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裤带里的手机叮叮咚咚地响了起来,杨浦松开童璟,将手机从裤带里掏了出来,是杨妈妈打来的,他按下接听键,“喂--”
“你又跑去哪了,怎么到处找你都找不到!”杨妈妈是真火了,自己十年过一次生日,这十年一次的生日当然应该被重视,儿子倒好,跑哪去都不知道,能不气死人吗。
“好好好,我马上回来--”杨浦话不多,说完就挂,又低下头理了理童璟额前的乱发,“回屋里吧,这外面挺冷的--”
童璟点头,毕竟也知道这是杨妈妈五十岁生日,自己如果迟迟不回去也太不礼貌了,于是将肩上的西装外套取下,还给杨浦,“你赶紧把西装穿上,我们也好回去了--”
杨浦牵着童璟再次回到别墅里,杨妈妈见儿子回来,才开始插蜡烛,宾客唱起生日歌,杨妈妈闭上眼睛开始许愿,随后将蜡烛吹灭,掌声雷动。
很快,生日宴在一首钢琴曲下缓缓结束,宾客也纷纷离开。
杨浦也打算这个时候送童璟回去,特意跟他妈妈和他爸爸告辞,“爸,妈,你们早点休息,我先送童璟回去了--”
“等等,我还有一堆话要跟你说呢--”杨妈妈喊住杨浦,又望了望他身边的童璟,“童小姐,不好意思,我有些事情要跟我儿子谈,我让我的司机送你回去。”
“妈,都这么晚了,你早点休息,改天,我们再谈成吗?”杨浦有些不耐烦地摆手。
杨妈妈却走向童璟,不理会儿子的大呼小叫,“童小姐,我儿子一直都听我的话的,今天也不知是怎么了,眼里已经没有我这个妈了,你能帮我劝劝他吗?”
话都说到这份上,童璟再傻也知道该怎么做,于是用力捏了下杨浦的手,说道,“杨浦,我自己能回去的,今天周阿姨生日,你应该多陪陪周阿姨--”
杨浦还能怎么办,若坚持送童璟,只怕往后妈妈更加不喜欢童璟,只好勉强地同意,“那让我妈妈的司机送你回去,到家了,记得给我打电话--”心里还是有点不放心。
“老纪,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记得把童小姐安全送回家--”杨妈妈用眼神指示司机该怎么做,就不再多话。
童璟跟着司机上了车,一路上神游般地望着车窗外飞驰倒退的灯火阑珊,心里凉凉的,像秋后的夜风,一刮白霜至。
只是她不知道,柏洋的车子其实就跟在这辆车后面,他静静地开着车,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好久不敢去回忆曾经繁花似锦的那一段温情,每日把自己武装成一个冲锋陷阵的战士,穿着铠甲一路前行,可,还会怀念,直至想忘也忘不掉,才知道,原来,一些东西是永远也无法抹去的,如同身上存在的疤痕,注定,会默默地陪着你。
看着她从车里下来,跟司机说谢谢,不再回头地往前走,直至她的背影消失在夜幕中,柏洋突然就感到胸口有种被撕裂的疼痛,那种疼,哪怕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都能砸碎身体,让人犹如溺水般窒息。
如果她回头,就一定能看见自己的车子,可是--,她却没有回头。
柏洋从烟盒里倒出一根烟,在腿上跺了跺,叼在嘴上,然后掏出打火机,点燃,深吸一口。靠在椅背上,默默地抽着烟,过了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烟雾,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
突然被自己的手机铃声给震醒了过来,柏洋不紧不慢地摁灭烟头,掏出自己的手机,见是自己公司部门经理的号码,没多想就接了起来,“洪魏,这么晚打来什么事?”
“柏总,刚刚得到的消息,这次CBD核心区的土地将切成十四小块出让,土地的大致范围在金地中心以西,光华路以南,此前被暂停交易的中服地块极有可能包含在内。但是消息出来没多久,我就听说这十四块地似乎已经有两块被划入龚诚地产名下--”
“好,我知道了,我会去核实这个消息,你的竞标方案做好了没,我明天早上要看--”柏洋微微蹙眉,没想到龚诚地产竟然比自己还要早下手,看来龚家的关系人脉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厉害的多,本以为自己得到第一手资料,却没想到人家已经比自己先走了一步。
柏洋收了线,启动车子,将方向盘一打,调头就把车开往了公司,一边开车一边就拨通电话,他现在就要打给柏华昀。
“喂,爸--”柏洋将耳塞塞好,火急火燎地开口,“问你件事--”
“这么晚打来什么事?”柏华昀在那不紧不慢地说着。
“你是不是也把CBD东扩的方案给了龚家--”
“龚家根本不需要从我这里要,说不定老早就已经从北京市规划局拿到第一手资料了,怎么就为了这事打给我--”柏华昀好像早就料到一样,一点都没什么惊讶的。
“那好,我再问你,十四块地已经有两块被划入龚诚地产名下,这个是不是真的?”
“这是北京地方政府出让土地的事,不归我们中央管,不过以我对龚诚地产拿地的了解,这个消息八九不离十,看来你的动作还是比人家慢了一拍,龚诚地产毕竟在北京根植多年的地产大鳄,他手里的关系是大把大把的,并且造楼的质量和效率都非常高,你的公司在英国运行的那一套,说实话不符合中国房地产的市场运作--”柏华昀一针见血的指出问题所在。
“爸,也许你的关系要借我用一用--”柏洋的眼眸放着冷光,说什么也不能输给龚晟凯,心里暗暗地发狠,我不会让你龚晟凯有好果子吃的!
16
窗外,天终于亮了。太阳依然升起,童璟依然第一时间冲出家门,迎接新的一天。
刚踏进办公室,屁股都还没坐热,王主任就一个急催打来,“童璟,詹部长让你去趟他的办公室——”
“哦,好的,我马上就去——”童璟接到命令之后,刻不容缓,小跑着就赶往部长大人的办公室。
“咚咚咚——”童璟迅速调整好自己的呼吸,有节奏地敲了敲门。
“请进——”门里边传来声音。
童璟拧开门把,笔直地站在门边,“詹部长,我是翻译室的童璟,您有事找我?”
詹部长放下手里的事,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童璟这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外交部长,这个男人的面相温文儒雅,适合做外交官,只不过走近之后,你还是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杀 气,玩外交的人就是这种外表儒雅而骨子里带阴的人。
“部里已经理出了今年所有外派的名单,你先过目一下——”詹部长先是抽出一份文件递给童璟。
童璟双手接过,细致地翻阅起来,直到看见自己的名字,外派国家:南非,时间四年,一下子就定格在那里,这对于她来说太突然了,她 根本不想被外派。
“你也知道南非是2010年的世界杯举办国,这样一场大的体育盛事,其实也是一场大的外交盛事,目前我国驻南非大使馆的人员数量过少 ,任务繁重,紧急需要多派些人过去,所以,这次部里专门选取了包括你在内的五名优秀人员驻南非大使馆——”詹部长双手十指交叉平 放在桌面上,例行公事的说道,他确实是故意把童璟专门外派的,因为她就像颗定时炸弹,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放在外交部里对自己 太不安全了,必须外派。
本来,他根本没有注意过童璟这个人,直到那天,亚芳给他看了张偷拍的照片,她指着手机里这个人,告诉他,这个女孩知道她和他的关 系,得想办法封住她的口,他开始着手调查,当天他就得知消息,这个女孩竟然在他掌管的外交部里作为一名高级翻译,很有可能她是别 人安排在自己身边的“间谍”,否则她怎么会知道那么多事情,连自己的某位情妇曾经患有白血病她都知道,因此只能以外派的方式不动 声色地将她支开。
童璟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的,一路上快闷得透不过去,她当然不相信詹部长所谓的这种鬼话,这次突然被外派,肯定是 有人从中作梗,那么到底是谁玩这么阴的一招。
突然,脑中灵光一现,詹蕾??很有可能是詹蕾,她是詹部长的独生女,最重要的是她是柏洋现在的女朋友,她对自己和柏洋的过去耿耿 于怀,所以——
童璟这么一想,脚步也不自觉地加快,她真觉得詹蕾这样做太卑鄙了,带着隐忍的怒火,回到自己所在的办公室。
刚好詹蕾起身去饮水机那边灌水喝,跟童璟撞了个满怀,杯子“啪”地一声,摔落至地上,玻璃片四溅。
“喂,你走路小心点好不好——”詹蕾埋怨了一句,转身就打算去拿扫帚把玻璃片扫进簸箕里。
纵使童璟再冷静,再淡定,此时真的无法再忍受这口气,冷言道,“倒是谁是故意的,我想,你比我更清楚吧——”
詹蕾倏地一下转身,有些气不过地说道,“你撞了人,你还有理了——”
啊哟,两个美女突然针锋相对起来,旁边的人几乎全部抬头看了过来。
“那么你呢,在背后使阴的,你是不是就有理了!”童璟的语气听上去并不重,但谁都知道她是真的火了。
“我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詹蕾倒是比童璟更火。
“你不是不知道,而是你故意不去承认,真不知道柏洋怎么会看上你这种心胸狭窄的女人——”童璟受不了她这么虚假的面容,更受不了 她自以为高人一等的傲慢态度,你是外交部部长的女儿又怎么样,你是柏洋的女朋友又怎么样,难道这样我就必须要受你欺负了,你还真 是小看了我童璟。
詹蕾不怒反笑,一步一步地向童璟走近,“柏洋看不上我,难道就看得上像你这种跟婊子一样的女人!”
童璟举起右手,一个重重的巴掌就甩了过去,“我警告你,把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詹蕾捂着半边脸,不敢置信,从小到大,别说没有吃过巴掌,就是打都没被打过,你童璟这种像婊子一样的女人敢打我巴掌,也配吗!! !举起自己的右手就想还回去,却被童璟死死地拽住。
“臭婊子,你给我放手!”詹蕾一边吼着,一边举起自己的左手想甩过去。
童璟眼疾手快地又一把拽住。
众人见两个美女就要打起来了,纷纷跑过来,拖开对方,“什么事情,好好说,好好说嘛,不就是个杯子摔碎的事吗,至于闹得这么不可 收拾!”
“就是,大家一人让一步,都是一个办公室的,何必呢!”
“童璟,再怎么说,动手先打人都不对,你这一巴掌甩过去,哪个女孩子受得了呀!”
趁着大家乱作一团的时候,詹蕾用力地抽出自己被童璟拽紧的手,怒不可遏地甩上童璟的脸,这巴掌的声音响得让每个劝架的人都安静了 下来,不自觉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就见,童璟红肿着半边脸,一侧的鼻孔,缓缓地流出鲜红的鼻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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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其中一个有晕血症的女生感觉有点不适,连退了两步。
众人手忙脚乱地抓来一把又一把的餐巾纸塞到童璟鼻孔,“把头仰起来——”
“怎么回事——”王主任从门口进来,看着一群人围在一起,地上到处都是玻璃渣子。
大家面面相觑,纷纷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童璟强迫自己站住脚,面无表情地与詹蕾对视。她清晰地记得,那双白玉无瑕的手,是怎样凌厉而阴冷地落在自己的脸上,身上,毛孔成 片成片地竖立起来,冰寒之气自掌心渗透,迅速在体内扩散开来。
王主任这才注意到童璟似乎刚刚流过鼻血,脸上还有鲜红的五指印,这一下子,发生什么事心里立马有了数,又看了看詹蕾,脸上也有红 红的一片,看来两人互给了对方一巴掌。
叹了一口气,都不知道该这么教育好了,一个是部长的女儿,你能教育她,显然不能,一个都被打出鼻血了,你再教育她,是不是又太残 忍了点,只是想不明白,平时这么冷静的两个人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不冷静。
最后,还是怕詹部长怪罪夏下来,只能装装样子把童璟叫进办公室。
“童璟,你现在就跟我来办公室!”王主任板着脸命令道。
“王主任,我一直都很尊重你,但是,这次,很抱歉,我不能听你的话——”童璟的声音干脆倔强,如水晶在黑暗的角落里放着冷冷的光 华,随即迅速消失在酒吧出口,像一个一击即中旋即走人的杀手。
翻译室英文处两大美女互煽巴掌的事很快就传到法文处,恰好法文处有一人跟蒲万万那帮人的圈子有交集,多多少少也知道点副总理儿子 柏洋是对面英文处大美女詹蕾男朋友一事,于是,纯粹无聊地给蒲万万发了一条短信,“你知会你哥们一声,他媳妇今天被人打了!”
蒲万万那边就过来了,“我哥们那么多,你给说清楚点。”
“我说的是柏少,他媳妇是詹蕾吧,难道分了?”
