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爱,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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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了,记得想我。”
透过重新上岗的望远镜,楚朔家落地窗上的几个大字被暖暖看的得一清二楚。她气呼呼的站在窗子边儿跺脚,走了也不说一声,这顶多算是个通知,谁想他?谁会想他?
十分钟后,暖暖已经出现在楚朔家,怒气冲冲的在客厅里走来走去。茶几上放着一张字条,是楚朔留给她的,上面写着:暖,我要出门几天,很快回来。冰箱里有酸奶,别忘了喝。朔。
早就料到了她忍不住会来的是不?故意突然消失让他坐卧不安是不?以为酸奶就可以让愤怒消失,是不?
暖暖把玻璃上的字全部撕掉,塞进垃圾桶里,心里仍然不是滋味。和他抱也抱了,亲也亲了,他凭什么连招呼不打就走了,连个正儿八经的告别都没有。玻璃上贴几个字就算是交代了?最起码也要让当事人表演一下执手相看泪眼吧?
突然门口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他这么快就回来了?暖暖狂喜,胡乱抓起个垫子顶在头上,躲在玄关的角落里。门开了,暖暖大吼一声张牙舞爪冲出来,来回挥舞双臂表演九阴白骨爪。
“啊!有贼啊!”玄关处发出一声尖利的大叫,女的?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掌握楚楚家钥匙的女人?!
暖暖定睛一看,那女人三十多岁,看上去很朴实,原来是楚朔家的钟点工。她马上甩掉脑袋上的垫子端坐在沙发上,俨然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你是……”钟点工怯生生的问。
暖暖抱着胳膊,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学一下方雅诗的做派,她朝钟点工严肃的点点头:“嗯,是这样的,我们家楚楚没克扣过你的薪水吧?”
我们家?这个小女人称楚先生为“我们家楚楚”?钟点工立刻肃然起敬:“没有,楚先生这人挺好的,从来没拖欠过公子。”
“你的手机丢了,他还帮你弄了一个,是不是?”
“是。”
暖暖点点头:“既然这样,那我可要说了。并向里的水果可以吃,但是别逗消灭了;他的红酒可以偷着喝,但是最好别然我知道;擦地板的时候你不喜欢擦沙发下面,这也没关系,不过也别一个星期都不擦;还有,前天你把碗摔碎两个,他倒不会追究,你也要说一声是不是?”
钟点工一头的汗,她怎么连这些都知道,那几次来的时候家里确实没人啊,难道说楚先生在家里安了遥控器?
暖暖站起来:“这些都是小事,以后注意就行了,你慢慢收拾,我去睡一会。”
关上卧室的门,暖暖猛扑在楚朔的水床上,蒙上被子咯咯怪笑。这些小事楚楚倒是不会计较,可总不能放任不管不是?
哼,楚楚,你不声不响就走了,我偏要在这儿捣乱。这样想着,暖暖从床上爬起来,故意呈自由落体状跌下,感受着大床荡漾的水波。然后再爬起,再跌。似乎觉得不过瘾,她又在床上前滚翻后滚翻,把被子上弄出好多褶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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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腾累了,暖暖躺在床上深吸一口气,被子上留着他的味道,仿佛他就在身边。臭楚楚,你这个臭楚楚!
睡,是睡不着的,暖暖抱着被子出神。用镜头捕捉瞬间的人,都喜欢流浪的吧。不过不管他跑到哪儿,总该想着夏暖暖吧?
让他说中了,还真的想他了。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传来细细敲门声:“太太,我都干完了,要不要检查一下。”
太太,暖暖差点从床上掉下来,哈哈哈,这个称呼好有爱。
她办起了脸打开门:“不用了,我相信你会很用心,我会和楚楚好好表扬你的。”
钟点工千恩万谢地走了,暖暖还因为刚才的一句“太太”美得冒泡泡,她在客厅里乱蹦着:“我偏要走进你的世界,我还偏要咋你世界里走来走去。”她望着楚朔的电视背景墙,眼睛突然间一亮,“我还要把你的世界整个颠覆!!”
第二天,钟点工一进门就又被吓了一跳。只见地上放了个小桶,“太太”穿了条背带牛仔裤,头上戴上了报纸叠的帽子,举着滚刷在刷墙。她狂汗,怪不得太太什么都知道,她做事还真喜欢亲力亲为。可是这种颜色,楚先生会喜欢吗?
女主人都动手了,钟点工哪敢袖手旁观,于是楚朔的电视背景墙被两个女人涂抹得面目全非。
刷完墙,自然是要弄上图案的。钟点工再一次折服于“太太”的精明强干,瞧她涂涂画画的,还真的有种专业气质。
暖暖只要开始折腾,不尽兴了绝不会罢休。她去了超市提着一大包东西回到楚朔的家,好吧,楚楚,你不声不响玩儿消失,本太太就送你个超级惊喜。
几天后楚朔回来,打开房门后一个激灵马上折返到门口,再次确认这是自己的家,这才忍着笑开始参观面目一新的居所。不用说,除了暖暖没人干得出这种事儿,她并没有改动装修,只是把颜色都改变了。
地上放两双卡通拖鞋,卫生间搭上新的毛巾,一条粉红色,一条浅蓝色。牙具以及喝水的杯子全部换成情侣的,水粉色浴帘上有清淡的小花朵图案,镜子上还有个血盆大口,一看就知道是用唇膏画的……
电视的背景墙改成了玫粉的色调,上面错落的白色蝴蝶使这个空间变得浪漫。别说,这丫头画得不错。
工作室还好,依然保持着简单的风格,只是那个吊床,顶端一个大大的蝴蝶结,还从上到下拖着飘逸的轻纱。楚朔暗笑,这丫头太能折腾了,难得是想在这儿常住?嗯,她有这种觉悟倒也不错。
再看主卧室,门口挂的牌子上写着两个大字:暖窝。推门进去,床单被罩全都换成暖暖喜欢的浅粉色,床上还丢了只粉红小猪,床头依然挂了个牌子:暖床。
真霸道,连床都成她的了。再往卧室的角落里一看,楚朔忍不住大笑出声,那里放着个新买的狗窝,牌子上写着:走了不打招呼的楚楚的窝。
整个空间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怨气啊!
一抹促狭笑意浮现在楚朔脸上,她是怪自己不告而别了,要不是这次走得急,确实应该来了吻别的。
惬意地躺在“暖床”上,楚朔笑着拨通了暖暖的电话:“暖暖,我回来了。”
“是吗,”她故意装作冷漠,“家里的情况你还满意吗?”
“嗯,很满意。我现在正躺在暖床上抱在小猪给你打电话,这小猪手感不错,像你。”
“不许睡床!”暖暖大叫,“你回你自己窝里去。”
“暖暖,我不想睡那个。”
“那你交租金。”
“这样吧,床我先睡着,等你用床的时候,我可以当个床上用品。”
暖暖气结,“床上用品”,这个称呼越想越暧昧。
“暖,你晚上可一定要来,我蜷在你脚边也是可以的。”
嘟……嘟……电话挂断,暖暖在天作之合气得直跳脚,本来是想给他个教训的,怎么又让他嘴上讨了便宜?!这种猖狂物种药坚决打击,决不能让他随便调戏!
结束了工作回到老虎滩,暖暖又拿出望远镜眺望。如果他正在当床上用品,一会儿就杀过去把他变成床头柜。
咦,今天家里有客人啊。客人戴着金边眼镜,是白菲完全走出庄帅阴影后朝思暮想的那个人。
暖暖眯着眼睛笑,那两个俊美男人正坐在沙发上攀谈,聊什么话题会这么开心?聊女人?
视线里闪过一个娇小的身影,原来舒凌也在,而且是在给他们做晚餐。暖暖心里又开始不舒服,自己倒是和楚楚互相表达真心了,可舒凌海迷恋着他呢。小鸟依人的青梅竹马啊,可爱纯洁的白莲花,暖暖怎么总觉得对不住你呢?
“暖暖,我突然想到了!”韩清在啪啪拍门。暖暖收好望远镜走出房间,韩清满含着突发灵感后的喜悦:“暖暖,你说我和菲菲去参加选秀行不?我们会是个绝妙的组合。”
暖暖笑道:“那你要先减肥成功,选秀可是注重外在的。可别说我没提醒你们,这年头选秀节目以组合形式参加可不吃香,你们还是别折腾了。”她不是故意吝啬夸奖,只是不带上夏暖暖的组合,一定不是个好组合。
“可是我连名字都想好了,可有新意呢,韩清和白菲,我们就是韩非子组合。”
“哈哈哈,”暖暖大笑,她心里清楚,韩清才不是真的要参加选秀,她只是为了拥有这个哗众取宠的名字,暖暖道,“那加我一个吧,韩清白菲夏暖暖,正好叫韩非子下蛋。”
韩清摇摇头:“好好的一个中国风,硬是让你给弄低俗了。”
暖暖嬉皮笑脸:“我这才不叫低俗,我这叫通俗。”
她们俩说得热闹,白菲却坐在一边不言不语的,低着头涂着指甲油。她涂好又洗掉,再涂再洗,充分显示出内心的极度烦乱。
暖暖笑着逗她:“菲,又在那儿柔肠百转啊,最近你精神可不怎么饱满。”说完眼睛还向下瞄了瞄,“嗯,胸也不怎么饱满。”
白菲并没有像她预期的那样去拎拖把,而是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双手十指交叉托着下巴,目光稍显呆滞,面容稍显落寞,暖暖咯咯开始笑:“瞧,咱老虎滩出了个新生代幽怨代表。”
白菲仍然呆呆地望着前方:“暖暖,你说我是不是变坏了?其实我应该沉淀下来,让自己对感情作个思考。可是我这么快就把庄帅忘了,惦记上了别人,啊……我该怎么办!”
