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世杰
我爱琉璃,是的我爱她,自24年前的那一夜起我就一直只爱她。她是我的妹妹是我的爱人,也是我生命的一部分。我们一起嬉戏,一起成长。当院长嬷嬷去世时我和琉璃都悲痛万分,搂着哭倒在我怀里的她,我生平第一次流下了眼泪,我发誓要让琉璃幸福,不再让她哭泣。随后我和琉璃一起离开了孤儿院,我努力工作,为的就是给琉璃一个好的环境。为了让琉璃过上更舒适的日子,我决定和几个损友合作开办公司。创业初期是非常辛苦的,可是当我载着满身的疲劳回家时只要看到琉璃的笑容,只要听到她喊一声:“世杰,你回来了。”我所有的疲劳所有的忧虑都被抛之一空。琉璃也不负我所望,她一直都健康地成长着,从一个16岁的少女成长为一位出色的医生,她是那么美,那么让我难以忘怀。但我始终没有开口向她求婚,我看出琉璃有顾虑,可我愿意等,等到她心中的不安完全消失,等到她安心地将自己完完全全地交给我。可是我错了,当我听到医生向我们宣布检查结果时,我感觉整个人都崩溃了。琉璃就是我的全部,没有她,这个人生将没有任何意义,我一路走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没有她我将没有任何的幸福。所以,我向琉璃求婚了。她的拒绝在我的意料之中。我知道她是不想连累我,她永远都是那么善良,但是我却没有告诉她,一旦她死了那么我也不愿意独活。我将公司的所有事情全部交给几个死党,也将遗嘱立好,我已决定要和琉璃一起走。我不能让她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走黄泉路,这24年来都是我在陪她,若是没有我她一定会害怕的。可是琉璃却走了,她却一声不吭地离开了。我发疯似的在家中疯狂地找她,喊着她的名字,最后,我在她的床边找到了她留给我的信。
给我最爱的世杰: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相信我已经离开了。请不要怪我的不告而别,我离开是因为我爱你,我知道若是我死了你一定会跟我一起死,这是我最不愿意见到的情况。
世杰,你还记得我们一起在后山上捉萤火虫吗?你还记得我们一起复习功课吗?你还记得我们一起去送牛奶吗?你还记得我们一起为嬷嬷送行吗?你还记得我们一起做饭吗?这点点滴滴都是我最最珍贵的回忆,我相信也是你最珍贵的。我就要死了,可是我并不害怕死亡,比起死亡更让我感到恐惧的是遗忘。你不是常说遗忘是一种罪吗?你说你不怨父母抛弃你,却不原谅他们忘记自己罪行。我好害怕当我死后没有人记得曾经有一个叫琉璃的人为了生存而努力过。我好害怕自己的人生到头来其实只是别人的一个梦,当梦醒了,琉璃也就消失了。那我这24年的人生又有什么意义呢?但是世杰,因为有你,让我不再害怕了,我知道我们一起度过的日子会永远留在你的记忆之中。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的活着,只要你还活着,只要你还记得我,那琉璃的人生就会有意义,那琉璃就永远都不会离开你,永远都会陪在你身边。
世杰,请放开琉璃也放开你自己好吗?琉璃相信这个世上一定有和琉璃一样爱你又值得你去爱的人,那个人才是你的幸福。当你得到幸福时请告诉你的孩子们曾经有一个叫琉璃的阿姨和爸爸一起长大,请把我们的事告诉他们,这样琉璃就会永远活在这个世界上。
我就在孤儿院中,但若是你不能答应我,那么请你不要来。我希望最后见到的仍旧是那个我所爱的世杰。
琉璃绝笔
“琉璃,琉璃……”我紧紧攥着信纸,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她的名字,“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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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那扇门,我笑着走进了房间,我的琉璃就静静地躺在床上。她看到我来了笑了,笑得那么轻松,笑得那么美,那些痛楚似乎都没有影响到她。
“你会忘记我吗?”她问我。
“不会。”我回答她。
“即使我离开了你?” 她问我。
“不会。”我回答她。
“即使我忘记你?” 她问我。
“不会。”我回答她。
“即使我死去?” 她问我。
“不会。”我回答她。
一旁的阿澄早已哭着扭过头去,可是我依然笑着。我最爱的琉璃就要走了,我要让她永远记得我,记得她最喜欢的世杰。她微笑着渐渐闭上了眼,一旁的心电图发出了“滴……”的声响。我害怕地站起身,揪住阿澄的衣领。“这是什么声音!告诉我啊!”
“世杰,琉璃走了,她走了。”阿澄看着我,用颤抖的声音说着。
我愕然地放开他,跌跌撞撞地走回床边,轻轻抱起床上已经失去灵魂的人儿,拿去她脸上的氧气罩,轻轻地吻上她还留有余温的唇,这是今生我第一次吻她。
“祁筝,今生你又负了我,这次你能否许我一个来生呢?”
今生缘前世续
我一直在黑暗中走着,走了好久好久,久到时间的概念已经渐渐自我的心中淡去。我看不到前方,也看不见身后,我不知道脚下的这条路尽头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身处哪里,我只是怀着对他的思念勉强支撑两条腿自动地向前迈着。是谁说死亡就是尽头?那是骗人的。我原以为到了阴间我就会忘却一切,想不到对他的感情并没有随着我的死亡而消失,反而越发的强烈。我的脑海之中充斥着他的身影,他的每一个笑容,他的每一个眼神都是那么清晰地在我眼前浮现,而心中残留着的是对他割舍不下的爱。我想要忘记却发现那些曾经的美好在我蓄意地排挤之下竟益发的清晰。
神啊,你听得见我的祈祷吗,若在这无边黑暗之中怀着对他永久的思念就是您给我的惩罚,那我宁愿灰飞烟灭!
“唉……”
一声几欲不可闻的叹息忽然窜进了我的耳朵里,跟着在我的面前出现了一阵强光。我一下子适应不了,下意识地咪上了眼睛,抬起手臂希望低挡这刺眼的光芒。渐渐地,我的眼睛适应周遭的光芒,我缓缓睁开眼睛,看见面前站着一个女人,一个身着白衣,长发及腰的女人。我努力凝聚起有些涣散的心智,让自己看清楚她,可令我惊讶的是眼前的这个人竟然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接下来一切都交给你了。”她微微牵动起嘴角,发出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好像直接在我脑海中响起。
“你在说什么,你到底是谁?”我看着她心中充满了疑惑。为什么她会在这里,为什么她要说这样的话?这里到底是哪里?我有好多好多的疑问想要问她,她似是也看出了我的想法,但却没有回答我,只是有些凄凉地笑着,略略抬起手。随着衣袖的滑落,露出得是一双修长无暇得手。只是那双手和我的一样没有丝毫的温度,从我们相接触的部分我只感到一片冰冷。
“我太脆弱了,我曾以为我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可到头来去发现其实我是这世上最傻的人。我不敢面对这么残酷的现实。你比我坚强,要是你一定没问题的。”
我感觉到阵阵心碎与绝望突然自心底而生,那一阵强过一阵排山倒海般的悲伤重重压在我的心上,我的泪竟是止不住地从眼中滑落。怎么会这样,这种悲伤不是我的,这种感情也不是我的,为什么我会难过呢?我甩不掉心中的那突然入侵的感情,抬头看向她一脸的哀伤,猛然间有了一种奇怪的想法,这些感情好像是从她那里传来的。我为自己的这种猜测感到害怕,她到底是谁,为什么她的痛楚我可以感受的到?
“你到底是谁?”
她又一次地叹了口气,微微张开嘴,缓缓地说出让我无比震惊的话来。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是你的前世而你就是我的来生。我已不愿意醒来,可是我还没有死,所以我希望你能继续这个生命。”
听了她的话,我突然有一种想要大笑的冲动。人们都期盼来生,那是因为来世中有着他们的希望。可是我这个来世已经死了,死人还有什么希望呢?她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不在意地笑了笑,对我说:“你不是还有割舍不下的人吗?也许在前世有你的希望呢?”
我的希望,我疑惑地看着她不明白她的意思。突然,一个名字窜入了我的脑海中,难道是世杰!
“会吗?真的可以再见到世杰吗?我真的可以再见到他吗?”我急切地问着她,并在心中疯狂地呐喊着,希望她回答是。
“也许吧!但活着就总有希望啊!”
是啊!她说的没错,只要活着就一定还有希望。我看着着她,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我答应你。”
她闻言嘴角边不觉漾开了一抹微笑,那笑容是得那么的轻松,那么的美,我觉得原本堵在心上的重压也随着她的笑容而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她轻轻放开我的手,指向她身后的光对我说:“你去吧,接下来的一切就交给你了。”
我朝她点了点头,再次迈开了脚步。只是这一次我的心中有着希望,只是这一次我看得到前头的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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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娘娘,您醒了吗?”
不知过了多久,我在一片迷茫之中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我慢慢睁开眼,努力让自己的精神集中。
“娘娘?”
那个声音又喊了一声,我下意识地寻声而去,只见眼前是一个穿着旗装,梳着电视中常见的宫女头的小女孩,她正俯着身子一脸关切地看着我。我活过来了吗?我动了动手,发现自己又有了知觉,这让我兴奋不已,我曲起胳膊撑起身子想下地走走,体会一下活着的感觉。可那个小女孩却紧张得立刻拦住了我。
“不行,娘娘,您还不能下床。您刚才就那么一下子晕了过去,可把我给吓坏了。太医刚走不久,他说您是长期心中郁结,加上一下子气血攻心,才会昏了过去,他吩咐我一定要让您好好休息。”
一时之间,我倒是被她的长篇大论给愣住了,过了会儿才回过神来。她刚才说了什么,娘娘?太医?我心中一惊,抬眼向四处打量,可眼前所见尽是一片“古”意盎然的风光。木雕床,雪纺纱,流苏坠还有这身上盖着的绣花锦被,再看看眼前这个小女孩的打扮我的脑袋中霎时一片清晰,这里是清朝!
我是谁?
我心中尽管震惊万分,可是转念一想却也不觉得奇怪,既然是前世那么即使是清朝也在情理之中了。理了理有些混乱的思绪,我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现在不是我感慨的时候,当务之急不能让别人发现这个“我”已不同了,还有就是搞清楚现在是什么朝,这里是哪里?最要紧的一点是我到底是谁?
小女孩见我愣着不吭声大概是以为我又不舒服了,她弯着腰,凑到我跟前一个劲地替我抚胸口。
“娘娘,您怎么样了,您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这下可好,她这一喊倒是替我解了1个半疑惑。她既然喊我娘娘,那我必然是皇帝的众老婆之一了,既然是皇帝的老婆那这里十有八九是故宫了。唉,老天爷,你真是爱开玩笑,我一个20世纪的单身贵族一睁开眼竟然已经有了丈夫,而且这个丈夫常常被中学历史课本这么描述:“腐朽罪恶的封建制度的最高集权统治者。”你是不是在惩罚我当初对世杰求婚的逃避,今次索性强行塞给我一个丈夫让我后悔曾经错过自己选择的机会。
“娘娘,您……”
我猜想我现在脸上的表情一定很波澜壮观,我都用不着照镜子,看着眼前的这个小女孩一脸复杂的神色我就知道了。虽然我被这突发的状况震得头晕脑胀,但我仍然强迫自己的脑到运转,我没时间再去伤感了,我一定要先混过眼前的这一关。片刻后,我已经想到了知道其余答案的方法,不过首先我得解决眼前的这个小女孩。
我努力牵扯起嘴角,向她展露一个微笑,疼惜地拉过她的手,用我自认最亲切无害的口吻对她说道:“你累了吧,这几日辛苦你了,快下去休息吧,换个人来侍候我吧!”
不知道古代人是心思单纯还是怎么的,小女孩因为我这句话立刻就感动的红了眼。
“是,娘娘。”
她替我轻轻盖好被子,转身走到门口,抬手掀开帘子,略一弯腰就闪了出去。隔着帘子,我隐约听见她低声说道:“梅香,你进去吧,娘娘刚醒,好生伺候着,莫让娘娘再伤心了。”
“好的,心荷姐姐。我知道了。”
原来她叫心荷,那接着进来的那个就叫梅香了。这古人取名字没什么创意不过这梅啊,莲啊的倒也好记。我记着刚才四处打量时,好像瞥见桌上有几封信,写信就一定会写日期!只要看到信我就知道现在是什么朝了。
在我思索的这片刻工夫中,那个叫梅香的宫女已经进了屋,安安静静地站在我床边等着我的吩咐。
“梅香,我躺了这么久生怕有什么没做的事给耽搁了,你把我桌上那些信啊,纸啊的拿过来,我看看有没有什么要紧的。”
“是,娘娘。”小丫头乖乖地帮我拿来了信,又轻轻将我扶起。看着她小心翼翼生怕弄痛我的样子,让我这个二十多年来习惯了独立生活的我不由得感慨有人服侍的感觉真好。言归正传,我捡了几封看着要紧的浏览了一下,发现这些信好像是“她”的家里人寄来的,信中无外乎是说要保重身体,想开一点。想开一点?难道发生过什么事吗?可看完了信我也不太明白,没办法,上高中时古文没学好,那几处关键的句子我颠来倒去地看了好几遍就是不明白它在说什么。不过信的末尾倒是清清楚楚的写着时间:康熙二十一年八月。康熙?!我心中吃了一惊,不自觉地瞪大了眼睛,盯着这几个字,生怕自己看错了。皇帝的年号我知道的不多,不外乎就是什么贞观,开元,洪武,万历之类的,但我想他的年号怕是没几个人不知道,他可是历史上大大有名的封建君主啊!这位帝王的大名我可是如雷贯耳,远至上学时学的中国古代史,近至时下电视上的《康熙王朝 》、《康熙微服私访记》,尽管我因为工作忙没看过多少,可是从历史书中和《辞海》上也能感受到史学家们对这位帝王的褒奖。
老天,想不到我与这位帝王竟然有这样的前世缘分,先别说说给别人听他们不会相信,就连我自己也觉着不可思议。不过康熙嫔妃众多,有名有姓的就有3、4打,就不晓得我是其中的哪一位了。因为我翻遍整封信也只找到“筝儿”二字,看来是“我”的闺名了,可是古代女子多以姓氏称呼,我光知道名字也是没用的。抬眼看了看身边的小宫女,我觉着要是我问她我是谁,估计她大概要吓得跪在地上大喊“娘娘饶命了”。我正在为自个儿的身份犯愁时,先前出去的心荷进来了,她欠了欠身,对着我一脸严肃地说道:“娘娘,佟贵妃娘娘来看您了。”
有人要来看我,这真是太好了!听她这么一说,我心中是止不住的兴奋,宫女不可能直呼妃嫔的姓名,其它妃子总可以了吧。佟贵妃?我记得康熙的母亲好像就姓佟,那这位佟贵妃就是他的表妹了,后来的孝懿皇后了。想到要见到历史上的真人我有点兴奋,那可是真真实实的历史名人呀。可我转念一想其实我也是历史上的真人,自己这么兴奋是不是有些太大惊小怪了?
