帝君一定有能力去平复,可是他没有,而是看着苍穹险些毁灭,看着无时无刻不在痛恨痛苦中的自己。

那么为何还要那么卑微?为何要求一个毫无人性的神去宽恕?

妖梦不是迁怒,是她的错便是她的错,云恋殇沐聆风等人的死,是她的弱小造成的,那么她便没有理由去责怪不肯出手帮忙的帝君,这个世界能依靠的人只有自己。

只是,看见冥杀那般的祈求,帝君非但无动于衷还出手伤他,妖梦顿时怒火心生,好似类似的情况亦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一般。

“妖梦,不许胡说!”瞧见帝君下沉的脸色,冥杀心中一紧,连忙喝止,可是妖梦又岂是那般好劝阻的人。

“不只是人,纵然一只动物,一颗花草,是凡有灵魂的生灵,亦是有尊严的,容你这个本便对一切不闻不问的人来赎渎?”妖梦背身而立,腰板挺得笔直,毫无畏惧帝君越渐恐怖的威压,“不用拿这种目光看着我,是非对错你心如明镜!”

冥杀倒吸了一口气,眼睁睁看着帝君快如闪电的扬起手臂,正对着妖梦脸颊准备落下却来不及阻止,而那巴掌亦是举在半空,始终未能落下。

“尔知不知道在跟谁说话?”帝君阴沉了脸,一字一顿的说出令人心惊的字句。

“帝君嘛!”妖梦冷笑着,伸出一根手指扒开帝君的胳膊,“我有权利让你明白一件事。你是帝君也好,地球也好,总之这里是我的地盘,我不开心这山也得跟着抖上两抖。即使其他的主神服你,我亦不服,生气的话你可以杀我、革我的职,不过却无法改变我的信仰!还有,我不欢迎你,请你出去!”

帝君脸色难看至极,从来没有人敢跟他这般说话,不过碍于妖梦的身份,他还真就无法下手打她、伤她,只能独自憋屈、生闷气,却没发泄的对象。

眼见两人之间相处越渐恶化,冥杀再也无法隐忍,一把扯过妖梦,“你这是抽什么风?你知不知道他是谁?你竟然这么跟他说话……你……”

妖梦冷笑着翻了个白眼,嗤笑,“冥杀你也傻了是不是?竟然也跑来问我他是谁!我知道,帝君嘛,我很清楚很明白的知道他是帝君,可是——那又怎么样?帝君便能不顾别人的意愿去强迫别人完成他所下达的命令?帝君就能装腔作势虚伪至极?可笑!”

妖梦转身,不再理会那被他堵得无语的冥杀,眼见帝君被气得瑟瑟发抖,面容也骤然老了几分,冥杀再也无法隐瞒下去。

“妖梦,他是你父亲!”

……

【130】前尘雪影

妖梦离去的脚步不禁一顿,随即冷笑的反问,“那又如何?”

是的,即使是父亲,那又如何?

倘若冥杀与帝君的对话再不让她确认些什么,那她也不是妖梦了,再加上那日命运之神惊唤的那句“小殿下”,妖梦顿时便明白过来了。

小殿下,帝君最小的子嗣,亦是当初为苍穹雪影百般乞求转世机会的毫无尊严人格的那个!

妖梦倒不是后悔当初帮助雪影求情,只是这帝君对自己的子女的要求都这般不予理会,那么对于冥杀,岂不是该千刀万剐也无法弥补违逆之罪?

妖梦突然很同情帝君,生怕别人感觉不到自己的威严权利是吧?人……哦,是神,神要活到这个份儿上,那真就不如死了算了!

感觉到妖梦在听到这话时眸中的嘲讽更甚,冥杀不觉惊愕的瞪大眼睛。毕竟假设千万种可能,他亦是没有料到这对儿父女会以这般方式重逢,顿时丧失了言语的能力。

“好!好!好!”帝君连说了三个好,可想而知现下有多么愤怒,“才离了真神界不久,便沾染上世俗的恶习,尔竟然敢对吾说教?当真以为吾不会出手杀尔是不是?”

“当然不!我很清楚很明白的知道违逆你的后果,可是倘若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我并不怕死,而且即使是死,我也不可能去求你一个字……”妖梦微微一笑,那是无视一切的笑容,“看来帝君大人失算了,我自然不是昔日的那个我,有些东西过去了便不会再回来,就连感情也是一样的。”

妖梦话音未落,帝君已是一个踉跄后退了几步,面部几不可见的抖了抖。

水眸冷漠的扫过那面色骤然惨白的帝君,妖梦不再说话,径自转身离去。

有些东西,错过便是无法挽回,纵然是一种情感也是一样。

身份、父女的关系……

……

也许……

也许是在冥杀喊出那句话的的时候,又也许是四目相对的一刹那,妖梦便已尤其讽刺的忆起了昔日的一切。

那个被埋藏在记忆深处,始终不愿忆起的记忆,帝凰星的前一世,神女。

神女,一个人人称羡的身份……

神女,却是一个被雪藏的毫无神力可言的体弱多病的小公主……

那一世的妖梦打从有记忆起便住在真神界空神海域的最底层,因为私生女的身份,因为母亲是个平凡人类的悲哀。

小殿下生来便没有任何法力,甚至承受不了真神界充满神之力的外界气息,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让她丧命。

帝君无奈,只得将她封闭式的流放在空神海域,不过因为这个没有任何神力属于伟大的帝君一生污点的小殿下,帝君并没有派遣多少下人来照顾她,不过碍于她母亲的原因,这位小殿下非但成为帝君的心头伤,亦是他最宠爱的一个子嗣。

在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一个体弱多病毫无神力可言的殿下会受到什么样的待遇可想而知,不单单被宫女侍卫欺负,纵然吃的住的都被人抢的干干净净。

可惜,小殿下懦弱,不敢因此去帝君那里告状,只得将苦水咽下腹中,继续掰着手指数算这那好似永远也过不完的时间生命,成天趴在窗口憧憬的看着海底那些五彩色泽的游鱼。

说来也巧,小殿下三百岁那年,无意中在珊瑚的缝隙中找到了一个圆圆的蛋状物体,便把它抱了回来。小殿下虽然没有神力,却还是能感觉到蛋中隐约传来的虚弱心跳,不过海域之中着实不是一个适合孵蛋的地方,于是小殿下便不顾自己身体的安危,带着蛋偷溜到外界,利用自己仅存的体力充当蛋的劳动力,当然……不出半个月,这只蛋便破壳而出。

那是一只通体透明的龙,在阳光之下甚至能清晰的看见它体内的青紫的筋脉,身型瘦小犹如一条青丝蛇,破壳便缠绕在小殿下的手腕上,冰冷的小脑袋枕在她的手心中,惬意慵懒的打盹沉睡。

小殿下大喜,毕竟这是她生平第一个朋友,对于她来说朋友这个词的定义格外简单,能聆听她说话的、能陪她在身边的便是朋友了!

不过,小殿下的不告而别,着实令帝君暴怒不已,即时下旨派遣二十八名主神副神一同寻找。

此刻的小殿下并不知道自己闯了大祸,而是纠结于自己的迷路。

迷路……

从未迈出过空神海域的她自然无法适应外界的气息以及陌生,便带着她的小小龙躲到一座荒山中。

说来也怪,隐身在荒山之中的小殿下自此再没犯过一次旧疾,生过一次大病。

这荒山属于真神界的边境废址,并没有笼罩神灵的结界,非但是二十八真神,就是帝君也无法感到小殿下的气息。

日子一天一天的流逝,小殿下亦是在不断成长,还有那只小小的龙,也由有一个透明虚弱的小龙变为通体晶莹雪白的苍龙,那如同水晶镶嵌而成的鳞片华丽的令人叹息,小殿下大喜,唤之“雪影”。而雪影亦是在成长的过程中不断的变异、不断的吸收真神界的灵气,成为第一只可以化形的神兽。

龙神。

那日,当小殿下一如既往的早起迈出山洞的时候,便看到了那背对着她的银发男子。

约莫二十岁模样的男子,却拥有两千岁般的强大,银色的长发歪斜随意的挽在侧面,那蓦然回首所带给小殿下的震撼,令她不禁微笑。

熟悉的气息,相处多年的默契,无一不在诉说这是她珍爱的小小苍龙长大的模样。

“雪影!”

雪影微笑,看似成熟的裂开嘴,露出四颗牙齿的邪魅微笑。

而那天之后,小殿下却在没瞧见她的雪影如此真心开怀微笑,因为帝君找来了。

当帝君带着他座下的命运之神找来的时候,小殿下的心亦是有些发凉。她究竟离开海神殿多久她自己也记不清,而父君的暴怒她显然承受不起。

那面容满是阴霾的帝君带着身后的壮硕汉子落地,第一时间打量的不是小殿下,而是那银发金眸的俊逸男子。

“尔,就是苍龙?”

