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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七章 杯放何处

《《平定传奇》》

送走魔域国使者之后,天宇内心翻腾,难以平静。

就在刚才,他做了一个连自己都想不到的决定:与魔域大王子钟尚德达成同盟关系。做为双方合作最坚实的纽带,他与清荷公主的婚事也一同被定了下来。只是婚期并未确定,天宇知道待无双国更为强大之时,才是他与清荷公主的大婚之日。

此婚事不过是一个毫无保障的协议,首先是纯利益驱使,再就是此事只有大王子,那个使者,以及自己这方的几人知道外,恐怕连清荷公主本人都还毫无所知。一旦无双国短时间内被神国扫灭这起婚事也将伴随无双国烟消云散。

李克和元遥空旁听了谈判的全过程。使者走后,天宇又将阴虚虹,周枪,金翎几人找来,告知了刚才和魔域使者谈判内容。

金翎,阴虚虹听天宇已经和魔域国达成合作协议,低头细看桌上地图,看着魔域国所处的位置,两人都皱起眉。阴虚虹道:“宇皇,魔域国虽是强国,只是与我军现在的营地距离过远。如果我军遇袭,根本无法给予我们即时的支持,等他们大队援助人马感到时,我们早已覆盖遍野了。”

天宇叹声道:“魔域使者明确说过魔域国不会给予我们军队方面的支持。而且我们之间的合作是台面之下的,也就是说这种合作关系不会得到公开的承认。”

金翎神色间满是抑或,道:“宇皇与魔域大王子这个协议完全没有任何保障,且至少现在看来,都无法从对方那得到好处。那大王子为何派一个使者来协商这么一个毫无意义的协议,这真是让人费解。”

对这位大王子的用心,天宇也想不太明白,也不再为此事耗费精神,淡淡一笑道:“或许是那对神国一仗让大王子刮目相看,或许大王子在魔域国皇位的争夺上情势大坏,所以病急乱投医。既然这个协议达成了,我们就要想办法好好利用它才行。”

周枪一脸茫然,道:“刚才金谋将(金翎为谋略营营长,众人都称呼他为谋将)不是已经说了这个协议毫无用处吗,既然无用,那还有什么办法好想。”

这个周枪打仗是一把好手,但说到谋略却是一窍不通。

天宇也不管他的胡言傻语,指着地图道:“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神国和天润国之间。根据我们和天润国的协议。若我们被神国军追击,不能给天润国带去麻烦,也就是说我们不能往北逃入天润国境内。再加上北原西部是沙族和尔容一族坐大之地,根据最新的情报,神国与这两族最近来往频繁,西面的路也变得甚为危险。我们只剩下一条东逃的路,东面除了泰族外没有非常强大的部族,东面也就成了最为理想的退兵方向。”

金翎听着天宇的解说,眉头一直深皱不解,见天宇停下后,道:“既然我们能看出这东面是退军的最佳途径,那神国有何尝不会想到。更糟的情况就是:东面这条路是神国故意给我们留下的。”

在座之人一时间脸色都为之一变,虽知敌人强大,却都未想到己方处于如此被动危险的境地。

天宇赞许地拍了拍金翎的肩膀,道:“大家都在奇怪,为何神国大军早已达到三城,却久久不见来袭。现在答案就在眼前,这两个多月时间,他们并没有闲着。”

形式严肃,李克沉声道:“既然已经陷入包围圈内,依我只见,突围之日宜早不宜迟。在神国没有做好充分准备前发前突击,还有可能打对方个措手不及,最后形成突破。”

一张张或焦急,或无奈的脸并没对天宇的心境产生什么影响,天宇仍能保持平静,道:“原本我的想法也和李将军一般,打算明日向东进军。刚才和魔域国使者一番话后,我决定改变此计划。”

众将早知天宇多智,共声道:“下属聆听宇皇妙计。”