正在我胡思乱想之际,帘子被掀开了,从外头走进来一个温文典雅,气质高贵的古典美人。饱满的天庭透出她的聪慧,两道柳眉自额上飞过,一对美眸半含着温柔半含笑意地看着我,只是眼角略略地下垂显着有些哀愁。精致小巧的鼻子下是一张弧线完美的嘴,不过那有些偏薄的唇瓣倒显得她有些个福薄,缓缓走来身段是那么优雅,那么迷人。她美丽,但绝非艳丽,而是清丽;她高贵,但绝非孤高,而是高雅。身着并不过分华贵,但却尽显一派高贵端庄。我心中对她暗自赞许,不愧是名门望族调教出来的大家闺秀,气质就是好。随着她的靠近,我突然意识到我应该给她行礼,唉,做惯了自由人还真是不能适应古人的那一套。她看出我想起身行礼,连忙快走几步按住了我。
“妹妹的病初有起色,切不可起身,当心又感风寒。这些虚礼就免了吧!”
我正乐得她说这句话,也就不客气地顺水推舟地说道:“是的,姐姐!”
我思量着她叫我一声妹妹,我回一声姐姐总没错吧!
“妹妹身子本就弱,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妹妹可千万不要心急,慢慢调养自会痊愈的。”天哪,感情此世还是个药罐子,我不由得抖了下身,一想到祖国博大中医的中药我就想感叹自己未来多难的人生。接下来都是一些没营养的客套话,什么“最近太忙,今日才得空过来”,什么“缺什么就直说”之类的话。可就是我最想知道的她偏偏不说。我到底是谁啊?不行,我得想个法子让她叫我的名或是封号,这么妹妹,妹妹的可不行。佟贵妃看我半天不说话,她也没声了,屋中的气氛顿时变得尴尬异常。她不说我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只好低着头装傻。好半晌我听见佟贵妃叹了口气。“唉,妹妹,你要想开一点,现在台湾那边不太稳定,皇上他日理万机,对后宫有疏忽也是自然的,小公主夭折了他很心痛,可是你要体谅,皇上他实在是太忙了。”我有一点不解地抬头看着她,她和我说这些干什么?佟贵妃没看出我的疑惑还是自顾自地继续说着:“我尽管没有生育过可也知道孩子是娘身上掉下的一块肉,小公主是你亲身的,你当然是是痛不欲生了。”
什么!亲生?!
她的话真是给了我好一棒喝,想不到我死而复生竟然连黄花大闺女都不是了,直接两级跳升格为娘了,这回真是赔大了。
“妹妹还有六阿哥呢。”得,还不只生过一个孩子,还是两个。想想这个身体不过才20出头,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了,康熙啊康熙,你下手也太快了吧!不过我却从佟贵妃的话中猜到了事情的始末。估计这个前世的我自进宫以来一直颇受宠爱,更何况还生下了一位阿哥,周围的人一定是奉承拍马,讨好巴结,她自己一个涉世未深的古代小妇人恐怕也是以为自己的贵为九五之尊的皇帝丈夫对自己一心一意,那时的她大概以为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想不到小女儿突然夭折,她伤心不已,原以为皇帝丈夫会对她百般安抚,万般柔情,想不到怎么等也等不到自己的良人那回头一顾,深宫里头又都是势利小人,一看她失了宠立刻就摆上了冷眼以待,从天堂到地狱的滋味怕是只有一人独尝吧。我觉得心中一阵难受,可能前世的感情还残留在心中吧。这痛苦竟是如此的强烈,让现世的自己竟也有了感觉,想那当初她定是夜夜流泪到天明吧!被抛弃,被冷遇,加上丧女之痛这三重折磨又岂是一个寻常女子能承受的,怪不得她不想活了,怕是看透了这世态炎凉吧。
佟贵妃不知道我此刻脑子中乱哄哄的,以为我又想起了伤心事,脸上浮现出一抹同情,柔柔地看着我,拉过我的手轻声安抚我:“妹妹放心,你进宫也已经5年了,这五年来皇上待你怎样你自己心里明白,我们的圣上最是重感情,一日夫妻百日恩,更何况是5年的夫妻呢?”
“是,姐姐说的我都明白。”此刻的我已经没有心情打探我到底是谁了,只有公式化地敷衍着她。
佟贵妃见我这么说似乎也就放心了。“妹妹明白就好,如今妹妹已位及妃位了,六阿哥自可亲自抚养,这样妹妹的心中想来也有所托。不能亲自抚育四阿哥的缺憾应该也有所弥补了吧。你放心,他虽是你生的,但自小由我抚育,我自己又没有孩子,一直视他如己出,他现在可讨人喜欢了……”
四阿哥!
在听到这三个字时我浑身一片冰冷,至于佟贵妃后面说了什么我已经听不真切了。我知道自己是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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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的宫宇之中我独自一个人呆坐在窗边看着漆黑的夜空,下午送走佟贵妃后我便是一直混混谔谔的,一掌灯我就让服侍的人都退了下去,说要一个人静一静。是啊,我是该一个人静静了。四阿哥,四阿哥,我就算对清朝了解得再少可也知道康熙的四阿哥就是后来的雍正皇帝,而我,他的生母自然就是后来的孝恭皇后,现在的德妃乌雅氏了。老天啊,你究竟给我开了一个怎样的玩笑啊,先是让我24岁就早逝,好容易有机会再活却发现自己竟然已经为人妇,为人母,丈夫是历史上有名的康熙大帝而儿子又是未来的雍正皇帝。
我不想哭,可是却忍不住落泪。是我太天真了。我原以为能在此世再次遇见世杰,原以为能够再看到他深情地眼眸,原以为能够再听到他低沉但有磁性的声音再喊我的名字,即使他喊的不再是琉璃。但这一切转瞬间都成为了泡影。康熙妻妾极多,若我只是个史书上一笔带过的一般的妃子,只要我小心隐藏就一定不会被他注意。虽说我这一生会注定结束在这禁宫中,但我这条命原本就是佘来的,过得再差也比当初的永远不再醒来要好,因为这样我至少可以怀着对世杰的爱,怀着对他的思念过完这一生。然而我现在是史书上都能寻得见篇幅的德妃,几十年始终都跟在康熙身边,更何况若我没记错的话,这位德妃至少还有一个十四阿哥,我只要一想到那将是我,是我,而不是死了的那个德妃和康熙生下的,我就不由得胆战心惊,到那时,即使我见到了世杰,我恐怕连思念他的资格都没有了。无论如何,我和世杰之间无论是前世,还是来生都没有希望。妃嫔是一生只能仰望皇帝的女人,她的天她的地她的世界里只能有皇帝。世杰难道我和你之间注定还要再期待下一个来生吗?
我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房梁,皇宫里的房梁可真够高的,这么设计是不是为了防止宫人上吊自杀啊。死也许可以快一点解脱,但是我却不愿意死。16岁之前的岁月我一直都在孤儿院待着,和世杰一起承欢在可亲的院长嬷嬷膝下,院长从小就教育我们要珍惜生命,不要轻易放弃人生。若就这么放弃生命叫我拿什么脸去见爱我,疼我,视我如己出的嬷嬷?另一个理由是我不甘心!为什么老天爷待我如此的不公平,别人有爸又有妈,我却是没人要的弃婴。好不容易才抓到一点点幸福却只有短短的24年。我现在还记得在病中时我就曾暗暗起誓,若能再继续生命,我定要活得比以前更精彩。我不甘心就这么死去,现如今死过一次的我好不容易有了新生我是断不会放弃的。更何况,在这个时代妃嫔是不被允许自杀的,那样做会连累满门受累。我也不愿意牵连他们,他们好歹是我前世的,不,应该说是现世的亲人。是的,我要好好活下去,即使没有他,我也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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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我醒来已有好几日了,我的心也较之平静了许多,只是有一点茫然,突然之间落到了这深墙之中,我都不知接下来该做什么。但让我比较放心的是康熙没有叫我去,呃,侍寝,这也暂时让我安心了些。不过几天来我的过于沉默让心荷和梅香有些担心,她们似乎是有了误会,以为我对于皇上的不召见而难过,其实我巴不得一辈子不见他。她们俩这两天一直都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得我怪难受的。我实在是忍不住了,打算让她们一次吐个明白。
“心荷,梅香,你们一直都跟着我,我也拿你们当贴心人,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我不会怪罪的。”
“娘娘,那就恕奴婢大胆了。”
我点点头,示意心荷继续说下去。
“娘娘,万岁爷圣心难测,但娘娘您不用担心,您主位已定,再加上四阿哥和六阿哥,娘娘您的地位是决不会有动摇的。所谓母以子贵,娘娘现在和过去不同了,您现在已经是一宫主位了,六阿哥是完完全全属于您的,娘娘,恕奴婢大胆了,六阿哥才是您的将来啊!”
听了她的话,我的心中生出一股奇妙的感受,我虽然不太认同心荷母以子贵的观念,但她的话却让我想起了那时在孤儿院的日子,想起了和弟弟妹妹们一起生活的幸福时光。小孩子就是有这种魔力,让你仅仅只是看着他们就觉得很幸福。无须深思,我的心中已有了决定。
“心荷,你去阿哥所走一趟吧,我想看看六阿哥。”
“是,娘娘。”心荷听我这么说,立刻福了下身,欢天喜地的去了。
自她走后我就有一点心神不宁,有些期待又有些不安,来来回回地在屋里走着,就是坐不下来。梅香笑说是我太想儿子了,没错,我确实有一点迫不及待的想看看自己的这个“儿子”,他是我的血脉啊。
“娘娘,娘娘。”
奶声奶气的童声从院子中传来,接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一路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径直扑向了我。我急忙蹲下身接住冲进我怀中的小身体。自怀中软软的身体传来淡淡的乳香,我的心中一动,只觉得眼泪就这么控制不住地落了下来。没错,他就是我的孩子。
“娘娘,抱抱祚儿,娘娘抱抱。”
“好的,好的。”软软的童语彻底激发了我的母爱,也许是缘自前世的记忆,也许是出于女性的本能,我知道从这一刻开始现在正在我怀中撒娇的这位六阿哥将是我真正的儿子了。现在想想,当初“她”所说的“一切都交给你了”怕就是指孩子吧。你放心,他也是我的儿子啊。我搂紧了胤祚,在心中默默告诉着那个已经逝去的自己。
“娘娘请放心六阿哥乖巧懂事,一切都很好。”跟进门照顾胤祚的保姆毕恭毕敬地说着。
我抱起儿子让他坐在我怀里,擦了擦眼角的泪,看着眼前的女人,软着声对她说道:“是,我懂宫里的规矩,只是突然有些想儿子了,你知道,公主刚刚……殁了,四阿哥又……我只有胤祚了。”
“奴才惶恐,定当竭力照顾好六阿哥。”那个保姆听我这么一说,一脸惶恐地退到一边去了。我转过胤祚的小身体,让他面对着我坐在我的膝上,仔细地打量起他,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觉着他的脸架子和我真的有几分像。但他的眼睛,我一怔,这……好像世杰啊。
“娘娘,六阿哥活泼健康皇上也很喜欢,皇上还说六阿哥的眼睛有几分像他呢。”
像康熙,她的无心之语让我又是一怔,一个大胆的设想就此在我心中发了芽,会不会……会不会世杰就是……不,这个念头太疯狂了。但我又忍不住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起这个念头。世杰的气势确实远过常人,他也颇具领导才能,否则他那几个死党是不会乖乖听他指挥的,我曾经不止一次见过他雷厉风行的下令。可是会吗,会这么巧吗?
错,错,错
自那日起,我隔三差五的就会让保姆偷偷带胤祚过来走走。清朝规定嫔以上的主位不能亲自抚养自几的孩子,自己亲生的孩子一出生便被抱走,但却可以养别人的孩子。皇子自出生后很难与母亲亲近,每年母子会面都是只有在固定时间。但我可管不了那么多,在现代我就奉行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这条至理名言。更何况康熙那么忙一年到头也去不了阿哥所几次,他儿子那么多股都顾不过来,其他的妃嫔哪个不是一门心思扑在自个儿的丈夫身上,每天就围着他一人打转,哪里还有闲情管其他的事啊。再说了世上只要你有钱有势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德妃家里地位不高钱到是不少,再加上现下中宫空缺,顶在我上头的就剩一个皇贵妃佟佳氏和贵妃钮钴禄氏了。我对那个保姆是威逼加利诱,她只好常常私下里偷偷带胤祚过来,虽然每次时间都不长,可是我却倍加珍惜这短暂的时光。我的生命中也因为有了胤祚变得快乐了许多,每当他用奶声奶气的童音喊我额娘时,我是真的感觉自己已经是一个母亲了。日子过得很快,一晃眼已经是康熙二十二年的1月底了,我活过来也有半年了,这半年来那个念头常常在我心中翻腾。有时我也会想这并非不可能啊,我都可以是德妃了,世杰为什么不可以是康熙?这半年来康熙始终都没有翻过我的牌子,让我没有机会揭开谜底,但我在遗憾的同时又感觉松了一口气。我知道我心底对命运有着畏惧,我怕连这最后一点希望也会像阳光下的肥皂泡一样,“扑”的一声破灭,所以我宁愿做一只鸵鸟,也好过没有希望地活着。
“皇上有口谕,德妃娘娘快出来接吧。”一阵鸭公嗓子突然由门外传来,让我心头一阵慌乱。这半年来风平浪静的,我都快把这个名义上的丈夫给忘了,现在突然之间接到康熙的口谕,我真的是有些个不知所措了。不过我也不敢耽搁立刻让心荷把人请到外厅,我也跟着来到外厅,虽然不太情愿但也只能恭恭敬敬地跪下。那太监扳着个脸,吊着嗓子不紧不慢地说着:“朕拟于二月往五台山礼佛,着德妃伴驾。”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就见他像川剧变脸一样,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的嘴脸,哈着腰笑着对我说:“娘娘,恭喜您了,快接旨吧!”
“谢皇上,臣妾遵旨。”
我心情复杂地到了声谢,让心荷带着这个公公下去打赏。
“娘娘,”心荷才打发了传旨的太监就立刻回来了,她的脸上尽是掩饰不住的喜悦,双眼也着透着兴奋的光芒,“娘娘,恭喜娘娘了,皇上毕竟没有忘记娘娘啊,这次尽管荣妃娘娘、惠妃娘娘也伴驾,可至少皇上没有忘记娘娘,娘娘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看着她的一脸高兴,我不由得叹了口气,是福是祸谁又说的准呢?