她作着深刻的检讨,暖暖和韩清面面相嘘,做作,太做作了。韩清戏谑着说:“你这不是变坏,在金子和花生米之间,你终于会鉴别了。”
暖暖更加直接:“菲,你不用顾忌深刻,你没那个潜质。你只不过是扔掉了A货看上了正品,这说明你很正常。”
白菲似乎是放了心,脸蛋红扑扑的:“还不知道人家这么想呢,会不会瞧不上我啊?会不会觉得我很轻浮啊?”
一看室友楚楚可怜的模样,暖暖脑子里灵光一闪,找到了去楚朔家刺探的理由。她站起来,小手指着窗外的方向:“你的心上人就在对面,用不用我潜伏到敌人内部,帮你拿到第一手资料?”
“你怎么知道王梓在对面?”韩清白菲齐声问。
暖暖随机应变的经验值可不低,她眼睛喵喵左边,再喵喵右边,开始顺嘴胡诌:“我刚才趴窗子边儿看了,他和楚楚一起回来的。”
韩清白菲恍然大悟,原来暖暖天天关紧了门就是为了观察楚楚啥时候回来,这可真是痴情的守望啊!不过她们这次并没有马上取笑暖暖,因为自从惩罚了庄帅后,她们就对暖暖刮目相看,暖暖的恶作剧首次得到老虎滩的官方认可。
可以去楚楚那儿喽!暖暖是个绝对意义上的行动派,她披上外套就往外跑,韩清和白菲感动得互相凝望着,暖暖越来越贴心了,她现在完全是个好人。
“她下楼了。”
“看见了。”
“是去楚楚家。”
“你不说我也知道。”
白菲有些心急:“现在真希望有个望远镜啊。”
韩清一脸严肃:“那不好,那叫偷窥。咱们淑女可不能这么干,就算是夏暖暖都不会这么缺德。”
“啊,对了,”白菲推开窗子冲着楼下喊,“暖暖,你都眼睛下楼了,帮我捎瓶指甲油好不?粉的就行,要那种淡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
“知道啦。”暖暖在楼下大声回答。
在客厅聊了一会儿,王梓和楚朔又来到工作室,王梓在电脑上翻看着楚香帅拍摄的照片,楚朔则懒洋洋地躺在吊床上,优哉游哉地晃来晃去。吊床上垂下的轻纱轻然摆动着,很像古装片某个自恋侠女的出场。
“香帅,你这吊床怎么也变成这样了,你家现在就是个闺房啊。”
楚朔双手枕在脑后,笑道:“闺房有什么不好,只要她喜欢。”
王梓笑笑:“还真没想到,你也有宠着的人了。”
楚朔笑着,语气里带着些揶揄:“你不是也对某人不错?”
王梓轻咳一声开始转移话题:“香帅,你这次出门就是为了找那件东西?拍皮草大片的那些配饰都是助理弄来的,拍完我都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楚朔笑着,伸手勾起吊床上轻纱一角:“只要想找,总能找得……”
那个“到”字还没说出来,楚朔一骨碌从吊床上坐起来:“你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王梓诧异道:“没有啊,能有什么声音?”
“不对,好像是门响。”楚朔从吊床上跳下来,在家中各处开始翻找,柜子里没有,浴室没有,客厅没有,卧室也没有。她还在手绘墙和沙发边缘用手拍了拍,生怕暖暖又穿上古怪的衣服玩儿障眼法。王梓奇怪地问:“香帅,你在找什么?”
“没什么。”楚朔笑自己被夏暖暖弄成了神经质,稍有风吹草动立刻草木皆兵,真不知道这种变相的躲猫猫什么时候可以结束。
暖暖躲在餐桌下捂着嘴偷笑,在这层楼板上,夏暖暖一向是来也如风去也如风,每次藏身的地点都不一样。这叫神出鬼没,楚楚找不到是正常的。
“楚朔哥,吃饭啦。”头顶上方响起舒凌的声音,精致的餐具里美味的水煮鱼散发着诱惑的香气,只需闻一下就能勾起人的食欲。楚朔和王梓两个人坐在桌前,暖暖蜷着身体不安地蹲着,虽然垂下的桌布成了完美的隐蔽,可前面是两条长腿,左面还是两条长腿,栖身的空间一下子变得好小。暖暖皱皱眉头,这样子可真累,唉,水煮鱼可真香。
“楚朔哥,你们先吃着,我去拿酒。”望着她忙碌的身影,王梓突然问道:“香帅,你的女人呢?”
楚朔笑笑:“我身边到处都是女人。”
王梓笑着摇摇头:“我说的不是那些模特,是你喜欢的那个。”他盯着楚朔,脸上笑意漾开,“你想她了吧?”
暖暖的小心脏咚地猛跳一下,脸又开始发烫。好想知道那个答案,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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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朔懒散地靠在椅背上,笑着说:“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八卦了?”
王梓道:“我这是关心。你最近可有点儿奇怪,大家在一起的时候你经常走神,还会偷笑,如果只是在构思,不会笑的那么幸福吧?而且,你真够宠她的,不然干吗为了她出趟远门?”咳咳。楚朔咳了两声,王梓笑着不再继续说下去。
啥?他还幸福地偷笑?哼,那样子一定像土拨鼠。真是的,王梓干吗不说了,楚楚出远门干什么去了?还想听下文呢。
王梓还在自顾自地作着分析:“你看惯了那些浓重的彩妆,说不定更喜欢情绪自然流露的女孩子,夏暖暖真是挺合适的。她……很有意思,第一次看见她,我还真信了她的恶作剧。她给你的感觉很新鲜吧?”
暖暖的脸开始发烫,她摸摸自己的脸颊,心开始怦怦乱跳起来。到底是因为新鲜,还是因为喜欢?
王梓又说:“可是,凌凌怎么办?她对你还真不错。”
楚朔笑笑:“你知道的,其实……”
“我拿了啤酒,还要波尔多的红葡萄酒,楚朔哥,你喝这个吧。”
从桌子底下看,只能看到舒凌款款走来的玉腿。接着,暖暖听见倒酒的声音,不用说,舒凌手里拿着的一定是水晶酒杯。杯子,一辈子,这种含蓄的表达倒还真是舒凌的风格。
其实,舒凌今天很失落。一直以来她在这个城市和楚朔互相照顾着,关心着,这眼睛成为她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可是最近,她的楚朔哥好像总是在避开什么,又似乎是在维护着什么。就好像商商送给自己的小太阳,现在仍然挂在楚朔的电话上,就好像本来是两个人的晚餐,他却非要叫上王梓。
他对她始终像亲人一般,可不管她作出多少努力,却也仅限于亲人。
强压住心情的不畅快,舒凌说出憋了一晚上的话:“楚朔哥,你的房子风格变了呢。”她知道,从拖鞋到浴帘都不是楚朔的风格,电视背景墙楚朔也决不会涂成那种颜色,还要镜子上的大红嘴,一看就明白是个女人干的。
楚朔笑笑:“还不都是暖暖,她就喜欢做些让我吃惊的事儿。”
暖暖心里猛跳数下,他说了,他大大方方承认了!
舒凌默默地坐下,夏暖暖?什么时候起他们已经这样亲近了?
原来最傻的就是自己,把情敌当成了朋友。她一言不发,气氛,因为她的沉默变得有些尴尬了、
舒凌想了想,还是绽出了微笑:“今天是给楚朔个洗尘,我们开动吧。”
此时,在暖暖狭小的空间里又多了两条玉腿。桌前的三个人占据了三个方位,楚朔坐在中间,王梓和舒凌分别在长桌的两端。似乎是调整了一下坐姿,舒凌的腿轻轻拾起,一脚踢在暖暖的膝盖上。
暖暖长大了嘴巴,强忍着没叫出声来。舒凌充满歉意地对王梓说:“王梓哥,对不起啊,不小心踢到你了。”
王梓刚想说没有,暖暖赶忙伸手在他腿上捶了一拳,王梓对舒凌笑笑说没什么,心里却在狐疑着,难得踢人也要预先通知的?
