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二章 二姑娘,你是如此销魂
顾应无悄悄溜到宫里去了,迎着在雪‘吱吱’地走进了御书房里头。
皇帝问:“应无,这几日有雪,内廷不议事,你这又撺着什么事儿来了。”
依规矩行了礼,皇帝赐了座儿后,顾应无才开口道:“皇上,津洲王之事,迟不过明春去,微臣这有个事儿,也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正在看着折子的皇帝 ,眯着眼看过去,只见顾应无坐在一片白光里,风流公子,青年王孙,端是个好人才。
只是那脸上憋着的那点坏,很是碍眼:“说吧,你都到这了,肯定是想说了。”
顾应无嘿嘿干笑两声:“被弃用的布防图被人当真的捧出去了,这事儿皇上想必也是知道的。”
“怎么,你是又要来让朕为难吗,你想参永夜一本?”皇帝哪会不知道,萧永夜自已就先支会过了,还问过要怎么处理,当时他见没出事,也没做什么处置,毕竟这传出去,于萧永夜而言绝对兴地有什么正面作用。
顾应无干脆也不坐了,走几步上前,伏在桌案一侧低声道:“皇上,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咱们防不了,不如套出来,不杀不刑,剃度出家就是了,也算是了一块心病。”
皇帝一寻思,倒也是哈,这回倒是发现了,下回呢,万一有什么不该流出去的东西放到那头去了,还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这套出来也该让永夜面子上受损,也不好办!”
“皇上,大义若能灭亲,也是至忠至孝不是。萧家一族上下,满门忠烈,总不至于让一个人坏了满门的功绩。这么一来,待皇上是忠,对萧家上下是孝,还能怕人来参。”顾雁歌其实没想得这么远这么多,但是顾应无惯来是聪明人,一点就透,举一反三,就把事儿全同全好了。
皇帝听了运送上手肘在案上,看着屋里的随风摇曳的烛光,长出一口气,便做出了决定:“那就这么办吧,你悄悄地去办了,先不要惊动各处。最好速决,在御使,道台没察觉前,悄无声息地办好。朕懒得天天听那些千篇一律的折子,那些人也不嫌无趣儿,就连恒王府新种了一株桃树也要参。”
顾应无听了笑出声,心思一转,接着说道:“皇上,那些言官也是您惯出来的。上回微臣往府里多买了两大青花缸还被参了呢,主产是微臣好形质之事,往家里买两水缸还得被参,真是够冤枉的。”
皇帝扶额,特能理解顾应无的话:“谁说不是,朕午膳加了一盘贡来的海参,就到朕面前哭着誎言,说是先帝刚过,朕就在这儿大鱼大肉,山珍海味……他们倒也不想想,贡来不吃,难道当摆设看!”
其实啊,顾应无之所以说这些话,也是怕皇帝 应此就对萧永夜留心眼,万一真起了猜疑,可就不是什么好事了:“他们也是闲得,这不天下承平么,总要找些事儿磨磨牙,要不然做什么呢,权当是取一乐字罢了。”
皇帝又问了几句,顾应无就把计划一一说了,皇帝就挥退了顾应无,让顾应无好好办这差事。
顾应无心说,皇上您都配合了这事自然成。
而顾次庄这会儿正在找各军部大营里出来的将官们,预备着做那份以假乱真的布防图,将官们都打仗出身,顾次庄找的又是常年在津西一带布防的将官,拿出那份似真似假的布防图,半点也不难。
将官们商议完后,顾次庄拿着布防图直接往恪亲王府里开,说到在景朝地界上用兵布防,谁也比不过恪亲王,景朝的布防要点和兵图,在恪亲王脑子里跟活的一样,这份图,只要恪亲王一过目说可以,那绝对就是骗死人不偿命的。
顾次庄去的时候,萧永夜竟也在,承次庄捱着墙跟挠,当着萧永夜的面儿,他可不想说这些事儿,万一又被萧永夜老大人给判定为耍阴谋,他可就冤枉了。
恪亲王抬眼一看:“二庄来了,跟墙头站着做什么,赶紧过来坐着。”
萧永夜其实明白顾次庄是来干什么的,顾雁歌的那点心思,都已经跟他说透了:“有事吧!”
挪了挪,顾次庄很伤神地坐下来,忽略掉萧永夜旬问句一样的话,把布防图递给恪亲王:“伯父,这上,还得请您过眼,您过眼了我们心里才有底儿。”
接过图,恪亲王一看,原来是津西一带的布防图,笑道:“怎么,没把握?二庄也长年在军中,这点事也应该摸得清吧。”
顾次庄一听,得,你们都是明白人,他也就不绕弯子了,直接点入正题:“侄儿再有把握,也不如伯父经验足,津洲王多年带兵,经验和把握都有,侄儿相信自己能在他眼皮下讨了巧去,这事儿做了就得做好做真,还请伯父指证。”
正在商量着布防图的当口上,外头来了恒王府的人,上气不接下气的来来禀报:“奴才见……见过王爷,府里……二……二姑娘又来了,管家怕有事,让奴才来请王爷……”
萧永夜一听连忙起身,顾次庄也跟着站起来了,恪亲王挥挥手说:“去吧去吧, 这图我收着,二庄明天再来拿。”
恪亲王这么说了,两人自然连忙转身。
此时的恒王府里,正火焰冲天,顾雁歌这回安心了,孩子都在安睡,嬷嬷和侍卫看守着,这回可是有了防备,总不能让旧戏重演,前些时候的气还没压下去呐,自己送上门来的还有什么话说,不整整都对不起自个儿那颗受尽了惊吓的心。
“顾雁歌,大夫说我胎宫受损,再难怀上,你让我怎么活,怎么活……你是那样高高在上的大公主,为什么可跟我这卑微的庶出耍这样狠的手段,我哪里得罪你了,哪里惹 着你了,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说啊!我只想好好过自己的,可是这么细微的愿望,这么小小的企求,这么不足道的期盼,都不被允许。你的心是冰做的吗,是铁做的吗,是石头做的吗?你怎么就这么残忍,这么冷酷,这么无情?”二姑娘这回被几个粗壮的婆子拦在中央,压根连歌的身都近不了。
顾雁歌正在远远地站在台阶上,看着院里那个发丝凌乱,近乎歇斯底里的女人,有些恍如隔世。这些台词儿,听着也太熟了,不带这样炒冷饭的。
她都懒得理会了,抬眼看着正在一旁压着气的净竹,侧着脑袋说:“净竹,你去给她醒醒脑子。”
净竹无语,她还在一边汗毛直竖呢,可是顾雁歌发话了,她只好下台阶过去:“残忍,冷酷,无情?二姑娘,你温情,你热情,你多情,情多到未婚先孕,啧……如果情都是这样,那天下的规矩,礼仪,体面还要不要了。你也是幼受庭训,习书知礼的,应该知道什么叫发乎情,止乎礼。”
净竹想得太美好了,二姑娘现在哪能听得进这样的话,疯狂地挣扎着想要上来撕净竹的嘴,因为净竹戳中了她的痛处,她一边挣扎一边在嘴里高声嚷着:“你不过是个下贱的丫头,我是不是发乎情,止乎礼关你什么事,有你什么事。顾雁歌,你就这么点能耐吗,躲在一个下贱的丫头后面,让一个下贱的丫头跳大神,原来你也就是个指使贱……”
“啪”的一声,净竹一个大嘴巴子扇在了二姑娘脸上。
净竹冷冷地看着二姑娘,沉着脸说:“奴婢这下贱丫头,给过太皇太后抄过佛经,给过嫡长公主掌过起居,给皇子们布置过日常饮食。奴婢这下贱的丫头,是在籍在册的女官,是从四品以上可娶,从四品以下不嫁的官家女。奴婢这下贱的丫头,将来出嫁宫里定嫁妆,制衣,铺礼,制同县主。
啧……奴婢还真真是个贱丫头呢!”