古人出门真是极为不方便,从那一天起,心荷她们就开始收拾,行李壮观得让我汗颜,看到那一大堆的东西我才知道自己平日里过得有多么享受。
康熙二十二年二月初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向五台山进发。在路上颠簸了半月后我们终于到了五台山。五台山不愧为佛教名山,处处透着庄重与空灵。虽然我不知道野史中传说顺治在这里出家是不是真的,但这里的景色却美得让人无法移开视线。在树木成林,鸟语花香之间分布着大大小小的数十座寺庙,而峻山秀岭之中腾空而起的白烟袅袅,更为其增添了一片神秘。我深深被这美丽的风景所吸引,在安顿好了以后就迫不及待地跟心荷说要随处逛逛。她面露难色说我们单独行动做恐怕不太合适,万一被人知道了会因此而落下口舌,但我觉着这满山遍野地都是禁军守卫,能出什么事?再说了,康熙不找我难道我就不能自己去逛吗?好不容易出一趟宫,我可不想错过这个好机会。她看我意志坚决也知道拦不住我,只得小心翼翼地跟在我后头守着我。
这是我自来到古代后第一次尝到“自由”的滋味。我和她走在山路上,尽情呼吸着山间清新的空气,享受着这难得的自在时光。突然我看见不远处又一条山溪,我拉着心荷迫不及待地小步快跑了过去。我从未尝过山间清泉的味道,这次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又怎能错过呢?我用手掬起一捧水喝了一口,果然如我所想的一帮甘甜。我心念一动想着要带些回宫里,就当作是这次长途旅游的纪念品,于是就让心荷回去拿个水袋来。她有些不放心留我一个人在这里,可是我和她再三保证我不会乱跑她这才不情不愿地飞快往回跑。
蹲在溪边我随手拨了几下水,享受着山溪流过我指间带来的凉爽。抬头看向周围,放眼所及尽是晴空、绿树、清泉。这里的一切仿佛净化了我心中的污垢,我想起了以前在孤儿院时院长嬷嬷教我们唱的颂歌。我一边拨弄着溪水,一边不自觉地低声吟唱了出来。因为四周十分空旷,所以尽管我的声音很轻,但在回声的作用下,我的歌声仍然在林间回荡。
“唱得好!”
随着“啪啪”的几下鼓掌,一个男声突然在林中响起。我心中一惊,腾地一下立刻就站了起来,可也许动作太快加上溪边地湿,我脚下一滑,整个人就往溪中栽去。我闭上眼,准备接受做落汤鸡的命运,却猛然感到有人拉了我一把,然后我就安安稳稳地靠在了一个男子的怀中。我回过神后,立即推开了他,半带尴尬,半带谢意地对他说道:“谢谢你,是我自个儿太不小心了。”
顺着他的胸膛我抬头向上看去,那人大约30来岁,穿着侍卫的服色,五官算不上好看,倒也白净斯文,只是眉宇之中带着一份不同寻常的沉稳凝重。他一看见我的脸原本透着些高兴的神情立刻变了色,双眼透着些许惊讶,一个转身一语不发地就这么跑开了。我只觉得莫名其妙,可被他这么一闹。我也没有了游山玩水的兴致,等到心荷回来后,我们装完了水就寻着原路回去了。一路上我越想越不对劲,看他慌慌张张的样子,难不成他认识我?若是他多嘴向别人说一句,德妃一个人到处乱晃那我可真是怎么也说不清了。我越想越担心,就那样呆在屋子里胡思乱想。好不容易捱过了晚膳,什么事也没发生,我才松了口气,一道伴驾的口谕跟着就到了。我战战兢兢地默默跟在传旨的太监后面,心中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念头。康熙他想干什么?半年多不曾传召过我,今天怎么突然叫了我,这里是佛门圣地应该不至于叫我去侍寝,难不成,难不成是今天上午的事?
“娘娘,皇上正在里头等您呢,奴才就不进去了。”
正在我胡思乱想的口上,我已经到了康熙下榻的院落。领路的太监替我掀开了帘子,对着我笑了笑示意我自己走进去。算了,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我吸了口气,迈开有些发颤的腿踏进了屋子。
扑鼻而来的是一股淡淡的檀香,稍稍缓解了我紧绷的神经,略略偷看了一下,康熙正坐在桌后不知道在写些什么,他左手边坐着一人,我瞄了一眼,天啊,不正是上午碰到的那人吗!完蛋了,看来这次是东窗事发了。
“臣妾参见皇上。”
我胆战心惊的屈膝行礼,等待康熙的劈头盖脸的斥责。但出乎我意料的是,房中竟然怪异地陷入了一片安静。康熙什么话也没说,我是第一次见他,心中只顾着害怕,也不敢到处乱看,只能直直地平视前方。可视线所及就只是他的大书桌,根本看不见他的神情,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皇帝不叫起,我也只好继续这么半跪着。可半跪着也是很累的!我在心中暗自咒骂着康熙,这不是变相的体罚吗。大概是这半年来养尊处优惯了,才这么一会儿工夫我已经觉得两脚发软了。
“皇上!”就在我快撑不住的时候,一旁的那个侍卫开口了唤了他一声。
“哦,德妃平身罢。”
康熙愣愣地声音这才传来结束了我的苦难,我心里对那个侍卫感动万分,终于可以不用再受罚了。
“皇上,奴才告退了。”
别走啊大哥,你好人做到底吧,我在心中祈祷着,可那位仁兄显然听不见我的心声,他一掀帘子就那样潇洒地走了出去,房中只剩下我和康熙。我非常紧张,低着头一动都不敢动。可奇怪的是,我不动,康熙他也不动,屋内又恢复到了刚才的沉默,不过好歹我现在是站着而不是蹲着。
在最初的慌张过后我反而冷静了下来,过去那个疯狂的念头此时竟然又在我心中浮现。我知道现在是个大好机会可以看清康熙的脸,错过了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虽说我还是有些惶恐,可终究对事实真相的渴望战胜了我的心中的犹豫,我缓缓抬起头,带着几分期许,几分不安向着这个千古一帝看去。
“祁……德……妃,朕……朕最近得到一幅元代王冕的画,你来看看怎么样。”他笑着缓缓抬起了头指着桌上的一幅画让我过去。
随着他抬头的动作我只觉得时间在这一瞬间停止了。眼前的所见让我震撼,我根本就没有办法移动我的脚和我的眼睛。浓密的剑眉下是我所熟悉的饱含暖意的幽深双眸,挺直的鼻梁配着那如刀削般的脸庞,透着几分刚毅和坚决。没错,是他,是他!那眼,那眉,那笑,那神态分明就是世杰!原来“她”没有骗我,前世中真的有我的希望,而现在,这个我曾经以为遥不可及的梦竟然已经变成了现实。我和世杰来生未尽的缘想不到在前世却可以再续。
“德妃?”
“是,世……皇上。”
我的脑袋中乱哄哄的,兴奋,激动,悲伤,委曲……各种感情一拥而上将我的心塞得满满的。我全身不住地颤抖,强行压下心头不住翻腾的激动,紧紧收紧拳头命令自己要冷静下来。艰难地移动有些发软的腿,来到桌边,低着头,根本不敢在这时去看他的脸。
“你看,这里……”
他似是饶有兴致地不住地在纸上指点着,随着我们之间距离的拉近,我明显感受到被他的气息所包围。恍恍惚惚的,我好像又回到从前那幸福的时光中一般。我低着头,努力想要看清画,可是我的眼前一片朦胧,眼泪止不住的从眼眶中掉落,一滴滴地落在宣纸上晕染开来。
“皇,皇上……皇上恕罪。”我拼命压抑自己,可断断续续的哽咽声还是控制不住地自我的口中传出。
“对不起,对不起……” 抬起头来略带惊慌地看着他,我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办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只好一个劲地说着抱歉。
康熙沉默地看着我,用那和世杰一样的眼睛看着我,他的眼中包含了太多太多的感情,我想看,我想知道,可是泪模糊了我的视线,我根本看不清也看不透。
“我知道,我都知道,祁筝,你不要再说了。”朦朦胧胧间,耳边传来他的叹息声,“这半年来你受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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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昨天那么多事,我一夜辗转难眠,今天索性起了个一大早,希望让山间清新的空气和晨间的丝丝凉爽替我醒醒脑。想起昨天的事我就觉得羞愧,我竟然像个小女孩似得感动得哭个不停,弄得康熙——不,是世杰只好眼巴巴的看着我,现在想想真是惭愧不已。
“娘娘,娘娘大喜啊!”心荷兴冲冲地边喊边跑了进来。
“什么事这么高兴啊。”我看她这么高兴,脸上不觉也有了笑意。她见我没有怪罪她失礼,越发的眉飞色舞了起来。“娘娘,刚才皇上差人来说,让娘娘准备一下,待会儿让您伴驾游山呢!娘娘,奴婢刚才都打听过了,皇上今次只是招您一人呢!”
游山,和他!我的脸一下子红了,脑子里顿时胡思乱想了起来,这在现代也算是拍拖约会了。
“娘娘。”一边的梅香见我脸红,打趣儿地说,“心荷姐姐,你看娘娘都害羞了,约摸是想到当初刚进宫时的事了吧!”
这两个丫头,平日里我对她们放任自如,现在连主子都敢调笑了。我瞪了她们一眼,她们更认定我是害羞。但和康熙不,是世杰一起游山玩水的日子真的很开心。我们踏遍整座五台山,一路上他向我倾诉了他的雄伟壮志,也向我讲述了许多他去民间微服私访的趣事,我不时地被他的妙语如珠逗得笑声连连。累了我们就在山亭中暂歇品茶休憩,无聊了我们就写字画画消遣,我感觉好象回到了在孤儿院时的快乐时光。有时他站在山顶眺望远方时脸上所露出的神情、气势更让我坚信他就是世杰。
一连数天都只有我奉旨伴驾,听心荷说其他几位同样随驾的妃子都有点吃味了。可我此时此刻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我整个人都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之中。我将心中的那一点不安压在心灵深处,我现在只想想着世杰,也只想看着他,别的我都不在乎,因为我不想再失去他了。
不觉间我们已来了6天了,今个儿一早,我照例奉旨去伴驾,我兴冲冲地来到亭中,看到康熙已经在那里等我了。我一个屈膝向他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平身吧。”
我笑着看着康熙,问道:“皇上,今个儿我们要去哪里?”
“噢,今天哪。”康熙仿佛是被我给问住了,有些愣愣地看着我,脸上是一脸的苦恼,半天都没想出来。
“皇上。”这时,他身边的一个侍卫开口了,“臣听说半山腰上有一处小瀑布景致非常特别。”
我好奇的打量了他一眼,他不正是那天遇到的那个侍卫吗?看来康熙挺信任他的,这几天他也一直随侍御前。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每次看到他都觉得那被我强压在心底的不安就想要挣扎着逃出来。更有甚者,不经意间我发现他也会若有所思地看着我,这更让我心慌。这些天来我对他起了一种奇怪的感觉,我发现自己竟然有些害怕见到他。但是康熙却十分信任他每次只要是他提的建议康熙一定会准奏。“好,我们就去哪里。”看,这次也一样。
约摸半个时辰后我们终于来到了那处小瀑布,果然如他所说是风景宜人。但因为走了1个时辰的山路大家明显都有些累了,于是康熙就下令原地休息。一旁随侍的太监和宫女就地支起炉子烧起水来。尽管古代生活设施不方便但是皇帝的享受可是比现代人强多了。不一会儿工夫水就开了。伺候茶水的宫女砌好了茶端了过来,近侍的太监尝过之后将茶杯递给了我。
“皇上,”我从他手中接过水,转身递给康熙,“您累了吧,喝口水吧。”
“好,谢谢。”
他微笑着伸出手,想要将茶杯从我手中接过去。无意之间,他的手指轻轻碰到了我的手背,我是觉着没什么,但我明显感受到他的身体却猛地一僵,跟着脸上怪异地浮现出一抹尴尬。他迅速地接过杯子,跟着就是一饮而尽。看着他这样,我心中却是五味陈年杂。我不是傻瓜,也不是没有感觉,这几天能够陪在他的身边我是很高兴,但我并没有被喜悦冲昏了头,我明显地感受到他刻意地同我保持距离,我们之间的间隔永远都不会近于半米。不到万不得已他绝对不会主动靠近我或是扶我一把,偶尔的目光交汇,我总能从他看我的眼神中察觉到一抹压抑,而每次当我想要细细探究时,他总会先移开视线。还有像刚才那样不经意地肌肤相触时,他就会露出一脸的尴尬和不自在。
“谢谢。”
唉,看着他再次无比客气地同我道了声谢,将已经空了的茶杯递到我面前,我只得收起纷乱的思绪。算了,没关系的,只要我们能够在一起就好,未来的日子还很长,我终有一天会搞清楚的。我这么安慰自己,暗自叹了口气,抬起手想要接过杯子,可就在那一瞬间,我看见有一束银光向我和康熙射来,接着我就感觉到手腕上一阵剧痛,“哐当”一声,茶杯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我惊魂不定的看着康熙,发现他脸色难看得盯着我的手腕。我顺着他的视线往下,只见我的手腕不知被什么划开了一道大口子,血沿着手腕直往下淌,猩红的颜色让我感觉一阵晕眩。顺着滴下的血,我赫然看见脚边横躺着一只箭箭头上还沾着血,是我的血。有刺客!我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这个想法。接着四周侍卫的高喊声也证实了我的猜测。
“有刺客,有刺客!快保护皇上,快保护皇上!”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四周突然涌出了好多的拿着刀的人向我们冲来。他们和电视剧中演的刺客不一样,并没有蒙面,也没有穿黑衣服,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没有剃头,而且头上还缠着辫子!分明就是是一幅明朝人的打扮。我向康熙看去,却在他眼中看到了我所害怕的神情,这种眼神在我重病之时曾多次在镜中的自己的眼中看到。
“不……”我才开口他仿佛就已经明白我想说什么。第一次主动握了握我的手,然后突然用力的推了我一把,接着转过身飞奔向前方已经打起来的人堆中。
不要,我是为了你才再活过来的,我不想再失去你了。
可他终究听不见我的心声,我伸出手想要拉住他,却落了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离我越来越远,我自己则因为失去重心而向后倒去。我以为我会摔在地上,却惊讶地感到有双有力的手臂在我快要落地前托住了我,接着我就被他牢牢地抱在怀中。眼前是一阵人影晃动,十几个身材魁梧的侍卫将我团团包围住。不,不只我,我心中一惊,这才意识到自己被一个男人抱着,我害怕得想要挣脱,抬起手就往后拐去。
“筝儿,别怕没事了!”
