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俘获芳心
住进佑樘的别院已经半个月了,背上的伤口正在逐渐复原,而我却是一日比一日焦虑,因为我实在是闷得发慌,无聊至极!我吵着嚷着要出去转悠,可秋罗和晚棠两个丫头却死活不肯,硬是说我伤势没有痊愈,不能出门见风,还端来一大堆可人的糕点和零嘴转移我的注意力,我真怀疑她们是不是要我闭关修炼!
“锦儿!”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我撩下手上的书朝门口一瞅,是佑樘又来看我了,我忿忿地迎上去,扁着嘴说:“怎么才来?我整天呆在屋子里憋得发慌,除了顾昂、秋罗和晚棠几人,我基本上是与世隔绝,再这么下去,你看到的可就不是我了!”几日不见佑樘,他换上了一身玄黑长衫,领边和袖口都是镶金花边,连腰带的纹饰看起来也更显尊贵儒雅,平日看惯了他身着白衣的明净,突然换上这身行头倒显得成熟了许多。他笑吟吟地随我进屋坐下,边走边问:“看到的不是你是什么?”我恍然笑道:“我快修炼成妖了!”他笑得噗嗤一声,无奈地看着我说:“你即便是成妖了,也一定是只可爱的小妖精,绝不会害人的那种!”我冲他翻翻白眼,坏笑道:“你看我像是不会害人吗?告诉你,我可是个有仇必报之人,谁若是欺我一分,我便还他十分!”他正视着我,徐徐笑道:“即便如此,你也还是刀子嘴豆腐心!前些天出去了几日,今日我可以陪你久一点。”我高兴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背上的伤一经带动,疼得倒吸一口冷气,但我还是欣喜地问他:“陪多久?”他及时伸手扶住我,款款笑道:“整天都可以,你的伤势还未痊愈,暂时不能出门,别老这么莽撞了!我陪你一起打发时间吧!”本以为佑樘来了就会带我出去透透气,听他这么一说,我也只好沮丧地点点头。
我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他看我失望的表情顿了顿,继而寻找其他的话题道:“那日在福济堂遇刺,我看你好像懂得一些防身之术,你个女孩子家怎么学那个?”我忿忿地撇撇嘴角,“谁说女孩子家就不能学了?我要是不懂恐怕早就死翘翘了!”“那你除了弹琴、防身、骂人、打架、出鬼点子,还会些什么?”我瞄了瞄他探究的眼神,不耐地悠悠开口:“多了去了,你不应该出问答题,应该出判断题!”“哦?”跟他对桌而坐,两两相望,竟感觉浑身不自在,他那一身玄黑镶金长衫与他那正襟危坐的仪态都让我莫名压抑。我站起身徐徐走到窗边,指着窗外的碧清池,怅然道:“我会游水,而且水性极好,我从小就喜欢玩水...”说到此处我便哽住了,因为我差点要说小时候爸爸和哥哥经常带我去游泳,那些美好的片段似乎已经离我很遥远,就连苜蓿和师傅也离我越来越遥远了,曾经的真实都渐渐变成了虚幻的泡影,连想说都无人倾诉。
佑樘豁然起身,款款走上前来,修长的双臂从我腰间穿过,径自撑在窗台上,他温热的气息在我耳边流动,“怎么不继续说下去?”我歪过头看了看他漂亮的侧脸,“我喜欢水的温柔,水的自由,喜欢潜到水下亲身感受水的包围与呵护···问你一个问题,你信不信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微微俯身,恰好对上我的视线,眼神漾过一丝惊疑,而后满含笑意地对我说:“我信。”我并不知道这二字是出于安慰还是同情,抑或是其他的什么因素,但我就是不由自主地想要向他道出些许埋藏在心底的秘密。我继续看向窗外的碧清池,心里的脆弱一经触动立即开始泛滥,“其实我从来就不属于这里,如果有一天我要走了,我会选择让水带我离开。”佑樘温柔的声音再次传来,“你不能走,你不是说我是你最重要的人吗?我还有很多东西没有还给你···”说着他就扳回我的身体,让我转身面对着他,我抬头凝望进他的眼神,他从怀里取出银镯,握起我的左手然后小心地为我戴上。