顾雁歌看着二姑娘的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心里暗叫痛快,要是她来说肯定没这效果,可净竹这一说,真叫一个震撼,这会她倒是有点疑惑了,这二姑娘究竟是学过礼还是没学过礼啊,这些话也能出口。
要知道,做官女能做到净竹她们这份上的,都是小官小吏家嫡出姑娘,她身边也就拊疏和净竹这么两个。净竹要是一状告到太皇太后那里去,别说二姑娘自己,就连诚郡王,三娘娘还有三姨娘的娘家都得跟着受牵连。
接下来二姑娘的动作,可就真有点——泼妇骂街了!
只见二姑娘往地上一赖,也不管大冷天的,地上还积着些湿气,太阳再大也冷嗖嗖的,她竟然赖坐在地上哭天抢地的一通嚎,嘴里叫着:“父亲大人啊,母亲大人啊,你们要给回雪做主啊!这府里自从你们去后,人人都欺负回雪,就连大哥也被这破鞋给迷惑了,竟然不顾回雪的生死了!父亲大人啊,母亲大人啊,回雪是就像是冬天里的枝叶一样,是这样的无依无靠,这样的孤苦令仃,这样的六亲无助啊,连一个丫头都欺负起回雪来了……”
顾雁歌喷了,总把‘贱’那个字去了,啧……原来还讲个情,眼下就全耍横了,二姑娘啊,你是如此销魂,如此极品,如此脑残。
六亲无助这样的话都敢说出嘴来,族里的长辈们如果在,应该直接两大嘴巴子过去吧,是不是该去叫人请过来呢!
.
卷二 自由之声 第一四三章 拍你个脑残娃
场面是很混乱的,满院子萧瑟的冬风里,院子里站着的人都缩着脖子。忽而一阵大风吹过,把枝头是仅有的几片叶子也吹落在地上。有一片正迎着二姑娘大张的嘴贴了上去,二姑娘便一阵唔唔声,抬手拿开那片枯叶,嚷着“连一片叶子都欺负回雪……”之类的话。
殊不知这些耍泼钻横的行径有多么丑陋,原本也是有头有面的姑娘家,如今却自己把自己作贱成这副模样儿,二姑娘不知道眼下敢不敢照镜子,见了自己这样子,又会不会觉得恶心。
二姑娘啊,你该吃药了!
萧永夜和顾次庄这会儿也到了院门外,听得这阵仗,两人相互看了一眼,顾次庄咳嗽一声:“那个,我就不进去了,那是家事,我一外人不好插手。”
“内院的事,还是让女人家去办吧!”萧永夜吱唔着,那二姑娘他现在也是见一回头疼一回,只要确认了顾雁歌没事儿,他心里也就安定了。侍卫门正在院外等着呢,一旦里头有情况,立马就会冲进去。
顾次庄点点头,递了个理解的眼神,然后说:“我去看看小外甥去。”
于是两大男人就这么止步于门外,其实姑娘家的事儿,尤其是嫁出去的姑娘,他们确实是不好插手。回来主要是怕顾雁歌吃亏,既然确定了没吃亏,那就由着折腾吧。
侍卫们见这二位来了又走了,有点摸不着头脑,听着里边吵得跟菜场似的,又仿佛有点明白了。
“嬷嬷,最近诚郡王是不是议亲了?”顾雁歌似乎是听着风闻了,于是一边看着院里,一边轻声问着。
杨嬷嬷叹气,临到了急的时候才想起这回事了,早前说的时候不知道听到哪儿去了:“回主子,暂议的谷家嫡次女。”
“谷家,那可是个书香门第,当年一榜就出了三个进士,啧……那可是最讲规矩的人家吧。”谷家老爷子在翰林院当了一辈子差,当年还在先帝跟前执过笔墨,素来就是个把规矩讲到骨子里去的人。顾雁歌想着直乐,这要是郡王妃进了门儿,二姑娘该把自己往哪儿摆呢?
杨嬷嬷点头道:“回主子,谷家得过先帝爷的手书,读书满门、礼乐传家,是最重规矩的人家。”
“挺好,下午准备准备,咱们进宫去,娘家人总得替嫁出去的姑娘做做面子。”顾雁歌也懒得理会,不如交给谷家的嫡次女,这些大家族里的姑娘,对付起二姑娘这样的来,总该是驾轻就熟吧。
杨嬷嬷应了好,顾雁歌就抬头起看还在地上滚着的二姑娘,叹气扶额,扬声说了句:“二姑娘身子不舒服,来人,送二姑娘回府,让诚郡王府上差大夫好好瞧瞧。在家里吓吓自个儿人没事,要是放出去吓坏了旁人,那可就真真是罪过了!”
壮实的婆子早就想听这句话了,得令地应了一声,几个婆子拎手地拎手、抬脚地抬脚,顺手还把二姑娘的嘴给堵上了,挣扎着的二姑娘就这么被死死拽了出去。出了门往马车里一坐,狠狠掐住就是不让起来,二姑娘吱唔着说不出话来,只能是恨恨地瞪着几个婆子。
婆子们全当是没看见,一路催着马车,奔向诚郡王府。
而恒王府里,萧永夜和顾次庄得知了二姑娘走的消息,这才从孩子房里出来,抱着俩小挡箭牌进了院儿里。
顾雁歌笑眯眯地接过弘璋,然后看向萧永夜和顾次庄,瞪了眼道:“你们俩一点也不厚道,也不进来支把手,还跑去逗孩子玩。”
顾次庄勾着眉眼看萧永夜怀里的弘琨,弘琨不理会他,他有点儿挫败的感觉。拧了头不理会那臭小孩子,回顾雁歌说:“她翻不出天去,再翻诚郡王府就没了,你没见她闹腾得不如上回那样疯了,她也没笨到哪儿去,就是疯了点。”
“雁儿,你下午去宫里做什么?”萧永夜听了外头准备车马,于是这么问了一句。
把弘璋四处乱舞的手给揪老实了,顾雁歌才有工夫回萧永夜的话,她心里直觉得痛快,这事儿可怎么说呢,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没什么,就是觉得二姑娘不懂规矩,就该找个人给她立立规矩,眼下她是嫁出去的姑娘,咱们府里算是没谁能给她立规矩了。那就找个能的呗,她是人家府里的庶室,庶室自然该由正室立规矩。”
萧永夜还当是顾雁歌要去跟太皇太后提,让诚郡王早日娶谷家的嫡次女,也没吱声,算是默默地肯定了这个做法。
顾雁歌进了宫里,陪着太皇太后拉了会儿家常,没说那些乱儿八糟的事儿。太皇太后眼下已经不管这些婚嫁的事儿了,她进宫是专门为逮皇帝来的,可没曾想皇帝没逮着,逮着位太后。
太皇太后毕竞是老了,说了会儿话就乏了,太后就领着她到园子里走走,说是赏赏花园里新开的红腊梅:“雁儿,你不进宫我也想招你来问问,那二姑娘的事儿闹腾得风风雨雨的,你打算怎么办?”