我转过头,发现搂着我的竟然是那个一直跟在康熙身边的侍卫。为什么他没有上前去保护康熙?为什么他还呆在这里?为什么他会直呼我的闺名?无数个疑问在我心里炸开了锅。我的心因为紧张而扑通扑通直跳,我是第一次这么近的看他,我也是第一次发现他的眼睛和世杰是那么的像,我也是一次看见……
怎么会这样,我简直不敢相信眼前所见的,我甚至感觉全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都凝固了,一阵寒意从心中而出并迅速蔓延到整个身体。
“筝儿,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手也这么冷。” 他似乎也发现到了我的异样,拉起我的手,惊讶地看着我手腕上还在流血的伤口,“你受伤了。该死的,伤口还在流血!”他转过头去向身后的侍卫大喊:“快传太医!德妃受伤了。”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我不是因为受伤,而是因为你啊,是因为你啊,皇上!
“皇上。”熟悉的男低音在我耳边响起。是世杰!我激动地自那人怀里抬起头,朝他看去,他的头发有一些凌乱,而那明黄色的龙袍上溅着些血迹,他右手提着一把长剑,顺着剑身流下的是红色的血。他单膝跪下抱拳禀报着:“臣裕亲王福全启禀皇上,台湾派来的刺客已经全部拿下了。皇上和娘娘一切都好吧。”
“朕很好,只是筝儿受了伤,她好像很不舒服,手很冷,还一直冒冷汗。”
“请让臣看看,那群亡命之徒可能在箭上涂了毒。”
原来是他,原来是裕亲王福全,康熙的亲哥哥。我好傻,我到现在才明白我心中的那份不安是什么,是他们过于相像的眼睛。还有就是我一直没有在世杰脸上看到的,但却不该没有的——白色的麻子,那是出过天花的人因该有的。而他,我转过头看着这个搂着我一脸担忧的男人,虽然颜色已经很淡了,可是近看还是能从他脸上看的见那淡淡的白色。他,他才是我的丈夫,他才是康熙皇帝。手上传来一阵暖意,世杰,不应该是裕亲王福全,是他小心翼翼地抬起了我的手仔细地检查我腕上的伤口。
错了,错了,错了,原来从一开始,就全错了。我不禁在心中嘲笑自己的愚蠢和天真。我好傻,傻得以为老天会再给我一次机会,傻得以为我这福薄之人会有幸福的一天,傻得以为这一世可以和世杰在一起白首偕老。
“皇上,据臣察看娘娘的伤口未见黑血,箭上应该没有毒,请皇上放心。”
他轻轻地放下了我的手,将那一点暖意也从我身边带走。这恐怕是我这一生最后一次能够碰触到他的手吧,这一放手只怕又是一生一世了。胸口一阵心悸,我感觉喉中涌出一股腥味,之后点点红梅就这么开在了我眼前的“他”那明黄色的龙袍上。
我好累,尽管我的“丈夫”扶着我,可我仍然觉得身子直往下滑。
“筝儿!”
“娘娘!”
耳边传来开他们的惊呼声,怎么了,为什么我感到心这么难受,难道所谓的心痛就是这个感受吗?口中尝到了咸咸的味道,我将自己埋入康熙的怀中,躲开那一双想要扶我的手。是的,一切都结束了,我的梦也该醒了。
侍寝
冉冉的白烟自眼前的木桶中升起,我顺从的任由心荷和梅香解开我的衣服,扶我踏进入其中净身,然后再由她们将我扶出,为我擦拭更衣,最后换上一袭簇新的华服。心荷原本就有一双巧手,从她为我画眉的每一笔中,从她为我梳髻的每一下中我都能感受到她对我的用心,。五台山上那一口血,据太医说是我心中郁积甚多有饱受惊吓才造成的。回宫后在泛滥成灾的补品下,也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有手腕上的那道疤痕留了下来。“娘娘,您好美啊!”心荷一脸仰慕的看着我。我看着镜中的自己,发如炭黑,肤赛盛雪,柳眉樱唇,高鼻大眼,再加上因病而而明显消瘦下来的瓜子脸,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
“真的很美吗?”我看着镜中的自己喃喃地自言自语着,“不知比起裕亲王福晋又如何呢?”
这话才出口,我就愣住了。我原以为自己永远不会这样,可原来只要是人都会有嫉妒之心的。深宫寂寞难耐,宫里的人闲着无聊之时就喜欢说长道短。谁在皇帝跟前最得宠,谁最不受皇帝的重视都成了大家议论茶余饭后议论的对象。
裕亲王福全这次主动作康熙的替身引出那些台湾派来想最后一搏的刺客因而护驾有功,回京之后康熙屡有褒奖和赏赐,立时就成了宫里的大红人,走到哪儿都可以听到对他的议论。但最让我介意的是宫女们对他福晋的羡慕之语,这位福晋来自蒙古八旗,是和我同一届的秀女。说什么当初选秀时就是个拔尖的人物,原本是要留宫中的,可是一来当时的福全还没有嫡福晋,二来皇上对这位兄长敬重有加就由太皇太后出面指给了裕亲王。说什么婚后夫妻恩爱异常,前两年有个一侧福晋仗着生养了一个男孩就在言语上冲撞了她,裕亲王立刻就将她贬为妾室。这些话不用我去打听自然而然地就传到了我的耳朵里。我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但我心中确确实实浮起了一股连自己也说不出的感受。
“娘娘说笑了。” 她一边笑着一边替我整理着衣服,“当然是娘娘比她美上百倍!”
“不过,裕亲王福晋对王爷倒是忠心不二。福晋的身体其实不太适合生养,可几年前她硬是拼了命剩下了世子。还有王爷的衣服全是福晋亲手做的。” 一边地梅香突然蹦出了这么一句,让我的心猛地揪紧。我在心中不禁对她佩服万分,这么一个自幼养在深闺的女子尽然能如此的勇敢,冒着死亡的威胁只为了给丈夫留下一儿半女,看来她确实是全心全意地爱他的。“王爷曾说过:‘得此贤妻,夫复何求。’。”
我可以想象他在讲这句话时的神情,一定是充满自豪的吧!这几日我冷静下来后想了很多,我原本就对自己的妄想不抱希望,现在只不过验证了我当初的想法确实是太天真了。再者他又有妻又有妾,我真的可以忍受和其他人分享自己所爱的人吗?何况我当初不愿意嫁给世杰不就是因为怕自个儿拖累他,也担心自己死后他成为曾经结过婚的人,怕因此而影响他将来的幸福吗。我爱他,所以希望他幸福。现如今他又有娇妻又有麟儿,生活过得是这么幸福我难道不应该感到高兴吗?
这些日子以来我常常梦见孤儿院的院长,梦见她将我和世杰一手一个搂在怀里,对我们说:“爱一个人重要的是放手而不是占有,是祝福而不是强求。”那时我和世杰还太小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时至今日今时我才明白院长嬷嬷的话。
世杰,这一世我不求其它,但求能与你共活在这大清的天空下,但求你此生能幸福快乐。而五台山的那五天,将是我这一生永记在心的美梦。
“娘娘,时辰到了,我们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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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我自五台山回来之后第一次在内务府递牌子,而皇贵妃佟佳氏、贵妃钮祜禄氏和宜妃郭络罗氏今日都不在,她们因为产期将近,实在不适宜伴驾,而其他妃嫔们就散坐在四周等候传唤。我觉着有些可笑的看着这一幕,始终都觉着这么些女人一生所思,所想,所求的不过就是一个男人的一点点爱恋,可为了那短暂的恩宠,她们却要奉献自己的一生。可是更为可笑的是,我,竟也成为了她们中的一员。过去的半年之中,我无数次的看见被翻了牌子的人高高兴兴地随内侍离开,没有被叫到的人难掩失落地离开。每日每日,一幕幕地悲喜就在这里上演,而主导这一切的,仅仅只是一个男人一个不经意的动作。
爱一个人是一种冒险,是一次赌博,赢了也不是一生的,输了也不是一世,但爱上皇帝却注定了这一世都是输家。
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我冷笑着看着传旨的太监跨进过门槛,不知道这一夜之后是否又要多一个痴痴守候的人呢?
“德妃乌雅氏。”
是我!我感到血液似乎在瞬间在我脸上凝固,条件反射般地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终于,我终于还是必须面对这一切。我的手不自觉地紧紧握拳,紧到连指甲都深深地嵌到手掌心中,可是我却感觉不到疼痛,原来我也会害怕。
“娘娘大喜!”心荷高兴得向我行礼,可一看我的脸色她接下去的那些恭喜的话就没敢说出口。我昏昏噩噩地随太监出去,坐上轿子,然后就这么一路恍惚地被抬到了乾清宫东侧的昭仁殿,这里是康熙的寝宫。我心中万分的紧张,见到从里头走出来一个太监,领着我的人见了他就回话说 :“李谙达,德主子来了。”原来他就是后来的太监总管李德全。我客客气气地向他打招呼:“公公。”这个人可是不能得罪的。
他见我客气,也笑嘻嘻地说:“哟,德主子,快进去吧,皇上正在候着呢。”
我跟着他走了进去,康熙正在用膳,我立刻就站到一旁和其他人一起伺候他。这一顿饭吃得沉闷无比。我不但得站着吃饭,还得伺候他进食,即便是面对满桌的美味佳肴我也是食之无味。晚膳结束后陆续有太监和宫女来往把东西撤下去,在沏上两杯茶后,所有人就都退了出去,在门外候着。若大的房间之中,霎时只剩下了我和康熙。他缓缓走到炕边坐下,端起茶杯轻啜了一口,一切都像慢动作一般进行着。我一直维持着站立的姿势,头低着,一动也不敢动。对我来说这沉寂的气氛让我觉着我像是被告席上的犯人,站在这里苦苦地熬着,只是为了等候法官的最后宣判。
“筝儿,朕一直想问你,”他好歹总算是开了口,让我不觉稍稍松了一口气,“你当时为什么没有拆穿朕的身份,还陪朕演了这么一场戏,难道你事先已经知道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站了起来,走到了我的跟前,他那饱含压力的话也就自我的头顶传来,我顿时觉得冷汗自全身的毛孔中不断地冒出来。“通”得一声我就向他跪下了。
原来他始终还是怀疑我的。我该怎么办呢,要是回答得稍有纰漏那么不仅仅是我,连带的福全也会被我牵累。其实我纯粹是误打误撞,但总不见的告诉他实情,真实的情况是我搞错了丈夫吧!
“皇上,臣妾并不知道皇上和裕亲王的计划。”在考虑了再三后,我终究还是战战兢兢地开口了,“当时在溪边臣妾见到皇上时实在是万分惊讶。可是过后臣妾猜想皇上是圣君,这么作一定有皇上自个儿的用意,臣妾一妇道人家,见识浅薄实在是猜不透也不敢妄猜圣意,可臣妾知道只要皇上想掩饰身份那么臣妾即使豁出性命也一定要帮皇上演好这一场戏。”
一口气说完了这些话,我心中是倍感凄凉,这就是皇帝,这就是天家吗?即使是自己同床共枕的妻子也抱着防患之心。难道我的下半生不但要防着其他人就连眼前的这个丈夫也要时时算计吗?气愤与不甘涌上我的心头,硬是逼出了我的眼泪。康熙伸出手缓缓地抬起我的头,似乎是被我的神情和眼泪怔住了。我直视着他坚定地说道:“请皇上赐臣妾三尺白绫,臣妾愿意以此明心。”
我当然知道康熙不会杀我,否则也就不会有后来的大将军王了,所以我才赌这一把,只有这样才能一次彻底消除康熙的疑惑。
“哎,朕没有怪罪你的意思。”康熙叹了口气,缓缓将我扶起把我搂在怀中,“朕只是想知道你一个弱质女流为何敢冒这么大的风险呢?”
