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我的父亲(上)
春去秋来,花开花落,一年走到了尾,新的一个学年又一次迈出它的脚步,年复一年,我们又长大了一岁,这一岁中我们似是度过了一个轮回的时间,走过了一万光年远的距离。我们考出过全年级最好和最差的成绩,曾去游览过无数美丽动人的风景,曾在大庭广众下做过检讨反省过,很多时候我们都是别人眼中的众矢之的。
我们没有被压倒、没有退缩,就这样一路走来,在燕姐的帮助和鼓舞下,我们班也曾飞出过好几只金凤凰,他们作了高考大军前的第一批逃兵,两难面前没有对错,只是最爱的。
不论好的与坏的,我们总能取得最显著的成绩。我们有喜有忧,有起有落,有欢聚有别离,我们无疑是最幸运的,在这片缘分的天空下为自己的青春岁月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我们在将快乐延续!
快乐可以一直延续吗?我在问自己。如果说真的是这样就好了,如果人生能够一路风顺就好了,(虽然那不是我所渴求的生活。)我的心也不会那么痛,痛到心碎。
一连好几周,母亲变得怪怪的,我发现她总是早出晚归,叶青梅的几次来访都变得不那么热忱了。我知道在母亲身上一定发生了些什么?出于对一个人的隐私我不想过问,但又出于对母亲的关爱,我的心又不能释怀。
在我的心里总感觉母亲似乎有什么事情在回避着我。这天上学,我特意去晚了些,我希望我能弄清楚母亲到底是怎么了。
一辆黑色的小较车停在了我家门前,载着我的母亲驶向了远方。我看到来接我母亲的是一张模糊的面孔,不过却总感觉有点熟悉,似是在那里见过。我的心头浮现出一层阴影,无论我怎么挥也挥之不去。那人是谁?
我叫出租车尾随而至,小较车驶进了一家豪华的餐厅,灯红酒绿,别致典雅。在我的印象中母亲的交际中很少有像这样的朋友,这让我的心里越发的感到狐疑。
我站在外面徘徊了许久,我不知道我今天的此举是对是错,在这之前我一直认为探知一个人的隐私是可耻的。可最终我还是被情感战胜了理智。当我走进餐厅的时候,qǐsǔü母亲正和一个男人依窗而坐,两个人似乎刚刚经过争吵。
可是在我的印象中母亲从来都不与人争吵,就算是我的父亲也从来没有过。我努力压抑住澎湃不定的心绪,我真的很想知道那人是谁?他和我母亲是什么关系?
经过许久的沉默之外,母亲不再看对面而坐的男人,她把目光投向窗外,眼里分明沁着些许未干的泪水。
“为什么,为什么你非要闯进我们的生活,打破我们平静的日子。”
“当年都是我不好,对不起你。现在我只是想对你们做出些补偿。”或许那男人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母亲的事,他说话的语气很诚恳。
“我不想再提当年的事,也不需要你做出什么补偿,我会和枫儿过的很好的。”母亲的语气似乎慢慢地平静了下来,意志变得坚定。母亲像是带着警告性的又补充了一句:“你最好不要出现在枫儿的世界里,他是不会接受你的。”
男人发出一声无奈的苦笑:“可我终究是他的亲生父亲啊!难道你想就是样瞒他一辈子,再说了枫儿跟梅儿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梅儿可跟当年的你一个性子。”
枫儿?梅儿?亲生父亲?我艰难的向前迈出了几步,终于看清了那张有些熟悉的面容,画面在这一刻定格,我感觉有一股热血上涌,头涨欲裂,眼前一黑,僵硬的肢体便失去了知觉。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雪白。自己躺在病床上,身上环绕着一道道针管,处在这种恐怖的环境里,我的心却感觉异常的平静,就像有种回到家的感觉。
我不知道自己已是第几次躺在过这里了。只是与以往稍有所不同的是身上的针多扎了几根,可是奇怪的是却感觉不到痛,我笑了。
母亲就那样趴在我的床头静静地睡着了,我看到她的眼圈红红的,眼角还留下清晰的泪痕。母亲一定刚睡着,她一定为我而哭过,她也一定清楚了我的身体状况。我忽然觉得我很对不起我的母亲,关于我病历的事对她隐瞒这么久,让她为我而伤心流泪。
母亲的一只胳膊搭在我的腿上,一只手始终抓着我的手,生怕我消失了一样。我不忍叫醒她,微微挪动了一下身体,想让她睡的更舒服些,可是就是因为这小小的一个动作,却终还是惊扰了敏感的母亲。
我的手心里传来一股大力,却让我感觉暖暖的。母亲看我醒来,有些紧张的看着我,她就那样用力的抓紧着我的手,心里一下子就像是有了主心鼓,我知道我是母亲的全部。
“枫儿,是妈对不起你。”这是母亲醒来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她的泪水忍不住又流了下来。
“妈!”我就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放声的哭了出来。我知道母亲内心里一定是有许多苦楚的,我渴望知道真相,但我又怕知道真相,其实我的心是很脆弱的,经不起太大的打击。
我们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我相信无论是谁都先开不了那个口,它是我们彼此之间都不愿触及的痛。
母亲哭的很伤心,这还是她第一次在我面前展现出她脆弱的一面,在我的印象中母亲一向是那么的坚强,像一棵风吹雨打不动的大树,而今她的内心防线就这样被我轻易的冲垮了。也许母亲是真的太累了,在不知不觉中她哭着睡着了。
母亲特意在一个云淡风清的日子,选择告诉我事情的真相。我看的出来她在说每一句话的时候都在试图压抑自己的情绪。那于我来说就像是在听一个久远而凄美的爱情故事。
记忆就像是尘封的冰雪,等到来看开春都不曾融化,自己只能永远的沉迷冰天雪地,爱情像是来自遥远的谎言,只是我不愿把它揭穿,只愿它能永远成为美丽的谎言。
母亲沉默了许久,她似乎一直都在考虑该怎么开口才好,这样的事实我能否接受,我的承受能力是多大限度?看着我眼中殷切之光,母亲的眼神中有的只是无比的疼爱,她终于还是开口讲起来了那段尘封的往事:
“你上次见到的那个男人叫叶天华,是现今叶氏集团的总裁。也就是你所知道的青梅的父亲。在他还没有接管叶氏集团、我还不知道他的另一层身份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彼此相恋倾心了,我们虽然算不上青梅竹马、两小如差,但却是情投意合、真心相爱。我们在一起的时光总是充满浪漫温馨甜美快乐。”
那段时光似乎很甜美,母亲讲着讲着不自觉的笑了起来。在这她又特别加入了一句题外话:“枫儿,你知道吗?假如说青梅要不是叶天华的女儿,我真的很希望你能好好的爱一次,世间还有那么多美好的东西值得我们去依恋。”
我似乎一下子明白了许多,一些事情也就能够很自然的想得通了,入情入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