天宇微微一笑,自信之色溢于言表,道:“敌强我弱,如果强突,即使成功突围,死伤必定极其惨重。我军不过一万两千余人,一旦经历重大损失,今后再无一战之力。一切都当争取智取,要战也尽量造成以多大少的形式。只有如此才能较小损失,获取胜利。当今之计,若想在只付出极小损失的情况下脱困,首先要混淆视听,然后再看准时机,一突而出。不留给对手纠缠的机会。”

天宇顺手拿过三个茶杯,分别放在地图上天润国,魔域国以及北原东部的位置,道:“根据我们与天润国的协议,北逃之路已经断绝。”说完将天润国上的杯子拿开。

“东面本是最好的退军路线,神国定也知道此道理,必定在此方向布下重兵。所以这条路反变成最为危险的路,也行不得。”说完又将放在那处的杯子拿下。

现在地图上只剩下一个杯子,难道天宇选择往魔域国方向去?除了天宇外,所有的人都露出愕然之色,魔域在营地西南方向,距离超过千里,全程与神国边境平行,就算放弃所有辎重,日夜不休的狂奔,也需几日。在魔域不愿出兵接应的情况下,成功的几率微乎其微。

“大王子与宇皇的同盟也是非公开的,他会允许我军入境吗。”金翎一句话将那微乎其微的可能性降到了零。

天宇在几人瞠目结舌的反应中将最后一个杯子也拿下。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表示无双军已经无路可走了。’几人心中暗想。

“魔域国这条路并非我们要走之路,但这条路确是我们能否顺利脱困的关键。如今最重要的是让神国知道我们有魔域国这条路可走。”天宇的话让几人心中一松。

金翎一直紧皱的眉也稍稍一松,道:“我立刻派人去润天城,让郑团长(郑华)将无双,魔域结盟的消息小心的泄漏出去。”

天宇满意地看了金翎一眼,金翎在政治,策略方面的头脑非常敏锐,稍加提醒,他就能领会出其中奥妙。

“接下来我们又该作些什么。”金翎急急问道,他虽已经从天宇的话中听出些意思,心正被撩得痒痒的,急切地想知道全盘计划。

天宇转头行到兵器架旁,拿下架上的宝刀,抽刀出鞘,寒光满室。盯着这银光闪闪的刀面,天宇眼中闪现一丝狂热,一丝渴望,道:“用一场胜利让神国知道,我们有实力在短时间内突破一条防线。”

周枪等人一听有仗要打,兴奋得一蹦而起。这几个月要么避而不打,要么敌影全无。可是让他们憋足了怒火和卯足了干劲。

“我们最后到底从那条路退兵?”几人兴奋一阵后,又重新冷静下来。

天宇执杯在手,道:“地图空空,杯在我手,放在何处,随机而动。”

卫城,

原来的城卫府已经改为子爵府,在赵忠的特意吩咐下,改建的过程不过换了一个牌匾罢了。

子爵府内,三城防区统率赵忠子爵满脸期待地看着子爵府门口,时而忍不住走到门口向外眺望,时而坐回靠椅一脸焦急。

一个城卫急急地跑进子爵府,向赵忠报道:“统率大人,上将军已进卫城,现在正向子爵府行来。”

赵忠露出解脱之色,道:“来人,快与我一同去迎接上将军。”

“不用迎接了,梦某已经不请自到了。”梦驱敌的身影随音出现在门口。

梦驱敌的出现,让赵忠终于露出一份喜色,忙将梦驱敌让进房内,道:“上将军总算回来了。北原这一趟,可有收获。”

梦驱敌微笑点了点头,道:“北原之事先不急,我刚才见子爵神色之间仿佛有些慌张,不知是何事让一向沉稳有加的子爵臣不住气?”