我僵着身子靠在他怀中深吸了一口气后说:“皇上,您是臣妾的夫君,是臣妾孩子的阿玛,更是天下人的君主,没有臣妾,皇上会伤心,六阿哥会伤心,可是若没有皇上那整个大清江山都会哭泣。”我感觉眼前搂着我的这个人明显震了一下身体,我知道自己赢了。我在心里暗自感叹自己的幸运,现在康熙毕竟还年轻,若是再过几年我这一番话定是瞒不过去的。
“祁筝。”
他喃喃地念着我的名字,慢慢地府下身。我下意识地闭上眼睛感觉到他的吻缓缓自我的额头,到我的眉,最后停留在我的唇上。我任由他将我抱到床上,感到他修长的手指自上而下,一颗颗地解开我的盘扣。微微收紧十指,我勉强压抑住内心的恐惧,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对于这一刻我早已有了准备,这个身体本就是他的,我根本没有说“不”的权利。
我本以为只要让自己不去感受,只要让意识游离就不会有感觉。但是我发现我错了,男与女的结合不仅是肉体上的,也是心灵上的。当他最终进入到我的身体中时,伴随疼痛而来的是一股被侵犯的无力感,这种感觉从身体一直延伸到心,我感到心上的某一处碎裂了。
“筝儿,睁开眼睛看着朕。”
康熙在我耳边低语,我被迫睁开眼睛被动地看向他,在他眼中我看到了软弱的自己以及那软弱的眼泪。直到这一刻我才第一次感受到男人和女人的区别。我痛恨自己的这份软弱,更痛恨自己此时此刻的无力。
“筝儿……”他修长有力的手指与我的交缠,他怜惜地吻去我的泪,他将我带入到他的世界之中。我的眼泪,我的低泣,我的意识尽皆溶化在他的吻中。自这一夜起这个男人真正走入到我的生命中。
木兰围猎
宜妃郭络罗氏于三月生下九阿哥,又一次的生产报国。康熙本就很喜欢她,这次更是接二连三地赏赐不断。她原本就明艳照人,算是康熙众妃子中模样最出挑的,现在更是增添了一股妩媚。梅香她们近来常在我耳边嘀咕说:“娘娘,您可不能比别人落了下风。那宜妃娘娘粘万岁爷也太紧了吧!她自个儿还在坐月子不能侍奉万岁爷,就在白天一个劲的缠着万岁爷。娘娘,您可得加把劲啊。”
我微微一笑并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皇帝的意志是那么容易被掌握的吗?以前的那个“我”争过要过,可到头来又得到什么呢?她们争是因为她们爱康熙,当然希望丈夫的眼中只有自己,但对我而言康熙只是我的丈夫,对他我没有爱,所以我既不会去争,也不会因为争不到而受伤。帝王的怜爱是短暂的,当红颜老去时,当圣眷不再时,又该怎样收回当初献出的心呢?我看了眼梅香,她毕竟还是太年轻了。
入了四月我再次地搬入了永和宫。我所住的永和宫东殿建于明朝,自大清入关以来一直没有修缮过,前些日子雨下得大了点,竟然漏水了。无奈之下,我只好暂时迁出。康熙让我选一个喜欢的地方,我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就告诉他我还是打算留在原处。他当时的脸上透着些诧异,因为永和宫东殿地势比较偏僻,这些年来除了我之外就没什么人住在那里。但我独独钟情那里是因为它离景阳宫御书房最近,另一个重要的理由正是因为那里是东西六宫中比较偏僻的一处宫殿。我就是瞄准了那里离乾清宫远才做的决定,这也算是我的一种鸵鸟心态吧,我总是想着要远离他和他后宫的那些是是非非。可是对康熙我只能说那里离御书房最近。康熙看我“求知”欲望如此强烈倒也高兴,还特准我可以去御书房借书看。我现在常常拿着书独自一个人坐在景阳宫旁的耸秀亭中看书。我估摸着看了一下,若我能把康熙的藏书都看完那我这一辈子也就差不多过了。
除了御书房我最常去的地方就是佟贵妃的承乾宫,因为四阿哥的关系我们走得很近。她是康熙的表妹,入宫十八年了,也许是血缘太近的关系,她每次怀孕挨不过3个月就小产,以现代医学的角度我估计她这是是溶血症,但这一切都无损于她的美丽与高贵。在康熙二十二年的今天,后宫之中大小事务都是她一手操办,不但如此她还肩负着养育皇子的重任。她将所有的一切都处理得井井有条,比起现代的那些女强人是丝毫不差。
我醒来时康熙的头两任皇后都已经过世了,但我想即使她们还活着也不一定能比她做得更好了,她是当之无愧的副后。让人高兴的是去年年末她被诊出怀孕了,这次在数位御医的调理下安然度过了流产期,眼看着产期将近了。我现在一有空就会去看她,她快30了才算是有了头一胎,所以是格外的紧张,反过来常常请教我这个“晚辈”。天晓得我没赶上生前头三个,而且我是牙医不是妇产科大夫,我只好把还记得的一些专业课上的知识来凑合。
对康熙我的感觉最是矛盾,尽管他是我的丈夫,是我孩子的父亲,但是我不爱他,可是为了六阿哥我又不得不依赖他。毕竟在现在的后宫之中还是子凭母贵的,受冷落的妃子的子女在后宫这个到处是势利眼的地方会怎么样不用想也知道。所以对他,我也只能秉持着相敬如宾的态度。梅香她们见我对康熙不冷不热的暗地里着急。其实康熙最近还是挺眷顾我的,他白天一般会呆在在宜妃那里,而晚上则常常招我去陪伴。经过这么多日子的观察我发现他真的是一位勤政的君主,晚间的时光常常是他批他的奏章我看我的书。我算了一下他一般都会批到十一二点,第二天天还没亮就要起来早朝,实在是太辛苦了。这样一天只睡几小时的日子简直就和现代那些高三生一样。
今天康熙依旧翻了我的牌子,我看了看一旁的摆钟已经过了12点了。而他坐在书桌前盯着一份折子也已经很久了,他的眼眶下浮现出淡淡的黑眼圈,神情也有些疲劳。平日里要处理的事已经够多的了,而现今台湾那边的仗正打到关键时刻,雅克萨那边又不太安稳,折子更是像雪片一样的多。人们常说工作时的男人最有魅力,但看着他这么没日没夜的干,我只觉得心微微的痛。我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书,为他再点上一支蜡烛。轻轻地移去已快燃尽的蜡烛,我顺势换上新的烛台。
“皇上,休息一会儿吧。”我轻声对康熙说道,同时飞快地瞥了一眼奏章上的内容,大致是说设汉军火器营的事。我能理解那些反对者的想法,好不容易从汉人手中夺得天下,现在若将火器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汉人,担心之情也在情理之中。可是八旗军的人数毕竟是太少了,而且冲锋陷阵这种事都是靠汉人来做,加强汉军的装备也是势在必行的。康熙怕也是顾虑到满臣们的想法,才迟迟没有下笔吧。
“好吧。”他把笔搁下顺手合上奏章,人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陷入了沉思中。我走到他身后轻轻替他按摩两边的太阳穴,缓解他的疲劳。 “皇上。”我知道后宫不得干政的道理我也明白康熙并不需要我的指点,其实作为一个帝王他的见识远比我广,所有的一切他都想明白了,之所以还在犹豫,怕只是因为考虑的太多而欠缺那临门一脚的最后决心吧。“我听新进来的宫女们说,民间到处都在盛赞皇上您是一位明君呢。”
“哦?他们都怎么说?”康熙似乎有了兴趣,随口问了我一句。
“他们说皇上推行满汉一家亲,汉人不再是奴隶,汉人也可以考科举,汉人也可以做官。这一切都是皇上的恩典啊,臣妾听后真是为皇上感到高兴,皇上多年来的辛劳总算没有白费了。”
“哦,满汉一家吗。”康熙突地睁开了眼睛,若有所思的低喃着,片刻后已有了决断的他直起身拿起笔翻开奏折,决断地写下了几个字。我适时地从他的身边走开,拿起我的书继续看着。望着他的背影,我有片刻的恍惚,仿佛看到了世杰他们公司刚成立那会儿他忙得昏天黑地的情形。我的心中一阵发酸,此时此刻我很庆幸康熙背对着我,因而看不见我眼中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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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北京气候最是宜人,不会太热也不会太冷,此时也没有沙尘暴,一切都是那么宁静祥和。不知不觉我来到这个清朝已经快一年了,我也逐渐地适应了这里的生活,白天我仍然喜欢呆在耸秀亭中看书,可也许是天气太过舒适了,我最近常常看着看着就睡着了。今日的太阳似乎格外的暖和,我才坐了一会儿已经有了睡意,索性放任自己靠着柱子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祁筝,祁筝……”
迷茫中我好像听见有人叫我,我微微睁开眼一看,天哪竟然是康熙!我心中一慌,立刻就站了起来,“皇上,臣妾……”我的腿偏生和我作对,我话还没说完,两脚一软立刻就往下倒。我以为这次要御前出醜了,可出乎我意料的是,预期中的疼痛并没有来,我睁开眼睛发现我竟然将康熙压在下面,他的左手环住我的腰,看来是他保护了我。我有一点不知所措的看着他,他深邃的眼睛直视着我,眼中的炙热让我无法移开视线,陪伴他也有些时日了,他一向都是那么冷静那么威严,我从未见过他如此,向来冷静的神情竟然也有了热量,这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慌乱。看着这样的他,我不禁有些茫然了。
“这已经是朕第二次了救你了,你要怎么答谢朕?”
低沉的男音自他口中说出,将我自迷茫中唤醒。我心中突地一跳,他这分明是在调戏我!不过我也意识到两人现在的姿势有些不妥。
“皇上,……”
我挣扎着想起来,可他的左手牢牢地扣住了我的腰,我根本动不了。我有些气恼的看着他,发现他居然对我露出了有些不怀好意的笑容。“你说不出,那这个谢礼朕就自己拿了。”他想拿什么?我看着他,心中有些不安。却感觉到他的右手抚上了我的后脑勺,略微用劲,我就感到自己越来越靠近他的脸。我心中一动,他该不会是想……我一想到这里,感觉血气立刻就往脸上涌。他有些吃惊地看着我,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我们就这么看着对方,谁都没有说话。四周一片宁静,只有隐隐约约传来阵阵淡淡的花香。
“呵呵……”
他毫无预警的突然笑了出来将我拉到他的怀中。我被动地靠在他的胸前,感觉他由原来有抑制的低笑转而大笑不止。
“哎呦,我的万岁爷,德主子,您二位这是怎么啦。”
兴许是他笑得太大声了,竟然把李德全给引来了,他一见我们俩都躺在地上,立刻就慌慌张张的喊了开来。康熙见他来了,只好松开手让我起来。我觉得好像偷情被逮着了似的,尴尬到了极点,他一松手我立刻就爬了起来。看来这位将来的总管太监现在还年轻,没有意识到他竟然搅了皇帝的调情,眼巴巴地凑上去扶起了康熙,康熙手一甩就推开了他,不在意地自己拍了拍身上的灰。李德全对皇帝突然的小性子有些茫然,可他看到一旁脸上温度飙升的我立刻就明白了事情的始末,吓得他立时就跪下了。
“皇上,奴才该死,奴才不知……”
我有些好笑地看着他,怕是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吧。不过我倒是挺感激他的,一想到刚才的情形,我感觉脸上的温度好像又往上攀升了几度。
“好了,没你的事了,下去吧。”康熙挥了挥手示意他下去。
“者!”
我看他退下了后才敢走到康熙面前替他整理有些乱的衣服。
“祁筝”他突然一把拉住我的手,有些兴奋地看着我说,“你这次就随朕一去打猎吧!”
打猎,难道是!他看我有些兴趣,高兴得说了起来:“朕觉得咱们满人是在马上的天下的,现在江山已定可但也不可忘了我们满人的血性,所以朕已经下诏以后每年都在木兰举行闱猎。”
受他的感染我也有了些许兴奋。我以前学过骑马,可还从来没有在大草地上驰骋过,更不用说是打猎了。
“臣妾谢皇上恩典。”
我微微福了福身,向他谢恩。
“好了,你也回去收拾收拾吧,过几日就走,这次朕下旨4岁以上的阿哥,成年的八旗子弟都要去,人还挺多的,裕亲王负责这次的安全朕还要和他商议商议。”
裕亲王,我以为过了这么久我的心已经平静了,可乍听到这个名字时的心悸却让我无法忽视,原来要忘记一个人是这么的难。我默默地福身送康熙离开,心中已经没有了对围猎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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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潇潇旗声飘飘,以这句话来形容是再适合不过了。雄壮威武的八旗将士早已整装等待康熙的检阅,黄、白、红、蓝四色的八旗旗帜也在劲风中飞舞着。蒙古高原的雄浑壮美配上宽广的围场及碧蓝的天空,大清盛世时的皇家围猎果然是不同寻常的。而今天的康熙身着骑装英姿勃发地坐在马上,俯视着八旗众将士,检阅他们的行军。我到今天才第一次真正体会到皇帝的天子威严,怪不得中国的封建帝王思想会在人们心中扎根这么深,我想任谁见过这样的场景都是难以忘怀的吧!
“呜……呜……”
长哨声一阵阵的自四周响起,狩猎开始了。康熙一马当先的冲了出去,福全和其他随驾的侍卫们也跟了上去,我也一夹马肚子跟了上去。在现代时学的马术总算派上了用场,我尽管骑术远比不上这些个自小在马背上长大的满人,可也还勉勉强强能跟上他们。突然,前面的队伍渐渐停了下来,我缓缓骑行上前去,似乎见到林中隐约有鹿角晃动,看来是有鹿被这声音吸引而来,四周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康熙缓缓举起手中的弓,搭上剑,拉开弓瞄准林中的鹿,毫不犹豫地就是一箭。他的箭法非常准,我只听见耳边传来“嗖”的一声利箭的破空声,那头鹿就应声立刻倒了下来。
四周霎时响起了一阵的赞誉之声。康熙有些骄傲的回头看着我,我也朝他笑了笑,只是心中隐约感到有些不安。自刚才开始我就隐隐闻到一股子淡淡的腥臭味,尽管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味道,但这股味道却让我没来由的感到心慌。
我甩了甩头告诉自己别想得太多,可就在这时一道暗黄的影子从林间一闪而出,伴随着一声吼叫向康熙扑了过去。这事实在是发生的太突然了,等众人都回过神来时只见康熙已经被压在一直硕大的老虎下面。众人一时都乱了套。“护驾!护驾!”的声音此起彼伏。笨蛋!我在心中不禁咒骂了一句,这不是存心惊吓老虎吗。果然那老虎受了惊,仰天狂吼一声,接着一扭脖子就朝康熙咬过去。我忍不住惊呼了一声,虽然我知道康熙不会有事因为他要再过几十年才会死,可是看到眼前的这一幕我还是感到害怕。
突然,康熙身边的福全抄起一旁侍卫手中的长矛,一夹马肚子疾驰了过去。他长臂一挥就将那长柄打向老虎张得硕大的血盆大口。这一下真是异常的危急,虽然没有打退老虎可是这矛柄却及时卡在了老虎的嘴中,及时了阻止了它的利牙割破康熙的咽喉。
“吼!”
老虎吃痛地大叫了一声,咬着牙,飞快地一甩头,连矛带人的将福全从马背上扯了下来。只听得“啪,咚!”两声之后,福全和原本横亘在老虎口中的矛都被它甩到了地上。那只老虎似乎是被彻底激怒了,脖子周围的毛全部竖起,索性放开了康熙,瞪着一对善着凶光的眼睛,转身向着福全扑了过去。福全躺在地上来不及避开,只能飞快地拿起落在身边的长矛,对着老虎朝他张开的大嘴就是一挡。这下一人一虎之间形成了对峙,老虎是四抓撑地头不住地往下压,而福全则躺在老虎身下,双手托着长矛不断地往上顶着。
就在这档,周围的侍卫早将康熙团团围住。可他们也被这危险至极的情况吓住了,竟没有一个人冲上去救福全。我眼见此情形都快急疯了。我的历史知识实在是太贫乏了,我只知道康熙确实有一个哥哥叫福全但其他的事我就一无所知了,难道他就是死在今天的吗?我心中一慌,不!我不能看着世杰在我眼前死去,尤其是死无全尸!我抽了马一鞭子,可它也许是迫于老虎的压力,竟然连动也不动。福全啊福全,是什么让你这么勇敢。连畜牲都知道害怕,你一个有血有肉的凡人为什么连命都不要了,康熙对你而言比命还重要吗?
不过这一番变故也让我稍微冷静了下来,我一个弱智女流冲上去又有什么用呢?无非是一同成为老虎口中的食物。我索性翻身下马,几步快跑到康熙身边。康熙被一群侍卫围着,看来只受了一点轻伤,他似乎也被福全不要命的举动给吓住了,两眼一眨也不眨地死盯着那纠缠在一起的一人一虎,眼中快要喷出火来,双唇抿的泛白,而拳头则攥得死紧。
“皇上!”我拨开重围冲到他身边跪在地上求康熙,“皇上,现在只有您能救裕亲王了!皇上!”