太皇太后那没人捅过去,并不代表太后不知道,眼下皇帝还没立后,太后统领着六宫,要是连这点事都不知道,那就白给了。
“二姑娘终归是府里的姓娘,姓萧,我也不好伸手伸得太长。萧家族里虽然说着没事儿,可要是真动手了,就该怪雁儿丢了皇家的风范,这体统可丢不起。”她其实也难办啊,就算萧家许了,还有宗室呢,恪亲王再脸面大,真到了这些根本的问题上,宗室也是不会让步的。
太后点了点头,赞许地道:“雁儿比从前想得周全些了,雁儿既然来了,肯定是有主意了,不妨说说怎么个打算?”
啧,顾雁歌就从来没有看太后这么顺眼过,她也请楚,这位从前对她明里好,实里疏远的太后娘娘,为什么又对她这么好了,自然更要顺着杆儿往上爬:“雁儿是想,嫡妻入府前,庶室本该请出府的,可二姑娘毕竟有那些不同。雁儿是想,不如就让她先去谷家姑娘那儿立立规矩,也算是谷家姑娘赏她个脸面,抬她一抬。”
这主意,她也是想了很久的,明里要摆出为二姑娘好的架式来,暗里就看那位谷家姑娘的手段了。想那谷家姑娘也是明白人,这么好的机会如果都没把握住,那就真是朽木难教了。
太后看着顾雁歌笑了笑:“雁儿经事了,这主意不错,如果二姑娘懂得做,这是天大的脸面,而谷家姑娘也得念着情份。雁儿现在考虑起事儿来,可是越来越周到了。”
“太后娘娘,雁儿也不过是摸石头过河,深一脚浅一脚的过来,要不是真逼到事头上来了,哪会动这些心思。雁儿这辈子呀,就乐意过轻轻省省的日子,能不掺和就不掺和,非得掺和了就好好掺和。”顾雁歌这话本是无意的,可说完后自己一琢磨,觉得这话要仔细听,肯定能听出别的味儿来。何况这是太后,在宫里斗了半辈子的人,肯定得往歪了听。
太后能不听歪嘛,太后觉得顾雁歌这就直接是在说,太后娘娘呐,您也别老想着给甜枣,然后跟着就在后头使绊子,这样是行不通的。
顾雁歌一看这劲,连忙沉默,许久后才温温淡淡地往回拽几句,太后也似是宽了些心,她就连忙告退,这宫里的人真是一个想得比一个远,坐飞机都赶不上。
“主子,您刚才不该这么说话!”上了马车后,杨嬷嬷实在忍不住了,就这么说了一句。
迎着翻飞的帘子,顾雁歌叹气,她也知道啊,可能是日子过得太顺了,一下子脑门发热,就忘了那是什么地方了:“我也知道,以后时时提醒自己,话吐三分留七分,再像今儿这么嘴快,补不回就该犯愁了。”
晚上萧永夜回来,换了衣裳就到院子里跟顾雁歌一块逗孩子玩,二姑娘的事,顾雁歌这么处理,让他有些意外,不过这是最好的办法了:“雁儿,要小心,别把戏排砸了!”
顾雁歌抱着弘璋,听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想了想才转过弯来,不由得“噗嗤”一笑,萧永夜被她给带坏了,这感觉真是不错:“放心,砸不了,砸了还有你呢,我不怕。”
“你就这么笃定,不怕出差错。”萧永夜也是无奈,他都不知道顾雁歌的信心哪来的。
“那当然,要是在我进门之前,你有庶室,我也会看哪哪不顺眼,再懒都非得找她点不痛快不可。
同样的,二姑娘去了,谷家姑娘总要立个下马威,抖抖正室的派头,立立庶室的规矩吧。”顾雁歌倒不是对自己的计谋有信心,而是对共享一个男人的女人之间那些微妙的情绪有信心。那些宫围斗争里不常演,所以说啊没有常识,可以常看电视,总会拣着点有用的。
顾雁歌是想得很直接的,但是萧永夜琢磨出别的意思来了:“雁儿这主意确实好,二姑娘是奉旨过去的,谷家姑娘也不好太为难。”
……顾雁歌心说,我可没这么想,依二姑娘那态度,谷家姑娘再不好太为难,到最好也会磨光那点性子的,再说……谷家姑娘也是奉旨立现矩呐,谷家姑娘咋说都更名正言顺呢!
啧……她已经开始期持了,二姑娘呀,是你自己找拍的,怪不得旁人。
.
卷二 自由之声 第一四四章 有人欢喜,当然就得人愁
太后的懿旨没出几日就到了诚郡王府,诚郡王一听心里多亮堂啊,高高兴兴地摆了香案接旨。本来庶室是没资格接旨意的,可这旨意既然是给二姑娘的,当然得请二姑娘亲自来听。
诚郡王好歹也是宗室亲贵,消息灵通得很,早早的就接到了消息。于是一边低头听着旨意,一边眼扫过去看二姑娘的神色,别提多精彩了。诚郡王心里暗爽着,他老早就不耐烦了,本来就是个没长性的,这二姑娘天天在这点子事上纠缠着,似乎非要把顾雁歌搅臭了不成。
他这小心肝儿啊,天天就在那乱跳,就怕哪天真把顾雁歌惹毛了,站在顾雁歌后头的恪亲王坐不住了,三两下劈了他,那就真跟劈柴似的。好歹劈柴还有用刀的动静,劈他可真是连刀都不用,眨眼的工夫而已。
宣旨的太监拎着比平时要重得多的锦袋回宫去了,诚郡王乐颠颠地替二姑娘张罗着过谷家去。
二姑娘当然不乐意,娇恹恹地看着诚郡王说:“爷,妾舍不得您,妾……也担心,能不能……不去呀?”