赵忠从袖口中取出一封信笺,交给梦驱敌,目光经过信笺时又露出一丝忧色。

梦驱敌取过信笺摊开看罢,却不见任何愁容,道:“魔域与无双都乃匪邦,他们结盟也并非意外。据最新的消息,无双匪军人数绝对不会超过两万,所以子爵无须担心。我此次北原之行,都是收获颇丰,也许不用我们出手,无双匪军也会在很快在北原消失。”

赵忠见梦驱敌镇定如山,心中忧色渐淡,兴然问道:“是否尔容,沙二族愿意出兵歼灭无双。”

梦驱敌点头认同,眉宇间却少了刚才那种天下自在把握中的那种神色,道:“尔容,沙二族虽然很需要我神国的财力,物力上的资助,也愿意与我国达成同盟,却在共同建国此事上都是推脱敷衍,显是不愿之意。”

赵忠皱眉道:“难道此两族族长见了天润建国后兴旺之势,不会生出建国的念头。”

梦驱敌微笑摇首道:“此两族是最不愿意看见的就是天润国强大存在于北原,其原因就是眼红。就算他们两族联手,想取胜天润的几率也不大。是以他们必须联合其他北原上仇视穆,子育两族建国的部族,特别是最为保守,却实力强悍的北方诸部族更是他们拉拢的对象。一旦他们此时立国,立刻会失去这些部族的支持,还可能受到仇视。所以他们对建国之事是‘非不愿也,乃不敢尔。’”

梦驱敌说完收敛笑容,一整肃容,道:“我经过此次北原之行,发现我神国上下都小看这些北原部族。他们并非都是有力无脑的蛮人,一旦真让他们联合起来,那将形成恐怖的实力。子爵做为我国最北部的三城防线统率一定要密切注视北原态势的发展。”说着突然从怀中拿出一卷黄色圣旨,宣读道:“遵吾皇之命,即日起,赵忠子爵负责神国对北原的一切事物。特因近日北原情势突变,着上将军梦驱敌送兵八万北上三城,望子爵不负朕之期望,好好守护我北部边疆。”

赵忠一见圣旨,便跪下聆听。最后越听越惊,领旨谢恩后。虽对梦驱敌此刻宣读此圣旨的用意很明显,还是忍不住问道:“上将军难道就要回都城复命?”

梦驱敌颔首道:“此次奉命北上除给子爵送兵八万外,便是与尔容,沙两族协谈合作之意。如今事了,南面又形势逼人,我也无法在此多留。”

赵忠也知道现在神国与静天已到一触即发的状态,经受了平湖之辱,神国上下与静天一战的呼声震天,神国国主任诚也连发几份调军令,神国与静天的边疆此时已经屯兵数十万,粮草辎重也都一一备齐。现在是万事具备,只等梦驱敌这东风一到,战火将如野火一般燎原与两国之间。于是恭声道:“老夫一定不负吾皇与上将军之期望,固守北部边疆,歼灭无双匪邦。”

梦驱敌最后向点点头,举步向门外走,即将出门之际想起了什么似的停下脚步,转头道:“如果此次仍然无法剿灭无双军,只要它不再骚扰我国边境,子爵便任其在北原逍遥吧。另外沙族族长巴赫乃野心极大之人,与其应对需小心,如果利用得当,他将会成为我神国牵制北原势力的一颗棋子。该说的都说完了,走了。”说完,洒然迈步而去。

北原冬季来得早,一到冬季雪量极大,银装素裹的草原虽然漂亮,却让牛羊无草可吃。每到冬季来临前,牧民们都要准备大量的草料供牲口度冬。

呼延部是一个仅仅三千人的小部族,这样的小部族人少势微,在北原随时都可能被其他部族吞并,这样的部族往往很穷,也特别团结。

像这样人口不到万人的部族,牲口都是采用混养的方式也就是整个部族的的牲口都放在一起喂养。牲口都是部族所有。

呼延庆扛着一担大大的草料,来到羊棚前,将草料倒入羊棚。之所以在他那担后面加上大大两字,是因为他那担子足有别人担子的两倍大小。即便如此,它架在呼延庆高大的身躯上,仍显得轻飘飘的,呼延庆除了擦了一把汉外也不见有多少喘息之色。拿着空担子走向存放草料处提下一担草料。