是的,既然康熙不会死于这一次的,那么只要他亲自动手救人就有50%以上的成功率。
康熙似乎被我的话给震醒了, 他唰得一声站了起来,大喊了一声:“ 都让开!”前头刹时就闪开了一条道。康熙立刻毫不犹豫地搭箭拉开弓瞄准了那只老虎。可他却似乎还在犹豫,箭已在弦却是迟迟不肯放手。我看着干着急又不敢喊他怕分散了他的注意力,只能盯着他看。他闭上了眼,皱了皱眉头,咬了咬牙,又唰地睁开眼。这一次他没有再迟疑,对着就是一箭,正中老虎的眉心。老虎一阵吃痛扬起巨掌一掌打在福全的肩上,我只听到“咔嚓”一声,就知道他的肩骨定是碎了。
“呜……”
他发出一声痛苦地低吟,那只受了伤的手立刻就软了下来。而那老虎似乎是抱定了要同归于尽的打算,头上插着箭仍然不肯放过福全。一手撑着,一手只能虚托着的福全再也抵挡不了它的拼死蛮力,就只见那矛渐渐倾斜向一边,而那老虎留着血的头也越来越靠近他的脸。看着这一幕我怕得连眼都没有办法移开。康熙见状立刻翻身上马夺过身边一个侍卫的长枪,驾马跑至老虎前抬起手又重重地往下一戳,枪头立刻没入了老虎的背部,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立刻涌上前去一人一枪。老虎痛得终于放开了福全,翻滚了好几下才倒地死去。
我立刻冲了上去,飞快地对福全初步检查了一下,他的左肩在流血,但看位置和血的流量应该没有伤到主动脉,我飞快地替他作了紧急止血,我估计是骨折。幸好他的骑装够厚,否则他的手就废了,我在确定他没事后,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也许是我检查时碰到了他的伤口,他呻吟了一声张开了眼睛。我朝他安慰地笑了笑说道:“王爷放心,已经没事了。”然后我立刻就假装慌张的大叫起来,“快叫太医!快啊!”才片刻功夫,太医们就赶了过来,我也随着康熙一起撤离。
历史上首次就在这慌乱与惊险下结束了它的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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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康熙的帐中,太医们替他检查了一下,他没有什么重伤,只是擦破了点皮。包扎过后他仔细地询问了福全的伤势,太医们回禀说已经没事了,血已经止住了,也上了夹带了。他挥手让太医们下去,我看他阴晴不定的脸色有些害怕。他才猎杀了一只老虎应该感到高兴才是,为什么脸色这么阴暗呢?我走到他面前将太医留下的药递给他。他一声不吭地接过药碗,我发现他拿碗的手竟然有一些颤抖。
“皇上,您怎么了?”
我有些担心的握住他的手,只感到一片冰冷。
“差一点,差一点朕就永远失去他了,二哥他,二哥他……”他神情黯然地喃喃自语着,我从未见过他这么意志消沉。原来他们兄弟的感情竟然如此的深厚,一个愿意为了对方去死,而另一个宁愿对方活着。
“有人在吗?”我哑着嗓子喊道。
“奴才在,主子有什么吩咐?”一个太监进来回话,我一看是李德全就客客气气地对他说:“李公公,麻烦请去请一下裕亲王。”
李德全有些奇怪的看了我一眼不过见康熙也没说什么就立刻下去办了。过了一会儿福全的声音在外面响起:“臣福全参见皇上。”
“裕亲王请进来吧!”我掀起帐廉请福全进来。他走进来后立刻就给康熙行了礼,康熙示意他起来,然后就沉默地看着他。他伤得不重,可是整个左臂都缠着布吊着绷带也真是够壮观的了。我呀了咬牙突然几步走到福全前面,抬起手“啪”地就给了他一巴掌。康熙和福全都惊呆了,我想自古以来就没有哪个妃子敢打一位亲王吧!我算是开了先例了。
“裕亲王,您以为您替皇上去死就是忠君吗?您以为您这么一死皇上就能安心吗?您有没有想过皇上要的不仅仅是能为他去死的人,皇上要的是能为他活的人。人总有一死,死太容易了可是活才难啊!现在天下还不稳定,没有了您,谁来替皇上征战沙场?谁来替皇上保家卫国?谁来替皇上分忧解扰?您以一死换取一个忠臣的名号,可是您让皇上怎么办?皇上和您数十载的兄弟情,难道您就让皇上自此日日愧疚,夜夜难眠吗?妾身并不是说王爷舍身救万岁有错只是希望王爷您能明白您的生命对皇上来说是多么的珍贵啊!”说到此处,我早已是泪流满面了,“若你死了你让我……不,让皇上,让还在京中等候您的福晋情何以堪啊?”
直到现在我只要一想起当时的情形就感到不寒而栗。若当时康熙的箭射得晚了一点,又或者射得歪了一点,那结果会使怎么样啊?若这种不幸真的发生到时我又该如何面对康熙如何面对自己呢?我“扑通”一下跪在康熙的面前,该说的我都说了,康熙要怎么罚我我也认了。
“臣妾说完了,臣妾有罪,请皇上赐臣妾死罪!”
“不,娘娘没有错,臣,臣有罪啊!”福全自惊愕中回过神后也跪了下来,愧疚地俯身痛哭,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真的落了泪却比女子的泪更让人感动。
康熙扶起了我,又走到福全面前缓缓扶起他,他注视着他,眼中饱含着兄弟深情及深深的依恋。“二哥,朕,朕只允许你这么放肆一次。若有下次朕一定会撬开你的坟墓向你问罪的。”
我缓缓退了出去,将这一刻留给他们兄弟,接下来我已经不用担心了,因为我看到了帝王的眼泪。
情
经过两三日的调理康熙很快就没事了,原本他还打算继续狩猎可是发生了这么惊险的事,那些个王公大臣吓得是跪在地上请求康熙作罢,他眼见这么多人反对也只好同意。而另一方面,京中也传来了坏消息。皇贵妃佟佳氏在6月初生下了皇八女,想不到才活了3天就夭折了,(注)佟贵妃现在是一病不起,只得将后宫的事物暂时交给皇太后管理。
我看到康熙在接到邸报后是一脸的严肃。对于这位表妹他向来是敬爱有加的,若非她父亲佟国维在朝中的势力过大,怕是早就立她做了皇后了。他手上拿着信,有些烦躁不安地在帐中走来走去,我猜他定是想飞奔回去吧!可是太医们千叮咛万嘱咐说他现在一定要静养不可劳累。这里距京中少说也要走十天到半个月,快马加鞭也要5、6日,但据京里来的折子说佟贵妃形非常糟糕。这一年多来佟贵妃一直都挺照顾我的,她现在病成这样与与理我都该去帮着照顾她,何况见到康熙这样我也真是看不下去了,康熙,就当是我欠你的吧!
“皇上,要不臣妾先行一步赶回京中吧。”
“你?”康熙停住脚步,转过身有些惊讶地看着我。
我对着他肯定地点点头说道:“佟姐姐现在身体不适,后宫中大多数姐妹这次大都随皇上出猎,姐姐身边必然缺个体己照顾的人,再者恕臣妾斗胆,皇上是男子,即使皇上您赶了回去也无法细心照顾姐姐,臣妾虽不才,但定会用心侍奉姐姐的,皇上请放心。”
康熙挑了挑眉,一语不发地看着我,眼神中带着些探究,似乎在打量我的真意。我问心无愧地直视着他,这本就是我的想法我根本无须回避他的目光。过了半晌,他才开口道:“好吧,那你就替朕先回去看看吧!”
“臣妾遵旨。”
我向康熙领旨后,回去简单收拾了一下就立刻出发了,临行前他将一封信交给了我,让我一定要转交到佟贵妃手中,我猜这信中大概是他想对佟贵妃说的话,看来他对佟佳氏的感真的是不一般啊。不过让我意想不到的是他竟然让福全护送我回去。我心中尽管有一百个不愿意,但是康熙和福全的意志却无比坚定,我也只好顺从。我们俩在辞别康熙后就立刻出发了。
福全的骑技实在是非常了得,他左手吊着绷带,完全仅凭右手操控缰绳,竟然骑得比我还要快。我的脑子里乱哄哄的,这还是自五台山一别后我第一次有机会和他单独相处,我感觉心脏脉动的速率简直就比胯下飞奔的马还快,为了压抑自己,我索性一路上都沉默着赶路。第四天傍晚时分我们终于赶到了璐河,再过小半日就可以到京了。我见没多少路了,想一口气赶回去,打算听听他的想法。
“裕亲王,佟贵妃的况不容乐观,我看还有小半天的路,我们索性就这么连夜赶回去吧。”
“微臣单凭娘娘意思。”
“那我们就快走吧。”
我立刻驾马飞奔了出去。这还是我第一次在夜间骑马,尽管这时的官道修得宽敞平整直通京师,可我还是有些悬心。果然,我正想着呢,就觉得身子一下子失去了重心,整个人就从马上滑了下来。
“哦!”
我一阵惊呼,暗想这次必然要摔个鼻青脸肿了,却见黑影一晃,身旁的福全比我还要快的向我扑了过来,捞起我下滑的身体抱着我直往下坠。随着“通”的一声我们俩一起摔在了地上。“呜……”有他做肉垫我是没事,可他却被我压倒了伤口,痛得呻吟了一声。他忍着痛立刻将我扶起,眼中原本一直伫立着的屏障出现了裂痕,惊慌与担忧像潮水一般一股脑地都涌了出来。他紧张地一边检查我有没有受伤,一边不住地询问:“祁筝,你有没有事,你有没有受伤,你哪里痛?”他明明自个儿痛得脸色发白,头冒冷汗,却还在问我哪里痛。恍然间我记起小时候我和世杰被一只野狗欺负,世杰为了保护我硬是被狗咬了好几口,可他却还是问我:“琉璃,让世杰看看,有没有哪里痛。”同样的一张脸,同样的神再一次的在我眼前出现,记忆中来生的世杰和眼前的人相互重叠,我有些恍恍惚惚,分不清现在是真实还是过去的记忆,我迷迷茫茫的看着他,不由自主地说道:“我没事,世杰,我没事。”
“祁筝,你。”福全听到我说出另一个人的名字明显人震了一下,一脸诧异地看着我。我一惊之下也自过去的记忆中清醒过来。是啊,那已经是我再也无法碰触地过去了。我们俩有些尴尬的看着彼此,直到福全打破沉默:“娘娘真的没有受伤吗?”
“没有,我没事。”
“那我们继续赶路吧!”
“继续?”我有些担心的看着他,他的额头上因为疼痛而布满了汗珠,脸色也有些苍白,“不,你现在的身体不能再赶路了。”我不禁有些埋怨起自己为什么要这么的心急。“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你也不会……”
“娘娘,不要说了,臣可以的。”
“不行,你不可以再赶路了。”我异常坚持地反对他。我是医生我知道他现在一定在忍受巨痛。
他朝我笑了笑,潇洒地一个翻身上了马,“驾”他低喝一声,一马当先的冲了出去,“娘娘,若是不信的话就试试能不能追上微臣。”
“你!”我看他不要命的骑法立刻也翻身上马追了上去。我真是气恼自己的骑术不精,直到到达紫禁城我都没有追上他。到了东华门时,他终于坚持不住,从马背上滑了下来。我急忙上前扶住他,略略检查了一下,幸好伤口没有裂开,看来只是体力消耗过大。幸好这里离太医院不太远,我让东华门的侍卫去把太医喊了来,等两人一到,我将福全交给他立刻就赶往承乾宫。刚进宫门正巧赶上太医替佟贵妃号脉出来,我拦住他询问佟贵妃的况,他一见是我立刻就地跪了下来。“微臣参见德妃娘娘。”
“陈太医不必多礼,皇上担心佟姐姐的况,让我先回来看看。”我示意他起来,引他和我走到一边。“陈太医,你老实告诉我,皇贵妃娘娘的况到底怎么样了?”
他一连惶恐地看着我,小心谨慎地说道:“娘娘生产时本已经气血耗损过多,加上小公主三日就夭折了,娘娘这是气血攻心,导致身心皆伤,形可以说是相当危险,依微臣看若要娘娘康复首先得治疗娘娘的心伤。”
心伤吗?现代医学对心理学都只在探索阶段,何况是在古代呢?我叹了口气,轻轻地走入房中,只见服侍的宫女正准备给佟贵妃喂药。我给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下去,她将药交给我微微欠了欠身就退了下去。我端着药碗坐在佟贵妃床边,轻声对她说:“姐姐,喝点药吧!”她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是我觉得颇为惊讶:“妹妹,怎么是你,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皇上不是5日前才下旨返京的吗?”
“皇上挂念姐姐的病,他本想亲自赶回来的,您应该也知道皇上在围猎时受了点轻伤,太医们无论如何都不让皇上过于劳累,但皇上对姐姐终究是放心不下,所以就让我先回来照顾姐姐。”
她听了我的话,整个人变得十分激动,原本软弱无力的手突然紧紧抓住我,连说话声都带了些颤抖。“真的吗?是真的吗?”