诚郡王心说要是没旨意来,他还真不好说什么,谷家那边也不好做什么,可这有旨意了多好办,谁能大过天家去。诚郡王露出为难的神色,看着手里绣凤描龙的懿旨说:“回雪,不是爷不怜你,旨意都下来了,爷姓顾到底是要讲规矩的。妻立妾出,这本来就是规矩,只是你到底不同,你也安心,谷小姐自也是个知书识礼的大家闺秀,断不会为难你的。”
诚郡王的不同,说的是二姑娘有萧永夜这么个哥哥,有顾雁歌这么个嫂嫂,萧家份量也不轻,当然不同。
妾出妾出,这娘家有权有势的妾,没地儿出去。
二姑娘理解的“不同”,可就和诚郡王大相径庭了:“妾谢爷垂爱,妾在爷心里,原来到底与旁人不同,有爷这一句,妾就是刀山火海、万劫不复也甘心情愿了。”
说着二姑娘就由嬷嬷领着去打点行装,留下诚郡王在原地拿根手指,指着二姑娘远去的背影,半天没说出话来。摇摇头,顺着道往回溜:“啧,爱这样理解就这样理解吧,谷雨青你可别让爷失望,你得还爷一个拿得准自己身份的庶室偏房,爷可懒得天天在这儿胆颤心惊、不可终日。”
谷家嫡次女谷雨青姑娘当然不是省油的灯,老早接到了旨意,虽然有些不明白这旨意为何而来,可她也不是那种纠结这些因因由由的人。既然给她这么个机会,自然要好好管教管教。
“主子,这可是个好机会,您得掐准了。”谷雨青的贴身嬷嬷姓钱,一辈子就耗在这府里了,斗来斗去的没少见,也是个深谙后院争斗的老人精。
而在这院子里长大的谷雨青当然也是惯看了,哪能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嫉嫉说得是,本来我还担心,那毕竟是恒王爷的妹子,大公主的小姑子,到时候怕是要爬到我头上来的。可有了这旨意,以后就算是恒王爷和大公主来了,我也有份依凭。”
钱嬷嬷起先最担心的就是这事,谷家老爷子,早就叮嘱过,过门后要好好和那二姑娘相处,这就在根儿上先弱了人一头。现在接了这旨意,自然欢喜不已:“主子,你是正室嫡妻,不管她是哪家的姑娘,到了您这儿都该规规矩矩的。她如果明白自己是什么身份最好,要是拿不明白,主子就趁这机会让她明白。”
但是谷雨青到底比钱嬷嬷多份拿捏,想了想道:“嫉嫉,你得空了就去打听打听,这风是从哪个地儿吹出来的。”
钱嬷嬷应了,谷雨青在屋里棒着旨意又走了几步,把懿旨收到了架上拜了拜,这才又坐下:“嬷嬷,你去收拾间干净的屋子给她住,来者是客,不管旁的,总要以礼相待。咱们先把礼数周全了,总不能让人挑我的错。”
“是,主子,这就着人安排着,您别担心,在这事上不会给您拖后腿。”
谷雨青正和钱嬷嬷说着话的时候,外头来了丫头,说是诚郡王府递了帖子过来,问什么时候送二姑娘过府。
拿着帖子从头看到尾,谷雨青琢磨了一下,这帖子像是诚郡王手书的,而且这宇里行间透着份轻快,看样子这事儿诚郡王是绝对带着点期盼的。谷雨青心里有了这认知,当然也就更有底气了,当即就写了个帖子给来人带回去。
诚郡王收到回帖一看,谷雨青大概的意思是说:“我这上房准备好了,处处都打点妥当了,您看什么时候合适,再给我捎个信儿,我派人来迎她过府。”
看完了回帖,诚郡王再一次确议,事儿将会很精彩,于是立马又递了个帖子,把谷雨青大大的夸了一通,然后定了几天后的##月初六。诚郡王琢磨着,他得给谷雨青几天打听消息的时间,要不然放不开手脚照样儿没用。
诚郡王正在苦思,送二姑娘过去学规矩,全是顾雁歌在后头使的招儿,这事儿勿必要让谷雨青知道,可是怎么透呢?
诚郡王啊,这事儿自不劳您费心,有人正在办着呢!
这种事儿交给谁办都得费点工夫,可顾次庄做起来,真叫一个轻车熟路,旨意上午才上来,行饭前谷雨青就听着人跟她报备。
谷雨青听得有些发愣:“这旨意真是大公主求来的?”
“主子,半点儿没错,听说这位呀,大白天的不知道为什么,在恒王府里大闹,差点把大世子给摔着了,这一来当然是把恒王爷和大公主全开罪了,萧家族里也都不理会她了。大世子是什么人呀,未来的恪亲王,上了宗谱的,那也是她能碰的。”
谷雨青眯着眼儿,心里寻思着:“你是说大公主想借我的手,让她长点教训?”
“该就是这么个事儿,大公主自己不稀罕动手,当然也有些不好动手,毕竟她抬出门去了。大公主肯定也是气极了,就把人送到咱们手上来了。”
“嬷嬷,咱们给恒王府递个帖子,下午我去拜见大公主。”谷雨青手底下稳,性子也稳,如果不亲耳听了确定一下,绝对不会冒然动手。这也是谷家的诗书养出来的沉稳性恪,风波再乱也要八风不动,站定坐稳了才有闲情看别人手忙脚乱。
顾雁歌接到谷雨青的帖子,倒也没多奇怪,顾次庄出去放消息回来,就告诉她,如果谷雨青是个心思活的,一定会来拜见她。
接到帖子顾雁歌就让人备点心茶水,自个儿也在屋子里折腾了一会儿,换了件绣暗花儿的织锦袍子,一圈儿白孤狸毛用银边压着。在镜子里照了照,忽然捏了捏自己的脸:“永夜,你别再把我当猪喂了,你看这脸上,都快能捏出油来了。”
萧永夜今日轮着冬假,在屋里一边逗孩子,一边看书,听顾雁歌这么说,把孩子放到大摇篮里。搂着顾雁歌的腰,贴在后头往镜子里看,笑着伸出一只手捏了捏她的脸蛋儿,嘴角往上咧,高兴地说:“心舒体自宽,这说明我没让雁儿操心,多好。”
顾雁歌拽开萧永夜的手,又掐了掐自己的腰,苦着脸说:“你就天天哄我吧,反正你这辈子也就能娶我一个,到时候我痴肥呆胖,你看着不舒服可不是我的错,是你好喂养。”
“你还肥,要不是刚生完孩子,你身上哪有几两内。我就乐意圆漆滚的,软锦锦的全是肉不硌人。”
顾雁歌忍不住脸红,从萧永夜的魔爪下跳开,瞪着他说:“别动手动脚,老实点。待会儿谷家姑娘就要过府了,你在屋里看着点孩子,我去和她说说话。”
萧永夜听着点点头,老实地坐回去,推了推摇篮,忽然哈哈大笑着说:“雁儿,你这话以前我常说。”
……她一回想,确实是,萧永夜天天上朝时就跟她这么说,她还受影响了。愣着神被萧永夜调笑,回过神来使劲扬了萧永夜一把:“你计厌……”
她这“计厌”两字说完,萧永夜脸上的笑意就更浓了,他搂着她在耳边说了一句:“我就爱雁儿讨厌我!””
“没正经。”顾雁歌说完外头扶疏就来了,说是谷雨青到了,于是她白了萧永夜一眼:“赶紧松手,没工夫跟你折腾。”
“娘子,你要抛弃为夫么……”
顾雁歌正起身呢,听着这话,差点没喘上气儿来。她一代头就看见萧永夜眼亮亮地,却一副幽怨的神情,于是顺手捏了把他的脸颊:“爷,来给笑一个,笑了我就不地弃你!”
萧永夜还真配合,冲着顾雁歌就是一个大大的笑脸:“说定了。”
顾雁歌无语地扶额,戳着萧永夜的脸道:“你真是越来越不正经了!
萧永夜笑眯眯地捉着顾雁歌的手亲了亲,看着她浑身轻轻地颤抖着,结果把自己心也撩起来了,可外头还有位谷姑娘在等着呢,只好勾着手拉低顾雁歌的身子,在她唇上啄了一口道:“去吧,少说多听,别露底儿。”
“知道了,管家公大人。”
顾雁歌脸红扑扑地转身出屋子,外头的寒风吹来,她拢了拢领子,脸色也回复正常,定了定神,冲扶疏说:“走吧。”
去会会这位谷家姑娘……
.