“王梓哥,你觉得白菲姐怎么样啊?”舒凌找出了话题,强笑着问王梓。
“那姑娘不错。”
“她对你很好呢。”
“呃……大家都是朋友嘛。”王梓有些不自然地倚在靠背上,长腿抬起,架上另外的一条腿,咚,暖暖又挨了一脚。
这一次她可有经验了,抬手就给了舒凌一下。果然听到了令她满意的对话。“不好意思,这次是我踢你了。”
“没关系,咱们扯平了。”
楚朔笑道:“王梓,你就算暗示凌凌不要说,我们大家也看得出来。”
他们继续着愉快的谈话,暖暖在桌子底下长舒了一口气,今天不会就是为了蹲在这儿挨踢的吧?桌上的水煮鱼又香又辣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鼻子好痒啊,这刺激越来越强烈,她连忙捂住嘴,打了个闷闷的喷嚏。
“阿嚏!”
什么声音?
楚朔眉头微蹙,问坐在身边的舒凌:“你打了喷嚏?”
舒凌摇摇头:“没有啊。”
王梓奇道:“香帅,不是你打的吗?”
楚朔四下里看看,突然间笑了:“是我打的,我刚才瞬间失忆了。”
王梓笑笑,不置可否。楚朔的手向桌子边缘探取,挑起桌布的一角。果然,桌子底下有个龇着小虎牙的丫头,正冲着他嘿嘿傻笑。
楚朔不动声色,抬脚轻轻踢了踢桌下的夏暖暖,暖暖恼了,狠狠朝他脚上一拍。见楚朔不理她,暖暖玩心大起,她挽起袖子捉住楚朔的一只脚,用力按在地板上,然后拽掉他的拖鞋,开始挠他的脚心。
楚朔忍着笑,好心情地陪着暖暖玩闹,暖暖这下高兴了,按住他的脚,居然褪下他的一只袜子。
嘿嘿,楚香帅也不愿意让他的朋友知道自己家被配了钥匙,总有人偷偷潜进来吧。暖暖坏笑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件东西来。
楚朔只觉得脚趾甲上一阵冰冰凉的感觉,低头一看,那丫头正拿着一瓶指甲油,得意洋洋地涂在自己脚指头上。楚朔忍着笑抬起脚,在暖暖脸上“拍”了两下。
这种动作对暖暖来说简直是一种侮辱,暖暖生气了,拿着指甲油的小刷子在楚朔脚面上猛刷了几下,哼,也给他来个抽象 派的涂鸦脚!
舒凌倒是没察觉出桌子底下的异动,她皱着眉头吸了吸鼻子,凑近离自己最近的一盘菜使劲儿闻了闻:“这是什么味道,好奇怪。”
楚朔笑道:“当然是美食的味道。”
暖暖在桌子下捂着嘴,肩膀剧烈抖动着,什么味儿?当然是指甲油的味儿!
桌上的香气刺激着暖暖的嗅觉,她猫在桌子下面猛吞着口水。楚朔正吃着饭,冷不防脚上一痛,向下一看,桌布被掀开一角,暖暖在下面做着口形:“我饿啦。”
楚朔忍俊不禁,夹了片香香的水煮鱼,放在盘子里用心剔去鱼刺,趁舒凌和王梓没注意的时候送到桌底。暖暖张口接住,立刻是满口的香辣味道,不错,舒凌的厨艺可以给个口头表扬。
暖暖觉得,自己现在真像一只等在餐桌下的小狗,摇着尾巴期待着主人的赏赐。那双夹着鱼的筷子是楚朔正在用的,和她的嘴唇有过亲密接触,那么自己和他岂不是在……啊,就算是小狗,夏暖暖也是一只欢乐的小狗。
楚朔夹了一块喷喷香的糖醋小排,悄悄递到餐桌下,暖暖美美地吃着。啃完排骨,她居然很贴心的递过纸巾让她擦擦嘴角。然后伸出手掌,让她把骨头吐在他的掌心。
暖暖心里好开心,早知道他会这样,刚才就不把指甲油涂到他脚面上了。
筷子又伸了下来,这才是珍珠蟹黄烧麦,等暖暖吃掉以后,左手又探过来满是宠溺地揉了揉暖暖的头发。暖暖去掐他的手,他就捏捏暖暖的鼻子。
仿佛心像插了翅膀,暖暖真想钻出去在客厅里蹦跶一圈,真想跑到楼顶大喊两声,反正她就觉得快乐——在以往岁月里从不曾体会过的快乐。她既怕被发现,又渴望他对自己偏心,对,就霸占他的视线,就让他只给自己喂食,就要吃就要吃,就不让他给舒凌夹菜!
“楚朔哥,我觉得暖暖姐是个特别有意思的人,她好像从来都没有烦恼,真让人羡慕。”舒凌忍不住提起暖暖,她其实很想知道,暖暖和她的楚朔哥到底进展到什么程度。
一听话题转向了自己,暖暖立刻支起耳朵,谁知楚朔却说:“她没烦恼,是因为她把烦恼都转加到别人身上了。”
暖暖气得抓过他的手,在上面狠狠咬了一口。楚朔眉头微蹙,忍着不发出声音,然后笑着说:“你们要小心,听说她最近时不时会有幻觉,看谁的手都像红烧蹄膀。”
暖暖朝楚朔做了个鬼脸,楚朔忍不住轻笑,这丫头还真自得其乐,如果不是家里有客人,现在倒真想钻下去和她挤在一块儿。
“楚朔哥,你怎么总往下看,不舒服了吗?”
暖暖一听,忙把身体缩了又缩,楚朔笑道:“今天有些累了,小腿有些酸,说与纵向揉揉。”
舒凌嗔怪着说:“你啊,让你早睡总是不停,以后可要注意休息。”
暖暖不高兴了,这种关怀的话为啥总让最近亲耳聆听?谁知着一走神,一口水煮鱼猛地呛在嗓子眼儿,辛辣的味道直冲上来,她再也忍受不住开始剧烈地咳嗽。
一听她咳出声,楚朔忙伏在桌面上也大声咳着,舒凌吓得站起来拍着他的后背,又给他端了杯水。王梓摇摇头说:“香帅,你真是越来越厉害了,瞧这咳嗽声还带回音的。”
楚朔忍着笑,擦了擦嘴角坐好。谢过了舒凌,喝了几口温水。又不动声色地把水杯送到餐桌下。
暖暖接过杯子,在幽暗的光线中研究了一番,然后红着脸在楚朔抿过的地方喝着水。她不停地责骂最近,夏暖暖啊夏暖暖,你这是什么心态啊,难得是喜欢他的口水?
享受着这种被偷偷照顾的感觉,似乎是上了瘾。暖暖现在好像喝来自波尔多的红酒,体会一下香醇甘甜的味道。看见她的口形后,楚朔摇了摇头,悄悄把郁金香杯递了下去。
拿起晶莹剔透的高脚杯轻呷一口,陶醉感顿时流遍全身。葡萄酒融合了酒的阳刚和果香的阴柔,酸涩的甜蜜里暗香浮动,如丝绸般溶进舌尖,那——是恋爱的感觉。其实这艳丽的颜色和绵长的清香,应该放在长桌上,伴着悠扬的乐声和伊人的笑靥,而不是蹲在桌子底下品尝。
喝了一杯,那醉人的口感让暖暖回味无穷,杯底还有一点残余的酒液,暖暖将杯子举高,深红色的液体映着透进桌底的微光,折射出的瑰丽幻影,好美!在这个幻象中,仿佛楚朔张开臂膀向自己奔跑,大声喊着:“呢(n)……屋(u)……安(an)——暖……”而自己也不顾一切地向他奔去,以同样的方式喊着他的名字:“湿(sh)……沃(ou)——朔……”
就这样迷醉在幻想里,自己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那个人,谁也没有体会过,他喂着食物的时候是多么温柔。而且,还是偷偷的。
沉浸着,幸福着,第二杯,第三杯…… 暖暖觉得有些累了,干脆倚在楚朔的腿上独享佳酿。餐桌上渐渐没有动静,楚朔觉得奇怪,趁王梓和舒凌不注意又掀起桌布一角,只见那丫头坐在了地板上,抱着自己的腿已经睡着了。
就这么坐着会受凉的,楚朔一阵心疼。晚餐还在进行,他一边吃着,一边担心桌下的暖暖。刚好舒凌说要去盛汤,王梓站起来接嗲电话,他悄悄拿起椅子上的垫子,塞在暖暖屁股底下。
这顿晚餐终于吃完,舒凌站起来收拾桌子,楚朔微笑着对她说:“凌凌,先不忙收拾,让王梓带你看看我新拍的东西。”
“好啊好啊。”舒凌跑进工作室,王梓奇道:“你怎么不带她去?”
楚朔笑笑:“拜托了,让静静思考一会儿。”
王梓倒也不追问,去陪着舒凌看照片去了。楚朔赶忙穿好袜子把暖暖摇醒,将她从桌上底下拎出来,扛在肩上一直送出门。暖暖茫然望着门口的手绘墙,问道:“干什么?”
楚朔两只手揉着她的脸,好让她更清醒些:“暖暖,你先回去,回头我给你打电话。”
暖暖点点头,迷迷糊糊转过身就走,突然间脚步定住,,不对啊,自己是打着给白菲刺探情报的旗号来的,刚才关顾着陶醉去了,好像什么都没听到啊。
她转回头,撅着嘴望着楚朔:“不回去。”
屋里传来舒凌的询问声:“楚朔哥,你在和谁说话啊?”