我惊异地看着他问:“这不是你娘留给你的吗?为什么要将如此珍贵的东西交给我?”他用他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抚摸我手上的银镯,笃定地说:“因为我相信你,只有你才配戴上它!”是信任,他给我的是至上的信任,虽然他从来没有明说什么,但他相信我!我的目光从手上移至他的眼睛,他那琥珀般的乌瞳就这么直喇喇赤裸裸地望进我的眼帘、我的心田、我的灵魂,没有隐藏、没有掩饰、没有提防亦没有任何虚假。直到很长时间以后,我才意识到,也许就是这样,也只有这样的坦诚与纯净,才能将我所有的心防一举击溃,那由伤痛堆砌的高墙也随之尽数坍塌,灰飞烟灭...他倏地将我拉进怀里,用力吻住了我,我的心跳加速,脸上滚烫,浑身绷得紧紧的,只是木讷地继续看着他的眼睛。他一手箍住我的腰肢,一手伸过来轻轻拂下我的眼皮,霎时间我心神俱颤,只感觉他在吮吸我的唇,接着他的舌便灵巧地探入了我的口中...我知道我沦陷了,我努力筑起的高墙对他而言根本不堪一击,我心里有许多复杂的感情在交织和纠缠,有甜蜜与喜悦,有矛盾与惶恐,有数不尽的担忧。
虽然没有主动迎合他,但我默许了这个吻,他的吻温柔而绵长,一如他的笑容般让人心醉。湿热的夏风越窗而入,阵阵来袭,吹飘起我们的发,吹醉了窗边的人。良久之后,他松开快要窒息的我,我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睁开眼又看见了我所熟悉的笑容,他抬起手,温柔地摩挲着我肿胀的唇,继而俯身在我耳边小声说:“你脸红的样子真可爱!”我一脸的尴尬霎时上涌,正准备转身躲开,他却轻笑着将我抱进怀里,我的脸贴上他的胸膛,可以清晰地听到他的心跳,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清香,感受着他似水的温柔,我的双手不自觉地环住了他的腰,仿似这就是我长久以来真正的心灵依靠。
一阵脚步声传来,他终于徐徐放开了我,我羞赧一笑,原来是秋罗送点心来了。秋罗看我双颊通红,立即跑到跟前触摸我的额头,左瞧瞧右瞧瞧了半响,这才担忧地开口问:“小姐,你的脸怎么这么烫?是不是又发烧了?”此言一出,我脸上跟火烧云似的,尴尬得无地自容,巴不得找个坑把自己给埋了,而佑樘却是一脸坦然的微笑。我僵硬地扯扯嘴角,吞吞吐吐地说:“我没事,我都快痊愈了...怎么会发烧呢?刚刚...刚刚在窗口吹了热风,难免会有点燥热!”我的手伸到背后,悄悄拉了拉佑樘的衣服,佑樘笑着出声道:“她刚才在窗边站久了,没事的,你下去准备饭菜吧,晚上我在这儿吃!”秋罗这才放心地退了出去,这人果然是不能做亏心事!看着秋罗远去的身影,我终于大松了一口气,佑樘却是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样,他轻轻拍拍我的肩,戏谑地笑道:“那日在福济堂被刺杀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慌张过!”我一听顿时柳眉一竖,扬手就要揍他,他却并不躲开,任我的粉拳散落在他胸膛之上。我边捶边骂:“斯文流氓!得了便宜还卖乖,根本就是欠揍,不准笑我...”他将我拥进怀里,浅笑着说:“我即便是斯文流氓,也只会对你一人如此!”
秋罗和晚棠帮我们摆好碗筷便出去了,我还是第一次跟佑樘单独在一起吃饭,这样子颇有小两口的味道,但我还是毫不拘束,只管照着自己的习惯来。他朝我笑笑,我调皮地眨了眨眼睛,“你还笑!吃饭!”他满脸笑意地端起碗,慢条斯理地细嚼慢咽起来,我夹了一筷子青菜送到他的碗里,他回报我以一筷子清蒸黄花鱼。我冲他笑笑,然后用筷子去挑碗里的生姜和葱,他好奇地看着我问:“怎么了?”我自顾自地挑着,悠悠答道:“葱姜蒜这些刺激物,我是向来都不吃的,但有些菜又非得要加上这些玩意儿才好吃,所以我干脆就挑出来!”话还没落音,他便拿起旁边的一双干净筷子伸了过来,我看他这么殷勤,索性把碗推到他面前,笑嘻嘻地说:“你干脆帮我把鱼里的刺也给挑了吧?”他朝我宠溺地一笑,径自认真地挑理起来。我看着他专注的模样巧笑着说:“佑樘,我是不是很没规矩?”他停下手上的动作,抬头看着我,笃定笑道:“我喜欢你没规矩!”我哈哈一笑,“这可是你说的,若是我日后得罪了你,可千万不要忘了你自己说过的话!”“是我说的,我不会忘的!”普通的一桌子菜硬是被我们絮絮叨叨给扯凉了,但我却感觉无比满足,佑樘亦是满怀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