……

【131】命运决绝

帝君口气不善,小殿下生怕他的怒气波及雪影,忙不迭的跑到帝君身边,轻摇他的胳膊。

“父君,我……我们……”

“尔太胡闹!为了一只孽畜连父君都不要了?”帝君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雪影,这话一出口便看到雪影唇角荡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嘲讽。

自命清高的神。

帝君捕捉到了那抹嘲讽,面上却不动声色,看向面色骤然惨白的小殿下,“也罢!尔回去海神殿好好反思,至于这只苍龙便留吾这里当个坐骑吧!”

小殿下不知帝君用意为何,不过却下意识的感觉不妙要拒绝,却见到雪影朝其微微摇头。

雪影极其富有灵性,又怎么会不知帝君此举就是为了借机将自己除掉?可是他不能、也不想去连累小殿下,那么唯一的选择便是接受。

“父君,我……”

“不用担心,即便是御下坐骑,尔等还是可以见面……”帝君露出一抹看似和蔼可亲的微笑,但是在雪影眼里这微笑是那般的虚伪。

小殿下也深知在反驳也不会有其他的结果,不由微微松开了抱着帝君胳膊的手,水眸依依不舍的看着雪影,欲言又止。

我该怎么说?我该怎么做才能让我唯一的朋友陪着我……

千言万语,只化为一句带着弱弱哭腔的“记得来看我……”

雪影颔首,神色复杂的目送小殿下重返那座巍峨的海底囚笼,心也宛如被凌迟了一道缺口。

帝君坐骑,远远没有表面上的那般风光,二十八真神的实力均凌驾在雪影之上,雪影有心修炼却又不放心小殿下。即使再忙,每日都抽出一个时辰去陪她,为她讲解外界的新鲜事。

适逢真神界圣花暮雨绽放的时节,雪影为小殿下带来一大束的暮雨花,这种花花心馨香,花瓣类似雨滴,一瓣一瓣的包裹着细小的花心,美丽至极。

雪影告诉小殿下,真神界的落雨山谷中,大片大片的暮雨花包围住整座山脉,沐浴在阳光之下,五颜六色的蝴蝶翩翩起舞宛如仙境。

小殿下捧着手中的暮雨花有些失落,自上次被帝君带回,她便被命令禁止离开海神殿,也就是说她永远也不会看到这种美丽的景象了。

见此雪影微微皱眉,突兀提议带着小殿下去山谷踏青,小殿下虽心动却没有忘记帝君那张阴霾的脸,公然违抗帝君谕令,一定会连累雪影遭受灾难的。

雪影不以为然,对他来说最痛心的不是丢掉性命,而是看着一个被囚困的孩子永远无法远离漫无止境的束缚,倘若用他的命去换小殿下的自由,那么他一定会毫无犹豫。

当雪影最终说服小殿下与他一起离开海神殿,翱翔在落雨山谷的上方,小殿下几乎感动的热泪盈眶,她抱着身下的冰冷龙身无声低泣,生平第一次的感觉到这辈子再无遗憾可言。

他们在山谷中游玩了半日方才返回,而一直注意着雪影一举一动的帝君,又怎么会放弃这个可以除掉他的机会。

进入正殿,小殿下与雪影便看见了那个坐在正座上拨弄茶盏的男子,结果可想而知,帝君以私自拐带小殿下的罪状判处雪影斩立决,九天流放永无轮回。

小殿下自然不依,其实她的病症早便好了,她不明白她的父君为何不准她离开海神殿,甚至还处心积虑的要除掉她身边的人。

她每日每夜的求情,却始终换不来父君的收回成命。

行刑当日,二十八帝君全全到场,不过小殿下却没有去,不是害怕去看,而是从那日起,小殿下便一病不起,直至三年后郁郁而终。

帝君当然从未想过他的决定会亲手将自己的女儿逼死,他只是想除掉那个在女儿心中重要性优胜自己的人。

他想尽一切办法,甚至连真神界起死回生、重新塑体创魂的宝贝都拿来给他的女儿吃,可是身体上的病症有药品可以滋养医补,而心上的伤痕却是无法磨灭的存在。

至雪影死后,小殿下再未唤过帝君一句“父君”,在没露出一次笑容,即使父女见面,小殿下亦是第一时间下跪乞求,乞求帝君释放被封印九天轮回中的雪影。

不过,直到死,她也没有等来帝君的一句“准奏”。

小殿下死后第二年,她的姐姐,帝君第二女情妖雪与二十八真神共同上奏,联袂要求帝君释放雪影真魂,给予他与小殿下一同转世轮回的机会,而那时候帝君已将小殿下的真魂送往刚创造出来的苍穹界,本着以帝凰星的身份再度修炼成神回到他的身边的目的。无奈之下,他只得开启异次空间之门,在杀灵神冥杀的协助下,将小殿下与雪影的真魂再次送往地球,不过因为在九天中封印过久,雪影的真魂早已碎成了两半,而这时帝君亦是不死心小殿下再无回归真神界之日,所以设下重重圈套,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战术静静的站在封天煜的身后,朝着自己的目的不断行进。

甚至封天煜,致死都不知道他只是帝君在实现自己目的的垫脚石。

当然,封天煜之所以会死,亦不是巧合!而是一环扣一环的连环阴谋。

于是,转世到地球的妖梦与翌梵胤,两人因为各自大同小异的经历再度回到苍穹,按照宿定的方向行进。

……

妖梦负手站在山巅,夹杂着雪花的冷风吹动着她的发,低温寒冷的天气不敌她面上如冰封雕刻一般的冷酷。

“妖梦……”冥杀踏雪而来,邪魅的面容上此刻只剩下满满的无奈,“妖梦,你不该……”如此伤害自己的父亲……

“没有什么不该的!倘若他是你的父亲,你会甘心当个木偶任人摆布?”因为不甘心,因为不愿意,因为骨子里狂傲的天性,哪怕这个人是自己的父亲,妖梦对其产生的也只有浓郁的敌意、天赋的战意、宿敌的杀意,也许在雪影坠落的那一刻开始,有些东西便已改变了。

冥杀被堵的说不出话来。的确,帝君的独断专横众所周知,而且,自己也算得上昔日那场谋算的见证人之一。

此刻妖梦的表情,令冥杀回想到了斩龙台之上的雪影,一样的清冷决绝,一样的义无反顾,以那高傲睨视万物的神态,注视着帝君,眼神始终坚定坚决。

冥杀感觉自己再说不出劝阻的话,不由别过头去。

“命运之神、翌梵胤已经到了,你要去见见他们么?”

……

【132】父女交手

见?

拿什么脸去见……

妖梦此刻已被无穷无尽的悔恨淹没,整个人的灵魂亦是有些空洞……

雪影……

我比任何人都爱你,也比任何人都有愧于你……前世因我坠落,今生为我轮回……你始终陪伴在我身侧……原来,竟是一刻也不曾离去……

妖梦拍拍有些晕眩的额头,真是太怪异了,最近只要想到伤心事,就好想睡……

压下心中的烦躁,妖梦转身看向冥杀,“带我去见见哥哥吧!不过我不要看见那个命运之神,把他给我丢远点,必要的时候可以赶出雪神山!”逃避,是懦夫的行为,人活一世便要敢于面对自己的错误。

命运之神,妖梦可没忘记小殿下与雪影逃出海神殿后,是那命运之神带着帝君一同前来抓包的!

在刻意安排下,妖梦成功的见到了在命运之神不知不觉的情况下被冥杀带出的翌梵胤,出了雪神山,两人悠闲的漫步在雪山下的平原上,沉默不语。

翌梵胤沉默是因为他失忆了,并不记得以前的事情,所以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而妖梦的沉默,则是在考虑要不要开启翌梵胤的记忆——现在的她自然有能力复原翌梵胤的记忆,不过开启之时便会连带着前世的记忆一同忆起。

对于雪影,全然都是没有快乐的记忆来说,到底是不知道好还是想起来好呢?

不说的话,翌梵胤纵然连他自己的过往都会永远丢弃;而说了,会不会给他的心理造成压力呢?

妖梦一眼一眼的瞄翌梵胤,大张旗鼓的瞄,瞄得翌梵胤好生无奈,不由失笑。

“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桃花眸溢满温柔的笑意,瞳孔中倒影妖梦难得扭捏的身影,翌梵胤下意识的摸摸妖梦的头发,静静的等着她的回答。

“有……”妖梦呢喃,随即看向翌梵胤,“哥,你难道不想恢复以前的记忆么……你不怕我会欺骗你么……”妖梦有些紧张,手指搅着裙摆,看起来尤为不安。

“你知道的,有些事情不是着急就能解决的!何况,我相信你,也相信自己,相信总有一天我会想起被我遗忘的一切!”翌梵胤揽住妖梦的肩膀,无所谓的笑笑。

真的无所谓么?妖梦蹙起黛眉,她没权利剥夺哥哥的记忆,虽然记不住记得起都无所谓,毕竟自己会连带着哥哥那份一起铭记于心,可是面对这个她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她怎么可能洒脱?怎么可能这般自私?