楚朔星眸中闪出一丝狡黠,“那好,我们干脆回去说你有我家钥匙。”她拉着暖暖就往里走,暖暖忙伸头喊了一声:“没人!”
接着把楚朔推进门里,砰地将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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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暖暖热爱偷窥和进出男人家,这种行为仅仅针对楚朔看,这是两个人之间的小秘密,别人没有权利知道。
望着关上的房门,暖暖心里依然不是滋味,凭什么自己就该被隔离在门外,而另一个女孩子在里面可以随意冲着他微笑?
手绘墙的另一端,楚朔正在解释刚才为什么捏着嗓子说“没人”,让王梓又取笑一番之后,他们一起挑选要用的照片。“叮咚叮咚”,门铃响了起来,楚朔起身去开门。
“楚楚啊,听说你拍了好多新的作品,我想来学习学习。”夏暖暖大声说着,接着得意地扮了个鬼脸,嬉皮笑脸小声对楚朔说:“我——又回来了!”
说完,她仰着酡红的小脸,走成飘忽的“之”字,楚朔赶忙搀住她。看来是喝得有点儿多了,她没回去也好,要不然这么晃着回到老虎滩,白菲她们说不定会杀过来抡棍子。不对,又王梓在这儿,白菲应该不会这么狂野。
暖暖抱着他的胳膊,一摇三晃进了工作室,王梓一见她的样子就忍不住笑:“怎么了暖暖,来之前和谁拼酒了?”
暖暖慢慢摇着头,她不是故意摇得那么慢,而是快了会头疼。她傻傻笑着:“我吧,是听着别人吃饭的声音,自己在一个漆黑的角落自酌自饮来着。”
王梓哈哈笑出来:“明白了,暖暖是躲在橱柜里喝的酒。”
不是橱柜,可也差不多吧,暖暖呵呵傻笑着,由着楚朔把她抱到吊床上。舒凌见了,黯然垂下眼帘,楚朔虽对自己很疼爱,却总是隔着一层,从来都没有这样亲昵过。
只要是楚朔觉得好的,自己也应该喜欢吧。舒凌咬咬嘴唇:“楚朔哥,你们先看着,我去收拾餐厅。”
她转身离开工作室,暖暖则笑眯眯的望着楚朔:“楚楚,我要看照片。”
楚朔探过身子去,手臂搭在吊床边缘,望着那暖暖醉眼迷离的样子,笑道:“都在电脑里,要看过去看。”
“不嘛,就要在这里看。”暖暖仗着点儿酒劲儿,很想证明一下自己对他来说有多重要。
一边来说,女人胡闹是一种撒娇,如果她如果提出一些不合理的要求,那是她渴望被重视了。
楚朔叹了口气,掐了掐她红扑扑的小脸,把她抱到桌旁。“不错不错,这一组雪山真美,方舟就是在这儿照的吧,楚楚,你能帮我搞到船票不?”
王梓哈哈大笑,楚朔忍不住去掐她的脖子,暖暖挣扎着拍开他的手,大声喊着:“凌凌,我帮你刷碗哈,我在老虎滩是刷碗能手。”
她蹦跶着摇晃着跑出了工作间。舒凌正低头收拾着桌上的碗盘,听见暖暖的声音咬了咬嘴唇,仿若没听见一般。
暖暖扶着墙,视线里的舒凌在摇晃,她嘿嘿傻笑,舒凌也喝醉了,她摇得比夏暖暖还要厉害。对了,自己是要去帮忙的。她紧走几步,脚却不停使唤,她抬起头不好意思地解释:“瞧我,都走成凌凌微步了。”
暖暖笑着上前,舒凌却背过身去,把几个碗盘放在水池边上,再也不看暖暖一眼。暖暖有些委屈,舒凌啊,暖暖是拿你当朋友的,情敌不可以做朋友吗?不可以吗?
她慢慢往前走着,眼看着就走到餐桌前,突然,暖暖脚下一软,狠狠地扑向地面。遭了,这不是|奇|要在舒凌面前出|书|丑了吗?情急之下她胡乱抓了物件,企图阻止身体的下坠,只听哗啦啦几声脆响,身体重重摔在地面的同时,周围溅落了满地的碎瓷。
暖暖看看手里的东西,懊恼极了,糟糕,怎么把桌布扯下来了?
她抬起头,脸色大变,只见桌子的边缘,舒凌送给楚朔的水晶杯子底座已经悬空一半,眼看着就要掉下来。舒凌正往这边跑着,暖暖知道,那是舒凌最重要的东西。
暖暖赶紧爬起来,伸手去救那只杯子,谁知这一起身,桌布又被她拽起,咣当,水晶杯砸在地板上,满地的碎片。
她呆住了!舒凌的脸色也变得惨白!暖暖的酒醒了大半,不过就是几秒钟的时间,她砸碎了碗盘,砸碎了舒凌送给楚朔的礼物。
两个大男人听到声音从屋子里跑出来:“暖暖,没事儿吧?”楚朔奔到暖暖身边将她扶起,着急地查看她有没有受伤。
“没事,”暖暖下意识把右手背到身后,充满歉意地望着舒凌,小声地说:“对不起啊。”
舒凌低着头,视线固定在那一片狼籍中,就算不去看她的表情,也知道她有多么伤心。暖暖觉得万分窘迫,这就叫得意忘形,这就叫乐极生悲,为什么打碎的偏偏是人家送的礼物?
王梓笑着打圆场:“暖暖摔碎了东西啊,没关系,香帅不会介意的。”
“可是……我会介意……”舒凌猛地抬头,脸上早已布满泪痕,“这只杯子是我送给楚朔哥的,她为什么要摔碎!”她直视着暖暖,逼近一步,“夏暖暖,你是故意的吧?我知道你讨厌我,可是你为什么要打碎它?我和楚朔哥从小就认识,我喜欢他陪着我,我也可以为他做任何事!你为什么要出现?我本来以为,我和你也可以好好相处,可为什么连我送他的杯子你都要毁掉?”
她的声音嘶哑,眼泪大颗大颗滴落。暖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呆呆地望着舒凌不知如何是好。舒凌慢慢地蹲下,哭着拾着那些碎片,心意如此被践踏,碎成一地的心伤。
墓地,她的手顿住,在一片纯净的碎片上,印上了一道鲜红的血痕。
楚朔忙走过去蹲下,握着她的手查看伤口。舒凌轻轻将手抽出,呜咽着说:“不用了楚朔哥,我自己的伤,自己会处理。”
暖暖心里五味杂陈,在一旁讷讷地说:“凌凌……我不是故意的。”她蹲下,伸出左手也去捡那些散落的晶莹,舒凌冷冷地说,“你不要碰,割破了手指我担待不起。”
在暖暖错愕的视线中,舒凌咬着嘴唇小心地将那些碎片拢好,找到装杯子的礼盒,把碎片一片一片放进去。她擦了擦眼泪,声音里充满了心碎,说道:“我自己的东西,还是由我自己来珍惜。”
屋子里静悄悄的,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抑,楚朔走到舒凌身后,接过那个盒子柔声说:“暖暖不是故意的,而凌凌送我的东西,我也会一直珍藏着。”
舒凌抬眼望着他,朦胧泪眼泄露满腹的心事,她苦涩一笑,固执地拿过盒子:“楚朔哥,不用安慰我,我知道,那个小太阳也是夏暖暖送你的吧?你送我手机就是为了把它拿回去,是吗?‘
女人和女人之间,有着奇怪的第六感。她们不需要有多少交流,也不需要别人提醒,让她们心里了然的,有时候只是一个细节。
楚朔轻轻地说:”凌凌,对不起。“
舒凌猛地抬起头:”不要对我说对不起,我希望你对夏暖暖说!“她抬手擦擦眼泪跑出门,只留下一屋子呆立着的三个人。
“我去把她送回家。“楚朔丢下一句话,然后追了出去。他知道,暖暖虽然喜欢恶作剧,但她绝不可能故意打烂杯子。只是他心里对舒凌充满了歉疚,她跑到这里来辛辛苦苦做晚餐,怎么好让她哭着回去?
暖暖呆呆地站着,心里空落落的,他追着她走了,那暖暖呢?
“呃……香帅只是……”王梓想要安慰暖暖,但却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暖暖苦笑着慢慢转过身。“暖暖,你的胳膊。”王梓说。
胳膊?差点儿忘记了,抢救那只杯子的时候,自己也狠狠摔在了碎瓷上。
处理好伤口回到老虎滩,心里沉闷且压抑着。暖暖很想回到那种无忧无虑的状态,可就算有穿越时空的机器,她也是不舍得回去的。那样的话楚朔会再哪里呢?会重新出现一次吗?
忧郁情绪也是成长的经历吧,只有像商商那样的小女孩才可能没有烦恼。
又那么一个人,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自己变得不爱说话,变得不会表达,变成强说愁的深沉,这是进化了还是退步了?
“暖暖,胳膊怎么了?”暖暖一进门,韩清就拆绝了她的异状。
“没事儿,摔的。”
“严重不啊?”