卷二 自由之声 第一四五章 萧叔叔,你邪恶了!
见谷雨青第一面的时候,她就明白,这个女人不简单。也是,大家里长起来的,怎么也不至于心思单薄。
迎着寒风,谷雨青从重重帘幕之中出来,端端正正地拜倒在她面前,嘴里高呼着“大公主千岁”。
她让净竹去扶谷雨青,谷雨青还略略向净竹点了点头,一个大家的嫡出姑娘,本不用这样,但谷雨青做得滴水不漏。捱着凳子坐的时候,谷雨青也只坐了半边儿,另半边侧着悬空了。
一双眼晴恭敬而不疏离,显出一股子良好的教养来,顾雁歌也自问没这么份气场。
“谷姑娘,你递了帖子来,不知道所为何事?”明知故问这钟事,总要干上一干才过瘾。
谷雨青也权当是自己贴过来的一样,娇生生的嗓音轻轻地道:“雨青领了宫里的懿旨,心里有些不安,俗话说得好,长兄如父、长嫂如母,雨青如何敢给二姑娘说规矩。二姑娘自也是京里有名的嬷嬷教养出来的,又得萧老夫人和大公主照应,雨青怕是心有余力不足。可旨意来了,雨青也不敢不领,故持意前来拜访,愿聆听大公长教诲,请大公主指点雨青,该如何给二姑娘说规矩。”
啧,这球又踢回给她吗,她本来就是想做好人来着,这谷雨青想把她一快拉上,到时候出了事,明里奉旨,暗里又有她默许,当然是半分错没有。这谷雨青可打得真是好主意,便宜全占了,风险半点不想担,世上哪有这样的事。
“既是太后娘娘下了旨给了谷姑娘,那必然是看重了谷姑娘府上诗书传家的门风,我瞧着谷姑娘的气度拿捏,寻常的宗室女都比不上。我自小在宫里长大,又是将门之后,自小在军中长大,也没讲究过那么多规矩。谷姑娘要让我指点呀,回头才得闹了笑话呢。”打太极谁不会,顾雁歌心里打定主意,反正这事儿她不想沾手。府里头还有二姨娘、三姨娘的事儿得办,三姑娘还得寻摸人家,她哪有工夫去管这些。
谷雨青听着有点急了,这大公主看来是想一推二六五,啥事不管了,转了转心思,觉得应该接个方法问:“二姑娘到底身份不同些,雨青……其实有些不安,这规矩该不该说,怎么说这心里都些没着没落的。”
这姑娘想听她说什么呢,顾雁歌仰天45度,明媚忧伤地想着。唉!她这脑子真简单,原先的活着为女儿也不过是拼着命的工作而已,现在可好,就算不找事儿,事儿还得找上门来:“谷姑娘,你要记住一件事儿,你是正室嫡妻,太后娘娘给你下了旨,你就该遵旨,旁的么……还需要想什么呢?倒是二姑娘向来有些任性,你得多担待着点,王爷想起这妹妹呀,也觉得往日里太娇纵着她、太由着她了……”
说完,顾雁歌又使劲叹了一声儿,余味儿呀就全在这声叹息上了。
谷雨青当然是个懂得察言观色的,细细一回味就明白这期间的味道了,也不动声色,就这么把话题移开了。走的时候,谷雨青说了一句:“谢过大公主,雨青一定会铭记您的恩情。”
有了顾雁歌模糊的表态,谷雨青当然能放得开手了,赶紧就回府里去布置了。
而顾雁歌呢,浅笑盈盈地回屋里去,笑眯眯地看着萧永夜逗俩孩子逗得手忙脚乱,直到萧永夜侧脸看着她发出求救的信号,才慢腾腾地走过去,抱起正在折腾的弘璋。说起来弘璋这孩子也奇怪,一到顾雁歌怀里就老实了,别人谁也不成,就算是萧永夜也不服。
“三回,今天天气真好,娘今儿的心情跟天一样好。”
萧永夜看了眼窗外,风真呼啸着刮得枯枝败叶满院做响,这天能叫好吗?不过顾雁歌看起来真是心情不错:“雁儿,你这心眼儿可够小的。”
“我就心眼小了,欺负我没关系,相逢一笑泯恩仇,可要是欺负我男人和儿子,我可不给她好脸色看。”她这脾气真是越来越要不得了,从前那带着女儿独自生活的气场又回来了,加上原主那本就有的傲气和脾气,就更是一发不可收拾了。
萧永夜听着一愣,只觉得心一下子被融化了,胸口像是被温温的水装满了,温甜得快要溢出来了。不由得抿嘴笑变了眉眼,哪还有半点将军的气势,整个一幸福的大叔模样儿:“雁儿,你当是小时候玩老鹰抓小鸡呢!我一个大男人,不用你保护,咱儿子和你,我都护着,你理着家里的事儿就行了。”
“对了,有件事儿得跟你说,我到账房支了一大笔银子,往后咱们就节衣缩拿过日子哈!”当银子满得随时能从口袋里掉出来的时候,唯一的办法就是——花光光!见底儿了自然没人惦记了不是,反正萧永夜每月的俸银足够府里花,而且还有她的月例,绰绰有余了。
这事哪用得着顾雁歌说,萧永夜早知道了,那点银子他还不放在心上,他也信她:“娘子,现在为夫可穷了,你可不能抛弃我!”
顾雁歌瞪着萧永夜,这还是萧永夜吗,是她嫁的那个大将军吗,怎么越来越地痞流氓了,一张油滑嘴。敢情在朝堂上别的没学着,尽学着怎么耍花腔了:“你越来越不厚道了,难道你在朝堂上,跟那些孤狸们,光把嘴把式学出来了?”
“雁儿,要不咱吵回架吧,咱们还没吵过架呢!”萧永夜笑眯眯的眼里,却另有内容。啧……萧叔叔啊,你邪恶了!
顾雁歌点点头,然后又摇头:“咱们拿什么吵呀,就为我把银子花光了,你不觉得假呀!”
“假什么,雁儿,银钱这东西和权势一样,令人生令人死,兄弟翻脸,夫妻相向那也不过是转眼间的事儿。你觉得假,旁人不觉得假就成了。”抱着弘琨,萧永夜响亮的亲了一个,然后看着顾雁歌,等她回话。
顾雁歌一想,管是假是真,演着玩呗,更何况萧永夜还乐意配合:“真要吵呀,你要是大声吼我,我会难过的!”
难过什么呀,说不定还心里乐翻了的看别人表情,可她就是摆摆小姑娘的模样儿,让萧永夜眉目纠结地看着她。
果然她一说完,萧永夜就语噎了,看着顾雁歌说:“那要不算了!”
“别……多有意思的事儿呀,我也想看看咱们吵架了,府里上上下下是什么个样儿。”!
她这才说完呢,萧永夜就笑开了,抱着弘琨浑身笑得直颤抖:“雁儿,你就是个不经诈的!”
她这才明白,原来萧永夜那纠结的模样儿是给她看的,似嗔似怒地看了他一眼说:“是你坏了。”
大冷天儿的,两人在屋子里商量着该怎么“吵架”,丫头门守在二门外,听着里头不时传来的笑声,皆是满脸喜庆。府里头二位顶头的主子过得和谐,她们这些当差的,心里头也舒坦,谁不愿意天天进进出出都对着张笑脸儿呢。
却不知眼下,里头那二位,正商量着怎么把笑脸抹掉呢!