蒲万万惊得眼睛珠都要瞪出来了,没搞错吧,詹蕾被打了,这下连短信都不发了,直接call过去,“你把事情好好跟我讲讲——”
反正那人很有心情跟别人分享这场女人的过节,把自己首先听到的,以及后面打听来的,再加上自己乱想的,统统都讲给了蒲万万听。
蒲万万听完后,都以为自己在看棒子的狗血电视剧呢,不过,大概经过他算是明白了。
只是万万没想到竟然是童璟打了詹蕾,这种消息能不告诉柏洋吗,他的前女友打了现任女友,蒲万万真的非常想知道柏洋会有什么样的反 应,所以这边电话一挂断,立马就打给了柏洋。
当然,这通电话又多了一层蒲万万自己的想象,一个巴掌能演变成金庸的一本武侠小说,柏洋别的什么都没听进去,就听见一句,“詹蕾 也是好样的,立马一个旋风巴掌过去,愣是打得童璟鼻血直流——”
鼻血直流,鼻血直流,柏洋脑中就浮现出童璟流鼻血的画面,心跳就忽的紊乱了节律,那样的慌,慌得有点窒息,喘不上来气,像一尾搁 浅的鱼。根本顾不上去听后面的内容,将手里的文件一放,抓起西装外套就往外冲去。
他将车速开得飞快,好在不是早晚高峰时段,否则以柏洋这个速度肯定要发生车祸。
蒲万万说得嘴巴都干了,才发现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才意识到柏洋根本都没听他讲话,还嫌不够地给杨浦去了个电话, 把之前说过的 “武侠故事”又复述了一遍。
杨浦当时直接就把电话给挂了,急不可耐地就要打给童璟,可惜童璟的手机始终处在忙音状态——
心里急得就要着火了,再也坐不住,起身,连外套都顾不上来,就冲了出去,他要去外交部,无论如何他现在都要找到童璟。
毕竟还是杨浦所在的研究中心离外交部近很多,他尽管比柏洋迟出发,但是却比柏洋早到了很多。
推开英文处的大门,杨浦不顾众人好奇的目光,直接走了进去,“请问童璟在哪间办公室?”
年轻女子看着这样一个帅哥突然驾到,有点缺氧,“你找谁?”
“我不是说了,我找童璟,她在哪间办公室!!”杨浦这个时候真的一点耐心也没有,要搁平时,他肯定礼貌地再说一遍,可现在他就觉 得眼前这个女的怎么这么招人烦。
年轻女子这才回了神,刚刚被这一吼,心里真难过,语气也不友好起来,“童璟她不在,早就出去了!”
“去哪了?”杨浦那神情就仿佛在逼问一个罪犯。
“就跑了出去,我哪里知道她会去哪?”年轻女人不甘示弱地回答道。
杨浦用力地一拳砸在她的桌面上,只见桌面上的书都往上“噔”了一下又落回原地。
年轻女子这下有点害怕了,以为来了个暴力狂,不自觉地缩了起来,“她真的出去了,我没骗你,要不,你去问问别的人——”
杨浦抬起头,很快目光就锁在里面的詹蕾身上,拳头握得紧紧的,越走越近,直到,离她半米开外。
詹蕾下意识地抬头,“杨浦?”呢喃出声。
“你这条疯狗!”杨浦的表情笑容冷冽轻蔑,犹如一符黑色的咒语,牢牢地将她贴附在黑暗的深渊里,永世不得翻身。
詹蕾放下手中的笔,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我就想不通你们男人,明明是一个婊子,大家都还要争着上,你说你们犯不犯贱!”
杨浦抓起她面前的一次性杯子,朝她脸上泼了过去。
大滴大滴的水珠,从眉骨滑落,从睫毛滴下,从鼻尖滚落,顺着发际一滴滴的滴向桌面,发出“叭嗒……”的声音。
就在这时,柏洋恰好夺门而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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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蕾狼狈不堪的抬起头,见到柏洋来了,她那满腹委屈的眼泪终于在眼眶里开始打转,她以为柏洋会过来安慰她,她以为柏洋会为了她揍 上杨浦一拳,可是——
可是,她的柏洋一直淡漠地,近乎是冰冷的表情站在门边,嫌恶般的看着她。
杨浦回头,对于柏洋的出现并不惊讶,他面无表情地走向他,在他的左侧肩膀位置停了下来,冷言道:“若不是看在她是你柏洋女朋友的 份上,我今天非废了她不可——”杨浦特意将“女朋友”三个字加重,满是讽刺。
柏洋依贯淡漠地不言语,两只眼睛发着混浊冷森的光。
杨浦不再理会柏洋是副什么样的表情,也怕自己控制不住把怒气迁怒到柏洋的身上,越过他的肩膀就朝外面走了出去,用力将门重重地关 了起来,他还要去找童璟。
詹蕾咬着唇,泪眼朦胧地望着柏洋。
“你哭什么——”柏洋仰起下巴,憎厌地开口。
“你问我哭什么!”詹蕾的声音尖细而犀利,这样的屈辱,她这辈子都没受过,最需要人安慰的时候,却被自己最爱的人伤害,她怎么受 得了。
柏洋冷笑地走过去,最后停在她的跟前,微眯的眼睛骤然射出锐利的寒光,冷然道:“我告诉你,她还轮不到你来教训她——”
“是她动手打我的,你现在是怎样,帮着她来教训我,到底谁是你女朋友!”詹蕾气得浑身都在打颤。
“对了,我还忘了告诉你,其实我一直在利用你,就你,我还是那句话,看不上永远看不上,甚至你连替代品都不是!”柏洋摇摇头,话 语犹如冰箭一般,刺入詹蕾心中,刺破了詹蕾最后一丝希望。
詹蕾的身体像是倒塌的大楼一般垮了下来,连退了两步,眼泪就像涓涓泉水一般不住的涌出,像个无助的弱者一样,“柏洋,你说的是人 话吗!”
“四年来,我就没把我自己当过人看,人话,哼!”柏洋像是在自嘲,正是这种无所谓的语气,让詹蕾血液凝结,知觉顿失,像一片未及 翠绿便已枯萎的叶子,只是轻飘飘地往下坠。
“你还爱她,你还爱她对不对!”詹蕾发了疯地喊了起来,泪腺更是止也止不住。
“你问这个问题,还不如问我,是不是要分手比较好!”柏洋以凉薄的姿态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甚至翘起了两条腿。
詹蕾像只小兽一样地冲了过去,举起自己的右手就想甩上柏洋的脸。
柏洋恶狠狠地掐住詹蕾的右手腕,轻蔑地笑了起来,“好的,谢谢你的答案,你以行动证明了你想分手——”
詹蕾突然失去所有力气般地滑落至地上,“柏洋,我爱你,我真的很爱很爱你——”
柏洋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插进裤袋子里,微弓下身,轻摇着头,“我只喜欢征服我的女人,而不喜欢向我屈服的女人,这也是我为什么 看不上你的原因,詹小姐,再见,哦,不对,永远别见!”柏洋从她腿上迈了过去,头也不回地离开,他真没心情再继续跟这个女人耗了 。
一边往外走一边觉得很烦,莫名地烦躁,他用力扯开自己的领带,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想怎么样,为什么只要听见“童璟”两个字,就变得 不正常了,她背叛了自己,可自己为什么,为什么,依旧想她,他妈的到底要怎么忘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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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不阴不阳的天,这会儿,飘起了细雨,雨点细细打落在睫毛上,周围人们的表情渐渐模糊,雨天永远没有雪天值得信任。太暧昧,不 清晰,幻象,疑惑,晕眩。
甚至,开始悲悯起自己——
童璟用小指指尖按住鼻孔,沾了一手黏稠的腥红,在雨水的润湿下,腥气扑面而来,那些红渍,渐渐划开,血水与雨水融合在一起,就好 像自己已经分不清伤和悲了——
“你流鼻血了唉——”身旁传来一个小女生的声音,不对,确切地说应该是童声,可是口气却让人觉得很老成。
童璟侧目,就看见一个长相十分甜美的小女孩打着透明的伞,睁着她那圆鼓鼓的大眼睛,一闪一闪地望着自己。
“听不懂中国话?”小女生又在问童璟。
“小妹妹,现在应该是上课时间,难道你不用上课吗?”童璟本来坐在公园亭子的一角,徒自伤悲,这下可好,硬是有人要来搅乱她的情 绪。
“你中国话说得不错!”小女孩根本不去理会童璟的质问,收起自己的雨伞,走到童璟的身边坐下。
童璟浅笑,“我本来就是中国人,中国话当然说得不错!”
“那你是有绝症吗——”小女孩偏着头,挺同情的看着童璟。
“啊?”童璟已经理解不了现在的小孩子的跳跃思维。
“电视里不都是这样演的吗,流鼻血就一定要死翘翘啊!”小女孩用一副“你真白痴”的表情继续看着童璟。
“你应该多读点书,所以赶紧回去上课吧!”童璟好心地提醒她。
“可是大姐姐你知道吗,我有绝症——”小女孩突然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
这让童璟着实吃了一惊,这个孩子顶多十几岁吧,就患有绝症,难怪她不上课,自己刚刚怎么能那样说话呢,肯定伤了这个孩子的心。心 里的那份悲伤早就不知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地悲悯起这个漂亮的小女孩。
“也不一定是绝症啊,现在医学技术越来越高,什么奇迹都有可能发生——”童璟试着用儿童的语言去安慰她。
“既然你也觉得会有奇迹,那你为什么坐在这里闷闷不乐——”
童璟怔怔地望着这个小女孩,她的话问的很随意,可你会觉得这些话很有道理,真不敢相信一个十岁出头的孩子竟然有成年人的思维。
“因为——,因为——”童璟说了半天的因为,却不知道该怎么接着往下说,说深了,她能听得懂自己在说什么吗。
“你有什么话想说就说吧,反正我都是快死的人,不会跟别人说的——”小女孩晃着她的小脑袋,像个小天使。
童璟凝视着小女孩的眼睛,从心底漫过一缕感动,真的,很多事情她习惯掩藏,不轻易诉说,可是,此时此刻,她想诉说,告诉这个像天 使一样的女孩她的真实内心。
她把上午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这个小女孩,只不过将人名都用A、B、C代替,她没想这个小女孩能听懂什么,只是很需要倾述
,有人在身边默默地听,就是对自己最好的安慰。
小女孩很认真地听完,静了好几秒才说话,“辞职得了,何必在那受这个死女人的气,你在外交部拿那么一点钱,还不如进一家大公司, 做合同翻译,薪水不知道要高多少,若你真的有兴趣,我可以推荐你去我爸爸的公司——”
童璟不可思议地看着小女孩,这小女孩懂得也未免太多了吧,“你今年几岁啊?”
“13岁——”小女孩仰起头,俨然小女王的模样。
童璟感叹地点了点头,“那你爸爸又是做什么的?”
“风险投资——”
“那你爸爸一定很优秀,否则怎么生出像你这么聪明的女儿——”童璟轻轻地揉了揉小女孩的脑袋。
“那当然——”
“呵呵,在你心目中,世界上最帅的男人就是你爸爸吧——”
“嗯,”小女孩点点头,“不过还有一个,是我很小的时候就认识的哥哥,真的是超级帅,只不过好久没见到他了,我真想他——”
“那他知道你现在患了绝症吗?都没来看你?”
“他去了英国,只是最近刚刚回国而已,还没有机会见面——”
两人正说着起劲,突然不远处停下一辆白色的世爵跑车,从车里下来一个身穿西装的男人,几乎是飞奔着过来。
就见,说着津津有味的小女孩,蓦地,就住嘴不说了,“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嘴里呢喃了一句,“神了,说曹操,曹操就到!”
紧接着,不顾外面正在下雨,冲出亭子外,像小兔子似的就蹦了出去。童璟都没注意到,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小女孩的身上,刚想拦住 她,结果拦了个空,“唉,你怎么往雨里跑呀——”
“柏洋哥哥,柏洋哥哥——”小女孩边跑边招手。
童璟这才顺着小女孩跑去的方向,定睛地一看,不敢相信地跌坐回原地,慌乱地就想站起身赶紧走人。wωw奇Qìsuu書còm网
柏洋加快步子地冲了过去,裤子上已经溅满了泥水,他看出童璟想要逃离的意思。
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的感觉可以这么准,当时只是随意地一扫,距离又太远,根本看不清亭子里的人,但是,就那一眼,他似乎就感 觉到了她的存在。
“柏洋哥哥——”有人在叫自己。
柏洋这才意识到,这个小女孩竟然就是叶唐冉,小丫头竟然长这么大了,完全已经是少女的模样,只是最让柏洋意外的是,小丫头,怎么 会跟童璟在一起??
“小丫头?”柏洋停住脚步,显然有些反应不过来。
叶唐冉喘着气,也停了下来,重重地又大喊了一声,“柏——洋——哥——哥”,每个字都带着她最深深的思念。
童璟刚迈出的步子骤然一顿,突然间,才算真正的反应过来,这个小女孩嘴里的哥哥,那个去了英国的哥哥竟然就是柏洋,前面只是看见 柏洋这个人就愣了,几乎都没有接下去的思考,当时的第一想法就是赶紧逃,至于为什么要逃,她自己都说不上来。
柏洋快步地走了过去,“小丫头,你怎么会在这?”
“我是来上课的,美术课,雨中写生——”叶唐冉说。
“哦——”柏洋不多问,拉过小丫头的胳膊就三步并作两步地往亭子方向走,他现在最急的就是害怕童璟跑掉,但又不能不管这个丫头, 得赶紧去遮雨啊,总不能让个孩子在这淋浴吧。
童璟还真的“开溜”了,往亭子另外个方向就跑去。
柏洋顾不上一旁的小丫头,松开她,就要去追童璟,叶唐冉还不知道怎么一回事,跟在柏洋屁股后头也跑了起来,“喂,柏洋哥哥,你等 等我——”
柏洋扭头冲后面喊着,“你回亭子里呆着,听到没——”喊完之后,全力以赴地“捉拿”童璟去了。
这场面,似曾相识,记得那年在上海,雪天,童璟从超市里独自一个人冲了出去。自己在她身后紧追不舍,她滑落在地,自己从身后紧紧 地拥着她,如今,地点变成了北京,天气变成了雨天,同样的是,她在前面跑,自己在后面追——
柏洋一把揪住童璟的手臂,将她拉了回来,“你是不是还想滑倒啊!”