暖暖慢慢坐下:“不严重,又很严重。”
白菲满脸的红晕,凑过来小声说:“王梓都说什么了?”
暖暖努力回忆着,王梓说什么?他说暖暖挺有意思的,还说楚楚宠着暖暖,好像还说楚楚咳嗽起来有回音……再想想,好好想想……“啊,对了,他说白菲是个好姑娘。”
白菲一听眉开眼笑,这是最想听到的话,最起码那个人对自己是肯定的。
“还有呢?”韩清不满意这个回答,继续追问着。
“还要……他说大家都是朋友啦。”白菲趴在沙发上不做声,原来只是朋友,他只拿自己当朋友。
白菲的情绪就像一面镜子,暖暖知道了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样子,原来我们都一样,在悲哀地牵挂着,在一种情绪中纠结着——那种情绪就叫做相思。
这样下去,老虎滩的老虎就要集体颓废了,想到这儿暖暖忙安慰白菲:“说不定他是矜持,不好意思表露自己的心意。”
“是啊,可能是想直接对你表白,对暖暖说了哪还有惊喜?”
白菲是个情绪简单的人,马上就释怀了,开始憧憬着王梓的告白。暖暖也挤在沙发上和白菲一起幻想:“他会送你一大束玫瑰,或者在楼下把好多的蜡烛摆成心形……”
韩清笑道:“这都是老招数了吧?”
暖暖长叹一声说:“我现在想不出新鲜的,我……我能在姐妹们这儿找点儿精神安慰不?”
她把打破杯子的事说了一遍,当然,只说是喝多了,略去了躲在桌子下面的一段。白菲瞪大眼睛:“夏暖暖你是故意的吧?这样有点儿欺负人啊。”
暖暖气得跑回房间砰地关上门,大声说:“我就是故意的!”
白菲和韩清愣住,开始讨论楚朔应该和谁在一起的问题。
白菲道:“我觉得要是个正常人的话,会选舒凌的。她又温柔又体贴,和楚楚站在一起多登对,哪像暖暖疯疯癫癫的,全世界也就莫大小姐和她有一拼。但是啊,我还是希望他喜欢的是暖暖,你说他都亲过暖暖了,总能有点儿感觉吧?”
韩清笑笑:“那当然,感觉肯定是有点,其实楚楚还……”
“还什么?”暖暖的房门一响,那妞在门口掐着小腰。
“没什么啦。”韩清连忙顾左右而言他,“你要是承认你喜欢楚楚,我们一定会站在你这边的。”
“谁喜欢他?我才不喜欢!”暖暖关上门,在屋里喊到自己都不相信。韩清和白菲终于发现了,什么事“口是心非”最真实的写照。
关掉电话拉上窗帘,仅留一盏橘色的台灯。在温暖的色调中惆怅着,暖暖换了自己的QQ签名:打碎杯子的人,自己本身就是个杯具。
14
一整天,暖暖的电话都关着机,就连楚朔把电话打到天作之合她也不接。她最纠结的是,在那种时候楚朔还是选择了安慰舒凌,虽然暖暖觉得他应该那么做。
楚楚啊,暖暖对舒凌是有歉意的,可是暖暖被你忽视了,暖暖伤心了。
下了班回到老虎滩,韩清扎着围裙从餐厅跑出来:“暖暖,你回来啦,我要和你商量件事。”
“说。”暖暖的回答及其简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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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样滴,小林今天生日,我想在老虎滩为他庆祝。”
“啊,这样啊,那我一会儿出去给小林买礼物。”
韩清忙说:“不用了不用了,我的意思嘶……我想和他单独过生日。嘿嘿,已经和白菲打过招呼了,她一支持。你的电话打不通,只好现在告诉你。”
暖暖点点头:“明白了,你就是通知我一声。”
韩清不好意思地搓搓手:“你看,白菲和王梓一起出去了,我刚才也给楚楚打了电话,他说会早点回来,让你在家等他。”
“知道了。”
“那我去忙,你们约会愉快哈。”
韩清接着做她的烛光晚餐,暖暖站起来回到房间,想了想,从柜子里拿出望远镜塞进包里。到了楼下倍觉风冷,暖暖不由得把外套拉紧了些,快到冬天了呢。
她抬头望望天,去楚朔那儿吗?其实自己游荡也不错,可以在海边拿着望远镜试试,看看能不能望见海的那头。
茫然地走出暗香的大门,暖暖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只觉得头也昏昏沉沉的。这么冷,小鱼儿冻得受不住了吧,好久没去看那个小家伙了,真想它呀!
十几辆摩托车飞驰而过,一阵凄厉的刹车声响起,最前面的一辆停在了路边。其余的摩托车以他马首是瞻,也纷纷停在路边等着。
“夏暖暖,上车!”不用看就知道是谁,这种命令的语气是程诺专属。
夏暖暖,你磨磨蹭蹭干什么!“程诺有些不悦地吼着。暖暖觉得,程诺的说话方式飞驰独特,就算是他不生气,也会把话说出点儿怒意来。
暖暖慢吞吞蹭过去,程诺居然带着点儿笑意:“带你飙车。”
暖暖摇头:“不去了。”
程诺直接把头盔扣在暖暖头顶,不由分说举起他按在摩托后座上。发动机的声音响起,程诺的队伍冲向夜幕,叱咤着挥洒无畏的青春。暖暖环抱着他的腰,在呼啸的风声里会心地笑笑。真想在车上大喊几声,可是,头疼得好厉害。
在程诺的身后,不由得想起他夺冠的那一幕,思绪渐渐飘远,竟又想起楚朔在浴缸里假寐的情景。暖暖脸上浮起笑容,如果给自己做导演的机会,一定要拍个古装的,程诺是雪地上拿着剑的英俊少年,楚朔是倚在榻上享受波斯美酒的坏蛋。
摩托车队逆风而行,狂飙了十几分钟。暖暖的头越来越疼,她
拍拍程诺的背,迎着风大声说:“小子,我还是晕摩托,你能不能找个地方让我歇会儿?”
程诺大声问:“你想去哪儿?”
“随便找个地方坐坐,我有话要说。”
程诺回头冲队友们喊着:“你们自己玩儿,我带她走!”说完,摩托车一个右转,在一阵哄笑声中扬长而去。暖暖哪儿也不去,就和程诺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她拿出望远镜看着星空,喃喃地说:“这样看星星好像是近了一些,可实际上距离还是那个距离,是我们用眼睛在骗自己。”
程诺皱了皱眉头:“你要说什么?”
“我是说,我和你之间……”见程诺又瞪起眼睛,暖暖急道,“这次你一定要听我说完,星座运程不该代表什么,如果非要相信它,也应该……应该……”
暖暖不知道该怎样说下去,程诺做什么都很直接,可他不一定受得了直接的拒绝。暖暖咬咬牙,狠心一点儿吧,越拖下去就越对不起他。
程诺板着脸,突然问:“你喜欢的是楚朔?”
暖暖点点头,轻声说:“是。”
程诺的脸色很难看,在暖暖以为他要发飙的时候他突然问:“楚朔知道吗?”
暖暖小声说:“知道的。”
程诺霍地站起身:“上车。”
暖暖讶异:“做什么?”
程诺的手不由得握起,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你要找谁,我就带你去。”
暖暖犹豫着:“可我……我昨天刚干了坏事。”
“想要什么就去拿,真是,女人就是婆婆妈妈的。”程诺不由分说把头盔扣在暖暖脑袋上,居然笑了。那笑容阳光般漾开,在星光下格外耀眼。
“可能是最后一次给你戴头盔了。”他说。
暖暖的鼻子一酸,又要哭了。如果真有神明,请保佑这个男孩,让他找到珍惜他的女孩子。
摩托车很快就开到了暗香,暖暖下了车却不知该说什么好。她有些痛恨自己了,自诩为伶牙俐齿的夏暖暖,关键时刻怎么总是语塞呢?
程诺望着她,大声说道:“夏暖暖,你给我记住,如果他退缩,如果你犹豫,你还会被我逼着戴头盔!”他的摩托车渐行渐远,暖暖呆呆地望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程诺,总爱用命令语气的你,相信星座运势的你,外冷内热的你,暖暖永远不会忘记。
风更冷了,暖暖抬头望望楼上,楚朔家的窗口没有亮灯,他还没回来吗?
拿出电话开机,无数的未接来电,无数的短信。
暖暖,你在哪里?
暖暖,我有话要说,看到短信给我回电话。
暖暖……
酸涩感在胸口蔓延开来,夏暖暖真是个懦夫,不就是打碎了舒凌送的东西,难道还要永远龟缩?难道还不见他了?
电话骤响,是韩清打来的:“暖暖,你在哪儿啊,楚楚找你都找疯了。你可真是的,我也不瞒着了,你开庆典公司的那二十万,根本不是我家小林借的。qǐsǔü是楚楚看出你有心思,打电话问我是怎么回事,然后帮你拿的。他还怕伤了你的自尊,嘱咐我别告诉你,那些利息什么的也就是为了让你相信钱来得不容易,你有了压力才能踏踏实实好好开公司。暖暖,你们之间的事儿我们不清楚,可是人家这样对你,你还有什么可挑剔的?”