心念未落,妖梦蓦然转身用指尖点住了翌梵胤的眉心,动作快的眸光无法捉捕,两人周身溢出一阵浓郁的精神力,两者的气息也逐渐交融。

只是那精神力的颜色有些怪异,创世神的精神力本该是乳白色,而妖梦所释放出的却由白色渐渐变成黑色,与杀灵神冥杀的银黑亦是不同,是一种漫无止尽的黑暗。

妖梦施展精神力唤醒翌梵胤心底的记忆之时,埋藏在她心底的记忆亦是会被翌梵胤看到,类似于两人交换了记忆一般,再无任何秘密。

许久,两人周身环绕的精神力慢慢消散,妖梦面色有些苍白的松开了点在翌梵胤眉心的手,才想揉揉有些酸胀的脖子,不料却被先一步睁眼的翌梵胤一把扯住。

翌梵胤面色狰狞,咬牙切齿,“死丫头!竟敢背着我去当什么文物大盗?!”

翌梵胤面色着实算不上好看,妖梦先是被吓的一惊,随即面色骤变,扯了扯胳膊就想跑。妖梦压根忘记了,翌梵胤恢复的可是所有的记忆,连带着属于贺兰尧时候发生的一切,这时候不爆发才奇怪。

妖梦露出一抹傻笑,笑着比哭都难看,她也真想哭了。早知道肯定不让哥哥恢复记忆,她这不是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了么?!

“哥……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啊……”妖梦一声惨叫,哭丧着脸。想她天不怕地不怕的妖梦连帝君都改顶撞,今日竟然被哥哥打屁股……

翌梵胤皱眉看着有些不服气的妖梦,又是一巴掌,“叫你不听话,你难道不知道别人会担心的么!”翌梵胤想想就后怕,倘若当初妖梦在触碰到那古镜的同时遭遇的是死亡而不是穿越,那该怎么办?若是他的灵魂没有同时存在于两个世界,那么他可是永远也看不到她了!

“‘后哥’……”妖梦扁着嘴,小声嘀咕,委屈的死活不去看翌梵胤。

翌梵胤无奈,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模样顿时也消了大半的气,叹了一口气将妖梦紧紧抱在怀中,“以后,不许做那么危险的事……我会担心的……即使是非做不可的事……记住,我们一起去……”

妖梦眼眶一阵湿润,她心知哥哥没有提起身为雪影时的事情是怕她自责,可是越这样妖梦便更加自责。自己何德何能拥有这样一个为自己付出不求回报的兄长……

妖梦扮柔弱的伏在翌梵胤怀中,难得的温馨却被突兀传来的愤怒之音破坏。

“尔等给我分开!”

妖梦闻声面色一沉,翌梵胤亦是有些严肃,这熟悉的声音令人想忘记都难……

帝君!

妖梦缓缓抬起头,冷漠的看着那吹胡子瞪眼的帝君,以及他身后紧紧跟随的命运之神。

又是这种场面!又是这些人!

不过,这一次,任何人也无法无视我的坚决!

妖梦嗤笑,得寸进尺的反手拦住翌梵胤的腰,“我就搂、我就抱、我就不分开,你能怎么样?”话音未落,妖梦已抬脚在翌梵胤的脸上印下一吻,“我不但不分开,我还要吻呢!”

翌梵胤无奈失笑,纵然怎般强大,妖梦亦只是一个孩子,这些大多因为她恢复的属于小殿下的记忆,两人的不同性格结合在一起,便组成了现在的她。

不过小殿下也好,妖梦也罢,都只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他想守护的人。

帝君勃然大怒,鲜少动武的他瞬间召出一七彩色泽的幻力,光球在半空中凝聚。

妖梦眼眸一缩,心中一惊,七彩……竟然是七彩……怎么会是七彩……

妖梦终于发现有哪不对劲儿了,当初封天煜的幻力也是七彩,而创世神的正统精神力却是乳白色,那么这七彩……难道说封天煜的精神力是帝君亲自授予?!

不容妖梦多想,那成型的光束便已朝着两人所在的方向轰来,对准的人亦是翌梵胤!

没有半分犹豫,妖梦反手召唤自己的精神力,冲撞那七彩的光束。

“给我滚开!”

……

【133】妖之命格

翌梵胤与命运之神眸中同时闪过惊愕,对于妖梦的举动吃惊至极,以妖梦现在的实力与帝君正面交手无疑是以卵击石,毫无胜算可言。

可是当那七彩碰撞上妖梦越渐漆黑的精神力,瞬间爆发的轰鸣却令人不可置信。

抵……抵消了?!

真的抵消了?!不是看错了,而是真的抵消了!

妖梦那看似随意的一击竟然制止了帝君的精神力,帝君虽未尽全力,但是那道攻击又怎么可能会弱?

帝君面色涨红,瞪着在爆炸之后慢慢消散的烟雾,好似瞬间沧桑了甚许。

不过,却不是对妖梦的实力,而是对妖梦那明显变得全黑的精神力。

妖力……

世间的第三种战斗力,妖力。

他囚禁小殿下,封锁她的一切交际圈子,也是因为这种强大的妖力。

灵魂变异所产生的能力,妖之力。

妖梦的妖力尚在萌芽状态,天知道修炼至巅峰之后会是个什么样子!也许,甚至能超越自己的神之力!

不过如今封印破开了,万万不可再带妖梦重返真神界了!

毕竟,妖之力不定时的暴动,指不准就会毁掉真神界……

帝君眯起眼睛转眸看向翌梵胤,看来他自始至终低估了翌梵胤在妖梦心目中的位置,没想到妖梦会为了他一举突破封印的禁咒。

想到此,帝君心中怒火尤甚,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雪影,尔命可真是大,连吾刻意放入苍穹的吞天兽都没有杀死你!”是否该视为百密一疏?若是死了,待妖梦度过这段颓然的日子,有朝一日一定会返回真神界!可是现在,他的计划非但再不可能实现,他还要想尽办法将妖梦驱逐远离真神界……

对!哥为什么没事?妖梦神色一动不由侧头看去,这也是她一直的疑惑,按理说吞天兽是在她眼前消亡自爆的,那么被它吞入腹中的哥哥,为什么还会在州界之中被人发现营救?

闻言,翌梵胤面色一沉,丝毫不理会帝君的嘲讽,转身看向妖梦,“在我割脉放血的时候,是云恋殇一把扯住了我,不过之后我失血过多产生晕眩,恍惚中只看见耀眼的紫光将我包围,想必云恋殇亦是在战场上踏入紫层幻力。而我既然保住了性命,我想他也不会有事的!”言毕,翌梵胤拍拍妖梦的肩膀,不是安慰,只是就事论事,虽然他私心希望云恋殇尚在人世,不过还是希望妖梦可以放下心中的枷锁。

翌梵胤无疑是最了解妖梦的那个人,听闻云恋殇的死讯对妖梦打击到底有多大翌梵胤没有亲眼瞧见,不过却是打心里希望妖梦能够幸福。

妖梦面色没有太大的变动,毕竟心中早有了着落。她挑了挑眉冷眼看向帝君,“封天煜,也是你的人?”

“凭他怎配?不过是吾手上的一颗棋子而已,不提也罢!”帝君沉默了半响,又道,“丫头,今日吾可以放尔等一条生路,不过尔等必须发誓,永世不得迈出苍穹……”

帝君虽不情愿,却畏惧妖梦身上的妖之力,更做不到出手伤她甚至杀她,无奈只得咽下这口气,生平第一次的与人交易。

不过,妖梦显然不是那么好说话,她先是微笑,点头应答。在帝君松了一口气转身欲行的时候却摊开结界阻拦住他的道路。

帝君冷目回望,颇为不耐,却不好发作。

“把洛沧渊还来!”死去的人,妖梦不好追究,不过活着的,她却不能不寻回,何况坠入九天浩劫的洛沧渊是无辜的,没有理由让他代替她背负那不属于自己的罪恶。

帝君没说话,却见那命运之神嘿嘿一笑,道,“小殿下,九天浩劫是自然形成的地狱,不归帝君管辖,这洛沧渊若是想出来也得自己在里面想办法!外界嘛……是帮不上忙的!”

命运之神这话说得颇为诚恳,不过妖梦却不相信,直觉告诉她命运之神没有说真话。加上以往对命运之神不好的印象,妖梦蓦然怒喝,“我有问你么?我要他亲口回答我!”

命运之神面上闪过一丝尴尬,微微咬牙退后,把帝君让在前面。帝君不动声色的微微挑眉,语气亦是颇为不奈,“不要得寸进尺!”

妖梦冷哼,气势却不变,直立在原地等待回答。

互不相让对视的两人却感觉眼前一花,吹过一阵风似的凉气,一个绯红色的影子便已挡在他们中间。

情妖雪眨眨眼,朝着两人干笑,“有话好好说!别伤了和气……”

“笑话,我和他之间怎来的和气……”妖梦嗤笑,眼皮吊的老高,明晃晃的渺视。

情妖雪被这一噎说不出话来,半响适才挤出几个字,“别跟他闹,一会儿我告诉你云恋殇的下落!这一亿年我可没少帮他重塑丹元,怎么也算得上恩人……”情妖雪有些得意,毕竟如此一来妖梦也算欠了她一个人情,而她素来喜欢人情。

“我有求你帮忙?”妖梦暗自松了一口气,面上却不动声色,一把推开情妖雪,“先让开,挡着我了……”

情妖雪哭丧着脸,这妖梦,忒打击人了!不感谢也就算了,怎么还损人呢?