往日,就像一个个破碎的镜头迅速回放,终于连成一幅完整的画面,两人在泪雨滂沱中,重重地喘着粗气,任雨水冲刷自己。
柏洋将童璟扳过身,使她面对自己,视线落在她鼻孔下面还有流过血的痕迹处,心就被抽了一下,“鼻血流的多吗?”
童璟诧异地抬眼看向柏洋,无法相信他这是在关心自己。
叶唐冉好不容易追了上来,拉住柏洋的西装衣角,仿佛有些明白地问道,“柏洋哥哥,你认识这个姐姐吗?”
柏洋一手拽着童璟,微微低下头看向身后的叶唐冉,“叶唐冉,你给我回亭子里呆着——”
叶唐冉又望向童璟,“这位姐姐就是童璟吧——”小丫头此时心很平静,想过无数种童璟的样子,却没想到原来这样漂亮,童璟姐姐真的 很漂亮,甚至连自己都被她的美貌所折服,她本来是想画童璟悲伤的表情,忽然发现自己根本无法下笔,因为她读不懂她的悲伤——
童璟恍惚地愣在那里,这个小女孩竟然知道自己是谁。
叶唐冉浅笑了起来,“柏洋哥哥一直跟我说,你就是他的老婆,童璟姐姐,可你为什么看见柏洋哥哥就要跑呢?”
童璟又将视线看向柏洋,不明白他怎么会跟小孩子说这些。
20
雨点很大很大,很密,漫天都是,飘落下来,落在童璟的刘海上、停在睫毛边、溜进嘴巴里,渗透到皮肤里,流到血管里,再顺着血管游 荡到她的心里。
童璟将视线从柏洋身上又调至到小女孩身上,实在答不上这个问题,摇了摇头说道,“小妹妹,你柏洋哥哥现在的老婆不是我,那些都是 曾经的事情——”
柏洋用手抹去那碍着视线的雨水,冷冷的冰雨落在身上,将全身上下,乃至从肌肤到心都狠狠冲刷着,“是啊,确实是曾经——”雨水再 次湿漉了柏洋的脸庞,也模糊了他的双眼。擦去再模糊,再擦去——
“小丫头——”柏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扭头用眼神示意她别再多问了。
叶唐冉剔透的眼睛,微微眯着,总有雨水透过睫毛泛进眼里来,怎么睁也睁不大,但她始终浅笑,“我先走了,老师还等着我们回去呢— —”她在雨中摆手,准备告别。
“老师?”童璟疑惑,“你不是患有绝症不用上课吗?”
柏洋听见“绝症”两个字,心都提到嗓子眼,“小丫头,你——绝症?”
叶唐冉调皮地吐了下舌头,“刚刚是骗你的啦,没想到童璟姐姐,你那么容易上当——”说完,后退了两步,转过身跑开了。
“这丫头从小就不得安宁——”柏洋有些无奈地轻摇头。
童璟见小女孩跑开,只觉得自己和柏洋之间的气氛更怪,更僵,又开始挣扎地想要跑,“是,我刚刚也打了你女朋友,不管你现在是要替 詹蕾骂我,或者打我,你都先放手——”
浑身像被电流击中一般,柏洋完全无法动弹,雨水淋乱了额前的发,遮住眉,纤长的睫毛下垂,那双琥珀色的眼,似乎再也睁不开了,全 身僵硬地只有胸膛在起伏。“你觉得我是为了詹蕾,特意过来教训你?”稍稍张开的嘴巴,顿时浇灌进冰凉的雨水。
“我不知道!”童璟用力抽出自己被柏洋拽住的手臂,大喊道,有愤怒,有无助,有太多太多的心酸,隐隐地拉扯着她的心,她需要为脑 子里混沌的思绪找一个出口,而不是像个敏感的精神病人,痛苦的矛盾着,任汹涌的浪潮把自己吞没。
“那你知道什么!”柏洋也朝着童璟大吼起来。
“你凭什么冲我吼,你凭什么——”童璟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用力地将柏洋推开,推了一次还不够,又上前将他往后推,眼睛被雨水 模糊着,嘴巴里浸满了苦涩的水滴,有些伤心却是一辈子都弃不了的。
“凭你当初背叛我!”柏洋猛地上前梏牢童璟。
“我没有——”童璟双手紧紧扯着柏洋的西装,抬头铮铮傲骨地回应着。
柏洋将童璟梏的更紧,几乎将童璟的脑袋按到了自己的胸前,“你跟别的男人做爱,你还说你没有背叛我!”
“做爱?”童璟冷笑,硬是将自己跟柏洋隔开,“你确定你搞清楚性交和做爱了,没有爱的性叫性交,有爱的性叫做爱——”她再也控制 不住自己的情绪,嘶吼起来,“我和龚晟凯根本不叫做爱,我根本不爱他,有人给我下了春药,你知道吗?而你,你柏洋对得起我把第一 次给你,对得起吗,我甚至怀了你的孩子!”眼泪像失控的雨水,倾盆而下,混着雨水滚过脸颊,紧贴着脖子钻进衣服里,撕心裂肺的痛 。
“孩子!”柏洋两眼瞪得犹如铜铃,犹如呆子一样愣愣地杵在那里,半晌后,方才逐渐回过神来:“孩子呢,孩子在哪?”
童璟泣不成声,“在一个月的时候就流产了——”
“流产!”柏洋的眼泪瞬间滑落,“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曾经有了孩子,为什么你什么都不跟我说!”心脏犹如盛开的血花般炸开,那样的 撕裂。
“在我还不知道有它的时候,它就已经死了,你让我怎么跟你说!”童璟将头垂在柏洋胸前,心痛的已经完全没有力气直起身子,只有不 断地流泪。
柏洋突然又意识到什么,先是抹去自己脸上的泪,然后替童璟也擦去眼泪,“你刚刚那句话还说了什么,除了孩子——”
“哪句话?”童璟满脸是泪的问道。
“就是你说你和龚晟凯根本不叫做爱,后面一句什么?”
童璟回忆了下,想起原句,却垂下眼,仿佛又不想谈论这龌龊的事了。
“是什么?”柏洋见童璟半天不说话,加重了语气问道。
童璟抹了一把自己脸上的泪,说道,“你当初不听我解释,现在为什么又要我去解释——”闭上眼睛,一个人的回忆里,沿着时光隧道反 向奔跑,去思念,还会疼痛,曾经那些场景真的像石碑上的小篆,清晰深刻。
“那个狗杂碎给你下了春药是不是!”柏洋突然像只暴怒的狮子,抓着童璟的肩膀摇晃起她。
童璟依旧闭着眼睛,突然听到自己身后传来一声,“你放开她!”
这声音——
童璟睁开眼睛,触电般地回头,果然见杨浦站在自己的身后。
下部21-25章
柏洋的胸膛剧烈起伏,那股怒气还没有完全消逝,只是杨浦的突然出现,他略微有些意外。
“杨浦--”童璟低声呼唤,眼泪不自觉的又涌了出来。
杨浦撑着伞快步走了过去,然后将手里的伞撑在童璟的头顶上,抬头看向柏洋,“请你放手!”又再次重复了一遍,语气不重,更像是评述句,但态度坚持。
柏洋松开童璟,抹去覆盖在自己脸上的雨水,与杨浦对视,“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问她--”心情莫名其妙的开始复杂,曾经这些话,都是他对杨浦说的,如今角色互换,自己变成了爱情的局外人,一个被驱赶的对象。
“童璟,你的意思呢--”杨浦侧头,问道。
童璟摇头,不确定的眼神,因为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办。
杨浦将手里的伞塞到童璟手里,“伞你拿着,我在车子那边等你,谈完后你再过来--”说完一切,他握着童璟的手迟迟不放下,他在心里告诉自己要相信童璟,这才是真正爱她的表现,可是,他还是有些害怕,害怕童璟就这样回到柏洋身边,因为他太清楚童璟心里忘不了柏洋,她依旧爱着他--
最终,他还是放开了童璟的手,淋着大雨一个人转身离开。
柏洋望着杨浦的背影渐行渐远,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他果然还是他,就是心里痛的要死,想到的还是别人!”
蓦地,童璟将手里的伞往身后一扔,蹲在地上彻底,放肆的大哭起来,她像一直找不到方向的指南针,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走,不知道究竟该选择谁,这种感觉压抑的根本喘不过气,迷茫,无力--
柏洋蹲下,将雨伞重新拾起,替童璟遮雨。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唯一裸露出的脖子,就像是抚摸着柏拉图的水晶球,抚摸着离散多年的梦境,脑海中犹如上演电影一样播放着他们之间的一幕幕,快乐,幸福,哀伤,忧愁……离开北京的四年,他的生活寂静无聊漫长到像是过了四个世纪。如今,看着她这样的哭,就在深深的挖他的心,他真想扇自己一巴掌。
“对不起--”柏洋跪在了童璟的面前,双膝着地,不再蹲着,一双手撑在地上,祈求她的原谅,“是我的错,我不该不相信你,不该不听你解释,不该利用别的女人想要报复你对我的背叛,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童璟从弯曲的臂膀里,缓缓抬起头,哭肿的眼睛似乎已经睁不开,透过一丝缝看着柏洋跪在自己面前,忽然有种像粘稠一样朦胧的物质,在心中纠结,隐隐的拉扯着她的心,她知道,那是不舍。
“你起来,给我起来--”童璟吼他。
柏洋依旧跪着,没动分毫。
“你不起来是不是,那好,我走--”童璟说着,跌跌撞撞的就要从地上站起来。
柏洋一把扶住摇晃不值得童璟,“你要走去哪里,是去杨浦那儿吗?”
“不是去那,我还能去哪,你柏洋当初不是嫌我脏,所以不要我了,可是杨浦不是,他知道我怀过你的孩子,但是他都不介意,他还是愿意要我,呜呜呜呜呜呜呜--”说到一半,童璟像个万般委屈的孩子又哭了起来,带着哭腔,用一指指着柏洋,“你现在求我原谅有什么用,柏洋,我告诉你,我恨你,我恨你,我非常恨你,我恨你4年前抛弃我,我恨你跟那个詹蕾在一起,我更恨你4年都不回来找我--”童璟用力的捶了下自己的心。“我这四年活得很累,心很累!!”
柏洋的眼睛通红,想要伸手将此时激动的童璟揽入怀抱,却被童璟用力捶打,每一拳都像狠狠的敲击在自己的心脏。
“你别碰我!你他妈的别碰我--”童璟哭喊着,又一拳重重锤了上去,然后象个杀手执行完任务,旋即转身离开。
柏洋没有追上去,像个孤独的魂者,伫立在原地,童璟刚刚的那番话,一遍又一遍的在自己脑海中回放--
“你柏洋当初不是嫌我脏,所以不要我了,可是杨浦不是,他知道我怀过你的孩子,但是他都不介意,他还是愿意要我”
“你现在求我原谅有什么用,柏洋,我告诉你,我恨你,我恨你,我非常恨你,我恨你4年前抛弃我,我恨你跟那个詹蕾在一起,我更恨你4年都不回来找我--”
每一个字,每一个字,都极深的刺在自己的心理,竟会那样的疼。
“啊--,啊--”柏洋揪住自己的心脏处,发泄似得怒吼,像一头咆叫的狮子,眼睛跟着也滑落,颓然的蜷缩在地上,双手抱着脑袋,任雨水狠狠浇刷自己。
童璟来到杨浦面前,捂着嘴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无力的靠在杨浦的怀里。
杨浦像哄孩子似得,轻拍着童璟的后背,什么话也不说,然后打开车门,带着童璟上车,他取出干毛巾,温柔的替童璟擦拭她的湿法。
童璟如一具雕塑,低着头,一动不动,只是眼泪。
一颗一颗的还在往下掉。
杨浦轻微的叹了口气,极其温柔的抬起童璟的脸,用小的不能再小的声音,自言自语,“什么时候,你的眼泪只为我流--”
“什么?”童璟没听清,当然肯定也听不清。
杨浦轻轻的摇头,“没什么--”
童璟也不再强迫杨浦非要说出刚刚那句话,挤出一个无比难看的微笑,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个公园?”
“因为我在你身上装了跟踪器!”杨浦故作幽默,其实心里很不好受,他为什么找的童璟,那是因为他看见了柏洋的那辆车,停在公园的附近,他不愿意承认柏洋比自己先找到了童璟,可是他却又明白,如果童璟不在这里,柏洋也根本不会把他那辆跑车随随便便的就停在路边。
所以,他不想告诉童璟,我是因为柏洋找到你的,这对身为男朋友的他来说,是种莫名的耻辱。
雨下的很大,雨点密实的打在快速行进的BMW上,雨水顺着窗沿滑淌下来,划成一条一条的雨线,黑色的雨刷不受干扰,规律的左右刷动着,挡风玻璃循环重复着模糊清晰,清晰模糊的状态--一如杨浦此刻的思维。
杨浦专注的握着方向盘,不是转过头,忧心忡忡的看看蜷在座位上一言不发的童璟,仿佛在思考着什么,好在她已经不再落泪了。
车中的空气泛着湿热,放着王菲的音乐,童璟喜欢这个女人慵懒的声线,淡淡的飘渺嗓音。她喜欢她身上明显慵懒的气质。她喜欢与自己想象的东西,有共性的事物,一样的懒懒的表情,懒懒的语调,黏液质,又带着不羁的性情。
许久,童璟微微侧身,“杨浦--”轻轻的喊他。
“嗯?”杨浦扭头看她,怜惜的握起她的手,手心冰凉,潮湿。
“我想从外交部辞职--”童璟说。
“挺好--”杨浦表示认同。
“然后--”童璟顿了顿,“我想回杭州,替妈妈的出版社做外文图书的翻译--”
杨浦本来略带浅笑的脸,一瞬间僵化在那儿,“你要回杭州?!”