我看着她,确定的点点头:“是的,妹妹怎敢假传圣意呢?皇上还有封信要我转交给姐姐呢。”
我将手中的碗搁在一边,从贴身的口袋中拿出那封康熙亲笔写的信交给佟贵妃。她一见到信立刻一把夺了过去,抖着手从里头取出信。我知道此刻在说什么也是无用的,也就识时务地闭上嘴看着她。周遭回响着纸张摩擦发出的嚓嚓声以及一丝淡淡的紧张。好容易将信展开,佟贵妃一刻也没有耽搁,捧着信纸全神贯注地一句句看着。我不方便看信的内容,只能将眼光集中在她的脸上。她抿着唇,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生怕因为视域的不开阔而漏看了一个字。随着她目光的移动,她脸上的神色也是起起伏伏的。最后她无力地垂下了手,整个人像虚脱般倚在床头,是两眼有些出神地看着前方,双手紧紧抓着锦被。那信因为她的放手而飘落到了我的膝上,我抗拒不了内心的好奇,偷偷地看了一眼,只见上面写着:“莹佳,是小公主命薄,没有福分做朕与你的女儿,与你无关,你根本就无须自责,你自入宫以来始终诚心侍朕,十八年如一日,朕与你夫妻深,你何忍抛下朕一人独自离去?你何忍朕只能在梦中见你?你又何忍朕成为真正的孤家寡人呢?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朕还要与你白头偕老。”
内容和我想得差不多,我也没觉着有什么特别的,再看她的反应,想来这信怕是没什么作用。唉,暗自叹了口气,就在我烦恼着该想什么办法来解开她的心结时,只见她缓缓地闭上的双眼,那晶莹的泪珠立刻顺势而下,但她依旧苍白的脸上却浮现起淡淡的幸福的微笑。
“皇上,臣妾遵旨,臣妾遵旨。”
佟佳氏流着泪低声诉说着她对康熙的承诺。此时的她是那么美丽,那么幸福。看到时此刻的佟贵妃我才明白康熙的这一番话是说给爱他的女人听的,只有爱他的人才会为他的这番话而感动。对于我这个不爱他的女人,自然什么感觉都没有。对佟贵妃而言再多的补品,再名贵的药怕是也比不上丈夫的这几句深告白。我替她擦去眼泪,端起药碗舀起一勺药,对她说:“姐姐喝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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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上皇贵妃佟佳氏生的皇八女是康熙二十二年六月生闰六月(也就是六月后的一个月,1683年在农历中有13个月)死的。
喜讯
我自此就频繁往返于永和宫和承乾宫之间照顾佟贵妃,在我的开导下,她的心情轻松了许多。兴许是那一剂心药起了作用,心境的开阔给了她求生的欲望,她的病明显有了好转,但仍需要长期的静养。五日之后康熙的御驾终于回到了京城。我本打算如前几日一般去承乾宫照顾佟贵妃,可是不知怎的,一早起身就觉得不太舒服,胸口闷得慌,再加上听心荷她们说康熙一回来立刻就去了承乾宫看望佟贵妃,我也安了心,决定不去打扰他们夫妻重聚,依旧如同往常一般,躲在花园中享受只属于我的时光。但早上的不适却一直延续着,我才看了没几页书就觉得眼前晕晕乎乎的,胸口的那股子郁塞又上来了。我放下书,起身走了两步,做了几次深呼吸想调节一下。突然看到心荷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嘴里还不住地喊着:
“娘娘,娘娘,不好了!”心荷向来比梅香要沉稳许多,我还是第一次见她这样心里免不了也是一阵慌乱:“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她看着我,咽了咽口水说到:“四阿哥,四阿哥才一回来得知皇贵妃不好了,哭着闹着要见皇贵妃,万岁爷说皇贵妃要休息不让他去见,四阿哥就同皇上拧上了,皇上一生气就让他去书房跪着,还说要打他。”[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禛儿!我心口一紧,感觉那阵郁塞将我堵得喘不过气来,脖子像是被人掐住一般难以呼吸,然后我只觉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昏昏沉沉之中,耳边传来阵阵嘈杂的声音,我缓缓睁开眼,眼前所见是熟悉的纱帐,看样子我是回来了。我刚想开口唤人来,耳边却传来了一阵怒斥。
“你说她没病,可是若真是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就晕了呢?”
我被吓了一跳,过了片刻我才反应过来是康熙的声音。估计是心荷看我晕倒了就慌慌张张地去找康熙了。我略略撑起身体向纱帐外看去,那被骂的另一个人是给佟贵妃看病的陈太医,估计康熙直接将他从佟贵妃那里带了过来。陈太医医术高明,人也非常老实,可这会儿他竟然似笑非笑的看着康熙,让我一阵心惊,我到底得的是什么病,让他行为如此反常。
“恭喜皇上,娘娘她不是有病而是有喜了。”
有喜?他的意思是……我怀孕了!
不知道是因为曾经死过一次的关系还是因为肉体和灵魂还不融洽的关系,但自我来到这个前世的身体之后月事一直都没有准过,所以我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竟然怀孕了 。
陈太医的一声“恭喜”当下就将我震住了,我是惊讶得一句话也说不出,但随即浮上心头的是满满的感动,我的手轻轻地抚上依然扁平的小腹,似乎已经感觉到掌下生命的跳动。我素来喜欢小孩,尽管我已经有了胤祚可我一直对未曾从他一出生就陪在他身边而感到遗憾,现在我竟然能真真实实的从头体验做母亲的幸福,感觉到孩子一天天在腹中成长,只要一想到这,幸福感就溢满我的整颗心。现在回想起来当初我只要一想到以后要和康熙生儿育女就感到害怕,但现在真的有了孩子我却打从心底感到高兴,兴许这都是胤祚的功劳吧!
“真的吗?真的是有喜了?”
即是隔着纱帐我仍能轻易地从康熙的声音中听出喜悦之情。
“皇上。”我轻微掀动纱帐,开口唤了他一声。
“祁筝,你醒了。”
他快步走过来坐到了我的床边,握起我的手,看着我,脸上的笑容从嘴角蔓延到眼睛一直进入到眼眸深处。
“祁筝,你知道吗,你又要做额娘了,这次,你想为朕再添一个阿哥还是一位公主啊?”
他的笑让我心中一动,原来这就是所谓的丈夫,与你一同分享喜悦,与你一同期盼小生命的到来。他那饱含热情的笑容似乎也将我融化了。我有些感动,也有些羞涩,一时之间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见我说不出话,以为我是不舒服,急忙转头问陈太医:“陈国栋,德妃她即是有喜怎么又会晕倒呢?”
似乎是感觉到他话中的焦虑,陈太医忙着向他解释:“皇上,娘娘本就体弱,怀孕之后体力消耗就更大了,加上娘娘一路从围场马不停蹄地赶回来又立刻亲自照顾皇贵妃娘娘,寻常人等都会觉得招架不住又何况娘娘如今的身体呢?”
听了他这番解释,康熙这才松了口气,我也感觉放心了许多。
“娘娘身形小,所以虽说已经有四个月但还看不太出来。目前危险期已经过,娘娘只要多多注意休息就可以了。”
陈太医又再叮嘱了我两句就告退了,我心中还在消化着他刚才说过的话,四个月,往前算的话也就是三月里了,想到这我不禁脸上一阵燥热,想来那第一次我就已经有了。
“想什么呢?”
康熙的脸突然出现在我眼前,我一惊之下不由得往后缩了缩身,他却一把将我搂在怀中,喃喃地在我耳边低语,“这么入神,连脸都红了。”他炙热的气息在我耳边吹动,我不禁想到刚才的事,只觉得脸上的温度又窜升了好几度,我只好随口笑着说道:“臣妾只是想臣妾和这个孩子缘分极深,连日来一直在马上颠簸他竟也挺了过来。”
“你还笑!”康熙板着脸一脸严肃地抬起了我的头,带着点宠溺的口吻教训着我,“下次可不准再做这种事了,朕要是知道你有了身孕是绝对不会让你冒这个险的。”
“是,臣妾谨尊圣谕。”我调皮地朝他笑了笑,他也忍不住卸下了严肃的伪装,换上一脸轻松地笑着问我:“你还没有回答朕,你到底想为朕生个阿哥,还是公主啊?”
这个问题到把我给难住了,我对男孩女孩都是一视同仁的。但此时我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我还从未见过一眼就早夭的皇七女来。 “皇上,臣妾想要一个女儿。”
“女儿吗?”康熙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后他又想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有些生气的说,“女儿也好,省得再生出个儿子出来气我!”听他有些恼怒的口吻,我只觉得心中一沉,猛然想起四阿哥的事来。
“皇上,四阿哥也是太担心佟姐姐的病,才会失了分寸,他才六岁,母亲病重,他当然会害怕的。”
我焦急地替他求着请,小心观察着康熙的神色。他看我一脸担心,重重地叹了口气道:“你这个儿子啊,不知道像谁感情太过激烈,可古来成大事者最忌喜怒形于色,朕也是想磨炼他啊。”
我见他有些心软,连忙加把劲劝解道:“皇上的苦心臣妾明白,可四阿哥还小却不一定理解,皇上还是以教育为重,皮肉责罚就免了吧!”
“好吧!”他大概是见我如此焦急怕我动了胎气,终于松了口,“念及他年纪还小又事出有因,这次就免了,你也好放心了吧!”他笑着看着我,让我松了口气。“不过……”他话锋一转又让我心中一跳,“佳莹的身体也实在是不好,要不暂时把胤禛接回你身边照顾?”
我不知道康熙这句话是否是真心的,但我却为此高兴了一个晚上,从来我都只能从佟贵妃的口中得知自己儿子的一些消息,我还从未见过他,现在一想到可能有机会能见到儿子我的兴奋之情实非笔墨能形容。但事态的发展却大大地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佟贵妃隔天就亲自来到了我的永和宫。我看着她硬撑着那虚弱不堪的身体,以及她苍白得吓人的脸色,赶紧扶她到炕上躺下。
“姐姐这是何必呢?你身子这么弱,有什么事派人传唤一声妹妹自会过去,又何苦这么伤害自己呢?”
她默默地看着我,神情有些哀怨,但似乎又有所顾忌,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觉得心里憋得慌,索性先开口问她。“姐姐,妹妹若有做错什么请姐姐明示,妹妹自当改过。”
“妹妹”她令我诧异地流下了眼泪,一把抓住我的手,力道之大甚至让我有些感觉疼痛。她泫然欲泣地看着我,眼中尽是哀求与绝望,“姐姐只求你,请你不要带走四阿哥好吗?”
我吃惊地倒吸了口气,原来她是为这件事情来的,看来康熙已经向她提过了。我沉默地看着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好。别的什么事我都可以不争,可是对于“祁筝”所留给我的孩子我却是绝对不想放手的,他们是我对“她”的承诺也是我的精神依托。佟贵妃见我不说话心中怕是已经猜到了我的想法,抓住我的手不禁有些颤抖起来。“妹妹,我向来视四阿哥如己出,对我来说他就是我亲生的儿子,当年皇上第一次抱他来见我时我就爱上了他,6年来我看着他一点一点地成长,从蹒跚学步到牙牙学语。妹妹你知道吗,当他第一次叫我额娘时我有多高兴吗?我知道四阿哥是妹妹亲生的,妹妹当然会挂念,可妹妹既然也是母亲就应当了解我的一片爱子之心啊。姐姐知道妹妹也同样放不下四阿哥,可是妹妹还有六阿哥。现如今妹妹又有了身孕,可能又是一位阿哥,可是姐姐,姐姐我只有四阿哥了啊!我,我只有他了啊!”
她边说边哭,泪水不断地沿着她苍白的脸颊往下淌,当她的泪滴在我的手背上时,我感觉如火烧般的疼痛。看着卸下平日里冷静端庄尽显脆弱的佟佳氏,我突然意识到现在在我眼前的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贵妃,而只是一位普普通通的母亲,一个因为害怕失去儿子而恐惧的母亲。她是那么的爱自己的孩子,甚至不惜为此抛下尊严去求另一个女人。而我又是何其残忍,竟然伤害了一位母亲的心。我以为自己是四阿哥的“生母”就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是她的母亲,可是我却忘了生而不养的我根本就已经失去了做他母亲的资格。就如同当年那个抛弃我的女人根本不是我的母亲,在孤儿院孩子的心中只有爱我们养我们教我们的院长嬷嬷才是我们的母亲。眼前的这个女人代替“德妃”代替我给了四阿哥一个母亲所能给的一切,她才是四阿哥的额娘。从他出生起就一直看着他,陪着他,爱着他,今时今日我又有什么资格和她来争呢?
“姐姐,”咬了咬牙,在慎重地想了又想后,我最终还是艰难地开了口,“我不会带走四阿哥的,他现在是您的儿子将来也是您的儿子,永永远远都是您的儿子,没有人可以从您身边将他抢走。”
她有些个不敢置信地看着我,似乎怎么也没想到我会就此轻易地放手:“你没有骗我吧!”
“是真的。”我笑着告诉她,也在心中一遍遍地告诉自己。
晚间我将自己的决定告诉了康熙,他什么也没说,好像整件事从来不曾发生过,我猜不透他的想法,也没有力气去猜,这一夜第一次我放纵自己哭倒在他的怀中。
生女
康熙二十二年似乎注定了是充满喜气的一年,先有宜妃生下了皇九子,接着八月初,康熙期盼已久的东南捷报终于传来,施郎所率的水军终于攻下了台湾,郑克塽、冯锡范、刘国轩等捧表归降,交纳了土地、户口、府库册及大印。施琅于八月三十一日登上台湾岛受降。秋天,台湾兵民剃发,自此分离了多年的台湾终于得以回归。康熙感概于天下的统一,特地于十一月前往孝陵告祭列祖列宗。而紧接着贵妃钮祜禄氏生下了皇十子胤礻我,整个宫中都欢喜异常。这位贵妃娘娘是康熙的第二位皇后孝昭皇后的亲妹妹。因为家世显赫在康熙二十年被册封为贵妃。放眼现在康熙的诸位皇子除却太子之外,就属这位新出生的十阿哥生母最为尊贵,可是太子的母亲早已经去世了,所以这位生母显贵的小阿哥自一出生就受到了四面八方的关注。恭贺的人是络绎不觉地往宫里跑,庆贺的礼物也是源源不绝地往宫里运。
宫外的人都尚且如此,宫中的妃嫔们就更不用说了。连一直都身体不适的皇贵妃佟佳氏都亲自登门道贺,其余的人见状更是一窝蜂地往那儿涌。可有人高兴了就必然会有人不高兴。同样是在今年生产的宜妃就看不下去了,她尽管圣眷正隆,又连着生了五阿哥和九阿哥,可是娘家的底子毕竟不及钮祜禄氏厚,自身等级也较她低一等,九阿哥出生时虽说也是贺礼不断可那阵仗毕竟不能和现在相比。更何况这位贵妃娘娘本就是个直肠子,高兴和得意之情不用说看一眼就明白了,那高涨的气焰一时竟然压过了宜妃。这位宜主子本就是个极要强的人,想当初即使在坐月子不能侍寝时,她也尽量在白天缠住康熙更何况她一出月子皇上立马就又不断点召她,今时今日如日中天的她又怎会让别人骑到她头上呢?她们两人就暗中斗着气,佟贵妃身体不适也没力气理这事,搞得近来宫中的气氛十分沉重。
我依然在属于我的世界中过着自由的日子。原本宜妃怀孕及坐月子那段日子康熙倒是常常点召我,让我一度颇受他人的注意,可是一来宜妃出了月子后重回往日风光,二来接回四阿哥不了了之一事到底还是传了出去,后宫中人见康熙对我并无特别关照,再加上我本就不想卷入这些个后宫嫔妃的争风吃醋中,除了偶尔有人来串串门子顺便探查敌情外,我的世界倒也清静。但最让我烦恼的是康熙,我身子渐重行动不便早就已经不能服侍他了,有时他白天下了朝会来我这里坐一会,但他什么都不做只是别有深意地看着我,我被他看得有些心慌可每当我鼓起勇气想问他时他就回我一句:“朕走了,你好好休息。”搞得我极其郁闷,几次下来我也放弃了,索性破罐子破摔,他爱看多久就看吧!
近日里我迷上了宋词,时不时地会让心荷和梅香帮我把那些喜欢的词句秀到锦帕上。尽管在现代上学时老师们常说所谓词就是诗余,在古时地位比诗要低,可是我却觉得词更能表达作者的感情。尤其是苏东坡的那一首《江城子》更是让我感触甚多。“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我常常会想,我和世杰之间又岂是相隔一个十年?又岂是相隔一个生死?我的凄凉又该向谁诉呢?
