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四章 双喜临门
没过几日,林义就将那位王姓姑娘的所有信息汇报给我了,那个女子比四弟小上一岁,年芳十七,名叫王韵姿,父亲是个普通的当铺掌柜,但她却才貌突出,颇为邻里称道,与我当初在兴济有些相似。我将她家住址和所有相关信息都告诉了四弟,四弟顿时欣喜若狂,迫不及待地要出宫寻访,之后竟连我们乾清宫都来得少了。问起邵太妃时,她却说他玩兴大起,隔三差五地出宫去了,我只得暗自偷笑。
五月初,已是夏季,每年的夏季也是雨水最多的时候,自从弘治二年开封河口决堤之后,朝廷已经制定出一套防治决堤的方针,但是弘治五年,苏松河道淤塞,所有的堤坝和闸门都尚未修建完毕,每逢暴雨还是难免会有部分地区受灾。现在张秋镇的黄河决堤了,祐樘派出了太监李兴、平江伯陈锐和刘大夏前去治理张秋决河,刘大厦主动作出保证,说是一定在年底之前竣工,他的奏折写得遒劲有力,字字中肯坚定,这让我颇为赏识,相信有朝一日,他也会成为祐樘的得力助手。
这一日,我正在书房找书,绿萼在门口喊道:“娘娘,兴王求见,在殿里头等着呢!”我回应一声便取了几本书匆匆回去,一进门,四弟就一脸焦急地说:“皇嫂,你总算回来了!”我不禁蹙蹙眉,走到厅前落座后,便悠悠道:“怎么了?今个儿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他在旁边坐下,缓缓扬起嘴角说:“我是来找皇嫂帮忙的!”我看着他那似笑非笑的眼神,隐隐知道是与王韵姿有关,我轻笑着问:“是王韵姿怎么了吗?”他使劲点点头,坦然答道:“我要娶她回来!”我有点惊讶,“这么快?你们除去第一次见面,也就交往了不到两个月···”
“但是她怀了我的孩子!”果断的一句话彷如惊雷,我顿时一愣,继而哈哈大笑起来,他一副正儿八经的表情看着我问:“皇嫂笑什么?”我笑得快噎住了,勉强平静下来说:“你真是比你皇兄还有本事呢!果然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他被我说得有点不好意思,“皇嫂,我跟你说正经的呢!我必须娶她,其他人我都还瞒着,母后和母妃还有皇祖母那边,你得帮我说说啊!”我笑着说:“那是自然,这事儿交给我就对了!但是蒋氏那边,你可得掂量好了,两个女人可不是那么容易平衡的,何况她还是正妃!”他胸有成竹地说:“蒋氏其实人还可以,待我也不错,我尊重她,但也绝不会亏待了韵姿!”
这本来是一件极好的喜事,但我总是免不了会以自己的爱情观去看待别人的问题,他的意思是要一碗水端平,在我看来却是根本不可能的。思忖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如果你与韵姿爱到至深,蒋氏必然会成为你们之间的隔阂,而以你的为人,也一定会觉得对蒋氏有所亏欠。反过来说,如果你为了弥补良心的亏欠而去宠幸蒋氏的话,对韵姿也是不公平的,你可曾想过这些?”他定定地看着我,像是在理会我的话,须臾,才回答道:“皇嫂说得有理,但我别无选择,我保证不会再娶第三房,我已经向她们两人都讲明了,她们并不计较。”
我不禁唏嘘感叹:“好大度的女人!连这都愿意,你的魅力倒真是不小!”他不禁好笑,继而对我说:“你承认自己不大度了?倒是你自己,若是你没有足够的魅力,皇兄怎会愿意一直守着你一个女人?!”我无比自豪地说:“我跟你皇兄在成亲之前三年就认识了,其间经历了无数磨难,这叫患难夫妻!那时你还是个小屁孩儿呢!别看我脸上鲜亮鲜亮的,当初的伤疤可都还在呢!”他狐疑地皱眉道:“可皇兄跟我说,你们是在兴济一见钟情,后来又有个什么一曲定情。”我不禁呵呵直笑,“算是吧,他再晚点娶我的话,我就做了别人的新娘子!”他恍然道:“原来你们还有这么一段渊源,难道你还另有心仪之人?”我白他一眼,嗤笑道:“我那是赌气,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朝三暮四呢!”他呵呵直笑道:“我大概知道你为何婚后四年才生照儿了!”“扯太远了,现在该说说你的风流韵事了啊!”他赧颜一笑,“这有什么,告诉你就是了,我们的婚事还指望着你说话呢!”接着他便将他与王韵姿相识相爱的过程尽数告知于我。
我听得津津有味,照儿时不时要跑来凑和一下,还净问些奇怪的问题,他摇着我的手问:“母后,皇叔说的花前月下是什么意思?”我哭笑不得地说:“你下次问个有点油盐的问题,我就告诉你,旁边玩儿去!”四弟见了只好说:“照儿长大了就知道了!”他嘟着小嘴说:“为什么一定要长大了才知道?上次父皇跟母后亲嘴,也是跟我说长大就知道了,可是···”我一把捂住他的嘴,尴尬地看着四弟说:“别听他瞎说!”照儿还在吱吱呜呜地挣,晚棠急忙上前牵他出去,“殿下,咱们出去玩!”四弟笑得嘴都歪了,“你们也真是的,这种事情也让小孩子看到!”我无奈地说:“照儿调皮你又不是不知道,以后你有了儿子就明白了!”他轻轻一笑,继续给我讲他的小美人,兴致极高,好像完全沉醉在幸福之中不能自拔,我也只好一门心思盘算着怎么帮他把此事给了了。
祐樘下了午朝回来,我便准备帮他换上常服,腰带还未系好,一阵恶心涌了上来,我急忙去寻角落里的痰盂,祐樘轻轻拍着我的背,又喊绿萼端水进来。“锦儿,舒服点没?”我缓缓伸直腰,呼呼地喘着气,祐樘接过绿萼送来的水给我漱口之后,狐疑地问:奇[+]书[+]网“你这反应,是不是又有了?”我会意一想,确实是有可能,我思索着说:“也许是吧,葵水好像推迟了很久。”他开心地拥着我笑道:“咱们又有孩子了!”我笑着说:“还不一定呢,让太医来了才知道!”他宠溺地亲吻我的额,“错不了!你这反应我都熟悉了,一定是喜脉!我得让晚棠把照儿看紧点,恐怕他一不小心伤了你,还有母后给的那个方子,等下就派人煎药去!”我偎在他胸前嬉笑道:“你又不是第一次当爹,这么兴奋做什么?!”他扬起嘴角轻笑起来,“我倒忘了,又有段时间不能碰你了!憋着怪难受的。”我撅着嘴说:“那你也得憋着!这可是你的骨肉!”他浅笑着点点头,立即命人去请太医。
太医过来探脉之后,果然是喜脉,还不到两个月,这孩子估计跟四弟的孩子差不多大。我沉浸在浓浓的幸福中,只想着怎么把孩子顺利地生下来,似乎已经将无际大师的话淡忘。喜讯传出后,又有许多人前来道贺,李骏霄仍是不忘过来蹭几杯好茶,晚棠几乎成了他专门的侍茶人,我总觉得晚棠对他有意,但又一直不便戳穿。之后,我去清宁宫和仁寿宫将四弟的事都给说妥了,半个月后就为他们举行了婚仪,皇宫之中一片喜庆,十分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