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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七章

《《平定传奇》》

秋风,冷月。

在这本是让人冷得瑟瑟发抖的场面,天宇却是热汗淋漓,他看着眼前的这个自称天敌的黑衣女子,惊疑交加间,不知如何开口。

那女子见天宇不说话,也不开口,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天宇,场面安静而诡异。

“哼”一声怒哼传来,两人转头看去,只见元遥空一脸怒色地盯着黑衣女子,道:“你乃何方妖女,竟敢如此对我们公子无礼。”

这个女子出现之时,元遥空与天宇一样感觉到异常恐惧,只是让他生出恐惧的是这女子骇人的实力,虽然她并未刻意施展,元遥空依然能够感受到自己与她之间有着天地之别般的差距。

是以从女子出现直到刚才,他都未吭一声,而是将积蓄着全身的功力,就等着这女子发难之时全力一击,希望能为天宇逃走争取到一线机会。

黑衣女子有些意外的看着元遥空,轻哦了一声道:“看来除了野心外,个子也是与胆识成正比的。”说完又格格笑起来。

天宇压住心底滔天的恐惧,几乎使完了全身的力道向前迈了一步,道:“姑娘此来不会光为了讥讽我等的吧。”

黑衣女子也恢复的肃然之色,一瞬间,天地仿佛都降低了几度,她缓缓道:“我要你放弃一统大陆的野心,要你解散无双国,要你不再参与大陆争霸。”

天宇脸色大变,愤然道:“为什么,你有什么资格如此要求我。”

黑衣女子完全不理会天宇的愤怒,又道:“大陆已经分裂很久,从现在发展趋势看来,恐怕很可能出现一次统一。我想天下人绝不愿意看见大陆掌控在邪恶的魔门手上。”

天宇仰天狂笑两声,道:“又是所谓的正义,邪恶。要统一大陆鲜血是必需品,没有任何正义的言词能让各国皇帝将自己的土地和王位拱手相让。无论大陆最后在谁的手中获得统一,他的皇位之下必定都积累着可以堆上青天的尸体。就算大陆在你们神剑斋手中统一,血腥和死亡都是必不可少的。”

黑衣女子微微露出诧色,道:“我好像低估了你的智慧,你竟然能猜出我的来历。我们神剑斋心不在天下,而在天下苍生。是以不会参与到大陆争霸之中。”

天宇露出不屑的笑容,道:“你们口口声声说不参与大陆争霸,但你却又无时无刻不在关注和影响着大陆的形势。你为何不想想,我可能是这个大陆获得统一的唯一希望。观天下之势,你还能找出比无双国发展更为迅猛的势力否。”

黑衣女子微微一呆,转而笑道:“原来你口才如此之佳,难怪连翠绮都被你说服而让你逃过一劫。好,我先放过你一马,不过我要提醒你,你现在处在一个非常危险的阶段,你的天魔气出自魔门,既然魔门有个魔字,自有它邪异之处。而这个天魔气就是那邪异的源头,你若还是放纵体内的天魔气,恐怕很快就会被魔性控制。”

天宇也多次怀疑过自己的嗜杀是否来源天魔气,但与他同修天魔气的元遥空,李克等人都未见有同样的嗜杀,所以也就没有再多想。现在听黑衣女子提起天魔气和魔性,心头又生出一丝疑虑。可一想到这个女子是出自一向自诩正义的神剑斋,此言多是对魔门的一种轻视和扭曲,也就不再多想,微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黑衣女子见他如此,摇首叹息了一声,忽地她又露出顽皮之色,向天宇问道:“你既然能猜出我是神剑斋的人,那你再猜猜我在神剑斋是什么身份。”

见这个女子如此嬉笑无常,心里不由对她是否真来自神剑斋产生怀疑,就他所见的几个神剑斋弟子,就算如秋依水般任性者,都无一不拥有仙子般恬静的气质。

“难不成你还是神剑斋斋主不成。”天宇没好气地说道,经过这段交谈,他心中的恐惧也淡了些,“不过据说神剑斋的斋主都是些看不出多大的老妖怪,你的表现还真有点像老妖怪。”

黑衣女子狠狠地瞪了天宇一眼,道:“竟敢出言辱没斋主,若是让其他神剑斋弟子听到了,你是必死无疑。”接着又用极其赞许的目光看着天宇道:“不过你说的真没错,神剑斋的斋主还真像老妖怪。呵呵。”言毕,她身子一晃,便消失在黑夜之中。