童璟点点头,“我觉得我真的不适合在北京--”他垂下眼帘,幽幽的说。
“是因为人?还是因为事?如果是因为事,我会想办法帮你摆平,但,如果是因为人--”杨浦的喉咙瞬间被堵住了,他说不下,若是因为人,他没办法,他恨自己为什么就不能代替那个人。
“都有!”童璟将头偏向窗外,如实的说道,一边又只心不在焉的听着车轮摩擦地面所发出的擦擦声。
“那我也去杭州!”杨浦再也平静不下来,眼睛里竟有些亮亮的光在闪。
童璟轻摇着头,突然笑了起来,微微上扬的嘴角和纤长的睫毛投下的淡淡阴影,整个人鲜活立体的好像立刻会从屏幕里走出来,“跟你逗着玩的,你觉得我是轻易认输的人吗,詹蕾用这种手段整我,我就用这种手段还回去,我童璟是那种认人随便欺负的人吗?”
杨浦呼了一口气,白了童璟一眼,“真被你吓死了,你这人怎么说变就变啊--”
“我刚刚真的想了很久,确实想过干脆回杭州算了,但是我的自尊告诉我,不能输,更何况还是输给那样的女人--”童璟表情委屈中透着坚决。
杨浦看着她的侧脸,习惯的用手揉揉她柔软的头发,问,“需要我帮忙吗?”
她轻咬着嘴唇,慧黠的眼神闪烁的笑,“不需要,我自有办法--”谁也不知道她的办法到底是什么,但是看的出她的信心挺大。
女人和女人的战争即将打响,男人和男人的战争同样白热化。
柏洋在拿地问题上,似乎有意要弄死龚诚地产的意思,他不会放过龚晟凯,因为他恨,恨龚晟凯当年竟然灭绝人性的给童璟下春药,这笔帐,他现在就要他血本的归还!
柏洋开始做公关,你龚晟凯当初找了哪些高官帮你拿地,我现在就要这些高官反将一军,俗话说的好,“官大一级压死人”,他就是不信这些所谓的高官能高的过自己的父亲,俗话说的好,“金钱才是万能的”,他当然不会只给人大棒,而不给人糖吃,大棒跟糖结合才是最好的选择。
除了准备这些,他眼下还有一件重要的事,那就是找詹蕾的父亲,他需要找他谈谈关于撤销派遣童璟去南非的下令,柏洋也以为这一切肯定都是詹蕾搞的鬼,心里盘算着既然詹蕾搞出这一招,私用她爸爸部长的身份去压人,那么他就没什么好客气的啦,你外交部再牛也是 归国务院管的,就别怪他用爸爸的身份来压人,一事还一事,没什么好说的。
柏洋也不兜圈子,挑明了跟詹部长说,“詹伯伯,我知道你很忙,我长话短说,关于你们部里有个叫童璟的女孩,你别动她!”
詹部长喝了口茶,笑笑,“你父亲知道你来找我吗?”
“你的意思是--,希望我的父亲跟你谈?”柏洋拖着长音,意味深长的问道,“我没这个意思,但你的要求,我恐怕无法答应你--”
“哦?”柏洋挑了挑眉头,“詹伯伯,你不会宠女儿宠到这个地步吧,有些东西还是掂量掂量比较好。”
“你不知道,我和你父亲前段时间还聊到你和詹蕾的婚事吗,我们长辈的都希望你们小辈的好,事业重要,但是家庭也是很重要的--”詹部长淡而不惊得说道,爬到这个位置的人,你不能太小看他。
柏洋觉得好笑“詹伯伯,詹蕾没跟你说,她已经跟我分手了吗?”
“是吗?”詹部长心里早就有数,像听笑话似得笑了起来,“可昨个,你妈妈还邀请小蕾上你家去吃饭,专门问她,有没有嫁入柏家的想法,怎么,你们已经分手了,不太像啊--”
“詹叔叔,你有听外界说吧,说你们詹家想高攀我们柏家,我就跟人解释,这都是误会,我和你家的女儿现在是半点关系都没有,谈何高攀,你说是不是--”柏洋也不是省油的灯,官场里的这一套,他看多了,他才不怕你。
詹部长那笑容一瞬间僵硬,明显“高攀”两个字刺激了他,“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我们家小蕾真的跟你分手了,那你就不怕,你背个负心汉的称号,我女儿对你怎样,你心知肚明,死心塌地的跟着你那么多年,你玩女人还玩到我们部里来,这事传出去,有碍于我们两家的面子,你不要脸,我们詹家还要脸--”
“砰砰砰,”就在这时,传来三声用力的敲门声。
“是谁?”詹部长刚刚说完那番话,正在气头上,现在又听到敲门声,更是气上加气,不是跟秘书说过,这个时段不要来打扰他。
“我,爸,你快点给我开门--”詹蕾抠门的手停住,大吼道。
詹蕾?
别说柏洋听到是詹蕾愣住了,就连詹部长也瞬间愣了一下,
“你进来--”詹部长特意看了柏洋一眼。
詹蕾从外面拧开把手,门缝渐渐扩大,终于,大门完全敞开,与此同时,占类的瞳孔骤然放大,她真的没想到柏洋会出现在他爸爸的办公室。
他望着柏洋,柏洋也望着她,这对视的两秒,两人内心均复杂的要死,都在猜想对方为什么在这。
当然最复杂的还属詹部长,“有什么事吗?”
“有事,但--”詹蕾瞥了一眼柏洋,“我还是先出去等好了。”说着就打算退出去。
柏洋嗖的从凳子上站起来,“我想我跟詹部长已经没有在继续谈的必要了,詹小姐,你们谈吧0--”他始终浅笑,嘴角勾起一抹要晓不晓得弧度,“那么詹部长,我先走了,你--保重啊。”故意把保重两个字加重音,踱着步子迈到门边,对站在门边的詹蕾做了个请便的手势,然后捎上门,将门扣上。
詹蕾听到叩门声,回头看了一眼被关的门,舍不得的挪回视线,然后走过去停在他爸爸的办公桌面前,一脸严肃的看着他,“爸,柏洋为什么来找你--”
詹部长用眼神示意她坐下。“听说你和柏洋已经分手了?”他问。
詹蕾根本不坐,也不理会他爸爸的问她,而是将手中的文件袋重重的仍在办公桌上,“你自己看!”
詹部长沉下脸,不悦的开口,“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平时怎么教你的--”
他话还没说完,詹蕾就带着抑制的怒气质问道:“你在外面有女人,这个袋子里装的就是你和那个贱人的照片!”
詹部长一把抓过文件袋,用力扯开,一张张照片从袋子里滑落下来,他看了一眼,竟然是自己和温如颖的照片,他快速的翻阅下一张,下下张,每一张都让他的心从喉咙里跳出来,天崩地裂。
“这些照片你从哪里来的?”
“你跟这个女人在一起多少年了。啊,你对得起妈妈,对得起我吗?”詹蕾的眼睛红红的,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刚刚条件拿这个文件袋来找她,让她好好欣赏里面的照片,顺便转交给她爸爸,这对她来说简直是致命的一击,她无法接受这一切,更让她无法承受的是这一切还是童璟发现的!!
“我问你,这些照片是哪来的!!!”詹部长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怒气冲天的再次问道。
“是童璟让我转交给你的!”詹蕾无力的坐到了沙发上,用手揉着太阳穴。
柏洋并没有走开,他一直站在门外,听到了所有不该听到的一切。当听到“是童璟让我装交给你的”这句话时,不由得怔住,关于后面的谈话内容他完全没有心思听了,他很担心童璟的安危,她知不知道以她个人的力量根本斗不过詹蕾的父亲,为什么要去走这步险棋!
直接冲到童璟的办公室,拽起童璟就往外面走,“你给我出来!”柏洋现在顾不上动作是温柔还是粗鲁,他太急了,太担心这个女人会受到伤害。
“我现在在上班!”童璟出了门,用力想甩开柏洋,刚刚被他莫名其妙拽着出来的时候,引起多少双人的眼睛在看,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自己现在俨然成了暴风雨中心,别人嘴里消遣的对象。
“你命都快没有了,还上班!”柏洋回头吼了她一句,加快步子就往他车方向走去。
“你要带我去哪里?”
柏洋将童璟塞进车里,然后从另一边上了车,并没有启动车子,而是一双眼无奈的看着童璟,“那些照片为什么要自己亲自交给詹蕾,你哪怕让杨浦去给她都行,但别他妈的自己去给成不成!”
童璟恨恨的看着柏洋。“又是詹蕾,你就知道詹蕾,是不是只准让她整我,我就不可以整她,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整她吗,都是因为你!”
柏洋犹如在喉咙上擦了一根刺,不但难受,而且吐又吐不出,吞又吞不下,好半天才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我在乎的不是詹蕾,是你!”
童璟不作声,咬着唇,将头仰高,不想让委屈的眼泪滑落下来。
“你怎么会有那些照片--”柏洋叹息,该问的他还是要问。
“因为我知道詹蕾她爸爸的情妇是谁,所以我找了私家侦探去跟踪她,才拍到那些照片--”童璟放低了语气。
“为什么不让杨浦帮你!”柏洋心疼的问。
童璟侧转,看着柏洋,轻摇头,“这是我和詹蕾之间的事,更何况我觉得这事,我能解决,如果他非逼我去南非,我就将这些照片公开!”
“有些人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对付,特别是那些玩外交的人,的确是阴到骨子里的,你对付的不是单单一个詹蕾,你对付的是整个詹家,詹家的背景有多深,你知道吗?”
“反正横竖都是死,但我不能让别人践踏我的尊严,我忘不了詹蕾骂我婊子的那一副嘴脸,我要讨回来!你想护着詹蕾我没意见,但你没有权利阻止我的行动--”童璟处于理智与半理智之间,很多事情一旦牵扯进柏洋,童璟就会莫名的搞不懂自己,就仿佛喝醉了酒,明明是醉的,却要说自己是清醒的。
这场谈话无疾而终,柏洋一个人坐在车里,闭着眼头仰在后座,看上去似乎在闭目养神,其实--他在思索着该怎么办才好,越想头越疼,越想心越急。
他必须要赶紧把这事处理掉,以免詹家要对付童璟绝对不能让他们动她半点毫毛。
童璟重新回到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詹蕾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站在门边,故意敲了敲门,“你出来--”
童璟将手里的文件放下,面无表情的瞥了一眼詹蕾,然后站起身,“配合”的走了出去,她当然清楚詹蕾想跟她说什么。
两人来到一间无人的屋子里,詹蕾先走了进来,然后转过身,双手环胸,直视着童璟,“你是不是觉得有那些照片,就可以威胁我了?”
“威胁?错,我没打算威胁你,我只是想用这种方式告诉你,别用那些卑鄙的手段争我,你能做的出,我也可以让你尝尝这种滋味--”童璟毫不畏惧的回击道。
“整你?”詹蕾突然放声大笑起来,这种笑充满着鄙夷,“怎么,你恨我当初把性爱光碟给柏洋,让柏洋知道你的龌龊事了!那你别干呀,在床上跟男人做的起劲,事后又要装处女,这不是典型的当婊子立牌坊,我犯得着整你吗,我只是想要柏洋知道你的真面目,不想柏洋被你骗得团团转,因为你根本配不上他!”
童璟呆立住,怎么也想不到那张所谓的光盘,竟然是詹蕾交给柏洋的,她一直误以为是龚晟凯做的,这四年来,龚晟凯无论怎么对她好,她都把他当杀父仇人似得看待,无论怎么跟她解释,她都不愿意去相信他--
詹蕾其实完全会错意,她以为itj知道了光盘是她用卑鄙手段交给柏洋的,所以才用照片的方式报复她,让她尝尝这种滋味,她根本不知道童璟所谓的卑鄙手段是指派遣南非的事。
好半天,童璟才回神,一步步靠近詹蕾,“这件事原来是你做的,就因为你喜欢柏洋,所以才使出这么下三滥的一招,然后你就可以把柏洋从我身边抢走了是不是!”
詹蕾被童璟这步步紧逼的眼神,给愣住了,才反应过来,原来童璟并不知道光盘的事是她干的,而自己却神经兮兮的承认了。
但是气势上,她绝对不会认输,“你以为你能把这件事藏一辈子吗,就算不是我揭穿,还会有别人揭穿的,错就错在你自己根本就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什么男人都要去招惹,Qī.shū.ωǎng.你怪我用卑鄙手段抢走柏洋,为什么不好好检讨一下你自己,有那么好的男人爱你,你为什么不好好珍惜!所以你根本没资格骂我卑鄙,真正卑鄙的是你,是你童璟!”
“你了解一切的经过吗,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口口声声骂我婊子,说我水性杨花,你就有多高尚,如果你真的喜欢柏洋,,就堂堂正正的跟我争,不要在背后搞那些小动作,因为你就是一个输不起的人,你别以为你用你爸爸来压我,我就会去南非,那些照片,我就是用来警告你们,在用这种手段逼我,我就会毫不犹豫的将这些照片公开。”
詹蕾睨着童璟,伸出一根指头在童璟面前摇了摇。“no.no.no,我劝你最好在发照片之前,好好的考虑一下,你自己该怎么办,你有照片,我也有光盘啊,如果我把光盘公布,你童璟还能在外交部混吗?你还有脸见人吗?全中国的人都知道你的性爱光盘,说不定还能出口到日本,韩国,全亚洲的人说不定都能认识你了!”