于是第二天,萧永夜去账房支银两,顺嘴问了句,过年了,府里的账上可还富余。毕竟眼下是王府了,年节礼数都和从前不同,何况还有大公主在,两个小世子又初降生,更得好好过这个年。
账房老实呀,没明白萧永夜那点藏在黑脸后的心思,老老实实地回话:“回王爷,府里向来不缺银钱,年年都是富富有余的。只是头前几日,大公主支了笔银子出去使,自从老夫人过世后,府里的用度就归大公主掌着,大公主没说做什么用,奴才也不敢过问。”
萧永夜哦了一声,然后问:“支了多少?”
“回爷,三万六千两银子。”账房管了一辈子萧家的账,三万六千两银子在他看来,其实不多。在萧老公爷手上,多的时候,账面上有几十万两,皇帝赐的东西不能算,那些不能卖了折现银。
之所以最近账面上没多少银子,一是萧永夜大婚下了聘,但顾雁歌带来的嫁妆却是她自己的,一分不能动。二是萧永夜和顾雁歌两人都是使银子没数的主,当然,他们也不用操心这些。要是顾雁歌乐意,恪王府库里那是金银珠宝还不是随取的事儿。
萧永夜知道自己向来不管银钱,到底也是世家子弟,三万六千两银子他其实没多大概念,只知道是挺大一笔,具体多大……他还真是不大清楚。但不清楚没关系,不妨碍他发挥,大掌一拍,吼了声:“什么,那账上还有多少银两?”
“回爷,宫里赏的金子还剩下三干余两,银子还有一千余两。”账房也是估算着过这个年是完全够了,才痛快地让顾雁歌支出去。
可老实的账房先生哪儿知道,这二位合计好了要玩,于是他就被首先饱灰掉了!
萧永夜不说话,一拍桌子转身就走,满身的怒气不用装,只要他脸一冷,自然就像是生气的模样儿了。
留下账房先生拿着账本小心肝儿那个颤啊颤啊颤,一边是大公主,一边是王爷,一个是宗室里名声响当当的恪亲王嫡嫡亲的独生女儿,宗室宠得没边儿了,一边是他跟了几十年的主家,而且新主子还冷面冷脸的不好侍候……
账房先生顿时觉得人生暗淡无光啊!
账房先生啊!不用急,有很多人将会跟着您后头,前仆后继地暗淡无光下去。您是第一个,但不是最后一个,也不是最阴暗的那个。
.
卷二 自由之声 第一四六章 演戏夫妻档
今儿本来天晴气朗的,顾雁歌也知道今天肯定有戏,早早就起了,先去看过来俩孩子,一边逗弄着玩,一边心里暗想戏什么时候开场。
枝头的几株腊梅花渐渐地开始落花了,风一吹摇摇曳曳的四处飘洒,弘璋是个性天自然的,就爱这些个花花草草,倒跟恪亲王有几分相似:“三回将来要是上战场打队,肯定得是个儒将,瞧瞧这温吞水的性子。我都能想像得到,将来你的敌人呀,看到你笑就得在十里地外冒寒气儿。”
杨嬷嬷领着丫头们在旁边陪着笑,她又笑眯眯地戳了戳弘琨的小肉肉脸:“好享受的懒鬼,你呀,将来肯定是个饭菜摆了满桌,饿极了都要等人来喂的,要不是你们俩都从我肚子里出来的,我真得杯疑你不是亲兄弟。”
弘琨瞥了他娘一眼,眨巴眼,然后打了个呵欠,继续睡。
满院子的丫头婆子都跟着一块儿笑了,顾雁歌自然也是嘴角含着笑,这俩孩子真是带给她不少乐趣。
这时候萧永夜到了院外头,面对这么个温馨的场面,每个人身上都像有一层光似的,蒙蒙地镀满身,枝上叶上,窗台桌椅上,也都是同样的光芒。萧永夜那好不容易拿出来的阴沉棋样,一下子就消散了,嘴角微微上扬地看着院子里,胸口鼓鼓胀胀的。
萧永夜摇摇头,很想就这么算了,不就是那几房总在府里头搞小动作么,有这一刻,有顾雁歌和孩子,他甚至可以什么都不计较。但一想到顾雁歌,天天跟那几个折腾得面带疲色,而且被堵得心里不痛快,他心里也像是被压了什么似的,也就跟着不痛快了。
“雁儿,你呀,向来骄傲,现在竟然要忍受这样的委屈,要放以前早一状告到太皇太后那儿去了。”萧永夜顿时间觉得,顾雁歌是因为他才把性子磨圆的,于是看着那张笑脸,又有些心疼。
萧永夜挠墙啊,还吵个什么劲儿,他现在满心的都是心疼、心酸了!
定了定神,既然开了头,在账房了沉了脸,总要有动作的。再说,这回恰是一边陪她玩了,一边借此机会敲打敲打府上的人,他好端端的雁儿,总不能让这些人欺负。
咳嗽了两声,外间守的丫头连忙行礼:“奴婢见过王爷。”
萧永夜沉着脸也不应,平时好歹还会嗯上一声儿,今儿打定了主意就嗯都不嗯了。丫头们看着在后头直害怕,本来萧永夜就让人觉得顶顶的冷清,今天这没声没响的,让丫头们担惊受怕的思考,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对,惹着这位了。
院里的顾雁歌嘴角依旧带着笑,她知道怎么回事,当然更笑得灿烂了,弄得萧永夜那张好不容易硬起来的脸,差点就当场破功了。
萧永夜在那儿脸抽抽,丫头婆子们看得直发愣,当即就觉得不对了。谁让萧永夜脾气不好的名声在外头天天传来传去,丫头婆子们本就对他揣着小心呢。
“你支了银子出去?”
顾雁歌看着萧永夜抽抽,早笑翻了,故作迷糊的表情,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样:“是啊,也没支多少,怎么你急着要用么?”
萧永夜琢磨着自己该吼了,可看着顾雁歌那张笑脸,又愣是吼不出一个字儿,恨不得捱过去一块坐着逗孩子玩。
心里叹了口气,萧永夜把拳头握得紧紧地,想着是不是一拳砸在桌上效果会比较真实,可一看即怕吓着孩子,也怕顾雁歌拿一双可怜巴巴的眼睛看过来,到时候他非得化了不可。
“做什么用?”
“没做什么,反正就有用呗!”顾雁歌瞅着萧永夜直想乐,可想着她现在也不能让萧永夜好不容易拿起来的架子又塌回去,只好憋着,憋得浑身发抖,这叫一个难受啊!
可这对夫妻的表现,在他们看来还没算开始呢,旁边看着的人就已轻肉疼了。一个是面瘫成冰块儿了,一个是吓得发抖了,而且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好!