她来得匆匆去得突然,天宇对她的来意大感茫然。不过他也有一个意外的收获,那就是他知道他自称为‘脑眼’的奇异功夫的真名:天赐之眼。如今他已经能很顺利的施展天赐之眼,唯一让他觉得可惜的是,天赐之眼只能在月夜施展。

元遥空来到天宇身边,见天宇正皱眉想事,还以为他正为刚才那个黑衣女子的事担忧,于是安慰道:“公子,那女子虽然可怕。但以我看来她好像对你敌意并非很浓。”

天宇回过神来,拍了拍元遥空的肩膀,道:“我没事,天色也不早了,我们也回去休息吧。”

北原处于大陆最北,气温一向是整个大陆最低的。每到冬季,北原部族的一切生产活动都停顿下来。而处于北原最北部的地区到冬季更是达到结冻三尺的地步。

无双国毅然选择在秋季向北方诸族发动攻势,从中可见他们自信和决心。

天宇做出秋季发动攻势自然不光是为了展示无双国的强大和无双军的无坚不摧。北方诸族在天润国战败不久,损失不小。除此外,这一战消耗了他们大量的粮草,与北原其他地区比起来,北原北部与大陆诸国交易最为不便,再加上天润国在其中的阻饶,他们获得粮食变得异常困难。秋季是他们囤积粮食过冬的最后时机。

无双军的入侵在北部诸族中引起了恐慌,虽然还在为过冬的粮食发愁,他们也不得不将族中最有劳动力的骑勇组织在一起,以对付入侵之敌。

与润天一战损失过十万的他们,匆匆间再次组成了十五万的联军,数量几乎是八万无双军的两倍。可在联军之中,上至主帅,下到兵士都没有丝毫取胜的把握。因为他们的对手是神出鬼没的无双军,是杀人恶魔泰刃锋率领的无敌的泰族骑勇。

当无双军初入北原北部,在天宇与泰刃锋的率领下,无双军势如破竹,北方联军连连后撤。看情势结束这场战争恐怕半个秋天都不用。

随着无双军不断推进,北方诸族越来越深刻地感觉到灭亡的脚步。于是,他们终于做出绝望前的反扑,各族的族长们无论是四十壮年,还是七旬老者,纷纷亲自披挂上阵,带领着他们族中所有能战的男子投入与无双军的战斗。无双军的阻力立刻变大,推进逐渐缓慢下来。

原本紧跟在无双军后的天润军此时却突然停顿下来,远远的拖在战线之后,观望着战势的发展。

无双军不断的获得战争的胜利,此时北原诸族显示出他们那种极端倔强的性格,败像已成定局,他们依然不放弃抵抗,看不到希望的现实只会让他们更加拼命。

秋末的北原北部已经开始飘起了细雪。再有半个月,北原的冬季即将到来,到那个时候温度将骤然降低,再强大的军队在那样恶劣的条件下也不会有丝毫战斗力可言。

无双军的临时营地内,天宇与泰刃锋等一干要将正商讨着下一步的战势。

一张北原北部的地图放在桌上,上面画着一条条波浪型的线条,这些都是无双军一个个阶段的进度,最靠北的那条波浪线以北只剩下五分之一不到区域,战争已经快结束了。

地图上的形势一片大好,在座的无双将领却都是一个个面色凝重,他们必须在冬天到来前结束这次战争,但现在离冬天只剩十余天了。

“我们必须分兵两路,否则我们更本无法在冬天来临前肃清整个北部。一到冬季,我们的军队根本无法和这些北面的蛮子作战,那时我们只能选择退兵,等到明年开春雪融再来,期间难免会有什么变化。”泰刃锋面色沉重地道。

天宇一面点头赞同着,一面道:“刃锋兄说得不错,要想再冬季前结束这场战争,分兵两路十唯一的选择。现在敌军的主力集中在我们正前方,人数大概在十万左右,我们也要用主力来负责这一路的攻势,以我的想法,刃锋兄率五万精锐来攻坚此处。我领剩下的两万骑勇,对付敌军分在西面的四万人马。”

泰刃锋眉头一皱,道:“我军此番发兵北部,出兵时是八万精锐骑勇,经过这一段时间的征战,损失在两万五千左右。天兄弟给我五万精兵,自己的两万人马中却有一万五才补充上来的新兵。这如何使得。”