不过毕竟是两面都是亲,一个是父君一个是妹妹,现在的她可真是为难!

“父君,要不你就把洛沧渊……弄出来吧……”趁他还没死……

情妖雪的话未说完,却见帝君面色一沉,压抑着声音,“九天浩劫只进不出,纵然吾乃帝君,亦不是万能的,有些逆天之法怎可妄用?”

情妖雪一愣,妖梦瞳孔一缩,帝君这话……

连帝君都有办不到的事?这种说法可信度有多高?

妖梦面色亦是凝重万分,侧目看向情妖雪,却见后者微微摇头。

情妖雪被这别扭的父女折腾的无语,她深得帝君宠爱,自然知道前前世小殿下的命格极妖,帝君也是想保护她才一直禁她自由,不过妖梦不知道,看帝君的模样也没想旧事重提。

不过,好歹他肯放妖梦今世的自由。情妖雪当然不知道,帝君不是肯,而是不得不,妖梦本身破开妖星的命格,那么便万万不可再回真神界,不然身份暴露,怕是帝君都保不住她。

于是,帝君即使千万般不情愿,也不得不咬牙忍痛割爱,容妖梦留在苍穹,永世不出。

九天浩劫不开,便要他人进入将洛沧渊强行带出,至于这个人……

情妖雪微微咬牙,帝君不能进,妖梦的实力恐怕无法带出洛沧渊,那么……

“父君,妖雪请命进入九天!”

……

【134】帝君妥协

妖梦沉默下来,顷刻明白了情妖雪的意思。这丫头要代替她进入九天浩劫带回洛沧渊。

不过……

比起安然无恙的留在苍穹等待,妖梦宁愿自己进入九天浩劫,毕竟一切因她而起……

“不必,还是我去吧!”

妖梦淡淡的摇头,却见身后的翌梵胤拉住了她的手,神色坚定,“我和你一起……”

妖梦拒绝,“多一个人多一分危险,你知道的,比起你我一同涉险,我更在乎的你的安危……”

翌梵胤微微一颤,面色复杂的缩回手。妖梦所言非虚,现在的他凭借不足为惧的紫层幻力根本无法在九天浩劫中所向披靡。而且九天浩劫与他所经历的九天封印不同,一旦进入根本没有把握活着出来,而他的同去也许便会成为妖梦的致命弱点……

妖梦心知翌梵胤已默认,不由微微一笑。倒是这情妖雪,把脑袋摇的好似拨浪鼓,帝君亦是面色难看的拒绝。

“不行!这个问题不要再说了!尔等谁都不准去!”帝君衣袖一挥就要离去,却被妖梦挡住去路。

“开启!”妖梦冷声喝道。她并不确定洛沧渊到底能在九天浩劫中支持多久,只能依靠情妖雪的预测确定他还活着。而且九天浩劫与外界的时间流速不同,成一比一千万的比例,也就是说苍穹流逝的一亿年,洛沧渊在九天浩劫中经历了十天,十天对于一个紫层强者如同转眸,可是再久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

“即便进入又能怎么样,尔只会加快他的死亡速度!”帝君显然不愿再进行这个话题,被女儿顶撞、见不到女儿都可以忍受,毕竟知道她还存在这个世间。不过若是要他看着自己的女儿去死,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妖梦,你根本没有把握不是么?那个九天浩劫究竟什么样父君都不知道!”情妖雪亦是满面的担忧,“而我,毕竟身兼八大主神中的时间之神,【www.qiyebooks.com】也许便会在时间的缝隙中找到机会将洛沧渊带出!”

妖梦固执己见,沉默不语。

半响却听“唰”的一声,妖梦已经抽出沧澜指向前方的帝君的脖子,咬着牙一字一顿的道,“给—我—开—启——!!!”

妖梦最害怕的便是“来不及”,生怕进入浩劫之中连洛沧渊的尸体都找不到。

情妖雪、命运之神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未料到妖梦竟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坚持自己的决定,翌梵胤轻轻叹息,别过头去,既不赞同也不否决。

倒是帝君,一动不动,目不斜视,好像感觉不到抵在他脖子上的冰冷金属。妖梦的倔强,帝君从她还身为小殿下的时候便已知道,数年的流逝,这种倔强也越发的根深蒂固起来。

“别白费力气了,现在的尔根本不是吾的对手!”除非妖力修炼至巅峰,否则妖梦便没有完全胜过帝君的可能。

“行阿!你开启九天之门,让我进入浩劫!”妖梦淡淡一笑,清冷的面容越发妖化,“不然,咱们就看看谁能坚持到最后!”

帝君抬眼看着妖梦,笑容越发酸涩。昔日,她也是用这种眼神传承她的坚持,而那时他没有将之当做一回事,所以他失去了他的小小女儿。时隔数年,亦是这种眼神,再度凝目对望。

他是帝君,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真神之主。可是他也知,他没有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他愧对自己的女儿,两世都因私心毁掉女儿的幸福,甚至丧命。

帝君淡淡的别开眼,妖梦被那沧桑的神色击打在心上微微一颤,握着沧澜的手微微发软。

不能动摇……不能动摇……她一定要进入九天带回洛沧渊……无关情爱……无关信仰……只是为了心安理得……

逝去的一切她没有办法选择追回,但是已存在却触不可及的距离她会想方设法去贴近,因为……是朋友。

帝君轻叹,这个孩子他亏欠的最多,那么就让他尽最后的努力,帮她一次,至于今后,他想他们再也不会见面了……

“好……开启九天之门放你进入,不过只有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我会维持神力支撑大门一直开启,若是这一个时辰你无法带出他,那么你便要永远留在浩劫之中……”

帝君语气淡淡的,妖梦却激动的眼睛有些红,虽然一个时辰的时间少了些,不过她会好好把握!

“大人,开启九天大门一个时辰不是会放出很多在九天之中遭遇暴躁刑法的凶神恶兽?”命运之神面色一变,踏前一步连声制止。

翌梵胤与情妖雪亦是想到这点,互视一眼各自沉默。帝君此举……

“无妨!吾自有分寸!尔等二十八真神全数赶来苍穹,守在吾所支撑的浩劫之门,有违逆妄想逃跑者,杀无赦!”

二十八真神全全出动,会造成多么大的影响力可想而知。不过帝君此刻便是彻底的放开一切,只想为自己的小女儿的完满的尽最后一份力。

妖梦面色如常,心下却凝起一份感动。虽然帝君多少有做的不对的地方,说到底还是父女,没有解不开的结。

“至于时间,便定在明日日出之临,晨曦有助于神之力的加强,就这么决定吧!”

帝君丢下一句话,身形一动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命运之神表情颇为无奈,看了看妖梦亦是紧随而去。

妖梦将手中的沧澜插回剑鞘,却有些心不在焉。情妖雪暗暗翻了一个白眼,“这下子安心了吧!父君的承诺一言九鼎!现在,要不要跟我去看看云恋殇?”

情妖雪一直未告诉妖梦云恋殇的存在便是因为云恋殇情况一直不太稳定,昔日那场战役炸毁了他的肉身,只剩下内胆被情妖雪所寻得,亿年来想尽一切办法使之重新生长出一副躯体。

所幸,云恋殇现在的情况还算稳定,隔三差五亦是能睁开眼说些简单的字句,不过重新宿体也是个漫长的过程,具体还要多少时间谁也说不好。

云恋殇……

妖梦神色一动,点头赞同。

指甲不自觉的扣住掌心,妖梦有些忐忑不安。

一亿年……一亿年的分别……不晓得云恋殇至今怎么样……好不好……

云恋殇……终于要再见到你了……

这一次……我不会再放开你的手……

绝不……

……

【135】九天浩劫

情妖雪带妖梦所来的地方,正是昔日墨瑾邪所修炼的地方,地底熔岩深渊。

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怎样,妖梦总感觉墨瑾邪与情妖雪之间存在着某种不可告人的关系,不过即使有真凭实据妖梦也不准备询问,毕竟这种话题太敏感不说,还属于别人的隐私。

熔岩之境与妖梦上次临至无太大的变化,内里温度更甚,刚迈入石阶一股热气便迎面而至,妖梦皱眉开启了自己的防护结界。

翌梵胤没有跟来当那所谓的电灯泡,此番降下的只有情妖雪和妖梦,两人都是强者级人物,虽然不畏惧这种炽热的气息,不过潜意识还会感觉烦躁。

“到了……”情妖雪打了一个手势,脚步停止在熔岩池岸之侧。

妖梦皱眉,左顾右盼没有瞧见那熟悉的背影,不由挑眉。

情妖雪做无辜状摊手,然后指了指池中的熔岩。

妖梦探头看去,超高温的熔岩在不停的沸腾冒泡,青色的烟雾微微笼起,而透过火焰色泽的熔岩,的确能感觉到内里有东西存在。

云恋殇?!

是他在里面么?!