“你--”童璟气的胸膛上下起伏,她果然小看了詹蕾,这个女人比自己想象中阴险,卑鄙多了。
“你什么你,你在我面前还太嫩了,童璟,你给我听好了,即使这些照片,你拿出去公布,你就以为能奈何得了我爸爸,不可能,照片说明不了问题,但是你的光盘会将你毁灭的体无完肤,不信,你可以试一试!”詹蕾轻蔑的说道,然后将挡在自己面前的童璟推开,趾高气昂的走了出去。
童璟连退了好几部,那种感觉就像鸡蛋砸石头,绝望,自己被陷入了两难境地,她想起柏洋的那句话“有些人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对付,特别是那些玩外交的人,的确是阴到骨子里的,你对付的不是单单一个詹蕾,你对付的是整个詹家,詹家的背景有多深,你知道吗?”
她木讷的站着,眼神毫无焦距,孤零零的背影显得她更加的渺小。
所幸她的那些男人们,有足够的力量保护她,柏洋第一时间就已经找人去调查詹部长情妇的底细,如果从他情妇这条线摸出别的内幕来,到时候,再让叶唐冉的爷爷帮忙,直接让纪委的人介入,詹部长,我不信,你还能跑的掉。
詹部长也是一只老狐狸,上午看了照片,下午就让他的情妇温如颖赶紧出国,同时加紧找人盯紧童璟,把她所有的行动锁在自己的眼皮底下--
只是出了点意外,詹部长把一切都安排得很好,却没想到温如颖在机场的时候晕倒了,她的白血病又复发了,本来以为在美国找到合适的骨髓,接受了移植,大郅痊愈了,却怎么也没想到,骨髓内的白血病细胞还存在,又开始增殖,这些残存的细胞导致白血病的复发。
詹部长在这个时候根本不敢亲自前往医院,派了几个助手去处理。
同时,柏洋取得了第一份资料,资料上写明,姓名:温如颖。性别“女,籍贯”浙江杭州,毕业大学:浙江大学 曾怀有一个孩子,并且遗弃在XX孤儿院。
XX孤儿院,这个XX孤儿院的名称隐约的在哪里听过,柏洋一边想嘴里也不自觉在轻念,“XX孤儿院--”突然灵光一现,这个孤儿院不就是童璟小的时候所在的孤儿院!!
联系到这个世界上有太多巧合的事,柏洋的新猛烈的一跳,抓起温如颖的照片仔细的端详起来,又找来童璟的照片进行对比,仔细的盯着两张照片来来回回进行比对之后,他不得不承认,童璟和温如颖确实有某些地方相像,这个女人该不会真的是童璟的亲妈,柏洋想到这里就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果真的如自己所猜的这样,那么童璟知道后会--
会怎样,柏洋心里其实也没数,根本不敢往坏的方面想。
童璟还没等下班,就急匆匆的赶往龚晟凯所在的龚诚地产,她只是想弄清楚,为什么詹蕾会有那张光碟,除了詹蕾,是不是还有其他人手中我有这些性爱录像和照片。
却没想到,刚要进旋转大门的时候,一个戴着墨镜的女人刚巧从旋转门走了出来,一眼就认出了童璟猛然取下脸上的密境,拦住童璟正要往前的身体,发花道:“怎么会是你?”
童璟这才真正注意到龚晟晴,停下了脚步,略带不耐烦的摇了一下唇,“我有急事,你别拦我--”
龚晟晴朝大楼里面望了望,转过头又对上童璟的眼睛,突然狡黠的笑了起来,“你特地来找我哥?”
“对,我就是来找你哥的,他在几楼!”童璟没好气的看着龚晟晴,懒得烦再跟她耗费一分钟。
龚晟晴意味深长的睨着童璟,将肩包往后捋人捋,轻摇着头,“啧啧啧,你这女人脸皮还真够厚的,当初是谁嚷着--让我哥别再去见你,现在又是谁急匆匆的要见我哥!”
“龚晟晴,你要看不顺眼我,无所谓,但请你让开,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龚晟凯谈!”童璟说着就从旁边绕开,真没那力气跟你这位龚小姐在这里斗。
“那你把杨浦还给我,我今天就让你见我哥!”龚晟晴几乎同步的有挡住童璟往前的步子,蛮横无理的开始提条件了。
童璟漠然的看了一眼龚晟晴,这位龚小姐虽然没什么心计但就是个没大脑的女人,这种女人烦起来能把你烦死。深吸了一口气,平静的说道,“杨浦在美国的这五年,我不相信,你没去找过他,可是为什么你们还是没在一起。所以这个问题的关键不在我身上,而是你自己,你的思想太过幼稚,你的行为太过骄横,你的爱太过自我,有些东西不是靠让就行的,还需要缘分,还需要感觉,还需要合拍,这样,你的爱情才会开花结果--”
龚晟晴如雷击似的,一动不动的呆立着。
童璟叹息一声,最后看了龚晟晴一眼,越过她的身边,往大楼内走去。却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我哥在29楼,挂有总经理门牌的就是我哥的办公室--”
童璟回头,却看见龚晟晴背对着她,疾步的离开,想想,她的爱也真不容易,再想想,龚晟凯对自己何尝不也是这样,这两兄妹,不愧是一个爹妈生的,对爱情的执着竟然那么像。
乘着电梯上了29楼,最险要的位置就挂着总经理室的牌子,童璟刚打算走过去敲门 ,却被总台上的秘书喊住,“请问你找谁?”
“哦--”童璟侧头才注意到一旁的秘书,“我找你们的总经理--”
“请问你跟他有约吗?”秘书还算礼貌的问道。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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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对不起,我们总经理一向很忙,如果你没跟他预约的话,你现在是不能进去找他的——”秘书小姐例行公事地报告完一切,心里其实有点暗爽,她们的总经理那样的出色,有很多女职员暗恋他,很正常,所以凡是有女人来找她们的总经理,她们多少是有些戒备的,更何况是美女过来找,警惕性则更高了。
童璟没说什么,掏出自己的手机,她也不确定自己手机里是否有龚晟凯的号码,查阅了一下,真的没有他的名片,可是,记忆力明明是经常接到他的电话的,按理说,应该是有他的号码,唯一的解释只能是她对他的排斥,不想再接触这个人,所以——
那现在怎么办,童璟揉了揉自己的额角,她本来就烦,现在更烦,扭头去看秘书小姐,思索了一番,于是说道,“那么现在能不能预约,我有急事找他——”
“马上就到了下班时间,我们已经不接受预约,要预约,你明天再来吧——”秘书小姐现在完全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态度。
童璟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确实还有20分钟就要下班了,那她也懒得预约,大不了在门口等等,龚晟凯总是要从办公室里出来的吧。
于是,静静地坐在一边的沙发上,从一侧的书架上取过一本财经杂志,无聊地翻阅起来。
秘书小姐嗤鼻,很反感这种耐着不走的女人,也不给童璟泡茶,完全已经把童璟想成那种想用美貌勾搭她们总经理的不三不四的女人。
“这位小姐,我劝你还是不要在这里等了,我们的龚总一般都会加班到十点左右,真的不方便见你!”
童璟翻阅杂志的手一滞,瞪大眼睛看着秘书小姐,“要十点,你不是说快到下班时间了!”
“下班时间是到了,但也没人规定下班时间一到就必须立马下班啊,像龚总这么忙的人,一般都会忙到很晚的,这位小姐,你若有事,明天再来吧——”秘书小姐已经在下逐客令了。
童璟这下真急了,站起身就朝着龚晟凯所在的办公室走去,完全把秘书小姐的话当成耳边风。用力地去叩门,“叩叩叩——”
秘书小姐气得要吐血了,拽住童璟就往后拖,“你这人怎么这样,不是都跟你说了——”
“请进——”秘书小姐的话还没说完,里屋就响起了她们龚总的声音。
童璟用力挣脱开秘书小姐,扭开门就走了进去——
“总经理,她——”秘书小姐急死了,深怕他们的龚总怪罪她连个门都看不好。
龚晟凯却已经从位置上站了起来,“童璟,怎么是你?”
“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我只想问些事情——”童璟声音清冷,如一潭深水。
龚晟凯赶紧对秘书命令道,“去泡杯茶过来——”然后做了一个让童璟请坐的手势,“我有的是时间,不急,你可以慢慢说——”
童璟走过去坐下,没有着急着开口,因为她怕那位秘书等下端茶进来的时候,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
龚晟凯见童璟迟迟不开口说话,自己先开始调气氛,“你知道吗,我以为你这辈子再也不想见到我,真没想到,你今天会特意过来找我——”
“我只是想弄清楚一些事实的真相!”童璟间接地在说明自己此趟来的目的。
秘书小姐将泡好的茶礼貌地端了进来,态度也立马来了180度转弯,“童小姐,小心烫——”轻轻地放下杯子,微微鞠了个躬,很有分寸地退了出去,将门关好。
童璟不放心地又扭头看了一眼被关上的门,听到门外渐渐远去的脚步声,才完全放下警惕,“我来找你是关于性爱光盘的事!”
龚晟凯微微愣了下,但没有插话,耐心地去听童璟接下来的话。
“之前,你不是向我解释,说那张性爱光盘不是你寄给柏洋的,而且你自己本人都没有看过那些光盘,甚至都不知道竟然被偷拍了,我一直都不相信你的话,但我现在知道这一切确实不是你干的,那张光盘是詹蕾寄给柏洋的,为什么詹蕾会有那份光盘?”
“詹蕾?”龚晟凯疑惑,“她是谁?”
“你不认识她?”童璟半信半疑地看着龚晟凯。
龚晟凯摇头,“我不认识她,而且她怎么可能会有,连我妹妹龚胜晴都不知道有这张光盘,而且偷拍我们的人已经当着我面把储存卡和照片都烧掉了,并且签订了保密协议!”
“光盘肯定是从那些偷拍人手中流出去的,你必须要调查清楚还有哪些人手中握有这张光盘,以防被公开!”童璟的眉头紧蹙,她很担心,这些寻不到的定时炸弹随时爆炸,把自己炸得粉身碎骨。
龚晟凯不是傻瓜,从这几句话里很快就得知童璟现在肯定被人用这些光盘威胁,“是不是那个叫詹蕾的女人现在又用这些光盘威胁你!”心里的小火苗已经越烧越旺了,他不想因为自己曾经的过错再让童璟受一次伤,他也不想童璟一辈子带着这个阴影继续过下去。
童璟无力地垂下头,一旦别人说穿了自己的心事,那份假装坚强的外表,再也无法继续伪装下去,“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放心,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我一定查清楚到底是谁把光盘给的詹蕾,不会让任何人把光盘公开的!”龚晟凯将手里的笔握断,他不会放过想要伤害童璟的任何一个人。
“詹蕾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她爸爸就是外交部长,我就是担心除了詹蕾手上有那张光盘,还有别的我不知道的人也有,所以让你去查清楚——”童璟用一只手撑住自己的额头,总觉得头上像罩着个锅盖,往哪里看都是黑漆漆的。
“你是说她爸爸是外交部长,就是那个詹永伟,之前的驻美大使?”
“嗯——”童璟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
“那个詹蕾原来就是他的女儿,有其父必有其女,都不是个东西——”龚晟凯恨恨地骂道,突然想到什么,连忙继续说,“童璟,我有办法了,那个詹永伟,不是有个情妇吗,我会把他和他情妇在美国的资产全部调查出来,这份资产足以让他在国内被双规,到时候,让那个詹蕾拿着光盘跪在地上求你!”
龚晟凯这个手段明显能置人于死地,照片确实不能当做证据,可那份资产如果被调查出来,再加上情妇的曝光,那造成的影响可是原子弹级别的,到时候,詹蕾一定会拿着光盘来求童璟,这样童璟就有了话语权,不再处于被动地位。
27
詹部长的右眼皮一直在跳,一种很不好的预感蔓延至全身,他立马拨了个电话给自己的助手,询问医院里的情况。
果然如自己所料,助手告诉他,温如颖的情况很不好,刚收了线,门边就有人在敲门。
“是谁?”詹部长戒备地问道。
“部长,是我,小赵——”门外站着的是被派去监视童璟的一名跟踪人员。
詹永伟走过去,打开门,“是不是有什么情况?”
小赵点点头。
“进来再说——”詹永伟警惕地环顾了下门外,然后将小赵拉进办公室,“童璟,她有什么行动?”
“她下午四点左右的时候,打的去了龚诚地产,好像专门找了他们的总经理龚晟凯——”小赵一边说,一边掏出刚出炉不久的照片摆到桌前。
詹部长用手夹起一张,大致看了下,“龚诚地产?她去干什么?就这些吗,还有没有别的情况——”
“只查到她去找的是龚晟凯,别的,暂且还没查到,哦,还有一份新的资料。是关于童璟的一些情况,她其实是个孤儿,然后才被童家收养的——”
“拿来,资料给我看看——”詹永伟放下手里的照片,伸手接过这份文件,认真地一页一页审阅起来。“你查到她的真实父母是谁了吗?”
“还在查——”小赵如实地汇报。
詹永伟从文件里抬起眼,思索了数秒,开口道,“这个倒是其次,你慢慢查,我不急,重点还是放在她这几日的行动上,不能有半点马虎,及时向我汇报!”