天宇摇头一笑,道;“刃锋兄多虑了,我们正前方乃敌军主力,经这一段时间的交战,相信你我都已经了解他们的战斗力到底如何。虽然刃锋兄你有把握仅凭借泰族的三万骑勇将他们杀败。但如此胜利必是惨胜。所以对付这十万敌军,没有五万大军不足以游刃有余。至于我所要面对的那四万人马,都是临时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刚好给我们用来锻炼新兵。”

天宇说得有理有据,泰刃锋与诸将也不再多言,各自出帐准备。次日,无双军分兵两路而进,一路直取正北的联军主力,一路取道西北而去。

与此同时一直跟在无双军身后捡便宜的天润军,也往西北面进发。

细小的雪花在天空中缓缓飘落,最后停留在一片片闪亮的铠甲之上,然后渐渐融化,经过雪水的洗刷,铠甲也越发的明亮。

天宇策马缓步行走在泥泞的草地上,胯下的火云昂首挺胸,四蹄稳健地落在草地上,居然没有溅起丁点泥水。

一个时辰前,他们遇上一支万人左右的敌军,敌军很快被他们击溃。在追杀了半个时辰后,为了让战马恢复体力,队伍重新慢了下来。

对于遇上的这一万敌军,天宇很是有些不解。按理,敌军四万人马应该抱成一团,相互呼应才对。若说这一万人马是出来侦察情报只用,那这侦骑队伍也实在大得不象话了。

百思不得其解下,天宇决定不再多想,论实力他这两万人马远强与对手四万,何况刚才一战歼灭的敌军不下五千。

打定了心思,天宇率军继续前行,大概再走二十里地,就将到达敌军的驻地。已经退无可退的敌军除了拼死一战外,别无他法。

昨日从泰刃锋处传来消息,那边的战况非常顺利,如不出意料,此场战争将在该死的冬天到来之前获得彻底的结束。

在吞并北部后,无双国国土面积将得以翻倍,而一举成为北原上幅员最广阔的国家。虽然在土地的肥沃程度上无法与天润国相比,但国土的面积绝对是首屈一指的。

又想到那神秘的黑衣女子曾说对说过的话,‘征服北方后,你的下一个目标是谁?是沙国,还是北赤国。再然后呢,我想在你没有拥有整个大陆前是不会停手的‘。

眼前,他即将征服北方,他的下一个目标是谁呢。这在他脑中还没有答案。

一阵慌乱之声传来,将天宇从思绪中拉回,他皱纹问道:“何事如此惊惶。”

一骑勇回报道:“是天润军派来求援的使者,天润军在我军西北十里处,遭遇大量敌军,此刻正在苦战中。”

天宇诧异地道:“这怎么可能,此处北方联军总数不过四万,如何又凭空生出大量敌军。去将那使者叫来。”

很快,天润军的使者来到天宇面前,他身上穿戴的是天润军的铠甲兵器,胯下的战马和他的铠甲上溅满泥水,脸上满是紧张焦急之色。

天宇仔细观察了一下他的神色,然后问道:“天润军到底遇到多少敌军。”

那天润士兵慌忙答道:“粗粗估计,超过六万。我们将军派出三十人前来求援,到现在只剩我一人。”

天宇怒哼一声,喝道:“你胡说什么,北方联军在此绝不会超过四万,你却说你们遇上了六万敌人大军,简直就是胡编乱造,谎报军情。”

那士兵被天宇一喝,吓得跌下战马,跪在天宇马下,道:“小人句句皆是实言,那六万大敌军并非北部联军,据我们观察,乃是沙国的军队。”

“哦。”天宇微觉得有些意外,但细心一想,有觉释然。

虽与天润国之间已有裂痕,但此刻做为盟友,且这支天润军是由他邀来,所以他还是需要尽到援救友军的义务。

“掉转马头,等我们先将沙国军杀个片甲不留,再回来收拾这些北方的乌合之众。”天宇说完一拉缰绳,火云一声长嘶,向那求援的天润士兵所指的方向奔去。

一阵急行,十里路程转瞬即到。

抬眼看去,不见惨烈的战场,侧耳听之,不闻战斗的嘶嚎。

天宇心中猛醒,转头去寻,却见那报信天润士兵一脸得意的笑容,他身旁的无双士兵一把将他摔下马去,他却指着天宇哈哈大笑,道:“你屠杀我沙族十五万族民,今日我沙国要将你埋骨于此。”