萧永夜一看,他可实在演不下去了,冲着旁边的人胡乱一指:“下去,我有话要跟大公主说。”
平时萧永夜都是叫雁儿的,今天忽然叫了大公主,杨嬷嬷看情况不对,连忙示意着丫头们赶紧出院。
待丫头们一走,萧永夜就坐了下来,然后两人就没了声儿,顾雁歌那脸上满是笑意,很小声很小声地问:“功力不够,打回去重修。”
“冲你吼,我心疼行不!”顾雁歌满脸的笑,在萧永夜这句话落下后,愈发地明艳了几分。
“就知道你演不来,咱们就这样儿,待会儿你砸东西就成,砸东西总会吧。那个妆盒是我娘留给我的,不能动,其他的你看着办。”她往俩儿子耳朵里塞了团棉花,然后自个儿也塞了,看着萧永夜大声喊:“你砸呀,有本事全砸了,我难道就值这二钱银子?”
萧永夜也总算是按剧本演了一回:“顾雁歌,别以为爷疼你你就登鼻子上脸,砸……大公主既然发话了,微臣不敢不从。”
院儿外头的丫头听得一阵阵巨响,可个个都不敢进去,这时候谁敢进去劝呀。里头一位是大公主,一位是正当红的王爷,神仙打架呀,她们这些小鬼掺和什么。
杨嬷嬷和净竹、扶疏倒是急,急有什么用,杨嬷嬷让净竹和扶疏分别去找顾应无和顾次庄,这时候也不敢惊动恪亲王,毕竟年长了,再为这些儿女事儿操心多不好啊!
杨嬷嬷守在院外头,里头的响声越来越大,杨嬷嬷急得在院子外头走来走去:“主子喂,您怎么就犯上糊徐了,您什么时候支了这么些银子出去,您到底想做什么哟?”
“嬷嬷,大公主不会受伤吧?”一个小丫头怯怯地问道,她在心里拿萧永夜和顾雁歌比了比,萧永夜高大结实的身子,那双惯拿刀剑的手,比别人的都厚实有劲儿些;再想想顾雁歌,就算生完孩子丰润了些,可就那小小的个子和骨架,无非就是一掌拍下去的事儿。
顾雁歌还顺手把孩子弄哭了,她哭不出来,只好让孩子哭了,所幸想让弘璋哭可不难,不搭理他就行了。弘璋一哭,弘琨准得跟着嚎,这其间有什么联系,所有人都没想明白,反正这两兄弟,性子完全不同,但哭要一起哭,笑要一块笑。
于是院里的打砸声,加上两个小孩子的哭闹声,顾雁歌还时不时地嚎两句,院外的众人表情就加更精彩了。
“胡说什么,大公主千金之躯,王爷再糊涂也不会对大公主动手。”朱砚到底还清醒些。
“我二舅和二舅母,为五两银子还闹了个死活呢,这回可是几万两……”别的小丫头可没朱砚这么清醒,一边听着里头的动静,一边为那几万两银子砸舌,普通人好多辈子都花不完呢。
杨嬷嬷脸一冷,指着那些小丫头道:“你们都住嘴,王爷和大公主的事,也是咱们能议论的,赶紧都给我收声,今儿的事一句不许瞎咧咧!”
砸了大该一盏茶的时间,萧永夜一看,效果差不多了,招了招手冲顾雁歌做了个口形,示意她进来看。
顾雁歌让弘璋和弘琨在那继续嚎着,自己跑进屋子里看了眼然后竖起大拇指:“破坏力实在很强悍,但是今晚咱们睡哪呢?你也砸得太彻底了吧,好歹留个落脚的地儿,你这样屋子里得重新弄!你败家……”
“是你败家,砸屋子的主意可是你提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老早就嫌窗太小,屋子里隔间太多,你嫌憋闷。”萧永夜揉了揉顾雁歌的脑袋,满脸的宠溺,心里却也泛起了点恶趣味一一不知道外面的人,知道他和顾雁歌这会儿在这看战斗成果,而且两人有说有笑,会是什么个表情!
萧叔叔也恶趣味了!
顾雁歌摸了把鼻子,挤了挤眉头说:“嗯,咱们回头找工匠来重做了,弄大窗户,不要门槛了,别那么多大大小小的隔间,弄得个屋子跟迷宫似的。”
顾雁歌心想,她是不是该把玻璃发明出来,有玻璃多好呀,窗明几净!可惜啊,她连玻璃是属于物理范畴还是化学范畴都不明白,还发明个什么玻璃呀。
正在两夫妻看着战果的时候,外头的弘璋和弘琨也终于嚎够了,两兄弟互相看一眼,都没趣儿,于是两小小子一翻身,咱们还是睡大觉吧,让这俩没心没肺的爹娘折腾去。
这时候顾次庄和顾应无也刚进王府,听这二位吵架了,还砸得满屋子作响,先是一愣,然后就有些莫明其妙。
“平时不是棒着怕风吹了,含着怕化了吗,怎么竟吵起来了,还砸东西?”顾次庄这么问了一句。
顾应无同样觉得新鲜啊,萧永夜也有舍得的时候,恨不得天天把人放心尖尖上:“不是雁儿找我们来逗着玩的吧!”
扶疏和净竹该说的早说过了,这时候还能说什么,只能摇头解释了两句,赶紧领着两位郡王爷进里头去了。
顾应无和顾次庄相视一眼,都是一脸苦笑,心里都琢磨着,这该怎么劝呀!
.
卷二 自由之声 第一四七章 挖个坑,坑人
顾应无和顾次庄进院儿里的时候,看到的却是一副天伦之乐的场面,萧永夜和顾雁歌一人抱着一个孩子,在满院灿灿生光的枝叶间,时不时地交换个眼神。
这哪里像是刚吵完架的样子,分明是刚进行过打情骂俏、郎情妾意。
顾应无和顾次庄站在门院儿中间,这里外二重天,丫头婆子在外头急得只差没上吊了,这里头却是和和乐乐。这二人本就是聪明人,哪能没发现这其中藏着门道,走过去坐下,然后顾次庄很无夺地问道:“我说雁妹妹,妹夫,你们二位这又在玩什么呢?”
萧永夜头也不抬,他得酝酿一下情绪,还得克制住自己别笑出来,笑出来待会儿那架子就支不起来了。
“哥哥,他……他欺负我……”顾雁歌不解释,直接上戏。
顾应无本来正在喝茶,听这句直接喷了满地的茶叶梗子和水,抹了把嘴,跟听见了什么奇闻似的指着萧永夜问:“永夜,雁儿又在这儿跟你玩什么,用不着把我们也拉下水吧。”
萧永夜也不解释,看了眼顾雁歌,顾雁歌拿手帕擦了擦眼睛,眼圈儿瞬间就红了,那眼泪就在眼眶里打着滚儿,然后掉了下来 ——那帕子包过葱!
“我不过用了点银两,他……他就砸东西,哥哥我从小就没短过这东西,嫁给他了难道想使点银钱都不成。以前父王金山银山地供着我花销,他倒好,竟然就为这事……”顾雁歌泫然欲泣地说着,一边说就一边拿帕子擦,一擦眼泪就更加汹涌了。
在场三大男人都看傻了眼,萧永夜都没想到,顾雁歌还说哭就哭,可她哭是哭啊,哪有点伤心的样子,那眼泪倒是真真的,脸上的表情却绝对是欢乐的!
然后萧永夜就在回想,昨天有排这出戏吗,明明没有:“雁儿,你做什么?”