妖梦有些紧张的握住拳,却听情妖雪微微一叹,“我找到他的时候他的身体已被吞天兽反噬的残破不堪,大抵是他用全部的力量保护翌梵胤的原因,所以承受了双份的伤势!不过……我既是要救他自需要帮他重塑体魄,可惜他的酆都九尾狐的本体耗损过重,所以……我只能以人类的血骨为其塑体,现在的他已经是个完完全全的人类了!”

情妖雪说的平淡,可是妖梦却能体会到内里的凶险,手指一弹,十三道结界加注自身,一个猛子扎入熔岩之中。

熔岩潭底暗红一片,黏稠状的熔岩沾染在结界之上,更阻隔了妖梦的视线,妖梦凭着第六感缓缓靠近被熔岩深深掩埋的物体,却隐约感觉出一个人形的轮廓。

长长的发丝在熔岩之中摇曳,看不清面容的模样,纤长的身形有些无力的漂浮在毫无重力可言的炙烫液体中,如折了翼的飞鸟。

妖梦面上浮现一抹激动之色,她自然感觉的到此刻的云恋殇正在浴火重生,不断的吸收熔岩中的养分与力量。

看他现在的模样,躯体大概已重塑完毕,现在只差精神体便能再度睁开眼睛……

再度轻唤她的名字……

妖梦……

妖梦驱使结界微微靠近云恋殇,双手穿过结界摸向男子的眉心,手心触及带着沁凉温度的皮肤,感觉到微微跳动的脉搏,眼泪不由划出眼眶。

“殇……”妖梦的声音低沉嘶哑,既开心又难过。

“明天,我便要进入九天浩劫了……你……会不会起来送送我……

我知道……此刻的你若是醒着……一定不会赞同我这种冒险的行为……

可是……洛沧渊是我的朋友……我又怎么可能做到置之不理……

殇……此次一别……也许我们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你……会想我的对不对……也会相信我……一定会活着出来的……

等到那时……我再告诉你……我好想你……我一直都喜欢你……”

妖梦蓦地冲出结界,张开双臂搂住云恋殇的脖子,将头埋在他胸口低低的呜咽,那声音类似小兽。她先是低声的哭,然后渐渐的转变为嚎啕大哭,哭出了所有的委屈,哭出了对上苍的感谢。

那声嘶力竭的嚎啕声穿过浓郁的熔岩,传到熔岩池之上,情妖雪仰头望天,将眼中的液体费力的眨回去。

神女的悲哀,也许她能比妖梦更深刻的体会到,人人称羡的身份,却是生来待罪永远无法触及幸福国界的。

情妖雪身形一动,她的人便移动至熔岩之上悬空的大殿之中,精致的石桌上还摆放着两只小巧的酒杯以及几个早已空掉的酒坛。

她伸出手淡淡的摸上其中一个酒杯的边缘,那上边好似还带着柔软炽热的温度,好似那人的唇。

有些自失的一笑,情妖雪抬眼看向熔岩,一阵火色光柱,妖梦的身影凌空飞射而出,冷清的面容泪痕犹存,只是那激烈的情绪已平复下来。

挑眉扫过玉桌上的酒杯,妖梦掩下眸中一闪而过的深思,不动声色的道,“我们走吧!”

情妖雪颔首,瞬移出现在妖梦身侧,两人顺着来路返回。

迈出密室的一刹那,妖梦不由回头望向漫无止境的漆黑通道,视线却好像早已看到了通道尽头的熔岩。

殇……

我一定能活着回来……

一定会一直陪在你身边……让你苏醒后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我的脸……

此刻已身出密室之外的妖梦自然不会看见,置身在熔岩之中的云恋殇眼角流下一滴晶莹的泪珠,那泪珠在一滩熔岩之中格外显眼,似凝结的霜一般划过云恋殇的颊……

男子的手指不经意的动了动,薄唇轻启,呢喃出声。

“妖梦……”

……

次日,在帝君的法术之下,妖梦直接破入空间缝隙进入九天浩劫。

九天浩劫中温度极低,而且纵然神级强者亦是无法撑起结界护住自己的身体,只能靠着运动来提高体力。而所谓的运动,自然不是跑步等娱乐项目,而是斩杀浩劫中的妖怪。

倘若是寻常的地境,漫无休止的杀戮怕是早已使得浩劫之中生灵全无,可是经历无数载,浩劫中的妖怪都保持着同样的数量,没有人知道这些妖怪是怎样繁衍后代的,总之源源不断的生存着。

妖梦忍受着刺骨的冷风,行走在看不见尽头的茫茫雪地中。这一路走来,遭遇过无数次侵袭的她都靠着神之力成功击败对手,九天浩劫中的一个时辰过得很慢,当然时间的计算方式也与外界不同,妖梦边走边扫视四周,暗暗期待早些发现洛沧渊的身影。

才想着,脚下蓦地翻卷起一抹漩涡,妖梦灵巧的跃向高空,头顶上方却突然遮天蔽日的降下一巨硕的飞禽类精怪,这精怪颇为狡猾,尖利的嘴直击妖梦的双眼,同时妖梦身下的掩埋在雪地中的树藤“唰”的一下飞射升空企图缠绕住妖梦的腿。

妖梦暗暗吃惊,前有强敌后有追兵,这树藤与大鸟的默契真是惊人,想必早已演练了无数次的配合。

不过……

妖梦冷冷一笑,你们配合的好我们就差了?

眸中闪过一抹明晃晃的杀意,妖梦蓦地抽出沧澜,只见剑光一闪,高空地面同时传出惨叫,树藤被劈成了几段,而那鸟类精怪,竟是被妖梦一下子刺瞎了一只眼。

逃窜的逃窜,躲避的躲避,一时间妖梦四周再度恢复安静。甚至那些看热闹准备偷袭的妖怪,亦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妖梦微微一笑,摸摸手中的沧澜,“沧澜啊沧澜,此番若是能成功找到洛沧渊,我记你大功一件……”妖梦本便是戏言,也没准备听到沧澜的答复。

才想将之收回剑鞘,沧澜的剑身瞬间产生剧烈的颤动,那种能力足以引发天地异象。

妖梦面色骤变,难道这沧澜还真的能感觉到洛沧渊的下落不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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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宴会再遇

手中的沧澜剑颤动的越渐剧烈,妖梦朝着剑刃所指示的方向行进着。沧澜本体所化型的剑灵毕竟与洛沧渊有不小的渊源,能感觉到洛沧渊的存在妖梦也不觉的奇怪。

穿过无垠的雪地,入眼是一座高耸的城墙,城门的正上方则书写着几个恢弘的大字——帝域城。

妖梦有些疑惑的看着那三个字,莫非这九天浩劫之中也有城市的存在?!帝域城,难道是地狱的谐音?!

脑中想法未落,远处传来马群飞奔的声音,伴随着卷起的黄土沙石,一群类似于商队的旅人转眼间便到了城下。

“奉莲主之令前来与帝域大人拜贺,奉上美姬三万、奴隶十万以及宝器一万件!”领头男子言毕,手掌一翻一枚黑色镶金莲的令牌出现在手中。

守城禁卫一见,眸中闪过恭敬,忙不迭的去开启城门。

妖梦恍然,城主之间还需要进贡?拜寿,看来势必需要趁着这个帝域城主寿辰之际,混进入打探一下洛沧渊的下落。沧澜的预测应该不会出错,既然指向这座城,那么洛沧渊一定便在这座城中。

妖梦眨眨眼,身形一动瞬间化作一阵流光朝着城内飞去,在经过最后一道关卡之时,妖梦只感觉眼前一暗,有什么东西在接近着,心急之下咬着牙开启最快马力,“嗖”的消失在城内。

与此同时,妖梦途经之处,一个绿色衣装的女子纵身跃下,美丽的眸子四处审视,微微皱眉,“咦,刚刚明明感觉到陌生气息,怎么……”

是敌人么?女子不由疑惑,帝域城何时来了这么一位厉害的人物?

“喵……”一只黑色的猫咪自草丛中钻出,碧绿的猫瞳受惊一般的看着绿衣女子,随即低吟着转身离去。

女子美眸闪过一丝惊异,随即恍然失笑。原来是猫……

唇角一勾,女子瞬间消失在原地。

……

妖梦靠着墙壁微微喘息,好险,没想到这城中竟然有人能感觉到自己的气息!在苍穹之时,纵然是杀灵神都是因为见过她而认出她的,不过引以为傲的藏匿术被人破解,妖梦着实深受打击。

多亏那只猫……

才想着,妖梦面前的草丛一动,一只黑色的猫咪迈着优雅的步伐缓缓走出,妖梦怔愣的盯着那碧色猫眼,总感觉那双诡异的眼睛是在盯着自己,似乎在表达什么……

妖梦生生打了一个激灵,下意识的蹲下伸手探向猫头,意外的那黑猫竟然没有躲开,反而享受的蹭着妖梦的掌心。

远处传来卫兵整理的巡逻脚步声,妖梦抱起那猫咪朝着城中深处奔去。

……

越渐深入,沧澜的震动越渐强烈,甚至发出嗡嗡的刺耳声音。妖梦被这声音扰的心急,摸摸沧澜的剑身,“别急……别急……我一定尽快找到他……然后我们一起回去……”

妖梦自然没注意自己在安慰沧澜的时候,怀中的猫咪眸中闪过一抹厉色,那神色在一只猫的眼中出现格外怪异,不过一闪而逝,妖梦也没有注意到。

拿出了随身携带的沙漏,妖梦看着还剩下不到三分之二的流砂,不由焦急的握了握拳。

望了望远处的帝域城主城堡,妖梦再无任何犹豫闯入城堡中。

沧渊……

……

帝域城主寿辰,排场极其热闹,妖梦打晕了一个女妖,穿戴好服饰,便大模大样的走入正殿。而这一入殿,妖梦瞬间便被眼前的景象惊住……

金碧辉煌!