不少扛着草料担子的人看见呼延庆都纷纷行微笑理,也有不少人打着招呼。

“族长,您昨日才担的草料。怎么今天又担草料了。您还是回去休息吧。”

“族长,您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我这才第一担草料,听说您都几个来回了。”

“族长…………”

呼延庆正是呼延部族的族长,别惊讶一族之长会去扛草料。北原上很小的部族中,族长除了拥有一定的指挥权力外,与一般族民毫无区别。他们不但没有自己的私产,仆人,他们的后代没有族长的继承权。族长都是由族民选出的本族中最优秀,最受爱戴的人。这也是这些小部族在弱肉强食的北原能存活的原因。

呼延部族原在北原东部放牧,五年前,想要成为北原第六大部族的狼族要求呼延部成为他们的附属部族。按北原上的规矩,附属部族与主族间的关系是松散的主从关系,附属部族每年只需象征性的交些供品即可。所以当时呼延族的族长同意了狼族的条件。

谁知半年后,狼族让呼延族派五百最强健的儿郎加入狼族的骑勇兵,每年还要向狼族贡献一百头牛,一千头羊。呼延族族长大怒,亲自跑去狼族,对着狼族族长大骂道:“我族只是附属,并非奴役,我永远也不会让我族的牛羊送入狼口。”

狼族族长大怒,当即将呼延族族长吊死,接着发兵打算扫灭呼延部。幸好有其他友好部族的族民给当时一无所知的呼延部送去消息。呼延庆在紧要关头挺身而出,带着八百轻壮族中兄弟在后拦截狼族追兵,掩护族中老幼妇孺向西撤逃。

当呼延庆追上已经处于安全地的族众时,八百兄弟只剩不到两百,五千族民也在奔逃过后剩下三千。自此,呼延庆被当之无愧的推上了族长之位。之后,呼延庆带着呼延部又经过几次西迁,终于迁到现在的牧场。此地草原辽阔,部族分部零散,正是休养生息,壮大部族的好地方。

一边与众人打着招呼,呼延庆已经来到了存放草料的地方。

“王原,又在看书呢。”呼延庆笑着对一个坐在大堆草料边读书的男子说道。这个王原并非呼延部族的族民,两年前饥寒交迫的王原晕倒在草地上,被呼延部的族民放牧时发现,将他拾回了部族。

王原年纪在三十上下,他并非北原人,这从他瘦弱的身材上就可知一二,长相虽不算英俊,却充满了北原人所缺少的清秀,儒雅。此时他正全神贯注地看着手中那本又厚又旧的书,在呼延庆的映象中,这本书是救会王原时,王原身上唯一的物品,而这两年来王原除了吃饭睡觉外手不离此书,心中经常纳闷:就算这本书很厚,这么长时间下来也该看完了吧。

王原听见呼延庆打招呼,连忙起身,躬身道:“族长大人,若王某没有记错,这已经是您今日的第四担草料了。”声音恭敬,态度卑微。

呼延庆微微皱了皱眉,在呼延部长大的他对这种口气极不适应,微微点了点头,开始往担子里填草料。

放下了手中的书,王原走到呼延庆身边帮他拿草料。由于见身体瘦弱,呼延庆特别照顾他,给他安排了看草料这样的轻松活。即便如此,他也做得似乎也很部称职,大多时候他都是一屁股坐在草料堆边,捧着书,在那边‘只视书间字,不闻身边事’。像这样在一边帮填草料的待遇也只有呼延庆能够享受得到。

“族长,前段日子我与您说得事情,您考虑得怎么样了。”王原一边填着草料,一边对身边得呼延庆说道。

呼延庆停下手皱眉回忆了一下,稍顷,哦了一声,道:“是那迁移之事吧。我觉得这儿得牧地宽广肥沃,其他地方的牧地不一定比这里好。几年来,我们的牛羊又增加了许多,族民们也对这里很满意。所以暂时不会有搬迁的打算。”