顾雁歌这是临时加戏,没通知过,于是继续嚷着:“什么叫仗势欺人,我还就仗势欺人了怎么着。你承着我父王的恩情,又是我顾家的臣子,王爷……王爷怎么了,你惹着我了,今天你是王爷,明儿就让你成阶下囚!”
呃……这下三人全明白了,萧永夜也不由得拜服,顾雁歌凡是遇上这样的场面,脑子转得叫一个快。敢情是觉得银钱的事儿不算什么大事,然后就扯了这么桩出来,萧永夜觉得自己得配合,到底在朝堂上应对了那么久了,这点应变速度还是有的。
“爷的爵位都是实打实拿命换来的,还从来没怕过,你倒是去试试,爷倒要瞧瞧你有没有这本事!”萧永夜声音冷冷的,一下没注意把怀里的弘琨给吓着了,话声一落就手忙脚乱地哄孩子去了。
顾应无和顾次庄眼都直了,这萧永夜竟然还有这么……这么“入戏”的一面。
顾次庄率先反应过来,跟着就拍桌子怒吼:“萧永夜,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你的爵位、功绩,不是我顾家抬你,能有你今天。你倒是过河拆桥啊,连雁儿使几个银钱都敢砸东西,告诉你,这是公主屋里头,件件都是宫里的赏赐,不会让你这么砸了完事儿!”
“跟他啰嗦什么,你去宗府给宗亲们说说,我上内廷去,明儿联名上个帖子,看他嚣张到几时去!”顾应无倒是声儿淡淡的,不过任是谁也能听得出冷厉之气来。
杨嬷嬷在外头苦着个脸,本来是指着二人来劝,这下可好,反倒是火上浇油了。闹哄哄地折腾了好一阵,里头又是吵,又是动手的声儿,听得人心里一颤一颤的。
正在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的时候,全府都惊动得差不多了,连萧家长辈们都招来了的时候,顾次庄和顾应无两人摔门而出,一个脸色比一个难看。谁也不敢上来惹这二位,这二位也是如日中天的时候,萧家的长辈再牛,也不会在气头上的时候去招惹这二位。
顾应无和顾次庄也是料定了,这才大摇大摆地从正前门出去,各自上了马车回府,然后找个角落先去笑够了,才各自去办事儿。
萧家的长辈们吓了个够呛,这个说:“你说平时不是好好的,一直百依百顺,呵护倍至,怎么今天闹得这么大。别说就是点银钱,就是要金山银山也不能开这个口啊,怎么一时间这么糊徐了!”
二房、三房各自在屋里头拍手,二房在屋里乐得就差放鞭炮了,可脸上是半点不露,窝在被子里咬着被角笑得全身都快发疼了:“让你换管家婆子,堵我的路,让我立规矩,活该。”
三房就更解恨了,可三房比二房嚣张多了,直接就在屋里头笑得满院响回声儿:“让我不痛快,这下自己也不痛快了吧,活该你倒霉,等着墙倒众人推吧!回雪的帐,咱们还要慢慢算呢,有你哭的时候。”
哪知道这时候,顾雁歌正和萧永夜脑袋挤着脑袋,看着满屋子乱糟糟的在发愁:“你砸的,你说咱们今天上哪儿落脚去?”
萧永夜的武力值太高了,又是奉“妻命”搞破坏,没有不卖力的。现在讪讪地看着屋里,抱着弘琨咳嗽两声,有点小尴尬:“雁儿,要不咱们去父王那儿住几天,正好陪陪父王他老人家。”
顾雁歌靠在窗前看着探晴朗朗的天儿,笑眯眯地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好呀,我带着孩子们过去,你不能去,你在府里头慢慢积累你的怒气。咱们一个是王爷、一个是公主,还搭着两世子,总该唱个大戏吧。不唱则已,唱了就要唱个轰动的。”
萧永夜沉默了,心想顾雁歌是彻底玩疯了:“唉……你啊,我就怕到时候收不住,别戏演成真了就成。”
“你能真跟我吵架?还是我真上朝堂上去,请皇上削了你的爵?宫里肯定会把这件事儿压下来,等着宫里派人来分别劝咱们吧!到时候咱们再别别扭扭地凑回来,然后三天一大吵,五天一小吵啥的,咱们折腾得没工夫管她们了,她们才能跳出来鼓捣她们的戏。”顾雁歌也是想明白了,没有千日防贼,只有千日为贼,不如扯出来揪住了,把贼给拿下来,好好过舒心踏实的日子。
两人商量了会儿,这才吵吵咧咧地出门,做出一副置气的模样。出院门时,顾雁歌把弘璋抱给杨嬷嬷,然后又从萧永夜杯里抢过弘琨,转身说了句:“嬷嬷,咱们回恪王府,我算弄明白了,这世上就父王才不会给我委屈受。”
萧家长辈们想上来拦,可没等长辈们拦呢,顾雁歌就风风火火地跑了。
长辈们看着萧永夜真想上去给两巴掌,可人家也是位王爷啊,又领着托孤的差在身上,谁有这胆儿啊。太叔公看了两眼,发话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追啊,真让人回了王府,回头有你受的。”
没了顾雁歌那笑脸,萧永夜扮起黑脸来可就轻松多了:“爱回不回,只不过问她两句,就登鼻子上脸的跟我吼。平日里宠着她,让着她,她还就越爬越高了,这回她不认错儿,也别想我低头。”
长辈们张大嘴看着萧永夜,这固执的劲儿……让长辈们泪流满面,那个百十头牛都拉不回的萧将军又回来了。
不……不是正相亲相爱,恨不得揉成一个人吗,怎么瞬间就变天了,这天变得可真是奇怪。可看这样儿,两人是都真的动了气了,还不是小场面。
“你这叫什么话,她自幼丧母,在宫里被皇上宠大的,当然娇惯着些。手底下没数也是正常的,堂堂一个公主,对这些黄白之物压根不挂在心上。如长公主等宗室女,花个千八百两的,也不在话下,你又何必为点银子就置气,好好说不行吗。”
萧永夜冷笑一声道:“要是千八百两我二话没有,万八千的也不放在心上,她一用就是近四万两,还不知道用哪儿去了。我问一句,还连个准去处都没说,净跟我挑着来。”
长辈们沉默了,近四万两银子,确实不是个小数儿,在京城稍稍偏点的地方,买条街都够了。长辈们也汗呀,这大公主可够能花钱的,看向萧永夜的眼神不由得有些同情。
“那你也该好好说话啊,怎么能砸东西呢,就算是大公主做得过了些,你也不怕吓着两个孩子。”
长辈们絮絮叨叨地说着萧永夜,萧永夜像是烦极了一样,挥挥手:“我自有主张,各位爷爷、叔伯们都回去歇着吧!”
长辈们不愿意走,非要把萧永夜说服了,现在就去赔罪不可。萧永夜转身就往外走,任谁也拦不住,扔下一句:“赔罪,我萧永夜打了十几年仗,割地赔礼的事儿从不干,今儿也一样。”
长辈们相视苦笑,一个个脑袋都大了,只觉得这事不能善了了。
他们哪知道这二位没过多会儿就在恪亲王府上笑得抱成一团,差点就岔了气儿。
三姨娘正琢磨着是不是可以送第二份布防图了,而二姨娘理所应当地又接管了府里的事务,正大光明的整治起府里来了。
啧,都没发现前头挖了个坑,准备坑贪心不足的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