“天润军也参与了这件事情吗?”天宇冷冷地问道。

那人也终于止住了大笑,道:“无双国从无到有,从弱到强。短短的时间内已经成为北原最强大的国家。与此同时你也成为了北原最大的威胁,今天你吞并北部,谁知道你明天会不会吞并沙国,后日会不会将天润国吞并。”

天宇仰头叹息,接着一声长吟从他口中发出,这生长吟悠长响亮,传遍天地之间。

吟声落时,两万无双军四面出现打着各种旗帜的队伍,环顾一扫,便知这些人马来自沙国,天润国和北方联军,唯一让天宇感到欣慰的是这其中并没有北赤国的人马。

率领天润军的是天润国北部兵团的兵团长子育刚,沙国军的主帅是查玉尘,天宇还在沙国军中看见了古洛和他手下的刀客军,北方联军的首领天宇却不认识。这三方人马总数超过十万,他们将天宇的两万人团团围住。

这样的形式下连摆开阵型的时间和空间都不够,战斗一开始就只能死拼,而自己的两万人马中有四分之三是没有多少战斗经验的新兵。天宇感到口中有微微的苦涩,因为他遇到的几乎是必败的局面。

“你们又怎么肯定我会选择领兵西行。”天宇问道。

子育刚脸上泛着自信的笑意,道:“你的性格决定了你的选择,你喜欢以少击多,以弱胜强。喜欢无规律的出兵,喜欢出人意料的战法。我研究过你到北原之后所有的战例,所以我断定西行的只会是你而不是泰刃锋。”

长处不是绝对的,往往在一定情况一个人的长处反而会成为他的弱点。

天宇微微苦笑,想不到自己也有兵未出,就被对手料定行程的时候。

“你们为何不效仿我奔袭沙族驻地那一战的战术。此刻我无双国内也是空虚异常。”

子育刚摇头道:“没有你,无双国依然会是我们坚定的盟友,没有你,无双国不会给我们造成多大威胁。而没有了无双国土的你将比现在的你更加危险,没有人知道你下一步会干什么,更没有人知道你下一刻会在何处出现。”

古洛自见到天宇的那一刻便已怒气冲冲,此时见子育刚与天宇两人如老友般的不紧不慢地交谈,早已沉不住气,喝道:“无双贼子,死到临头了,还在这里罗嗦什么,拿命来吧。”

天宇冷冷一笑,道:“当初我奇袭沙族驻地,是为了救天润之急,你族的十五万亡灵最少有一半要算在天润国身上。”

查玉尘比古洛冷静得多,他语带敬意地对天宇道:“以国主的无上智慧,应当知道利益可以化解任何仇恨。只要能除掉国主,沙国暂时可以抛却过往得任何仇恨。国主就不用再费心挑拨了。”

子育刚一脸惋惜之色,看着天宇道:“从以往国主的战例之中不难看出,在不久将来,国主定会成为一名绝世名将。可惜为了我天润国不成为国主登上颠峰的垫脚石,我只能痛下杀手。”说完,抽出背后的长长弯刀。

血,流淌的血,飞溅的血。天宇眼中一片通红,入目的也是一片血红。

身边的无双军战士越来越少,敌军却如杀不尽一般。

他率领着部下不断的拼杀,不断的推进,但这推进仿佛没有尽头,一片黑压压的敌人倒下,前方依然是黑压压一片。

两万无双军中一万五千新兵没有用多长时间便被分割包围剿杀,只有五千精锐能够保持紧密的队列跟随在天宇身后向外奋力冲杀。

天上飘着雪白的雪花,地上流淌着暗红的血溪,雪花飘在血溪中,很快融化,血溪在低温之下凝结了。它附近却又有形成几条新的红流。

“杀,杀,杀。”天宇脑中只有无尽的杀念,一波波莫名的兴奋冲上脑门,他手中的宝刀起伏之间断臂人头被高高抛起。

天魔气满布在他全身上下,且似乎并未因过度的使用而减弱,这使他杀得得心应手,痛快淋漓。

杀不尽的敌人,无穷尽的杀意,就如一团熊熊的烈火燃烧着他的理智,血红的脸,血红的眼让他看起来就如一尊天生的魔神,他手中的刀就是魔神的利器,轻易地掠夺这生命和鲜血。突然只见,他只感觉到轰然一声,脑海中一阵急剧的振荡。振荡极快结束,振荡之后,他脸上一片茫然,手中却依然毫不停留地挥舞着宝刀。