所有的情绪堵在胸口,暖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楚朔,他总是这样,总是这样……
电话又开始响,是楚朔。
“暖暖。”
一听见这个声音,暖暖便控制不住哽咽,“你在哪儿?”他问。
“在楼下。”
“你上楼等着我,我马上回去。”
保时捷开回到暗香,车灯的光影中,暖暖固执地站在原地。
看到他下车,暖暖不管不顾地扑过去:“楚楚!”
他笑着拥住:“暖,你可真会让人担心。”
她只是环抱着他的腰,不说话,就这样抱着,紧紧地抱着。
楚朔笑着拍拍她的背:“乖,不哭了。”
“我昨天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
“可是你管我就走了。”
楚朔笑笑:“我总不能看着凌凌哭着离开我家,但是,我知道我对不起暖暖?”呜呜呜,她苦,原来害怕的不是自己被误解,而是怕他会忽视自己。
夜风漫卷而来,撩起暖暖额前的发丝,暖暖打了个哆嗦,好冷。楚朔搂紧了她,说道:“我们上楼。”
暖暖摇摇头,泪水扑簌而下:“楚楚,你能不能带我去个地方?”
城郊小河边有一排青柳,枝条在呼呼地风声中舞动着,没了杨柳岸晓风残月时的婆娑,倒像是在舞一曲急促的胡旋。
暖暖下了车,跑向其中的一棵柳树,在那树下有一个小小的土包,孤独,寂寞,却永远在暖暖的心底。
她蹲下,眼里蓄满了泪水,小声地说:“鱼鱼,姐姐来看你了。”
楚朔静静地站在她身后,此时的他,只能做一个倾听者。
暖暖擦了擦眼泪,说道:“是只萨摩耶,它两个月大的时候我就养着它了,抱回来第七天就得了几乎治不好的犬瘟热,大病不死,但是一口烂牙,身体很不好。它总是生病,急性胃肠炎,皮肤病,气管炎,一样接一样,还被车撞过两次,被藏獒咬得下巴都掉了……我抱着它一次又一次地跑向医院,每天起早给它看病,现在,我连这个机会都没有……”
暖暖的声音哽咽着,那是曾经陪在她身边的伙伴,甚至是生命中的一部分:“它出事那天……我看见它软软地躺在马路上,嘴里鼻子里全都是血,眼睛里面都是土,最后都没闭上眼,它是在等看我最后一面,可是……它没有等到……”
“谁也不知道我的心多疼,多疼……疼到我都喘不上气……有时候在街上遇到怀孕的萨摩耶,我在想,她肚子里的是不是小鱼儿?”
说到这里,暖暖已是痛哭失声:“我就是偏执,我就是,这和失去亲人没什么两样……所以,我每次看见被主人抛弃的小猫小狗,我就忍不住试着救援,它们和小鱼儿一样,都是一条小生命……”她已经泣不成声,楚朔默默地蹲下,默默地揽住她的肩。
暖暖靠在他的肩头,任泪水肆意流淌:“天一冷我就跑来看它,小鱼儿怕冷,我就陪着它,你说,现在它是不是已经投胎了?”
楚朔柔声说:“暖暖,我们养一只新的萨摩耶吧,白菲对狗毛过敏,我们就在我那儿养。”
“楚楚,我不敢养狗了,不敢了……”
楚朔想了想说:“暖暖,那养我吧。我比小鱼儿懂事,我有病了会自己吃药自己看病,我会开门还会锁门,我上WC会自己冲水,吃完饭还能刷盘子。只要暖暖给我点好吃的,让我站着我就站着,让我倒立我就倒立,我睡在暖暖为我准备的小窝里,暖暖扔东西我就跳起来接住。”
暖暖笑着,泪水却再也止不住。她用拳头轻轻锤着他的肩膀,“哪有你这样的,我可不敢把大摄影师这么养着。”
回来的一路上,暖暖不停地讲着和小鱼儿之间的趣事,楚朔和她一起笑,一起怀念着,暖暖的心情渐渐好了起来,她突然间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儿,着急地说:“一说起狗我可想起来了,你可别把斑点狗的照片拿到展览上去让我丢人。”
楚朔笑笑:“你觉得它能放在那些专题里吗?”
暖暖眨巴眨巴眼睛,是啊,自己又没光着,自然是不能放在人体艺术里,那也不是什么自然风光,更没有“瞬间”的震撼,不是“街头”,不是“素颜”,也不是那些时尚大片,她有些不服气:“怎么就不能?完全可以放在‘谐趣’里嘛。”
奇)楚朔笑出了声:“这么说,暖暖心里是希望我拿去的?”
书)暖暖气得又去掐他的手臂:“才不是,我这是让你给绕进来啦!”
网)楚朔的车停在路边,他靠近她,在她耳边低低地说:“那是闺中乐事,自己的东西,怎么能随便给别人看,暖暖说是吗?”
“啊——”夏暖暖捂着耳朵大声尖叫,楚朔扶着方向盘哈哈大笑。
在外面吃过饭,两个人一直牵着手上楼。从此刻开始,再也不要猜疑和误会,再也不要吵嘴和躲闪,好好珍惜彼此,珍惜在一起的每一秒钟。
暖暖只知道望着楚朔傻笑,原来有个男朋友是这样的感觉。难过的时候可以赖在他怀里流泪,有困难他会默默帮你解决,只要和他在一起就感到无比快乐,就算只是牵着手,心里也是满满的幸福。
楚朔同样享受这个过程,掌心中那只柔软的小手让他有了归属感,只想这样一直牵着,让她成为永远的牵挂。
走进家门打开灯,让室内洒满柔和的光线。暖暖跑到落地窗前望着老虎滩,坏笑着说:“不知道韩清和小林在干吗,我总在对面往这边看,不知道从这儿往对面看什么感觉。”她找了两个垫子丢在地上,然后拿出包包里的望远镜趴在上面偷看韩清。
楚朔在她身旁坐下,笑道:“暖暖,偷窥我的话我还能忍受,这事儿不好常干。”
暖暖边看边伸出一只手指:“就一次,最后一次,看完韩清我就金盆洗手。”说罢把望远镜递给楚朔,“快看,可真浪漫啊。”
楚朔向对面望去,只见老虎滩的光线幽暗,餐桌上复古的烛台上闪着温暖光芒,韩清和小林坐在桌子的两端喝着红酒。
暖暖问:“你能看清楚他们吃的是啥不?韩清好像留了一手,平时光拿西红柿炒鸡蛋糊弄我们。”
楚朔笑道:“吃的什么倒是看不清,不过韩清今天怎么没穿套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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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没注意,我再看看。”暖暖夺过望远镜,一看之下大笑数声。韩清穿了件白色小礼服,露出的肩头很是圆润,胸部尤显壮硕。暖暖摇头说道:“怪不得韩清这几天拼命减肥,原来是惦记这件礼服呢。她也太不厚道了,这是莫依然拿来的,一直在我衣柜里放着,她把自己塞进去我可怎么穿!”
楚朔干脆也在暖暖身边趴下,揽着她的肩享受着此刻。暖暖视线里是鸳鸯,他视线里是暖暖。
“楚楚,哈哈哈,他们俩跳上了。”
果然,小林很绅士地伸出手做了个邀请动作,韩清娇羞万状地站起,两个人在摇曳的烛光中靠近,然后翩翩起舞。
韩清一个转身,暖暖终于看见了韩清穿礼服的整体效果,笑得直捶地。怪不得韩清能穿进去,原来她在背后拉链处垫了快白毛巾,两边固定的别针清晰可见。这真是个不错的办法,难怪韩清弄了如此幽暗的灯光Qī.shū.ωǎng.,暖暖断定,韩清今天一定不会背对小林!
即便如此,还是感觉那件礼服会马上爆炸啊。
“楚楚,我的电话呢,我得逗逗她。”
楚朔忍无可忍:“暖暖,他们在约会,那我们在做什么?”
“约会啊。”
“那——至少也不要在地板上吧?”
暖暖收起望远镜,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只要一偷窥就兴奋,嘿嘿,我家楚楚真孤独。”
楚朔从地板上拉起她:“我要忙一会儿,暖暖陪着我吧。”
暖暖点点头,直接爬到工作室吊床上躺好,楚朔给她拿了酸奶,还给她盖了层薄被。
在吊床上荡来荡去,时不时偷看楚朔一眼,暖暖觉得好满足。不管是静静地相处,还是嬉闹,只想和他在一起,想永远这样在一起……
头越来越沉,意识也有些模糊,“楚楚。”她轻唤了一声想要坐起来,却发现浑身没了力气。
楚朔笑着走过来:“寂寞了?”
暖暖傻乎乎地笑:“有点儿想你。”
楚朔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慢慢俯下身,头渐渐靠近,暖暖抿着唇笑,楚朔的手探入她的发隙,从指尖传来的热度让他心头一紧。
她瞪着眼睛不解地望着楚朔,脸蛋红得有些不正常。楚朔将手探到她额头上,这么烫!