一丝隐忧在王原脸上闪过,看了看已经将担子填满草料,准备扛起就走的呼延庆。想到呼延族对自己的救命之恩,以及这两年来的赐饭之德,决定无论如何一定要说服呼延庆,让呼延族尽早离开这危险之地。一把拉着呼延庆的袖子,道:“王某劝说族长带领呼延族离开此地的原因并非此地不肥沃,而是此地太危险。”

呼延庆闻言放下已经扛上肩的担子,急忙问道:“此地有何危险,王原你快说。”身为呼延族族长,呼延庆首先考虑的就是族民的安全。

王原叹了口气,道:“我想这几年来,呼延族应该发现经过这附近的大陆商人比以往你们居住的地方多很多吧,那是因为此地离神国不远,很多从大陆诸国到北原交易的商人都经由神国边境进入北原。前些日子,我从路过的商人那听最近神国边境出现大量军队,这是异变的前奏,我怀疑神国可能要对北面的天润国采取行动。此地正处于两国之间,一旦两国开战,夹在中间的部族肯定会被殃及池鱼。所以我建议族长将呼延族迁离这是非之地。”

呼延庆听罢,看着高高堆起的草料,眼中不舍一闪而过,道:“难怪此地部族稀少,原来是这个原因。与其冒着遭受灭顶之灾的危险,不如放弃此地,另寻牧地,我现在就去召集族民商定一下,争取三天内开始搬迁。”说完向不理地上草担,快步离去。

王原双眼一眯,看着呼延庆背影的眼神中爆起一缕异彩,低声赞道:“行事果敢,爱惜民命,轻重分明。真是好品格呀,可惜非大国之君,否则定可成为一贤王。”说完又回到座椅上,拿起那本看了不知多少遍的旧书。

王原刚刚坐下,就听一阵急促的马蹄之声传来,连忙抱着书去看个究竟。

只见,几十个身上多少都有些挂彩的骑士正向呼延族驻地本来,王原认出他们是在奔马族的人,奔马族人口一万左右,善养骏马,他们的牧地在呼延族西面六,七十里处。两族平时互有往来,时有物品交换,它算是呼延族友好部落。

那几十个奔马族的骑士一入呼延族驻地,便高声大喊:“本族被大量来历不明的骑勇袭击,呼延族快快逃离此地,否则迟矣。”

王原闻言脸色一白,自语道:“看来还是晚了。”

呼延族族民纷纷跑出帐篷,听到奔马族骑士的话,都满脸惊恐之色,五年前被狼族追杀一幕浮现在脑海中。在那次逃亡中失去亲人的族民,无不露出绝望,痛苦,愤恨之色。一些年轻力壮的族民满脸怒色的跑回帐篷,再出帐时已经刀枪在手。

呼延庆排众而出,大声喝道:“所有二十到四十岁的族民跟我去救奔马族。剩下的人立刻收拾东西往北跑。不用等待,我们自会去追你们。”

奔马骑士突然同声大哭,几十个汉子的的哭声覆盖了整个呼延族驻地,风扬声起,声悲音苦,让听者黯然泪下。

“谢呼延族兄弟好意,我们奔马族……已经……已经……”下面的话没说完,已经涕不成声。

一个肩上皮袄被划开很大一条血口的汉子,来到呼延庆身前,道:“呼延庆族长,快让你的族民离开吧。对方实力强大,据我刚才的目测,对手最少有上万骑勇。突然围袭而来,让我们毫无抵抗之力,最后族长带着几百弟兄突围,现在只有我们这几十人都逃不出来,连族长也在突围战中阵亡,这还要多亏了我们奔马族特产的骏马。”汉子说完,用手抚摸着胯下的马儿的鬃毛,感激之色溢于言表。