“是,部长,还有别的事吗,如果没事的话,我现在就去行动——”
詹部长摆摆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没有别的交代。
柏洋还握着两张照片,拿不定主意,到底该不该把自己所猜想的这一切告诉童璟,他得找个人商量商量,脑海里首先冒出来的就是杨浦,他在某些方面的想法确实比自己严谨,更何况他跟自己一样对童璟有着不多不少的了解。
杨浦和柏洋约在苏亿然新开的一间酒店见面,才两个人却坐在偌大的一间包厢内,柏洋和杨浦分别坐在圆桌的两端,离得不远却也不近。
“这事,你怎么看?”柏洋首先开口。
杨浦弹了弹烟灰,看着柏洋的眼睛,“那女人,我见过,确实跟童璟感觉很像——”
柏洋点点头,表示赞同,“好,那这件事,我们就当做不知道,可是,我认为詹永伟肯定不会放过童璟,童璟现在的处境很危险,不能再在外交部呆下去,如果有可能,我希望你带她到国外避避风险,国内的事就交个我来处理——”
杨浦望着柏洋,突然不说话,他能感觉得出柏洋还是深爱着童璟,心里五味杂陈,百感交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柏洋,当初为什么要跟童璟分手,你明明还爱着她——”
柏洋微微一怔,有酸辛涩苦的东西直冲而上,轻摇着头,难以言明。
“你知道吗,就是你的放手,我才有机会可以得到她,她的心里一直有你,你走了四年,她想了你四年,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那么爱一个人怎么舍得放手——”杨浦又继续说道。
柏洋静默了30秒,脸上阴晴不定,痛苦、惋惜、不舍、自责。“我也不知道当时自己是怎么想的,因为太在乎她,在乎到失去理智,不容许她有半点背叛,不容许她跟别的男人有任何交织,杨浦,你知道吗,我曾经很恨你,恨你对童璟的关心,恨你把童璟藏在上海,恨你跟我抢同一个女人,明明她是属于我的,可我还是会每一天都担心丢失她,她身边有你,有龚晟凯,还有她的弟弟童耀,她一直都是淡淡的,好像她的眼里有你或许又没有你,让我患得患失,直到四年前那次,我看到了她和龚晟凯的性爱光盘,我再也承受不住,世界仿佛已经轰然倒塌,很多东西在我脑子里回想,我记得童耀面带不屑地跟我说,龚晟凯什么都比我强,他姐姐爱上了龚晟凯,而我什么都不是。所以,所以我——”柏洋哽住了,咬紧了嘴唇,泪凝于睫,“我不给童璟任何一个解释机会,固执地认为她就是背叛了我,生活对于我再也没有任何意义,心被挖空了,我甚至恨她恨到想要报复她,可我知道我还爱她,没有她的日子,我每天就像个行尸走肉的机械人,所有人以为我没事了,以为我忘了她,到了最后,我也以为我真的忘了她——”柏洋用一只手捂住自己的眼睛,眼泪决堤一般直泻了出来,“却比任何时候还要想她,我不想让她受到任何一丁点伤害,所以我会尽我自己的所有的能力保护她!”
28
柏洋下意识擦拭掉眼角的泪,颤抖的点燃烟,不急于放入口中吸吮,而是拿到眼前,借着包厢的灯光,望着它的衍生物不断萦绕,最后化作空气漫入云端。重新拿起未燃完的烟,狠狠抽了一口,舌间与喉间的辣痛,产生难言的快感,像一个黑色的隧洞里一列呼啸而过的列车,卷着扬起的琐碎与飘荡的模糊,冲撞在时间错乱的纷纭之中,“你也无法接受吗?”
“是不是龚晟凯那丫的强奸了她——”杨浦压抑在心中的情绪涌动,如海啸,猛地一拍桌子,像一只冲破了藩篱的困兽。
“那丫的给童璟下了春药!”柏洋的眼神几乎可以杀人。
杨浦上前一把拽紧柏洋的上领,愤怒地咆哮着:“你丫的当初就应该废了龚晟凯,而不是将童璟给抛弃,你他妈的——”杨浦已经气得说不出话。
柏洋闭上眼睛,“我确实后悔了,我他妈的比你更想扇自己一巴掌!”
杨浦颓然地松开柏洋,只呆了一秒钟,就冲了出去,他掏出手机,边跑边拼命地给童璟打电话,电话总算在响了几下之后接通了。
“你现在在哪,我过来接你!”
童璟此时正坐在龚晟凯的车里,扭头看着窗外风驰而过的景色,带着说不清的迷惘,“不用过来接我,我快到家了!”
“那你在家楼下等我,我马上过来!”杨浦说着,就把手机挂了,猛地把方向盘往左打去,掉头就往童璟所住的公寓小区开去。
童璟拿着被挂断的手机,陷入沉思,心想,从杨浦刚刚说话的口气来看,是不是柏洋已经把自己跟詹部长的事告诉杨浦了,所以他才那么急得找自己,这么一想,心不禁一跳。
龚晟凯时不时地扭头看着童璟,见童璟这带着慌乱的表情,不禁关心到,“你怎么了?”
童璟摇摇头,佯装没事,故意轻描淡写地说道,“我没怎么——”
“是不是还因为光盘的事,你放心,这事我一定会处理好的!”
童璟假装放心地抿嘴笑了笑,“嗯,我相信你能处理好的!”
车子很快就开到了童璟的公寓大门前,龚晟凯停好车,童璟扭头说了声谢谢,打开车门,一只脚刚踏出去,就看见一辆黑色轿车不偏不倚地停在了自己的身边。
童璟眉头微微一蹙,这不是杨浦的车吗!
杨浦已经从车里迈了下去,将车门重重地一甩,不去看童璟,沉着脸来到龚晟凯的车前,不由分说地拉开龚晟凯那边的车门,对准龚晟凯的脸一拳就挥了上去,“老子今天非杀了你不可——”
说着,又一把拽紧龚晟凯的衣领,将还没反应过来的龚晟凯从车子里拎了出来,由于太过猛烈,导致龚晟凯的头撞到了车门上。
杨浦如疯了似的,抬起膝盖猛地顶向龚晟凯的腹部。
龚晟凯吃痛地缩紧腹部,蜷缩在地,面色苍白,大汗淋漓。
“杨浦,别打了——”童璟大叫着赶紧冲了过来。
杨浦还嫌不够地用脚狠踢着龚晟凯的浑身,“你这个狗杂碎,打你我都嫌脏,这么龌龊的事,你他妈的也做得出来——”
童璟劝不下来,只能不顾一切地扑上前去从后面抱住杨浦的腰,死命地往后拖,“别打了,再打会出人命的——”
可是,童璟一个女人的力气哪里比得过杨浦一个男人的力气大,更何况还是一个怒不可遏的男人,那种蛮力你绝对撼动不了。
不仅没有拖动杨浦,自己还因为杨浦身体剧烈地摆动没站稳,差点跌倒。
门口的保安本来是想跑过来劝架的,可是一看这两辆车,就知道这两位都是不好得罪的主,搞不好架没劝上自己倒搭了进去,摇摇头,远远地站在一旁观战。
童璟越发地着急,如果真出了事,别说龚晟凯受重伤奄奄一息,杨浦也要负法律责任的,坐牢都说不定。
什么都不管了,她必须想尽一切办法制止杨浦的“疯狂”,于是,她冲了进去,像母鸡护小鸡似的,张开自己的双臂,将痛得蜷缩在地上的龚晟凯护在自己的身后。
速度太快,等到杨浦看清是童璟的时候,他的那一脚已经踢了上去童璟的小腿不幸中招,只觉得骨头都要裂开了。
杨浦吓坏了,连忙蹲下,轻轻地抬起童璟的小腿,“是不是踢到你这里了!”
童璟痛得脸几乎变形,用仅存的一点毅力嚷道,“为什么要打人,你想把人打死是不是!”
杨浦没时间解释,横抱起倒在地上的童璟,“我现在送你去医院!”
“我没事,先送龚晟凯去医院!”
“他死了最好!”杨浦冷冷地说道。
“我要你现在就送他去医院!”童璟怒吼,“杨浦,你听到没有!”
杨浦的脚步滞住,不可置信地望着自己怀里的童璟,然后又看向被自己打得半死的龚晟凯,那眼神就好像是刀子一样鲜血淋淋的。
29
医院的病床上,龚晟凯微弱地喘着气,脸上、身上随处都是青一块紫一块,右眼仍不能完全睁开,半边脸也还肿着,右手臂及右腿打着石膏缠满了纱布,腰、背部等多处部位也有不同程度轻微损伤。
“那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说完最后告别的话,童璟一拐一拐地从病房里走了出来。
杨浦站在病房外,面无表情。
两人的四目对峙一阵,还是童璟先开了口,“你真的不打算进去道歉?”
“我没把他打死,就已经很对得起他了——”杨浦表现出一脸的冷淡,是,在他看来,自己还将这个狗杂碎送进医院来,已经“仁至义尽”了,道歉想都别想。
童璟冷笑,“我以为这种冲动的事只有柏洋做得出来,没想到你也一样!”
杨浦一双眼透过镜片,仿佛穿透层层坚冰到最后不剩一点温度,反问道,“柏洋冲动了吗?我只知道那家伙很没种地逃去了英国——”
童璟的瞳孔骤然放大,伫立地犹如大理石神像,“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问我什么意思——”杨浦逼视着童璟,两团小小的幽火在瞳孔之中轻轻的跳跃,很快就归为一片邪谲的冷冽流光,“童璟,你是不是疯了,那个狗杂碎对你做出那样的事,你还护着他,你甚至还坐他的车回家,你若不是疯了,那是因为什么?”
童璟的脸色刹变,不敢相信地摇摇头,“你都知道了些什么,是谁跟你说的!”
“回答我,为什么还要跟这个家伙来往,就因为你舍不得那张金卡吗?”杨浦抓住童璟的肩膀,心痛得犹如摇摇欲坠的柏林墙一样坍塌了,他一直想要自己冷静,可是看着童璟刚刚一直守在龚晟凯病床前那嘘寒问暖的样子,真的快要把他气炸了。
“我懒得跟你说——”童璟恨恨地看了杨浦一眼,板着脸不再言语,一拐一拐地朝前走去。
杨浦二话不说地拽住童璟欲要往前的身子,弓下身,将童璟横抱了起来,迈着重重的步伐横穿在医院走道来来往往的人群中。
“放我下来!!”童璟柔弱的身体就像是被折断的藤,在委屈中摇摇欲坠,但又奋力迎击。
杨浦完全当听不见,笔直地望着前方,右边的眉梢升起一个弧度,乌黑的瞳孔犹如恶魔之眼一般闪着令人无法猜测的城府。
就在这时,迎面走来三个人,一个是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低着头手里不断地翻阅病人的详细病情,他的身边跟着两个西装笔挺的男人,对着医生嘴里念念有词,就见那医生听一句,点一下头,然后又核对一下手里的那堆资料。
“汤叔叔?”杨浦突然停下脚步,眯起眼,望着其中的那位医生,这位汤主任可是她妈妈年轻时候的初恋情人,现在吗,则是很好的朋友,更准确的说是上级与下级的关系,他妈妈是卫生部的,医院的那些什么主任啊,很明显都归他妈妈管。
“怎么了,你朋友有事儿?”汤主任用下巴点了点童璟,看着杨浦问道。
“小腿受伤,不过已经在骨科看过了,没什么大碍,就是走路还是一拐一拐的,现在正打算回去。”杨浦大致地解释了下,随口又问了一句,“汤叔叔,难得啊,什么病人,还要你亲自出马——”
“别把我说得这么大牌,说的我就不像个为民医生,呵,不过你还别说,这次我不亲自出马都不行,那两个穿西装的看到没,都是政府部门的人,可是某某高官的助手啊,要我负责一个白血病病人,你说,我哪敢有一点差池——”
杨浦还没做出什么反应,倒是刚刚一直挣扎的童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乖乖地不动了,突然冒出一句,“那个白血病病人叫什么名字,是不是叫温如颖?”
汤主任略微有些吃惊,不自觉地将视线转至到童璟身上,但却什么话都没说,装作有急事的就要离开,拍了拍杨浦的肩膀,“病人还在等着我,不多说了,先走了,替我向你妈妈问好——”
童璟望着他走远的身影,眼色一沉。
杨浦本来没察觉出什么,也没有将白血病跟温如颖联想到一起,倒是被童璟刚刚那一句惊醒,刹那间,反应过来,该不会真的就是温如颖吧,这个女人,就是童璟的亲妈啊。
“放我下来!”童璟的这次声音很平静,或者说更像是命令。
杨浦当然知道童璟这次说“放我下来”想做什么,就是因为知道她想做什么,更加不能放她下来,他不能让童璟再跟这个女人有任何接触,否则,一不小心,她知道了这个就是她的亲妈,她一定无法接受这个现实,而且还会受到更大的伤害。
“你没听到医生刚刚跟你说,让你暂时少走路,我不会放你下来的!”杨浦依旧那副冷淡的表情,加快步子更快地往前走。
“杨浦,你想怎么样,刚刚拿金卡侮辱我,现在又强迫我跟你走,你凭什么——”童璟的怒火如火山爆发,她很急,她要弄清楚那个白血病病人到底是不是詹部长的情妇,如果真的是,这是一条很重要的证据,高官花重金给情妇看病,这种事情被捅出去,他詹永伟不死也残。
30
把童璟扔上车,将车门重重地甩上,杨浦铁着一张脸启动自己的车子,“呼哧”一声,轮胎与地面摩擦,车子飞驰而出,他在心里暗暗地想,是该听柏洋的建议,先带着童璟出国一段时间,国内的事情相信柏洋可以搞得定,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让童璟别去想那么多。
“对不起,刚刚我气糊涂了,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说金卡只是因为我在吃醋,你别生气了——”杨浦也是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别再生气,诚恳地在道歉。
“你该说对不起的人不是我,是躺在病床上的龚晟凯,你犯得着把人打成那样吗,还有,我跟龚晟凯的事又是谁告诉你的?”童璟愤怒地转头,她除了气杨浦出手打人,气杨浦用金卡侮辱自己,更气杨浦不把自己放下,让她错失一个很好的调查机会。
杨浦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我问柏洋的,他告诉了我一切,你知道我听了之后心里有多火吗,又让我看到你乘着他的车回家,你说我能——”我能不揍他吗,算了,他又不想提那件事。
“柏洋?”童璟晴天霹雳,谁都可以说这件事,但就是不希望柏洋说这件事。
“他说,是那狗杂碎给你下的春药!”