“暖暖,你好像发烧了。”他马上将她抱起,很快送到卧室的大床上,又找来体温计给她夹在腋窝,几分钟后取出,已经烧到了三十九度!
楚朔吓了一跳,把手掌放在暖暖的脸侧,柔声说道:“暖暖乖乖躺着,我找个大夫来。”
她软软地躺在那儿,无力地睁开眼睛,小声说道:“我没事儿,我可硬朗呢。”
楚朔虎着脸:“不许乱动。”
暖暖弱弱地问:“我难受,我能吃个冰激凌吗?”
楚朔站起身帮她掖好被角:“别说冰激凌,吃我也行。”
打了电话后没多久,出诊的医生到了,还应楚朔的要求捎来了冰激凌。暖暖已经烧到将近四十度,医生看了暖暖的症状,断定是感染了HINI亚型流感病毒。
打过退烧针,医生的意思是多喝水多休息,一般亚型甲流三天之后就可以退烧。
医生走了,楚朔赶忙扶着暖暖坐起来,给她倒了杯水,暖暧喝完后窝在他怀里撒娇:“我要吃冰激凌,我要吃冰激凌。”
楚朔便和她并排倚在床上,舀着冰激凌一勺一勺地喂她,冰凉的感觉顺着食道滑下,舒服极了。暖暖低低地嘟囔着:“有病真好,待遇真高。”
楚朔笑笑:“暖暖,还是快点儿好起来吧,我好带你出去玩儿。”
“不嘛,我就想让你照顾。”她勾着他的脖子撒娇,仿佛生病也是件幸运的事儿。
这时,暖暖的手机开始唱歌,按下接听键,韩清的声音显得好幸福好幸福:“暖暖,小林走了,你可以回来了。”
暖暖靠在楚朔怀里,浑身的力气好像被抽空了一般,她拿着电话小声说:“我可发烧了,回去以后你们要照顾我。”
“发烧!你不会是甲流吧?”韩清声线提高了两个八度。
暖暖道:“不严重,亚型的。”
韩清放了心,马上调侃:“你一天也没个正形,我看也就只能得个亚型的。这个这个……亚型的得上也很麻烦,我们就不跟你共享病菌了,你就在你楚楚家隔离吧。”
还好姐妹呢,一个亚型甲流就能吓成这样!楚楚怎么不怕?暖暖气得说:“韩清,我的衣柜没人动过吧?我的衣服要是被人偷穿,我可一眼就能看出来。”
电话挂断,韩清在老虎滩直纳闷,难道说暖暖知道衣服被穿的事?不可能,她还能长着千里眼啊!别说,今天真让那件礼服箍得浑身难受,连呼吸都不顺畅。
此时,暖暖身上疼得难已忍受,每一寸肌肤都像是被鞭笞过一般。她滑进被子里,带着哭腔说:“楚楚,我全身疼,疼死了。”
“那你趴着,我给你按按。”
暖暖费劲儿地翻了个身,楚朔轻轻按着她的后背,“疼……”暖暖呜咽出声,真的很疼,碰一下就疼。
“那我再轻点儿。”楚朔手上的力气又收敛了些,暖暖皱着眉头哭道:“不行,像针扎一样。”
楚朔干脆躺下,用被子将两个人严严实实盖住,让暖暖躺在自己臂弯里,手抚上她的背部,轻轻地抚摸着。这样果然舒服了好多,暖暖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垂下,呼吸声渐渐均匀。
她睡得很不踏实,总是皱着眉头,身上的疼痛即便是在梦里也感受得到。楚朔心疼地拥着她,这时候的暖暖,可怜得像一只小猫。
应该是退烧针起了作用,暖暖开始全身出汗。又过了一会儿,她的发际已被汗水浸透,额头和鼻梁上也渗出细密的汗珠。楚朔拿来毛巾帮她轻轻擦拭着,伸手摸摸她的背,衣服已经湿得透透的。
“暖暖,乖,换件衣服。”他轻声哄着她,她微微睁了睁眼,又慢慢地闭上。楚朔轻轻把她抱起,让她倚在自己怀中,把纯棉的T恤给她换上。暖暖大概是觉得舒服了,于是继续昏睡。
楚朔取出放在枕边的体温计,再一次测了体温,降到三十八度三了。
他略微放心了些,但还是不敢睡,每隔一会儿就要给暖暖测一次体温。暖暖只是一动不动地躺着,连翻身都没了力气。
一般来说,病情在夜里会比白天严重。凌晨三四点钟,暖暖的体温再度升高到三十九度,楚朔急了,扶起暖暖喂她吃了退烧药,然后把冰袋敷在暖暖额头上,接着又找来药用酒精,用脱脂棉蘸着涂在暖暖的背部替她降温。
暖暖难受极了,开始发脾气:“你就知道折腾我。”
楚朔轻声哄着她:“忍着点儿,烧退了就不难受了。”
暖暖小声呜呜着:“衣服什么换的?被你看光光了。”
楚朔柔声说道:“等你病好了我一定负责。”
暖暖不依不饶:“你趁我武功全废就乘人之危。”
楚朔笑出了声:“那你赶快康复,好对我为所欲为。”
酒精涂过后背,又涂在臂弯和脚踝毛细血管密集处,再一摸,果然没那么热了,楚朔这才松了口气,暖暖迷迷糊糊地睡,他就坐在一旁守着。她身上疼得受不了,他就温柔地和她说着话,抚摸着她的后背来帮她缓解疼痛。等到暖暖再一次退烧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臂弯里的女孩子眼帘低垂着,白皙的肌肤微微发红,鼻尖上沁出细密的汗珠。楚朔笑着刮了一下暖暖的鼻子,喃喃地说:“快点儿好吧,还是生龙活虎的好。”
大概是睡得不舒服,暖暖皱了皱眉头,突然将手臂搭在他的腰间,一条腿横在他的腿上。
温香暖玉抱个满怀,那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他颈间,肌肤相亲处不难感觉到,她的皮肤滑腻非常……
奇异的感觉袭遍了全身,楚朔叹了口气,如果男的女的脱得差不多,躺在一张床上却什么都没发生,一般人都会认为是男的有病,楚朔低声说:“我还真是有病。”
暖暖微微睁开了眼,不解的问:“明明是我有病,这个你也要争啊?”
楚朔抽出手臂翻身下床,暖暖可怜巴巴地问:“你干什么去?”
“我去别的房间睡。”
暖暖扁着嘴不说话,只是慢慢把被子蒙在脑袋上,小小的身体蜷作一团,楚朔问:“暖,你怎么了?”
“没事。”她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
楚朔拍拍她,她不动。掀开被子凑近一看,她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哭成个花猫脸。“呜呜呜……你快去睡吧,我没事,别传染你。”
她可怜兮兮地缩在那儿,哭得格外憋屈。楚朔笑笑,重新上床挤进被子里,把热热的身体搂在怀中:“我冷得很,还是抱个火炉比较舒服。”
三天以来,暖暖几乎没下床,追了一回感冒的流行并充分享受着楚朔给她的生病福利。楚朔不眠不休地守着她,逼她吃东西,帮她换下汗湿的衣服,她难受了要抚摸,她醒了要说好多话哄着,每次她的体温降低后才敢小睡片刻,听见动静又马上警醒。
终于暖暖完全退烧了,楚朔这才真正放了心,看着床上香甜入睡的暖暖,不由得笑笑。他几天来的疲惫漫卷而来,拥着暖暖也进入了梦乡。
阳光透过窗帘,把房间内镀上一层金色,暖暖慢慢睁开眼睛,默默注视着在身旁睡意正酣的男子。他显得很疲惫,俊脸上带着浓浓的倦意,唇角微微向上勾起,是那种满足的笑容。
两个人的身体贴得很紧,他结实的臂膀牢牢圈着她。一条手臂被她枕着,手掌熨帖着她的背,像是随时准备着用抚摸来安慰平;另一只手搭在她的腰间,宣告着对她的所有权。
暖暖笑着伸出手,食指在他的鼻梁上缓缓滑过,感受着那完美的弧度。似乎是被这睡颜诱惑了,抑或是被这三天来的点点滴滴所感动,她慢慢凑过去,在他脸上偷偷一吻。
她窝在他怀里窃笑,用脚指头去挠他的脚心,他皱皱眉头,两条长腿夹住她的,让她不能再调皮。
暖暖吐了吐舌头,胳膊探到他的后背轻拍着,他的眉头舒展开来,呼吸依旧舒缓。暖暖偷偷地笑,只觉得每拍一下都充满了母爱。让他好好睡吧,这几天没少折腾他,累成这样让人心疼呢。
下意识地把他搂得更紧,窝在他怀里痴痴地想,想相识以来的每一个片段。真奇妙啊,前几个月还互相瞧着不顺眼的两个人,会变得这么亲密呢。他表现真好,真温柔,大概是可以以身相许的。
暖暖吃吃地笑,很为自己脸红。她想象着今后相处的样子:自己会躲在柜子里,在他怎么也找不到的时候打开柜门冲他做鬼脸,他会一把捉住了呵痒痒;也许在某一天,夏暖暖把楚楚捆了个结实,给他扎上满头的小辫然后画成加菲猫;又或许自己会照着菜谱刻苦练习,做了一大桌的菜,两个人在烛光里学韩清和小林跳舞,嗯,礼服后面也一定别一条毛巾;还有还有,在某一天早上楚楚醒来,发现自己脚上戴着两只手套……以后的每一天,夏暖暖都会为楚楚量身定做新鲜的小花样,一定要不停地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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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一动不动地躺着,幻想着,在他的身畔幸福着,两个多小时过去竟浑然不觉。楚朔一觉醒来。一睁眼就看见那个丫头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自己。他慵然倚在床头,揉了揉暖暖的短发,笑着问:“身上还疼吗?”