呼延庆认识这个说话汉子,他是奔马族族长的侄儿马瀚,在奔马族中数得着的人物。

“奔马族的兄弟对我呼延族的大恩容日后再报。如果兄弟们不嫌弃,以后就与我族一同生活。”呼延庆说完,招上一众族众儿郎,跳上马背,道:“奔马族的兄弟,你们现在都有伤在身,请与我的族民一同北去,顺便帮我们照看他们。”

马瀚驱马来到呼延庆身边,坚定地道:“既然是兄弟,族长又何必见外,我们逃出来就是为了给你们报个信。奔马族已经没了,我们也没有打算活下去。”

呼延庆用力的拍了拍马瀚的肩膀,侧头一看,却发现很多族民都还站在那儿发着呆。急忙怒喝道:“你们还楞着干什么,还不快去随便收拾收拾,一切笨重的东西全部丢掉,快去,快去。”

还处于震惊中呼延族的族民们被呼延庆的喝声震醒,一部分人慌忙的跑回帐篷,另一部分人跑向牲口棚。

族民还在忙乱,西面天地交错之处出现了一些黑点,渐渐地黑点越来越多,不多时,已经可以隐约的听到马蹄声。

呼延庆脸色一白,眼神中带着无奈,道:“来得真快。”

马瀚点点头,一脸仇恨,双目怒睁,盯着渐近的黑点。

呼延族的族民也都发现西面来敌,纷纷停了下来,距离这么近,大多是老弱妇孺的他们已经没有逃跑的希望了。不能逃跑,都生出死拼之心,不多时,都跨上了骏马,手中举着刀枪。

“奇怪。”马瀚突然微皱着眉道:“这队人马人数只在二千左右。”

呼延庆点头肯定了马瀚的判断,又叹了口气道:“二千骑勇也非我们这四,五百人马能抵抗得了的。”

已经可以朦胧看出渐近的敌骑的黄色服饰,从马瀚眼光中越发明显的仇恨,呼延庆知道正是这批人袭击了奔马部族。

“不对,我们所骑的是奔马族最优良的骏马,马速比那些偷袭者要快上很多。按理他们不应该那么快就到达的,难道……”马瀚与呼延庆面面相觑,脸色都极不好看。

“他们的袭击是早有预谋的,这二千骑勇并非是袭击奔马部落的那些人,所以他们才会到得如此之快。袭击奔马和呼延部族的人数上相差很大,安排得非常合理,由此可见袭击者对两个部族相当了解。依我看来,遭袭的肯定不只奔马,呼延。这附近得其他小部族也难幸免。”声音从身后传来,众人回头沿声望去,只见说话之人身材消瘦,面相清秀,怀里抱着一本破旧厚书,此人正是王原。

马瀚深深地看了王原一眼,眼中闪过钦佩赞赏之色。

呼延庆在马上向王原鞠了一礼,道:“原来先生深藏不露,这些日子呼延庆失礼了;如若早听先生之言,呼延族也不会落入如此境地。我真是呼延族的罪人。”

王原叹道:“呼延族救我一命,我却无法让你们避过一劫,真是羞煞于人,愧煞于心。”

来袭者黄色身影越见清晰,当相隔千步左右,呼延庆高举手中长枪,大喝一声:“杀。”胯下一用力,骏马痛嘶一声,一窜而出。无数声吆喝在他身后想起,所有能上马参战的族民不分男女,超起各种各样能伤人的家伙,跟随呼延庆向前冲去。

那两千来袭者诈一看不下两千,来势汹汹的呼延族人马,还心中一惊,虽然两千骑勇应付两千一般的族民绰绰有余,但一来这与事先的情报相差很大,二来缺乏了人数上的优势,损失必然不小。不过当看见那些骑士中居然包含了为数不低的女子时,轻蔑的笑容又挂回了脸上。

首领长刀一举,道:“剿灭前方部族,然后就地补给,所有缴获物品归私人所有。”