华丽的装饰,类似西方的舞会,穿着精美的各色服装的贵族女男,全场炽热的目光都聚集在一点,城主的坐席上。

妖梦微倾着身子,提着裙摆穿过火红色的地毯,不动声色的打量与帝域城主的坐席相对而坐的男子。

男子金色长发用白玉发冠束起,湛蓝色的眼瞳如同九天浩劫中的天空,金色华服合身的穿在忻长的身躯上,面上始终洋溢着微笑。

想必这位就是先前赠送美女奴隶与宝器的那位名“莲”的一方统治者吧?!眸光扫过男子头饰上的金莲,妖梦快而准的猜出答案。

妖梦目不斜视的打量,那毫无掩饰的出色容貌亦是引来些贵族男子的接近。

“打扰一下,我是哈德斯家族的长公子,不知小姐是哪位族界……”

“哎……小姐别听他的,他可是帝域城有名的风流种子……”

“这位小姐,我是罗格斯席下的参谋……”

“……”

妖梦不动声色的蹙眉,混乱的场面令她有动手打人的冲动,而此时显然不是个动手的好时候。妖梦正在寻思怎么应付,却听着一道冰冷的声音穿过层层人群,重击在众人心上。

“她有约了……”

有约了?跟谁约了?

妖梦大吃一惊,人群也因来人而左右分开一条道路,妖梦抬眼看去,却见一个身着漆黑色长袍的男子姗姗而至,漆黑长发碧绿眼眸,俊美的面容上满是如同寒冰雕刻出来的冷酷之色。

陌生人……

妖梦左思右想确定自己并没有见过这个人,不由更加疑惑了。

而分开的众贵族,在眸光触及这男子的面容时,身子不由躬下,面色严肃而恭敬。

“参见城主大人!”

城主?帝域城城主?

妖梦掩下心底的惊讶,微微垂下头,这城主怎么回事?明明不认识,却装熟悉的态度,难道自己的目的已经暴露了?

“嗯!”帝域城主应下,碧绿的眼缓缓看向四周,似宣告所有物一般的警告之色,看的那些贵族男子心惊胆颤,畏畏缩缩。

帝域城主伸手拉着妖梦的手,妖梦下意识想抽出,哪知对方却没有放手的意思,拉着妖梦便朝着正席走去。

妖梦被帝域城主拽着,三步两步的跟随,却在中途感觉到沧澜的波动终止。妖梦动作一顿,按照气息的牵引侧头看去。

洛沧渊!!!

妖梦心下一喜,眸中无法抑制的浮现激动之色。见到了,也终于放下心来。

而洛沧渊显然也没料到会遇见妖梦,右手一颤,手中的酒杯便也掉落在地上,在安静的大殿里格外响亮。

洛沧渊先是打量着妖梦一头雪白的头发,眼中疼惜之色毫无掩饰。随即不由自主的握紧双拳,慢慢的站起身子。

洛沧渊坐在那位“莲”统治者的身后,代表的亦是“莲城”,如此冒昧肯定会有失莲城的颜面。

“莲城主”饶有兴致的看着洛沧渊,又看看妖梦,眉间浮起一抹玩味。

而帝域城主,则是在看见站起的洛沧渊面色一沉。

“墨莲,你的幕僚不懂得何谓礼数么?”

……

【137】惨烈突围

墨莲也不生气,微微一笑,“帝域大人真是一如既往的专制,眼中容不得一粒沙子,难道你看不出你牵起的那位小姐与我的幕僚是旧识么?”

莲城主,墨莲,此人与帝域城主并称九天双王,两人各自统领半界国土,自九天存在便互不侵犯。

能入九天也都是些极恶的作奸犯科之人,能镇住这么些个要犯,这两位城主想来也不简单。

“新友旧识那又怎么样?在我帝域的国土上,我就是王法!这里可不是你的墨莲城,识相的三思而后行,别闹的大家都不愉快!”

“帝域啊,气大伤身!”墨莲满是深意的笑笑,“也罢,今日是你的寿辰,咱们不提扫兴的话题!沧渊,收敛一下,与你的旧识若是有话待到宴会后再说吧!”

宴会后……不行……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妖梦紧握着流砂瓶,还剩不到三分之一的时间,倘若帝君支撑脱力,那么便再也无法回去,再也见不到大家……

可是……

跟殇……说好了要回去的……

妖梦有些僵硬的坐下,看着洛沧渊微微发抖……

硬闯的机会有多大?在仅剩的时间里,硬闯应该是来得及的吧……

主意一定,妖梦不动声色的聚集精神力,那被妖梦刻意转变的透明能量毫无预兆的直击殿顶上的吊灯,巨硕的吊灯在众目睽睽之下轰然砸下。

突兀的变故使得墨莲与帝域面色难看至极,他们不认为这是一场意外,却也不认为有人能在他们眼皮下动手还不被察觉,但是又丝毫没有感觉到这大东西是怎么掉下来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倒是洛沧渊,似察觉到什么一般看向妖梦所在的方向,却见妖梦已经在混乱中穿过人群朝着他贴近。

“妖梦,你怎么……在……”洛沧渊有些语无伦次,妖梦忙不迭的朝他打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握住洛沧渊的手,妖梦难得凝重的压低音量,“快走!时间不多了,回去再给你解释。我们必须尽快抵达时间缝隙回到苍穹,否则……延误时辰……我们就得……永远留在这里了!”没有帝君的帮助,任何人都无法离开九天浩劫,不然凭借浩劫中人的实力早便可以突出重围,也不用漫无止境的死困在这里了。

妖梦话音未落,洛沧渊亦是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二话不说带着妖梦朝着外面跑去。

“报!!!有探子回报,浩劫西南方向被人为的开启一道缝隙,疑是……帝君所为,似在帮助什么人离开!”

奔入大殿的侦察者扔下一记劲爆的炸弹,满殿的喧闹亦是在这一瞬间寂静下来。

墨莲与帝域对视一眼,后者蓦地回首看向早已逃出大殿,在天空尽头只剩下细小黑影的妖梦洛沧渊,瞬间红了眼。

“是她?!”

墨莲面色亦是严肃起来,“还没有人敢在我们的眼皮底下逃生!帝域,这是有人在挑战我们的威信!”

帝域啧啧摇头,“第一次遇见一个好玩的玩具,不过这么快就得杀死,真是无趣!”

两人相视哈哈一笑,瞬间消失在原地,朝着妖梦两人追去。

……

眼看着马上要抵达时间缝隙,空气中水波荡漾蓦然浮现两个人影。

帝域、墨莲!

妖梦一惊,反手招出沧澜,挡在洛沧渊身前,“你先走!时间缝隙有妖雪守在那里……”声音一顿,妖梦适才想起洛沧渊好像并未见过情妖雪,不由焦急的追加一句,“就是那绯红色的狐狸,你见过的,就是送给冥界那只……”妖梦语无伦次的解释,也不管洛沧渊懂不懂,赶忙抽身冲向杀来的两个城主。

那两人眸中满是轻蔑,周身释放出杀戮之息,墨莲看着帝域,微微感叹,“我们,有几十亿年没有合击杀敌了!今日便来看看我们的默契还剩多少!”

帝域冷笑,却不多言,不过那动作却是在回答墨莲的话。

洛沧渊一惊,上前便想协助妖梦,不料却被妖梦的结界隔开。

“快走!”

妖梦冷哼,挥剑砍向那两人,沧澜剑刃在烈焰下散发妖色的锋芒,毫无惧色的正对两位城主的合击。

两两相对,妖梦闷哼一声,后退撞到结界上,面色有些惨白。不过还好,最起码是挡住了。

墨莲眸中浮现一抹惊愕,帝域亦是面色凝重,“好!好!再来!”

墨莲身形一晃,手中长枪现出。帝域则是身形不断膨胀、膨胀,直到掩天之势方才停止,一只巨硕的猫咪站立在墨莲身后。

妖梦面色骤变,黑猫绿眸,原来是它?!是那只她在闯入帝域城时所见到的猫咪,原来这便是帝域的本体,原来早在自己进入帝域城的时候便已被对方盯上了。

妖梦悔不当初,痛恨自己的大意,见洛沧渊还徘徊在结界外沿,面色一沉。

一击!

她只有一击的机会,胜则安然离去,而败的话,想必便要长眠在这九天浩劫之中了!