“妹妹,怎么好好的念起这么凄凉的诗呢?”一个高昂的女声将我从沉思中拉回现实。我自炕上起身,凝神看去只见来人脸若桃花,艳似牡丹,一双大大的丹凤眼中透着些许狡黠和骄傲。微微上扬的嘴角透着几分春风得意的心情,身着一袭绣工精致的红色宫装,云鬓之中是珠翠环绕,真是个绝代佳人。放眼宫中有如此姿色的也只有宜妃了,站在她身边我也只能相形见拙了。
“姐姐今个儿怎么有空来?”
这位要事的主儿无事不登三宝殿,她今日里来准没好事。
“姐姐我今日来也没什么事,只是贵妃姐姐近日喜得贵子,我们做妹妹的也应当去看看,所以我就想和妹妹结伴而去,妹妹身子重,有我陪着也好有个照应。”
我笑了笑,心中暗自琢磨着她的用意。不过我也是应该去拜会一下钮钴禄氏,要想在这宫中生存下去这些虚礼是免不了的。何况……我看着宜妃一脸期待的样子,知道她必然是想利用我来刺激刺激风头正旺的钮钴禄氏,好告诉她宫中不止她一人会生。但又何妨呢?若我一直只懂得明哲保身难免给人过于精明的感觉,何不就让她利用我这么一次,让她觉得我是个易受掌控的人。何况历史上宜妃的荣宠直到康熙去世都不曾衰减,得罪钮钴禄氏总比得罪她好。我在心中暗自作了决定后,单纯地笑着对她说:“姐姐能这么为妹妹我着想,妹妹实在是感动,我们这就去吧!”
当我和宜妃来到储秀宫时,只见后宫妃嫔和八旗贵妇坐了满满一屋。好啊,我在心中冷哼了一声,这位宜妃倒是做足了功课,特地挑今天上门挑衅。可不,我们才进门,众人的眼光就刷地朝我们扫了过来,不正确地说应该是朝我9个月大的肚子扫过来。我装作不在意地走了上去准备给钮钴禄氏行礼。
“贵妃姐姐,妹妹特来贺喜了。”
这位钮钴禄氏真是个直肠子,从她的脸我就知道她心里头不高兴。我挺着这么大的肚子向她行礼她竟然也不让我免了,就这么干巴巴地看着我。倒是宜妃忍不住了:“哎呀妹妹,你现在的身子可金贵了,连皇上、太皇太后、皇太后那里的礼都免了,怎么到了这里到反而忘了呢?”她一手扶着我,一边看了一眼钮钴禄氏。钮钴禄氏当下就黑了脸可也不能说什么,只好勉勉强强地开口酸溜溜地说了句:“是啊,宜妃妹妹说得对,你现在身子重,怎么好行礼呢?快坐下吧。”
“是。”
我答应了一声,和宜妃一起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屋里立刻恢复了刚才的热闹劲儿,众人是你一句我一句地夸奖小阿哥长得多么富贵,将来必成大器。我心中暗暗感到好笑,不就是成个草包十吗!真是可惜了他母家的势力了。我偷偷打量旁边的宜妃,见她不自觉地蹙起两道柳眉,脸上隐隐散发着不满,我见状暗自揣测着她还能忍多久,可正想着呢,她就开了口:“是啊,皇上的儿子必定是各个富贵的。就如德妹妹一般,这胎就算不是金枝也是玉叶。说来德妹妹已经生了四阿哥和六阿哥了,这胎要是又是个阿哥,妹妹的功劳可就大了。”
她这一番话让我对她佩服万分,她自己也是生了两位皇子,今日里却拿我论起了是非,把我当挡箭牌堵在前头,自个儿在后头放冷箭。说来“祁筝”的运气还真是好,竟然连着两胎都是男孩,这在重男轻女的古代特别是皇家更是扎眼。要是这胎又是男的,我估计我就成了康熙后宫中的英雄妈妈了,只不过他是不会给我颁奖章就是了。
果然她此话一出,所有的女人都立时盯着我的肚子看。隐约间我似乎还听到了磨牙声。那位直性子的贵妃娘娘终于坐不住的腾的一声就站了起来,铁青着脸看着我冷冷地说:“最好是个男的,身体能强壮点,别像她胞姐一样。还有妹妹啊,佟姐姐身子太弱,照顾四阿哥已经够她累了,若你这一胎是男的就让我来照顾吧!”
我端着茶杯的手不禁晃了一下,好厉害的一张嘴啊!句句都刺中了我的要害。我勉强稳住心绪,想尽量装作不在意,可她的话一遍遍不断在我脑中响着,当初决定放弃孩子时的痛苦又浮了上来。我绷着一张脸缓缓站了起来,上座的钮钴禄氏满意地看着我,嘴角边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我深吸了一口气,感觉那阵痛竟然逐渐蔓延到全身,接着我就感到从下腹处传来一阵剧痛,一股热流沿着小腿流了下来。我感觉眼前一黑,整个人软软地向后倒去,而我昏迷前最后见到的就是她那惊恐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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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又一阵的疼痛将我自昏迷中拉回。我虚弱的睁开眼睛,发现我已经回到了自己宫里。床边密密麻麻站满了人,看来我是早产了。又一阵巨痛向我袭来,我咬着牙硬是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呻吟。
“娘娘!”一旁的心荷看我忍得那么辛苦,急红了眼,“娘娘,您又何必这么折腾自己呢,疼得话就喊出来啊!”
我摇了摇头,这是我的尊严,我绝对不会放弃。
“这是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会早产呢?”
令我惊讶的是康熙的声音竟然在产房外出现。他怎么会过来?
“回万岁爷,下午,下午宜主子接娘娘去了贵妃娘娘那里,然后,然后就……”看样子梅香是被吓坏了,话都说不完整。“该死的,”他像是一拳打在了门上,发出了好大一声响。“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出了什么事了,朕要进去!”他焦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让我心中一暖,皇帝是不可以进产房的,但他的这份心却让我感动万分。
“拦住皇上,不可以让他进来!”
我虚弱地转过头向心荷嘱咐着,我自己的情况自己清楚,还没到生死攸关的份上,“告诉皇上,若是他踏了进来,那么臣妾只有死在这产房中了。”
心荷害怕地点点头,立刻出去了。不久随着康熙的一声“该死的。”接着就是一阵远去的脚步声。听见他走后我这才放下心来,咬着牙对着一旁的产婆说:“我们开始吧。”
较量
生产倒是出乎我意料外的顺利,在入夜时我平安地生下了康熙的皇九女。兴许因为年轻力壮又是顺产,经过一夜的休息后我已经恢复了精神,让我惊讶的是贵妃钮钴禄氏和宜妃竟然一块儿来看我,拉着我说了一堆没营养的话,这两人合着亲亲热热的,好像过去的不愉快都没有发生过似的。我也不能同她们扯破了脸,只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同她们说笑。晚间心荷去外面打探了一番才水落石出,原来昨天康熙一怒之下去了她们俩那里狠狠地把她们训了一通,这两人自知理亏,所以今日里才厚着脸过来。心荷看康熙这么护着我倒是挺高兴的,可我却高兴不起来,也不知道这两人是真心认错还是只做做表面功夫给康熙看,是福是祸谁都说不清啊。
但我的女儿实在是非常可爱,长得圆圆润润的一点都看不出是早产,我一醒过来就让心荷将她抱来,将她抱在怀中看着她红扑扑的小脸,看着她紧闭着的眼睛,还有那稀疏的胎毛,心中涌出阵阵感动。自然就是如此的神奇,这个小小的生命竟然是从我的身体中产生的。她是那么的可爱,一个小小的微笑,一个小小的哈欠都让我觉得幸福,她是我的女儿,和胤禛胤祚一样是我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亲人。尽管生在帝王之家,生在这亲情淡漠的深宫之中,但我决不会让我的孩子和其他阿哥公主一样失去普通人家的手足之情,我也不会让我的孩子和我一样失去父母的爱。在心中默默下了决定后,我让心荷去兆祥所把六阿哥带来。
“额娘,额娘!”
胤祚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直向我扑了过来。我一把抱住了他,亲了亲他红扑扑的小脸,半哄半逗地对他说:“额娘亲过你了,那你也是不是该亲亲额娘啊?”
他歪着小脑袋想了半天最后甜甜地笑着说:“额娘亲胤祚,胤祚也应该亲额娘!”
说着他就给了我一个大大的带着口水的吻,把一旁的心荷、梅香还有那位嬷嬷都笑弯了腰。我示意心荷把小女儿的摇篮搬过来,指着小女儿的对他说:“胤祚你看,这是妹妹哦!”
“妹妹?”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熟睡的婴儿,大大的眼珠子咕噜咕噜地转着,似乎在研究着这熟睡中红彤彤又皱巴巴的生物到底是什么东西。突然,摇篮中的小女儿打了个哈欠,顺带吐出了几个小泡泡。胤祚惊讶地看着,伸手越过摇篮用手指去碰了碰小女儿的脸。
“六阿哥!”
心荷她们惊呼一声想要拦住他,我却给她们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别大惊小怪的。似乎是感觉到有人碰她,小女儿翻了个身,小小的手指突然抓住了胤祚的小手。胤祚呵呵呵地笑了起来,摇着手指逗她玩。看着这幸福的一幕我知道我没有做错,我的儿子和女儿理应得到这份兄妹之情。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三天后康熙终于可以踏进我的房间了,但现在我最不愿意见到的人就是他,因为他是来带走我的女儿的。我一声不吭地坐在炕上,双手握得死紧连指甲钳到肉里都不觉得痛。我看着他抱起小女儿,看着他转身将孩子交给嬷嬷,看着那些人离开永和宫。是的,我什么都做不了,因为我知道此时此刻无论我是哭,是闹甚至是跪下来求他,无论我怎么做都不能改变现状,这是该死的满清皇室的祖宗家法,也是这该死的大清王朝的后宫制度。我所能做的仅仅只有看,也只能看着。但是我不会再度放手,我已经失去了禛儿,我不会再度失去自己的孩子了!
“筝儿,小公主满月时朕打算……”
“臣妾一切单凭皇上做主。”我冷笑着看打断康熙兴高采烈的话,挑衅地朝他挑了挑眉,你既然剥夺了我一个做母亲的基本权利那么所有的一切对我而言都是虚伪的,我不在乎也不需要,但是康熙,我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在现代,要是夫妻双方为了争夺孩子的抚养权,有公正的法律可以仰赖,可在这封建专制统治的清朝,皇帝就是天,就是地,就是法律。“妃”,冠冕堂皇地说来也算得上是一宫之主,但我很明白在这后宫之中除了皇后之外其余的女人都只不过是身着华丽的“奴婢”,是康熙拿来繁衍后代,维持皇室命脉的工具。在这里根本没有人权也没有平等,想要和康熙平等地谈什么根本是不可能的,所以我所能做的也只有依赖金钱的力量和庞大机构下的腐败及漏洞了。
宫中生活的生活在我看来与其说是一份包吃包住的24小时制工作,还不如说是同样有“双包”的蹲监,只不过刑期是无期。在这金碧辉煌的“监狱”之中,金钱对我来说是无用的。所以我把康熙拨给我的每月俸银以及娘家捎进宫的银子几乎都花在了“贿赂”照顾两个孩子的奴才们身上。他们倒也知道“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吃人嘴短,拿人手软”的道理,私底下常常安排我和两个孩子见面。倘是白天,则多是在我那里,若是晚上,则多是我过去。我相信这是最好的安排,也知道这一切都来之不易,因此也就格外珍惜同他们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娘娘,这边走。”
洗去脸上的胭脂,退下头上的珠翠,梳上少女的发髻,换上宫女的宫装,挽上一盏宫灯,我随着跟前的人离开永和宫。不知不觉间,我已经习惯了在不用侍奉君侧时常走的这条通往兆祥所的路。
“赵嬷嬷,今儿个又去永和宫了啊!”守门的侍卫熟悉的朝我们打招呼。
“是啊是啊,娘娘爱子情深吗,这不,又让心荷姑娘去看看。”那个保姆笑着和守门的侍卫攀谈着,顺手塞给他几两碎银子。那人倒也不客气,不着痕迹地把银子收了起来笑着对我们说道:“心荷姑娘辛苦你了,早去早回吧!”
“赵大哥,您也辛苦了!”我笑着和往常一样朝他打了声招呼继续走我的路。一步,两步,三步,四步。一米,两米,三米,四米。一路走来,我终于来到了我的目的地。
“娘娘,小人先下去了。”
那人谄媚地朝我笑着,我却没有理她,径直轻轻地推开眼前紧闭的门走了进去。我点上房中的灯,看见原本乖乖躺在床上的小家伙一骨碌地坐了起来。笑呵呵地扑到了我怀里。
“额娘今天怎么晚了?祚儿等得都快睡着了。”软软的童语轻声抱怨着,却将一抹温暖带进我心里。“额娘先去看了看妹妹,祚儿不要怪额娘好不好?”我轻轻拍了拍孩子的背,笑着答复着。
“好,祚儿就原谅额娘这一次,可是额娘下次一定不可以迟到哦!”小小的胤祚抬起小脑袋一本正经的说着。
“好,额娘下次一定不会迟到了,你睡吧,额娘唱歌给你听。”我将他放到床上,替他盖好被子,轻轻地为他哼唱着:“
让我们的孩子睡在母亲的怀里
让母亲的希望寄托在孩子的梦里
当三月阳光轻轻抚照着大地
春风也带来了青草成长的消息
让我们的孩子睡在母亲的怀里
让母亲的希望寄托在孩子的梦里
当流水悠悠飘来花香的醉意
春雨也滋润了绿叶萌芽的奇迹
让孩子们留下一些尘封的记忆
让他们将来懂得去辛酸地回忆
母亲的怀中有多少乳香的甜蜜
睡梦里伴有多少轻柔的细语
小胤祚打着哈欠,渐渐睡去,我依然一遍遍地唱着哼着歌,沉浸在这恬静却有幸福的时光中。
胤祚趴在我的膝上,一脸认真地听我唱着歌,渐渐的他的眼皮越来越往下耷拉,最后终于支持不住沉沉睡去。我轻轻地转过他的小身体,为他盖好被子,抚着他的小脸,坐在他的床边看着他,心中充满着幸福感。
“唉……”
窗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几不可闻的叹息,但这声叹息却犹如给了我当头一棒,随即浮上心头的是阵阵苦涩,这熟悉的声音分明就是“他”。我不由地暗自嘲笑着自己,原来他早就知道了。我自以为天衣无缝、完满无缺的安排所换来的片刻幸福到头来竟还是“他”的恩赐。
康熙,是你赢了。
搞笑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