“那他知道那种光盘是谁寄得吗?”童璟冲着杨浦吼道,泪水不禁夺出眼眶,下意识擦拭,然而,却是越来越多,最后,放弃了,任其流尽。
杨浦完全措手不及,没想到童璟的反应竟然如此之大,特别是看着她哭的样子,心痛得仿佛被人打穿了一个洞,“对不起——”
“你把柏洋给我叫过来,现在、立刻、马上!”童璟边哭边喊,她用手捂着胸膛,难受——,心里像有块石头被压着,再不挣扎就要石沉大海。
杨浦将车停到路边,心疼地将童璟搂进自己的怀里,“有什么委屈你跟我说,别老是藏在心里好不好,我无论如何都会站在你这边的,我杨浦的使命就是永远永远保护你!”
童璟将头埋在杨浦的臂膀里,“呜呜呜——”巨大的呜咽从她的胸膛里涌出,像滔滔不绝的泉水般无止境地涌了出来,她那孱弱的身躯在剧烈地抽动着。一边哭一边用嘶哑的声音说道,“不是龚晟凯给我下的春药,是别的人给我们下的,我原先也错怪了他,还误认为光盘是他寄给柏洋的,但其实不是,是詹蕾寄给柏洋的——”
“你说是谁?”杨浦托起童璟的脸,大声地问道。
“詹蕾,她不小心自己说了出来——”
童璟那原本抽动的肩膀颤动得更厉害了,她说出这个名字,她就气。
“我操,这狗娘养的东西!”杨浦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那柏洋知道是她干的吗?”
童璟摇摇头。
杨浦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咬着唇,那眼睛都可以射出刀子来了,“不行,这件事,必须要让柏洋知道,他的女人让他去收拾,我动手都嫌她脏——”说着,从自己的上衣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柏洋的号码。
这边杨浦还没开口,那边的柏洋倒是先说了一句,“听说你刚刚把龚晟凯打得进医院了,龚家那边都知道了!”
“你他妈的现在别跟我提龚晟凯,先去管管你的詹蕾,那种……那张光盘就是丫寄给你,这女人果然阴险!”
话音刚落,只听见手机里传来“砰”的一声,然后就是一阵忙音——
“喂——”杨浦怒吼了一声,气得就想摔电话。
殊不知,那边的柏洋正是气爆了,才摔了电话,所以一阵忙音。
31
“嘟嘟嘟嘟——”依旧是忙音。
“杨浦——”童璟眼角还挂着泪,轻轻喊他。
杨浦重重地将手机盖盖上,心里还带着怒气,却将童璟轻揽了过来,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我们都不要去想它,活得彻底点,出国散散心怎么样——”
童璟不作声,静静地靠着。
“你不作声,我就当你默认喽!”杨浦温柔的揽着童璟,一只手轻拍着她的胳膊。
“杨浦——”目空一切地望着前方,童璟平而淡地说道,“你是不是和柏洋商量好了,你带我出国,然后国内的事交给他去搞定!”
杨浦诧异。
童璟微微抬头看见了杨浦的表情,又接着说,“你们下午见过面了吧,否则,他怎么能把我和龚晟凯的事情告诉你呢,然后你们商量,由你把我带出国,然后剩下的事由他柏洋去处理,是不是——”她的语气一直很轻,他们为她做得,她能察觉的到,有感动,但也有不得已的无奈。
“是。”杨浦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除了承认他说不出一个字。
“我应该谢谢你,还是谢他,还是两个都要谢——”
“。。。。。。”
“算了——”童璟轻摇着头,“我还是不说了——”
“你是不是在生我们的气,我只是想——”杨浦急着想解释。
“不是,真的不是”童璟使劲地摇了摇头,“我是不想让我的事牵连到你们,说真的,我觉得自己挺没用的,而且又特会惹事,也确实没想到,事情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直到闹大现在这个局面,我知道,不管是你,或者是柏洋,你们都有能力帮我解决,如果我实在不行,你们再出手帮我行不行,现在就让我自己一个人去面对,其实你和他站在我这边,就是对我最大的鼓励了——”
杨浦叹息,将童璟搂得更紧,下巴轻轻地磕在童璟的头顶上,“事情远比你想象的复杂多了,我真的害怕你受到伤害!”确实,杨浦已经不敢想象童璟如果知道那个情妇就是她的亲妈,她会有多么的难过。
同时,那边的柏洋已经开着车,要去找詹蕾算账,却没想到詹蕾似乎已经知道他要来找她,反而先问起他来,“你是不是准备问我光盘的事!”
柏洋当时就想一巴掌甩上去,但出于男人不打女的原则,他总归忍住了,“这些都是你计划好的吧,先将那张光盘在美国寄给我,故意让我以为是龚晟凯干的,然后,如你所愿,我因为那张光盘,跟童璟分手,然后我飞去英国,你就故意也飞来英国,我说,你有脸干这事,为什么没脸自己当面给我,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算什么!”
詹蕾不以为意地笑笑,“我说,你对我说话最好客气点,童璟应该和你说了吧,惹急了我,我会将光盘的内容公开的!你柏洋对我不仁,我詹蕾何必要对你义!”
“你敢威胁我!”柏洋的拳头不自觉的握紧,如果她是一个男的,他早就一拳挥上去。
“我心已死,你柏洋所对我做的一切,我用十倍来还给你,你不是在乎童璟吗,好啊,你尽管在乎,你在乎的越深,我越觉得有趣,要全国人民都来看看你那漂亮,美丽,大方的女朋友是怎么一个荡妇样!”
“啪!”一阵清脆的声音。
随着詹蕾的语音刚落,柏洋已经一个巴掌甩了上去,“疯子!”
詹蕾不觉得疼,反而越笑越狂,“我只是一说,你就已经气急败坏了,如果——”
“你他妈的敢做试试,你信不信,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柏洋不等詹蕾把话说完,跟一头暴怒的狮子一般地吼了起来。
“那你就弄死我好了,我死了,才更有意思不是吗!”
柏洋恶狠狠地盯着这个发疯的女人,咬牙切齿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吼道,“那你想怎么样!”
“跟我结婚!”詹蕾也用一个字一个字地回答他。
“结你妈个鬼,我劝你还是想想,怎么救你的爸爸比较好!”
“好了,我已经给过你选择,听好,是你自己放弃的,就休怪我无情,你至爱的女人很快就会出名了,一定会变得比兽兽还要出名!”詹蕾的眼睛发着毒光,每个字都说得冷冷的。
“你这么做有意义吗,把所有人都伤害了,你得到了什么,快乐还是满足,你不一样还活在痛苦中,你如果真的这么做,你也等于毁了你自己一生!”
“我的一生早就被你毁了,凭什么我要受这样的苦,而却要眼睁睁地看着你和童璟幸福快乐!”詹蕾用力地打着柏洋,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带着恨,带着爱,带着所有不堪的痛苦。
“你觉得我还有快乐吗,我的世界早就被你毁得一塌糊涂,如果没有那张光盘【本txt手打图片收集来源于互联网,上段与下段中缺失图片一张无法寻到,看文的亲们将就一下理解一下吧】,现在呢,现在她的身边那个人已经不是我,是我最好的朋友!”柏洋红着眼,拽住詹蕾的两只胳膊,“你恨我,我一样很恨你,你带给我的伤害,不比我带给你的少!”
詹蕾怔怔地看着柏洋,眼泪已经顺着脸颊在滑落,“你回去告诉童璟让她离开外交部,我永远不想见到她,还有,若她敢去揭发我爸爸,我詹蕾发誓一定会将那张光盘公开!她不想让光盘公开,她就必须这么做!”
32
次日的清晨,童璟就早早地起床,熬了一锅粥,就打算去医院里看看龚晟凯,毕竟他也是因为自己招到无辜一顿打,而且伤的还那么严重。
却没想到走到医院,才发现龚晟凯的那间病房早已经空了,她拉过一个路过的护士,赶紧问道,“请问,这间病房的病人去哪了?”
小护士也许别的病房病人不清楚,但是这间病房的病人她一定有印象,除了龚晟凯本身长得帅之外,昨晚他被人接走的时候,医院的院长都出动了,她能没印象吗?
“哦,你说的这间病房的病人啊,他昨晚就已经被人接走了——”
“被人接走了?接哪去了?”童璟问。
“那我就不清楚了,但昨天那个动静挺大的,估计是转到更好私人医院去了吧——”
“这样啊——”童璟点点头,“那谢谢你!”拿着保温瓶若有所思地往回走。
走着走着,直到来到二楼的拐角处,刚准备下楼,就看见一楼有个身影一闪而过,神神慌慌地像逃命似的往前走,只是那一眼,童璟就认出这个人就是温如颖。
童璟悄悄地跟在她的身后,完全是出于对她的好奇,她那神神秘秘地想要去哪?
她上了一辆计程车,童璟也叫了一辆计程车跟在后面,跟着跟着,突然前方的计程车掉了一个头,又往回程的方向开去。
“跟上——”童璟命令司机。
只见前方的那辆计程车突然停靠到路边,童璟也让司机停下,特意保持了一定的距离,车门被打开,温如颖从车里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地朝童璟这辆车的方向走来。
童璟明了对方已经发现了自己,索性也从车里下来。
“是你?”温如颖的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你跟踪我做什么!”后半句是质问。
“看来你对我很有印象吗?”童璟不急不躁不局促,气定神闲,落落大方地立在一旁,故意反问道。
温如颖下巴稍抬,直面而视:“你们当时开车撞了我,你认为我会蠢到没有印象!”
童璟在心里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真的很漂亮,在她脸上根本看不出年纪,灰色开襟毛衣裹着她瘦瘦的身子,脸色略微苍白,这应该跟她的白血病有关,那副淡然的表情中暗藏机锋,一下子就与周围的嘈杂拉开了距离。
刚想说什么,童璟反应迅速地看到有一辆不守交通规则的车子正在逼近温如颖的方向,虽然知道车子肯定不会真的撞上她,但还是下意识地将她一把拉了过来,“小心后面车子!”
温如颖被童璟大力扯了过去,还不太相信地朝后看了看,当发现真的有一辆车子时,不由地哈哈大笑起来,“看来我坏事真的做尽了,一而再再而三地有车子想要撞我——”
童璟像打量怪物似的看着她,一般人在这个时候,都会拍着自己的胸脯在压惊或者长呼一口气,有种大难不死的欣慰,可是——这个女人却在哈哈大笑,仿佛很得意这些车子竟然撞不死她。
“你有病吧!”童璟斜睨着温如颖,“你当被撞车撞是好玩的事!”
“我早晚要死的,你觉得白血病能活多久?”温如颖停止自己的笑,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淡淡地问道。
童璟怔怔地望着温如颖,这感觉——这感觉,太熟悉了,好像梦里经常能够感受的到似的。
“你是不是在杭州呆过?”许久,童璟开口问道。
这下轮到温如颖震惊,“你找人调查我!”
“你真的在杭州呆过!”童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跳加快,而且越来越快。
可就在自己都觉得自己不对头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也开始震动,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清脆的铃声,童璟翻出自己的手机,接了起来,对方还没开口,她就已经感觉出来是柏洋。
33
“是我——”柏洋的声音幽幽地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恩。”童璟像是敷衍般地应了一声。
站在童璟身边的温如颖,此时像个过路人似的当作什么事也没有的就要离开。
“你先别走,我还有事问你!”童璟已经顾不及还在跟柏洋通话,急着想要喊住温如颖。
柏洋疑惑,“你在跟谁说话?”
“有事吗?”童璟快步地跟在温如颖身后,此时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对柏洋的电话难免有些注意力分散。
“恩,关于光盘的事,我想跟你谈谈!”柏洋又转入正题。
童璟一听光盘的事不自觉地微微皱了皱眉,“好,下午的时候,我再打给你,现在我有点事——”
柏洋隐约地就觉得童璟那边很不对劲,虽然自己不想表现得那么多事,但还是忍不住问道,“你现在有什么事啊?又是跟谁在一起!”
童璟不想回答,淡淡地说了句,“我手机快没电了,我还想留着点电,不多说了,88——”说完,极速地就按掉通话键。
可就是太快了,根本就没按准,电话也根本就没掐掉。童璟一开始还没注意到,抓着手机小跑地就追上快要上车的温如颖,“等等,你真的是杭州人!”
温如颖极其厌烦地打掉童璟抓着自己的手,警告道,“你要是再跟着我,信不信我立马报警!”