不过,洛沧渊无恙,她便不悔。

心念未落,妖梦挥动沧澜,运用生平最大的气力使用无双一击,只见被那纯黑的精神力包裹住的沧澜微微颤动,一击之下生生开天辟地,朝着两位城主的合击打去。

墨莲与帝域眸中双双闪过战意,墨莲的金色能量带着帝域的碧绿色能量,瞬间深色浅色重撞在一起,一声巨大的爆裂之后,那股能量四散开来,反噬掉墨莲、帝域以及妖梦的身影,连同妖梦身后的结界,亦是同时碎裂。

“妖梦!”洛沧渊面色惨白冲上前去扶住妖梦,却见后者抬起满是血迹的脸,不忘焦急道,“快走,来不及了!”那不经意掉落的流砂瓶仅剩的沙砾无几。

洛沧渊抱着妖梦无力的身体用生平最快的速度冲向时间缝隙,来不及去看身后的两个城主的状态,赶在最后一秒进入漆黑的空间,而他们进入之后,整个光球亦是关闭消失在九天浩劫中的天空。

“妖……”光球再度开启,情妖雪慌忙上前,帝君亦是不顾体力的虚弱上前查看,然而在看到光球内的景象之时,面色骤变。

整个空间都已经被鲜血染红,妖梦了无声息的倒在洛沧渊怀中,洛沧渊则不断的朝着她的体内输送能量。

在看到情妖雪等人之时,洛沧渊死寂的眼中闪过一丝激动,“救救妖梦……救救她……你们一定可以……妖梦她……她……”

情妖雪倒吸一口凉气,却见帝君已冲上前去点住妖梦的眉心,情妖雪忙不迭的上前询问,“妖梦,妖梦怎么样?她怎么样了……”

帝君在接触到妖梦的体表之后,一个踉跄后退几步,在命运之神的搀扶下适才稳住身形。

“她……体内的五脏六腑……整个内丹……全部被震碎了……”

……

【138】千年之后

内丹!

万物存在于世间,内丹便是他们唯一活着的凭证,胆毁人亡,便是指的这种情况。

而昔日云恋殇伤势虽重,不过内胆却没有丝毫的残损,所以时间给了希望慢慢的修复还原。

可是,如今的妖梦……

胆毁,结局便只剩下一个,那就是死!

一行人面色惨白,洛沧渊更是感觉似乎要窒息一般喘不过气。

“不可以……不要……”

妖梦是为了救他而进入九天浩劫招致现今这种情况的,洛沧渊又怎么能不自责?

不过他却在心中暗暗做了一个决定。

妖梦闭息之时便是他自尽之刻,要死一起,他不会留在这个世界上苟且存活。

“父君!父君!您是万能的,您有办法是不是?您救救妹妹,救救她……”情妖雪哑着嗓子,泪流满面跪在帝君面前呜呜呜的哭,难道她还要看着自己的妹妹这一世再度在她的眼前死亡?!

太残忍了!!!

内丹破裂必死无疑,不过那是对于常人而言,而妖梦……

帝君沉默着不说话。他没有告诉众人,妖梦的内丹虽然碎裂,不过却还有变异存在的妖丹可以保命,不过自行修复也要一段时间,别人帮不上忙,着急也没有用。

不过,不能说……

帝君微微皱眉,抱着全身是血的妖梦朝着创世神所在的主境雪神山飞去,只轻飘飘的丢下一句话。

“不要跟来!二十八真神各自返回统域,静待传讯!”

除情妖雪、冥杀之外的二十五真神恭敬鞠身,各自消失在原地。

情妖雪转头看看失魂落魄的洛沧渊,又看向冥杀,“你还不回去?擅离职守太久了吧?”

“无妨,我守在这里也安心些!”冥杀牵强的一笑,身形一动朝着帝君追去。

情妖雪微微一叹,却感觉衣袂被洛沧渊拉住,不由低头。

“帮我……带我去……我要守着她……”因在九天浩劫中消耗过大的能量,洛沧渊直至现在也没有复原,只能如同平凡人类一般,无法使用幻力。

满目恳求的看着情妖雪,洛沧渊亦是狼狈不堪的生平第一次乞求别人的帮助。

情妖雪下意识点了点头,搀扶起他虚弱的身子,追着帝君与冥杀而去。

……

创世主山,雪神山山脉。

情妖雪将洛沧渊安置在妖梦所居住的冰城之外,自己亦是缓步朝着山下走去。杀灵神冥杀早已守候在冰城附近,所以洛沧渊的安危理应无恙。而且妖梦的沧澜还在洛沧渊手中,保命定然没有问题。

情妖雪心事重重的走在羊肠小径上,嗤笑连连,此刻的她竟然有些嫉妒那些平凡的人类,最起码他们可以无忧无虑的活一辈子,而不是时刻都沉浸在无休止的危机中,付出重如泰山的代价。

代价……

眸中无法抑制的闪过一抹痛色,情妖雪淡淡的闭上眼。却感觉身侧清风微拂,微微一笑抬眼看去。

“煜天,恭喜你!只需加以时日的努力,你便可以正式进阶神位!”

林荫之处,墨瑾邪的身影傲然而立,依旧是那月白色的服饰,俊美的令天地失色的容颜。

“成神,那又怎么样?”墨瑾邪淡淡反问,“你知道,我从来便不在乎那些无用的虚名……”

情妖雪不说话,只是苦笑一下,“你,还是老样子,这般的倔强,一直没变……”

墨瑾邪走近些,伸手揽住情妖雪的肩,“怎么,有心事,不开心?”顿了顿,墨瑾邪又道,“从何时起,你也肆意挥洒自己外泄的情绪毫不收敛了呢?”

“没有,只是突然感叹人生罢了!”情妖雪仰头去看墨瑾邪,可是她的身高却只能看到对方的下颚。

“你应该见过他了吧!”沉默半响,墨瑾邪再度开口,“我们的儿子……”

情妖雪嘴角苦笑僵住,转为感慨,“也不知如歌争强好胜的性子像了谁,也许势必需要挫折才能认识到什么是人生。”

情妖雪想了想又道,“前段日子,我知道他遇险,却没有做到母亲的责任去帮助他……”前段日子,亦是杀灵神闯入苍穹,情妖雪始终看着冥杀的所作所为,却也始终没有出手。

“不用自责,那是我们与帝君的约定与誓言!儿孙自有儿孙福,不是我们这些长辈能操控的!”墨瑾邪安慰着笑笑,“我也一直记得当初答应过你的,有朝一日一定要达到那个实力,而后名正言顺的在帝君手中带走你!”所以,一直在努力,一直在修炼,只为那个愿望……

“邪——”情妖雪仰着头捂住眼睛,指缝中有晶莹的泪水流出,墨瑾邪轻叹了一口气,自身后抱住情妖雪。

“我们真正能做的,便只有等待和努力而已……”

每个人都有执念,所以每个人都在按照自己的希望所努力。

不管付出多么惨痛悲哀的代价,有希望便是好的!

许久,墨瑾邪轻轻移开情妖雪挡着眼睛的手,眯着眼看着明亮的苍穹。

“祈祷……大家都能幸福吧……”

……

时间,对于不同空间位面的居民来说有着不同的意义。

在地球,一千年的光阴意味着十几代人的生命;而在苍穹,只不过是弹指一瞬。

洛沧渊静静的站在雪神山之巅,身后是巍峨的冰城。洛沧渊如同一个骑士,在护卫自己心目中的女神。

女神……

也的确是女神,心中、乃至生命中的女神!

从九天浩劫中逃脱至今,已经过去一千年。

自一千年前帝君带着妖梦进入冰城,至今从未迈出过一步,而洛沧渊也守护了一千年,从未离开。

守望千年,只为重见依稀梦幻的容颜。

守望千年,亦是为了再见吾爱的重生。

洛沧渊如画的眉目上凝结出淡淡的霜,那霜色带着些晨曦的白,却又带着经年的沧桑。

他笔直的站立,面对着正东方,守护着身后的巍峨。

“沧渊……”

空气中一阵水纹波动,冥杀的身影显现而出,洛沧渊见状微微一笑,“你,忙完了?”这段时间地球亦是因生态问题出了些小毛病,搞的冥杀两面跑,疲惫不堪。为此洛沧渊曾多次劝阻,不过冥杀倔强,还是固执己见三天两头的折腾,弄的疲惫不堪。

冥杀微微一笑,纵身降下地面,“刚刚返回的时候,顺路去看了看云恋殇,他的身体已经在进行最后的修复了,也许,最近便能彻底恢复。希望来得及让他醒来第一眼见到的便是妖梦!”

言毕,冥杀与洛沧渊不由对视,苦涩一笑,两人都心知妖梦的根本没有多大希望可以苏醒,毕竟帝君那般强悍的人,都整整消磨了一千年,希望……实在是太渺茫了……

可是,奇迹终究还是存在的……

两人苦笑未散,苍穹之上蓦然爆发一阵恢弘的能量,帝君的身影缓缓浮现。

而他的身后……

洛沧渊、冥杀凝目一瞧,顿时失声惊叫。

“妖梦?!”