身后的部下越来越少,当天色微微发黑之时,能够继续跟随在他身后仅有区区千人。这千人之中有元遥空,柔青,墨碧兰二女,还有泰刃锋硬塞给他的四百泰族骑勇中的精锐。

柔青和墨碧兰紧紧跟在天宇身后,此刻也早已满身血污,但她们身上并无伤口,这些血都是对手或战友的。一脸疲惫的她们,正全力挥舞着手中的剑,两人脸上都有过度的疲累之色,显然她们已然出于极限状态,她们的身体随时都会崩溃。

元遥空虽然精神状态比她们稍好,身上却有几条深深的伤口,第一线的将士已经倒下了无数波,只有他和天宇是从头至尾处在第一线而未倒下。

整支无双军已经到了灯枯油尽的状态,他们的敌人虽然也死伤惨重,但巨大的人数优势让无双军能够逃离的几率几乎降低到零。

不远处一个小小山包上,子育刚,查玉尘和北方联军的统率俯视着惨烈的战场。三人此时的脸色泛白。十多万合围两万,而且在一个时辰不到这两万人就去了一大半的情况下,战斗整整持续了两个多时辰,半个时辰前报上来的三军总损失已经超过三万。

“他们是怎样的军队,为什么到此刻他们的意志还未崩溃。”查玉尘看着那支奋力外冲的队伍感叹道。

子育刚脸色已经由苍白变成铁青,他出兵北上对付天宇在天润国中都算一个秘密。此件事绝不能宣扬出去,否则天润国除了要面对泰刃锋这个可怕的敌人外,国内都会掀起轩然大波。更何况这件事情并未经由穆隆和子育强的同意。所以此次出征他带领的都是北部兵团中驻守在最北面自己最亲信的部队,目的就是为了不让消息传入国内。

这次行动的准备也可说非常充分,期间进行得也异常顺利,可就在这最后时刻,成功的时间被狠狠地拖后了。很明显,无双军还没有放弃,他们还在全力寻找逃出的机会。他绝不能让他们得逞,一旦被他们逃脱哪怕是一个人,天润国将陷入无尽的麻烦。

就在他举起令旗,准备指挥天润军进行更加凶猛的攻势时,战场中突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已经基本上处于停滞状态的无双军中突然冲出一支活力十足,攻击力雄厚的劲旅。虽然他们人数只有几百人,冲击力却强悍无匹。再加上包围军均认为无双军已是强弩之末,不想他们还能如此猛烈的反扑,一个万人的方阵在这几百人马的冲击下,未坚持半刻钟就被冲散。包围圈立刻露出一个缺口,无双军立刻向这个缺口涌去。

包围军中立刻有两个万人队起来弥补,哪知那几百人马居然一分为儿,死死地抵挡住两支万人大军。给两片战场中间留下了一道一仗来宽的通道。

这是逃跑的最好,也是唯一的机会,可天宇此刻却已经完全迷失在杀戮的魔性之中。只见他一拉火云缰绳,就要向一侧杀去。

就见一身披轻铠的身体飞跃上火云后背,紧紧抱住天宇的身体,在他耳边不断轻呼:“我求你,快点离开战场,我求你……”

一滴冰冷的泪水滑落在他侧面脸颊,微微一呆,他仿佛想起了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未想起。手中却不自觉的一拉马缰。火云重新掉转马头向这战场中唯一生存通道的尽头冲去。

墨碧兰从后紧紧抱住天宇,丝毫不愿放松,她的脸贴在他的脸上,泪水一滴,一滴流淌在他(她)们的脸庞。她感觉到自己的心此刻是如此的安宁,她此刻的感觉是如此的幸福。

虽然明知此景会很短暂,但她依然在心中祈求就这样无边无尽的跑下去。

柔青和元遥空带着百余骑紧跟在他们身后。这就是从那窄窄的通道逃出的所有人。

天色已黑,远远的黑暗处传来震耳的马蹄声,那是紧随不舍的追兵。

他们都已经连续征战了整整一天,他们的坐骑也已经到了极限,听着追兵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元遥空果断止步,高声道:“请两位小姐好好帮我照顾公子。”