暖暧眨眨眼睛,天真无邪地笑着,突然勾着楚朔的脖子,用N个加号的甜度叫了声:“爸爸。”
楚朔心里惊,—骨碌坐起来,手掌贴上暖暖的额头,不烧了啊,难道说三天的高烧把脑子给烧坏了?
暧暧得意地坏笑,楚朔心中了然,他笑笑问道:“暖暖几岁了?”
暖暖很肯定地说:“三岁。”
楚朔点点头:“那比商商还要小,生活基本不能自理。”
他突然翻身下床,一把抱起暖暖:“宝贝儿,爸爸给你洗澡去。”
暖暖咯咯笑着捶他的肩膀:“臭楚楚,你就会欺负我。”
他笑:“那换你欺负我吧,你给我洗。”
暖暖咯咯笑着跑进浴室关上门,在里面欢呼:“亲爱的浴缸,我又来啦!”
洗过了澡,一身清爽的暖暖穿上楚朔为她新买的衣服,不由得开始脸红。他可真够细心的,连这些都想到了,一想到楚楚曾为自己宽衣,她的脸红得更加彻底。
“暖暖,不会是又烧了吧?”他担心地摸着她额头试体温。
暖暖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傻乎乎地说:“没烧,是恨嫁了。”
楚朔哈哈大笑,暖暖这才反应过来,大叫一声追着他满屋子跑。楚朔猛地停下,结结实实把她抱了个满怀。
暖暖害羞地笑,坐在沙发上赖在他身旁,倚个舒服的姿势,听着音响里的悠扬乐声,惬意地让他喂自己冰激凌,时不时相视一笑。暖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这种一直被自己鄙夷的行为会有那么多情侣乐此不彼,其中的甜蜜滋味只有恋爱的人才知道。好吧,一定要让楚楚当着韩清她们的面喂上几次,幸福不能放在家里,一定要拿出来晒晒,把她们雷出一身鸡皮疙瘩,让她们极尽讽刺之能还暗地里羡慕。
目光飘到酒柜里,那里并排摆放着两只水晶高脚杯,暖暖愣住,指着那个方向问:“楚楚,你又买了一套?”
楚朔把冰激凌放在茶几上,然后揽她入怀:“杯子不是碎了吗,凌凌第二天去找我,又送了一只。她说杯子应该是成双成对的,她要我们好好的。”
暖暖勾住他的脖子,小声说:“楚楚,我心里不安。”
“我也是。”
暖暖伸出一根小指:“我们以后一定要给她找个好老公,一般男人可配不上她,要找个比你还好的。”
楚朔笑出了声,伸出手和她拉钩。幸福,其实来得也很简单,只要都往前迈上一步,就可以拉住彼此的手。
“暖暖。”
“嗯?”
“有件礼物要送你。”
楚朔从怀中拿出个精致的小礼盒,打开来,里面是一条项链,玫粉色和月光色的施华洛世奇水晶在蜻蜒的翅膀上闪耀着夺目的华彩。
暖暖呆住,这条项链正是给王梓拍皮革的时候模特的配饰,自己看一眼就爱上了。那是多久的事儿了,他居然一直记得。
“怎么想要送我这个?”
“暖暖,你还记得那张照片吗?我在水里等了几小时,拍到蜻蜓落在小荷尖角那张。”
“怎么不记得,我还为了这个哭鼻子呢。”
“在我心里,夏暖暖就是那只蜻蜓,开始的时候她惹恼了我,可后来我才发现,原来我一直在等她停留。”
暖暖怔住,心里的悸动让她的眼睛蒙上一层雾气。她轻声问道:“不是说找不到了吗?你是怎么找到的?”
楚朔笑笑:“想找,就一定找得到。”
他拿起那条项链,小心地为她戴上。颈间是冰凉的触感,还有他指尖不经意轻擦的碰触,暖暖突然转过身扑进他怀里,抱着他久久不肯放手。
他微笑着回抱她:“暖暖,这只是个开始,以后我给你更多惊喜的时候,你该怎么办呢?”
暖暖贴住他的胸膛撒娇:“不管,惊喜一次熊抱一次。”
他笑:“那就天天惊喜,这样你就能天天主动。”
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暖暖一把抢过来,看了一眼上面的来电显示,只有一个简单的字母——D。暖暖不悦地说:“谁啊,弄得跟个代号似的。”
她按下接听键,把电话拿到楚朔耳边,楚朔忍不住捏了她的鼻子,这个丫头,谁的电话都会吃醋。
“喂,你好。”电话里传来一连串的英文,楚朔脸上的笑意僵住:“Daniel!”
Daniel,这个名字对暖暖来说并不陌生,她知道这个电话意味着什么。其实不只是她,所有迷恋Ocean的人都会知道他和Daniel之间的约定。这,并不是秘密。
楚朔和Daniel在用英文交谈着,暖暖听得清楚,他们在约定时间。楚朔先到英国,然后两个人一起去非洲。他们要准备的东西很多,帐篷、药物、野外生存的一切用品<网罗电子书>。暖暖甚至听到Daniel说,他还要带上手枪。
她低着头在一旁坐着,不安地摆弄着自己的衣角,这一次,好像要去很久呢。
楚朔挂断电话,慢慢转过身凝视着暖暖。有些话要说,却不知道怎么说出口。追逐的脚步不应该停止,和老师的约定更不能不去履行,只是,他是那样舍不得她啊!
“是要走了吗?”暖暖轻声问。
“是。”
暖暖鼻子一酸:“要去多久?”
“也许一两年,也许三五年。”
心,仿佛被掏空了,暖暖的眼泪就那样不受控制地涌出,楚楚,我们的幸福才刚刚开始,你就要抛下我了吗?
他帮着她擦着眼泪,为什么她总是因为自己流泪,和她在一起难道不是为了让她更快乐吗?
他越擦,她的泪流得就越多,叹了口气,楚朔艰难地说:“暖暖,这次的非洲之行准备了很久,如果不是Daniel做了手术,可能早就动身了。他的身体越来越差,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出去拍摄,他说想拍非洲草原上的落日,而且是和我在一起。”
暖暖猛地抬起头:“那不给印象拍大片了吗?不办摄影展了吗?”
“去非洲……是早就计划好的。”
暖暖的泪再度汹涌而出:“那我呢?我怎么办?”
楚朔紧紧拥住她,轻声唤着:“暖暖。”他可以承诺,但是,这种遥遥无期的等待为什么要强加给暖暖?
暖暖失望了,他竟然都不肯说上一句等我回来!他是属于流浪的,这是他生命中的一部分,暖暖靠着他的肩膀,泪水扑簌而下。幸福来得太快了,于是命运给了个考验,那么,暖暖应不应该阻止他前进的脚步?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强忍着心底的痛楚说:“去吧,我不会求你留下来。”
“暖暖,别这样。”他说得有些艰难。
暖暖紧紧抱着他,像是怕一松手他就消失了,在这个时候,除了他,所有一切都不重要,都不重要……
从一百多米的高空向下俯瞰,一带碧水自险峻的峡谷底部缓缓流过,峡谷的中间,横贯着一道钢架桥。
楚朔和暖暖站在桥上,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已是全副武装,在楚朔临走之前,暖暖要他带着她来一次双人蹦极。
桥上的风格外冷,楚朔凝视着武装起坚强的暖暖,轻声地问:“后悔来这儿吗?”
暖暖摇头:“不后悔,我和你认识的时候都在假跳楼,今天就一起真跳次,我没蹦过极,不过可以视死如归。除非是你后悔了。”
“暖暖,我怎么会后悔,现在我们就和在楼顶相遇的时候一样。”
这是一场什么样的告别?彼此拥抱着一起坠落,这是开始还是结束?还是,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
“暖暖,怕吗?”
“有你在,不怕,什么都不怕。”
他吻着她的额头:“我数三下,我们跳下去。”
“一。”
暖暖含泪望着他,心里默念着,楚楚,你别忘了我。
“二。”
楚楚,我不拦你走,我什么也不说,但是我会一直等着。
“三。”、、
眼底的泪奔涌而出,随着极速的坠落散落在万丈红尘里。发在呼呼的风声中飞扬,拥抱着,紧紧的,永远也不想放开。
如果绳子不曾反弹,时间会不会永远停止?
楚楚,无论是一年两年,还是三年五年,想念会在南北两个半球间跨越。
楚楚,你说暖暖像一只蜻蜓,你在等她停靠,可你总爱流浪,暖暖,也在等你停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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