“妖梦醒了?!”

……

【139】祈愿幸福

感受到迎面而来的风雪,妖梦微微一笑,这一千年来她体内肾脏自我修复,不能移动的憋在冰洞之中,真是烦死人了。如今,终于可以到外面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了!

妖梦醒来自是奇怪自己为何没事,忙不迭的追问缘由,帝君便是与之促膝长谈,也告知那所谓的“妖之力”的命格,而妖梦虽然生气帝君的专制,不过也多少体会到了他的用心良苦,父女二人已然化干戈为玉帛。

风雪吹进妖梦火红色的衣裙中,灌的衣袖鼓囊囊的,妖梦陶醉的眯着眼,却看的帝君心惊胆颤。

连续开启了三道结界,帝君一瞪眼睛,少有的没好气的道,“大病未愈,不要命了么!!!”

这些时日,妖梦越发感觉到帝君对自己的父爱关怀,不过也不揭破,含笑不语的瞅他。

帝君被妖梦的目光看的发毛,面上浮现可疑的红晕,“尔现在可以大浮动的移动,那么吾便回真神界去了……”话音未落,帝君已经没了踪影,想必是落荒而逃了。

挑了挑眉,妖梦失笑,这别扭的老爹……

才想着,身下便传来惊呼声,妖梦转眸,微微一笑,降在洛沧渊、冥杀的身侧。

“好久不见!还好吧!”

三人六只眼睛大眼瞪小眼,还是洛沧渊率先回过神来,揉揉眼睛,“妖梦,你没事……你终于没事了……”

“我没事,可是你看起来很有事的样子……”妖梦扫过洛沧渊明显憔悴的脸,心中一紧转眸看向冥杀,“还有冥杀,都快成国宝了!”

洛沧渊看着妖梦活蹦乱跳的模样,深深的吐出一口气,积压在心口多年的沉重亦是化之虚无。

冥杀虽不懂妖梦所言的“国宝”为何,不过看样子也不是什么好词。摸摸下颚,冥杀微微一笑,看着妖梦的眸中却扫过一丝留恋不舍,“既然你醒了,那么我也该返回地球了!”既然始终不能成为最后陪伴在她身边的人,不如洒脱一些,何必庸人自扰还为她增添烦恼?

“啊,这么快?怎么不再……”妖梦一惊,长久的相处亦是让她忘却冥杀本便不是与她同一世界的人,此刻分离不舍尤甚。这段时日,她也是真心将冥杀当做朋友。

“有缘的话,日后再见吧!”冥杀笑笑,邪魅的微笑逐渐转为苦笑。他,迟了一步,而因为这一步之差,他便与妖梦擦肩而过。谈失去毕竟不现实,因为他,从来不曾拥有!

既然无法拥有她,那么就代她珍惜她心中那个永远美丽的地球吧!

眼见冥杀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妖梦瞪大眼睛,冥杀的心意她又何尝不知,只是她无法给出任何承诺罢了,而冥杀是个聪明人,自然选择两全其美的办法解决一切。只是,妖梦还是觉得愧对于他……

洛沧渊看着紧促眉头的妖梦,微微一笑,身为聪明人他能瞧出个大概,冥杀如此为妖梦着想,而自己又何尝不是?

只不过,冥杀是不曾拥有;而他却是不懂得珍惜,亲手放开了她飞入苍穹。

现今,他们早已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而他,则再无匹配她的资格。

“梦,既然你醒了,那么就去看看云恋殇吧!算算日子,他也该醒了!”洛沧渊说这些话,字字肺腑发自内心,连带着深深的祝福,淡淡的微笑。

妖梦蓦然回首,看着洛沧渊,满目的惊愕不亚于方才目送冥杀离去时的浓烈。

“沧渊,我……”

“梦,不用自责!你这样只会让我更难过,也许经历了太多,现在的我只希望你能幸福!”哪怕能给你幸福的那个人,不是我!我也,甘之如饴!

“沧渊,对不起……”妖梦眼眶泛红,听了洛沧渊的话,不感动是不可能的。无法移动这一千年,她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关于自己的选择,关于洛沧渊,虽然她为他身负重伤险些丧命,但是这些全是因为一种名曰“友谊”的感情,而不知从何时开始,她的心早已被云恋殇占得满满的,再无容纳他人的空隙。

妖梦潜意识回避这个问题,生怕自己的选择会伤害任何人,却没想到,原来那些深爱着她的人早已为她打算好了一切。

“是朋友就别道歉……”洛沧渊笑笑,推推妖梦肩膀,“快去吧!若是云恋殇睁开眼看不见你,怕是要哭了……”

洛沧渊本是戏言,妖梦闻之一僵,适才想起与云恋殇的约定,顿了顿,转身握住洛沧渊的手。

“沧渊,谢谢你!”眸中满是感激,妖梦随即转身跃下山巅,朝着地底深渊的方向飞去。

洛沧渊微笑不语,看着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的背影神色庄肃。

不在一起便不代表不爱,虽然我放开了你,但是我的爱却始终伴随着你……

妖梦,一定要幸福!

……

秋去冬来,妖梦抱着画板看着雪地中堆雪人打雪仗的孩子们,一笔一笔的记录着每一个成长的时刻。

今天,是个好日子!是她的生日,一亿多岁的生日!

当然,妖梦从来不认为自己可以活这么久,却始终保持年轻娇嫩的容颜,而不是一个老妖怪。

妖梦并没有大张旗鼓的刻意宣传这个特别的日子,知道的也只有翌梵胤,以及……

“梦,今天准备怎么过?”眉目含笑的男子自背后拥住妖梦,妖梦微笑的放下手中的笔杆与画板,伸手握住男子交握在她小腹的手,缓缓转过身。

“我想吃哥哥做的蛋糕……”妖梦有些憧憬的眨眨眼,看着男子的面容淡淡微笑。

熟悉的脸,亦是重生后的云恋殇,一模一样的身型,一模一样的长相,只是那头银白的发变成了深邃的黑色,暗红色的眼亦是一片深黑。

重生后的云恋殇,没有那副妖孽的身躯,只是一个平凡的毫无幻力的人类男子。当然,这个平和安逸的世界也在不需要幻力这些无趣的东西……

“蛋糕?那是什么?”云恋殇失笑,有些不理解妖梦说出的那些稀奇古怪的词句。不过他却无法想象翌梵胤那样的人……会做吃的东西……

妖梦也不解释,只是微笑着吻了吻云恋殇的颊,“我突然想到个好主意!过一阵子,咱们也来办个化妆舞会好了……唔……像二十一世纪那种!来个篝火化妆舞会!”

妖梦此举倒不是真的推崇将那些二十一世纪的娱乐运用到苍穹,只是受了九天浩劫中的影响,少有的想热闹一番。

云恋殇宠爱的笑,下颚抵在妖梦的头顶。他的小妻子,总是有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不过,自己肯定无条件支持的说……

妖梦拉过云恋殇的手臂,两人朝着雪神山山下的村落走去,隐约可以听到妖梦自言自语的嘀咕。

“到时候把冥杀和妖雪他们也叫来……哦,还有忙着执政的如歌……咱们来个热闹的……”

璀璨的朝阳照在被妖梦落在岩石上的画板,伴随着孩子们银铃般的笑声,旖旎而温馨。

……

映着夕阳的橘红色的河流,河流两岸布满各式各样的花朵,河边的一大块空地上围绕着盈盈闪烁的篝火,一对对俊逸男子娇俏女子似在进行一场化妆舞会,有些古怪的服装结合了古代与现代的服饰特征,高贵复古亦不失典雅。

妖梦面对着夕阳的晃动着手中的琉璃杯,火红色的蔻丹衬着白皙透明的手指妖娆媚惑,纯白色的长发半挽半散着,发髻上插着一只衔珠的金凤,同色系的流苏垂下直到腰际,面容被面具半掩着,露出尖细的下颚,妩媚而不失高贵。

妖梦唇角含笑的看着翩翩起舞的形形色色的男子女子,静立不语。

若是能永远这般安逸,便好了!

半响,一只带着白色手套的骨节优美的手轻轻揽过妖梦的肩,佩戴华丽精致的羽毛面具所露出的眼温柔似水,极具诱惑的嗓音带着少许慵懒。

“怎么不去玩?”云恋殇黑发如波,垂在身后被一根黑色丝带随意束起,紧身黑衣黑披风,类似骑士的装饰包裹着那矫健的身型,偶尔路过的俏丽婢女无不沉醉其中,却碍于妖梦的身份不敢多视。

妖梦微笑,单手拉下云恋殇的手握在掌心,水眸含情转身看向他,在那漆黑的瞳孔中找寻自己的身影。

“年纪大了,不在沉迷于那些小孩子心动的游戏。”妖梦笑笑,反手揽住云恋殇纤细的腰身,娇俏的埋身在他的怀中。

轻柔的摸摸投怀送抱的妖梦的发,云恋殇缓缓闭上眼,下颚抵在她的头顶。

“梦儿,愿此刻永恒……”

幸福,从此刻开始!

……

全文(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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