与他同时止步的还有那百余骑勇,他们都是无双军资历最老的将士,他们来自穆族,来自天润国。他们转过头,等待着追兵的到来,他们的脸上有愤怒之色,也有骄傲之情。因为天宇曾经向他们承诺过,他会让他们拥有战士的尊严,在天宇的带领下他们已经拥有了战士所有的尊严,现在他们将要迎接战士最大的荣誉:战死沙场。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子育刚在一片狼藉的战场上大声咆哮着。

战场上没有找到天宇的尸体,甚至连一直跟随在天宇身边的元遥空的尸体也没发现。天宇不死,就算全歼这两万无双军,这次行动就是彻底的失败。

相比子育刚,查玉尘的脸色要好得多,虽然没有除掉天宇对沙国来说是非常可惜的事情,但本就与无双国处于敌对关系的他们除了损失万余人外,就再无其他损失。天宇若真能逃回无双国,并因此引起无双与天润两国间的激战反是他非常愿意看到的情况。所以他现在心里反而默默期望天宇真能安全跑回无双国。

刚才还想置天宇于死敌,现在却又希望他能逃得升天,这一切听起来是如此荒谬,却在政治立场看来又是再正常合理不过。

北方联军的主帅看着大发脾气的子育刚和低头默想的查玉尘,终于忍不住道:“无双军的主力此刻还在东面继续攻击我们的北方部族。根据我们达成的协议,此间事了,两位将军会率兵助我们一臂之力驱逐无双军,现在战势紧急,两位将军是不是……”

子育刚与查玉尘对视一样,同时大喝一声,“杀”。

就见与北方联军站在一起的两国士兵纷纷拔出兵器,插入身边北方联军士兵的身体,往往一个联军士兵的身体内插着两把以上的兵器,千万声惨叫同时响起,又同时结束。

北方联军主帅脸色大变,指着子育刚和查玉尘,颤声道:“你们,你们……”话音未落,一把弯刀已经抹过了他的喉咙。

子育刚将弯刀插回刀鞘,一脚踢开那将领的尸体,道:“你的死是在答应与我们合作的时候就注定的。你们不但是诱饵,还是被黑锅的最佳人选。唉,你们为何不想想我们怎么能将这样一个大把柄放在你们手中。”

查玉尘叹息道:“也许这就是所谓了饮鸠止渴吧。”

子育刚看着浓浓的夜色,喃喃道:“我一定不能让你跑掉,我也一定不会让你跑掉的。”

冬季终于到来,无双军也终于在冬季来临之前横扫北原北部,将自己的版图整整扩大了一倍。但它的损失也是巨大了,除了前后战死了超过五万的将士外,无双国皇帝也在战争中下落不明。

无双国国内一时波澜大起,很多部族推举泰刃锋暂代国主之位,泰刃锋却坚决不肯。并宣称一日不见天宇尸身,无双国皇位就一日不变。为了维持无双国的正常运行,在众多臣子将领的建议后,将无双国军政全力暂时一分为二。

泰刃锋负责军事大小事务,其他政务则由王原以及几位最有影响力的族长负责打理。如此一来,虽然让无双国避免了内乱之灾,却也在军政之间划上了界限,各方面的协调成了一件极其麻烦的事情。繁忙与肃清内部关系的无双国也一时间失去了原有的锐气。

与此同时,天润国内也有巨变发生,北部兵团兵团长子育刚被他父亲天润国的靖北侯子育强亲自免职,并被关在侯爷府中,不让他随便外出。

穆隆的第一谋士,天润之相全丰虽未被削职,却被穆隆打入大牢一个月,当全丰重新得以上朝之时,他已经不再是穆隆最宠爱的臣子。很多与全丰娇好的臣子私下问全丰穆隆对他发怒的缘由。全丰都是微微苦笑,然后道:“为了天润国的将来,即使被吾皇要了我的命,我也在所不惜。”说完这句答非所问的话后,他便不再开口。

半月之后,更加惊人的消息从润天城中传出,一夜间圣女住地人去楼空。虽然天润军此后全力寻找,却无丝毫线索。做为天润国国民的精神支柱的圣女的离去,让天润国在人气之上骤降了许多。这一连贯的事件让天润国的百姓知道最近一定有什么大事发生,但他们只能胡乱猜测,并不能获知真切的情况。

此后一段时间内,北原虽然并不平静却也无大战乱。

自此北原从没有一国到四国鼎立,草原从北原部族共用的目的转变为方寸之地都为国土。短短几年,整个北原的政治形态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