话音一落,黄衣骑勇吹着一声声哨子,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向前冲去。

凭借着一股怒火和必死的决心,呼延族民在刚交锋时还能不落下风,差不多能够一命换一命。随着交战面积的扩大,当队伍后面的女子手上的武器都刺向敌人时,呼延族已经完全被压制住,这个时候倒下去的五个人中最少有四个是呼延族的人。

看着同族人一个个倒下,呼延庆早已杀红了眼,手中长枪挑,刺之间虽章法不乱,却也都是全力以赴,以命博命的打法,这种打法的结果是杀敌不下十人,身上伤处也超过五处。

不远处无法上马搏杀的族民眼看着亲人们倒在血泊之中,哭喊之余,泪如倾雨,甚至有人滴下血泪。

就当呼延族族民们陷入绝望之时,突见一队骑兵从东而来,很快就临近了战阵,正在交战的双方虽都发现这队突如其来的骑兵,却因身陷战团,无法理会。

那队骑兵在战阵前停下,一直在旁摇头叹息的王原相支突如其来的骑兵看去。只见兵强马壮,气势逼人。特别是当前那骑之上端坐着的一全身白色铠甲的年轻将领,只见他面容俊美,目露神光,神色自若。英武之中居然不失儒雅,仿若战神与巨儒的完美融合体。

观察片刻,那年轻将领一把抽出腰间宝刀,刀尖一指一个拼杀中的黄衣骑勇,身后的将士立刻如潮水般涌入战场,斩杀黄衣骑勇。

惊变突生,黄衣骑勇发出怒马惨叫,呼延族族民微微一呆,发现那些骑兵正帮着自己,顿时士气大震,不多时黄衣骑勇就已经倒下了一大半。

自己的人在短时间内便死了十之六七,黄衣骑勇的首领长喝一声‘走’,手中巨斧一把斩断正与他交手的呼延庆的长枪,眼中惋惜之色一闪而过,手上却毫不停顿的一拉缰绳,准备掉转马头逃去。

一声轻啸从一直在旁观战的白铠将领口中传出,整个战场都为之一震。紧接着,只见那白铠将领崔动胯下战马,如一道闪电般直奔那首领而去。

黄衣首领见他来势汹汹,一抡战斧,迎头劈下。

巨斧划过空气产生低啸,显得狂猛,可怖。那白铠将领不闪不避,竟然一举手中宝刀硬迎当空而来的巨斧。见此情景的呼延族人发出声声惊叫。

惊叫未落,更让他们无法接受的一幕出现了,白铠将领的宝刀居然将巨斧震飞,宝刀再出,将瞪着一双充满难以置信之色眼镜的黄衣首领连人带马,自上而下,一分为二。

白凯将领斩杀黄衣首领后,高举染血宝刀,阳光照上那张英俊的面容,几许神圣,几许狰狞,几许诡异。

首领在一合之下惨死,震破了黄衣骑勇的胆,稍好的还知道崔马狂奔,更不济的已经瘫软在马上,连逃都给吓忘了。

一阵箭矢过后,两千黄衣骑勇除了被俘的数十人外,全军覆没。

呼延庆拖着满是伤痕的身子,来到白铠将领的马下,跪拜道:“多谢将军拯救了呼延族的灭族之灾难。”

白凯将领身边的一个骑士喝道:“此乃我们无双国宇皇陛下,并非什么将军。”

呼延庆讶然抬眼,只见那宇皇露出温暖的笑意,右手做出一个轻扶动作,道:“起来吧。我叫天宇,乃无双国国主。”

呼延庆被那微笑刺得有些眼眩,谁能想到,拥有如此美妙,纯洁的笑容之人就在刚才一刀将人生劈成两半。

不远处,王原呆望着立于马上,面带微笑的天宇,怀里的书不知何时已经滑落在地上。他嘴唇颤抖着低声自语:“狠时如九幽之魔,笑时若纯洁处子。这世上居然真有这样的人存在。”

东面又传来轰隆的马蹄声,不多时,一个超过万骑的队伍出现在视野中。

队伍中,竖着几十面旗帜,几十个“无双”在空中飘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