“我们一定在哪里见过,不然为什么我每次看到你——”
“你想要多少钱!”温如颖不等童璟把话说完,厉声质问道。
“什么?”童璟半吃惊半愤怒。
“你跟踪我,无非就是想调查我,然后可以趁机勒索我,说吧,多少钱,你可以不把那些照片公开——”温如颖双手环胸,冷冰冰地看着童璟,一副“我根本不畏惧你”的表情。
“温如颖,你叫温如颖对吧,我告诉你,我如果真的要钱,你温如颖未必给的起,你的那些钱真的都是你自己的吗,谁给你,你自己心里清楚!”童璟心里虽然怒不可遏,但还是语调平缓地回击道。
温如颖环胸的双手微微地有些下滑,一双唇也不自觉地开始颤抖“你——”
“你还是留着那些钱给你治白血病吧——”
温如颖努力地恢复了下自己的情绪,仔细的审视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年轻女孩,不香艳庸俗,但也并非清纯无邪,介乎两者之间,妖冶的恰到好处,冷艳的恰到好处,仿佛一朵莲花开在水面,凋零了一片花瓣在水波里起伏,散发垂在轮廓清晰的脸颊边,那双碧蓝色的眼睛冷静地让你猜不透看不清,带着旁观者的理性回首曾经的自己。
她——确实有点像年轻时候的自己,可是自己跟她又是那么不像,具体哪里不像却又说不上来。
那双碧蓝色的眼睛又让自己想起什么,很像,那一刻突然间让自己很惶恐,偏过头不敢再去看童璟,打开计程车的车门将童璟隔离在外。
车子很快就开走,童璟没有继续再追下去,无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机,这才发现原来手机一直处在通话中,微微有些吃惊,赶忙将手机放置耳边,“喂,柏洋你——”
“是,我都听到了——”柏洋在那边老实地承认,“你现在在哪,我有很多事要跟你说!”
“你告诉我在哪,我现在过来找你——”童璟现在也有话要跟柏洋说。
两人约在柏洋所在的办公大楼下面的一家咖啡店见面,童璟到的时候,柏洋已经等在那里,身后落出一圈浅浅的金黄,反而模糊了他的表情,下巴浅浅的胡渣印衬托着那张白皙冷峻的脸,黑色的装束让他大气磅礴,只不过两眼在放空,似乎落在远方某一点,若有所思。
见到童璟坐到自己面前,才一下子回过神,“你来了,你要点什么口味的咖啡?”
“不用,我现在不想喝咖啡!”童璟将肩上的的包和手里的保温瓶放到身边的位置上,然后看向柏洋,“说吧,关于光盘的事!”
柏洋确实是要跟她谈光盘的事,但是他现在更要跟她谈一谈温如颖的事,“早上为什么要去找温如颖!”
童璟把椅子坐满一半,跷一个比较收敛的二郎腿,上身向前微倾,问道,“你到底要跟我谈什么?”
“你知道多少了?”柏洋用骨节修长的双手摩挲了下已经冒出青色胡渣的下巴,思索着到底该怎么办。
“你又知道了多少?”童璟不客气地反问他,确切地说童璟是在套柏洋的话,因为柏洋今天给她的感觉太不对劲了。
“她有可能是你的亲生母亲——”柏洋说着,三分无奈外加七分心疼,
童璟好像并不惊讶,但是她的眼睛的目光如一潭死水,微微弓着背,把围在身上的毛衣开衫裹了裹紧,“其实我已经做过这样的梦无数次,但我一直以为那是梦,不是说梦都是与现实相反的吗,原来都是真的!”她的语调异常平缓,犹如在平静的地方等候一个过客,来不来都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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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璟轻笑,很不同意地摇头,“不,她一定是真的,你在担心什么,怕我知道后接受不了是吗?”
“……”
“没什么可接受不了的,她,温如颖,当初抛弃了我,我也没成为悲惨的人物啊从小我根本就不缺少母爱或者父爱,一直活的很幸福——”童璟懒懒的靠在椅子上,微眯着眼,看上去有些疲惫,可嘴角却若有似无的噙着一抹苦涩的浅笑。
“你真的一点也不恨她——”柏洋无法察觉出此时坐在他对面的童璟,到底是真的不在乎,还是因为太在乎而把眼泪吞回了肚子里。
“顶多我有点难受,跟我有血缘关系的她,竟然做了别人的情妇——”童璟的表情逐渐落寞下去,“所以,她得到报应了,不然老天为什么让她得白血病——”
“你比我想象中要坚强多,如果换做是我,我一定无法接受这一切——”
童璟做了个停止的手势,“这个事情别谈了,你找我不是要说光盘的事吗。先说这个——”避重就轻地将话锋一转,有些事情,她不想谈不代表她不在乎,只是害怕去触及——
柏洋看了童璟5秒,不作声,微微地叹息,却异常“听话”地将话题转入到光盘的事上,“詹蕾是不会交出储存卡的,逼急了她,她说不定会狗急跳墙,她提出两个要求,一个是要求你离开外交部,一个是不允许你揭发她父亲的事,如果你两个都做到了,她同意不会公开那些视频——”
“她是要我投降对吧,但,我凭什么相信她,万一,我都做了,她最后反悔怎么办?”
“童璟,你听我说——”柏洋用极平缓的口气说道,“美国他们有原子弹,我们中国也有原子弹,大家之间就形成了恐怖平衡,谁也不敢先使用原子弹,而詹蕾和你现在的状况就是这样,你们互相握有对方的把柄,就好比你们两手中都握有原子弹,所以,我认为,你还是不要揭发詹永伟比较好!”
“可我还是得离开外交部是吗?”童璟淡淡地说道,说实话,她有些舍不得,当初她费了那么多的心血,好不容易进了翻译室,真的不靠一点关系,全凭自己的实力,就这样放弃了?除了不舍还是不舍。
“其实,我希望你能离开外交部,詹家的势力都集中在外交部,不管是詹蕾的父母,或者是她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跟外交部都有些千丝万缕的联系,你在翻译室里,也会永远的活在詹蕾的阴影下,而且你每天都要见到詹蕾,你自己也不会开心——”柏洋真的是为了童璟好,即使没有发生这件事,他也不愿意看见童璟每天都要在翻译室里加班,一不小心犯了翻译错误还要受到严厉的处分,他深深的记得,那次童璟像个失魂者一般地站在大厅里,就是因为一句话没有及时翻译出来,可见她承受的压力该有多大,他心疼她,所以他一点也不希望童璟继续在翻译室里工作。
“容我想想——”童璟也算是听进去了,柏洋说得对,如果继续呆在翻译室里,每天还要跟詹蕾见面,这样工作还有什么意思。
“如果你实在喜欢做翻译,你可以去小丫头爸爸叶咫风那里工作,小丫头跟我说了好几次,问你愿不愿意——”柏洋见童璟有点松动的意思,乘胜追击。
“小丫头,就是那个——”童璟知道柏洋口里的小丫头是谁,可是她的名字她却不知道。
“她叫叶唐冉,她爷爷就是前任中纪委书记,她爸爸叶咫风的风险投资公司已经在美国上市,身价好几十亿,她妈妈就是夏氏集团北京分部的总经理,总之,这丫头,绝对的小公主一个,她很少有欣赏的人,可是她跟我说她蛮喜欢你的——”
“那个小丫头喜欢的好像是你吧——”童璟纠正。
柏洋哭笑不得,“拜托,我和她相差多少岁啊,就算她喜欢我,也不会是男女那种喜欢,我是说真的,那丫头真的欣赏你,她从来都不承认有人比她漂亮,包括她自己的妈妈,但是,她那次跟我说,她觉得你很漂亮,比她还漂亮,所以她祝福我——”柏洋突然停了下来,后面的话他很适时地收住,并没有再继续往下说,原话其实是“所以她祝福我和你,永远幸幸福福地在一起!”
童璟没有追问,好像也没怎么注意柏洋刚刚的那番话,整个就在思考到底要不要真的从外交部离开然后去叶唐冉这个孩子的爸爸那工作,或者还是回到杭州,去妈妈的出版社那里做外文图书的翻译。
“我会从外交部辞职的——”良久,童璟才下定决心,“然后——,去她爸爸那试试吧!”
“你说真的?”柏洋这回还不敢相信了,因为他太清楚童璟,很多事情,她都有自己的想法,你的话对她来说未必有用,这次,这么大的事,竟然——,能够说服她!
“真的!”童璟这次坚决地点了点头。
因此,咱们的童璟同学,彻底告别外交部的翻译室,正式移驾至叶咫风那家大型风险投资公司里,做起首席的合同英翻。
第一项任务就是跟随整个团队飞去美国签订一份风险投资洽谈合作,这次,叶咫风看中的美国一家新能源公司,前景不错,而那家公司恰恰最需要的就是资金,所以叶咫风打算对这家新能源公司给予一定的投资。
童璟的任务变得很多,不仅要把对方所拟的合同、事项等等资料翻译成中文,还有把中方这边的合同、事项等资料翻译成英文。
合同正式签订的那一天,晚上,美方公司的创办人特地宴请中方这边工作人员参加庆祝酒会,童璟去了,却没想到在这种场合竟然碰见了美国财政部长,着实有些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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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财政部长对童璟印象也很深,还特意走过来向童璟打招呼。
童璟也用纯正的美式英文落落大方地打招呼,“财长先生,很高兴在这里又一次见到你——”
财长先生轻笑着摇头,“哦,别在这里叫我财长先生,这不是我的工作时间,所以我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人,专门来为我朋友祝贺的,叫我梅恩就好——”
“好的,梅恩先生——”童璟微微笑着,一身水蓝色曳地晚礼服,腰线极高,丰盈的身材凹凸有致。海藻般的长发半挽在脑后,零零散散地落下碎发,形成优雅的造型。
财长先生隐约地觉得她挺像一个人,可具体又想不起像谁,但依旧绅士地问道,“我很好奇,你今天怎么也会出席这个场合,我没有看到其他外交部的人员?”
“哦,是这样的,我现在不在外交部工作,前不久刚刚进入PROCN风险投资公司,担任合同翻译,所以才应邀出席。”
“原来你已经进入PROCN,你们叶先生总还真是会挖人才啊——”
“叶咫风恰巧听见这句话,无意识地扭头,见是财长先生打趣自己,轻笑着,走过来打招呼,”梅恩先生,好久不见——“
“叶先生,我只能说你的投资眼光真是一流啊!”财长先生竖起大拇指,“不管是投资公司还是投资人才,眼光独到——”
叶咫风很快就明白对方其实赞扬的是童璟,看了一眼童璟,露出得体的微笑,解释道,“如果你要说我投资眼光好,还不如说是我女儿投资眼光好,因为她是我女儿发现的人才!”
“女儿得到爸爸的真传,前途一片光明啊,说不定以后比你还大有作为——”
“那梅恩先生的女儿一定更优秀——”
“我可没那福气,家里全是儿子,一个女儿都没有——”财长先生无奈地摊摊手。
双方闲聊着,都是一些客套话,财长先生就要去应酬其他过来搭话的人,不过走之前,还特意问童璟要了张名片,还开玩笑地说道等自己退休后,专门找童璟当导游,还想再回杭州看看。
宴会结束后,童璟回到下榻的宾馆,刚刚卸完妆,就听见有人在敲门,“是谁?”
对方用英语告诉她底下有人找她。
童璟疑惑地下楼,只见龚晟凯安静地坐在大厅的沙发上,一只胳膊还被吊着,上面缠了好几层纱布,从侧面望过去,他高挺的鼻使得轮廓极深的眼更是深邃。
龚晟凯不经意的转头,看见童璟已经下楼,正向自己走过来,迅速地立起身。
“你的身体现在怎么样了?”童璟停在龚晟凯的面前,先开口。
“恢复得不错,只差骨头痊愈了——”龚晟凯随意地笑着,边说边又坐下。
“对不起,这都怪我!”童璟抱歉地说道。
龚晟凯无所谓的摇摇头,“这顿打本来就是我欠你的,真正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我一直在等有一天你能够原谅我——”
“过去的事,我们都不要再提了,而且我早就原谅你了——”童璟做了一个“STOP”的手势,“说说你现在来找我有什么事?”
龚晟凯望着童璟数秒,眼神就象是一把钥匙,轻轻的扭动着复杂的情欲,难言的苦衷,飘飞的思绪,静默着,良久,才将放在自己身边的一个文件袋递给童璟,“这是我查到的所有资料,你先看看——”
童璟解开文件袋,取出那厚厚一叠关于詹家在美国的资产,很多都是非法收入,包括从国内转移资金,在美国置房产,债券,股票,等等。
“这份资料很详细,如果上交给中纪委,詹永伟绝对要被‘双规’!”龚晟凯在一旁说道。
童璟抬起头,将手里的这叠资料重新塞回文件袋里,“谢谢你,这份资料可以给我吗?”
“当然,我今天来就是打算把资料给你——”
“你还真是神通广大,连我在这个你都会知道,对了,上次我去医院看你,护士说你转院了,你转去哪了?”
“我爸他一定要把我转回纽约来治疗,等可以拆除石膏之后,我还要回北京处理很多的事,我也是刚刚知道你在美国,所以就过来找你了,你是打算把这份资料举报给中纪委吗,还是有别的打算,如果还需要我帮什么,你尽管说——”
“我只是想要这份资料来保护自己,形成恐怖平衡,毕竟詹蕾手里还有那个视频,如果我真的去中纪委检举她们家,那她一定会将视频公开的,所以我暂时不会去举报,除非她不守信用在先,将视频公开!”
龚晟凯点点头,“总之,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只要你没事,什么都好!好了,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上楼休息吧——”
“你也早点休息,毕竟你身上还带伤——”童璟拍拍龚晟凯的肩膀,然后站了起来,挥了挥手,“拜拜!”转身打算离开。
龚晟凯一直注视着童璟渐渐远离的背影,心里突然涌动起什么,急忙喊住童璟,“童璟——”
童璟回头,“还有事儿?”
“能让我现在抱抱你吗,就一次——”龚晟凯他那独特的眼神,忧伤中带有一丝恳求,像是受了多少的委屈,徘徊在十字路口,独自一人默默承受悲伤痛苦的折磨,默默的呆在属于自己的那片小世界里。从他的眼睛中看到了他的内心——隐藏了多少伤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