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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节:九号房(110)

《中国版越狱:《九号房》》

“你怎么知道指导员不会帮王苟销毁那些证词呢?”

小如的心还是狂跳不止,“那么,我能为你做什么?”

九爷从身后轻轻抱住小如说:“给你父亲留一张纸条,由我来请小鸟交给他。”

“我更困惑了。”

“我说过,你一出去就会真相大白的,不用多说了。”

“写什么呢?”

“你就写‘我已越狱,去杀你的仇人。’就这句话。”

小如挣脱了九爷的怀抱,“我哪能杀得了王苟?我既不懂党校在哪里,也不是他的对手。”

“我的计划是完美无缺的,你不信?”

“这样写不恰当,因为我们从帮主那里掏证据不是为了报仇,而是为了申诉。能够为我父亲雪耻就行了,为什么要杀人?”

“不,不这样写达不到我预定的目标。”九爷拉起小如的手,摩挲着说,“我再强调一遍,我叫你写的,不等于是叫你做的。”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不能,因为按我的精确计划,必须明天再让你知道真相。你在乎这一个晚上吗?”

小如无话可说了,只好找来一片纸,写上“我已越狱,去杀你的仇人。”九爷舒了一口气,满意地将它折好揣进胸袋。九爷双手摁在小如的肩上,深情地说:

“好了,关键的时刻就要到了,如果是小鸟进来收监、如果你父亲能在晚上见到这张纸条,我的雪耻计划就是完美而精彩的。现在,你去把独眼叫出来,快,抓紧时间。”

独眼兴致勃勃地出来外间,打量九爷的目光却是警惕而狐疑的。九爷露齿一笑,帮独眼弹去领口上残留的饭糁,温柔似水地说:

“我想换一个牢头,可以扶持你,也可以扶持钟书记,你愿意我扶持你吗?”

独眼没说话,等九爷说下去:

“钟书记有胡干部做背景,你如果想当牢头,就非得我支持不可了。”

“怎么,学者要送了吗?”

“你不能多问,回答我的问题就行了。”

“这还要回答,谁不想当牢头?”

“那好,”九爷用拳头捣一捣独眼结实的胸脯说,“收监的时候,如果有人喊报告,你就掐他的脖子。”

独眼有点为难,“恐怕不好吧,收监时有干部在场的。”

“正因为有干部在,你才要掐他的脖子。”

独眼有点动摇,“你别害我,戴木铐可不是好玩的。”

九爷嘬起鲜红欲滴的嘴唇,摇摇头说:“你什么时候比我精明了,我的抗洪英雄?”

被收买的独眼进里间去了,留在外间的只有九爷和小如,九爷站在铁门后,小如则蹲在厕所的位置。这种异常的状态引起了钟庆的好奇,钟庆看到,九爷将耳朵贴在圆洞口,在指导员打开铁门的一瞬间,小如躲进了厕所坑道。

钟庆以敏锐的政治头脑意识到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立功机会,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大声呼喊,然而,“报”字刚出口,脖子就被独眼掐住了。钟庆用脚踢墙,独眼则加重了手上的力气。指导员注意到了里间的动静,大骂说:

“你们这些王八蛋,明天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小鸟进来锁里间的铁门了,九爷迅速将纸条塞到他口袋,“交给梅健民,”九爷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一定。”

等指导员离去,独眼松开了手,他瞥一眼钟庆粉红色的脖子,捏捏颚骨下那柔软的部位。“你叫得出来吗?”独眼揶揄说,“如果我的手从这里插进你的咽喉,就像叉子扎进一块牛肉,你还叫得出来吗,书记大人?”

此时此刻,燃放烟花爆竹的喧闹潮水般的淹没过来,听不清什么在响,也听不出来哪里在响,那种漫无边际的嚎叫似的巨响好比呼啸的狂风,让人感到无助的惊惧。九爷捂紧耳朵,痛苦万分地趴在床板上嗦嗦发抖,帅哥为他蒙上一层被子,九爷战栗的身体才渐渐平息下来。钟庆和独眼在争吵,但只有争吵的口型没有争吵的声音,因为谁也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哪怕是只言片语。

与外界震耳欲聋的声浪相比,小如从暗管渠发出的声响就可以忽略不计,就像铁轨下虫孓的鸣叫,火车上的人就是想听也不可能听出来的。小如顺着暗管渠爬到平篦透气孔,穿过事先用长柄剃头刀和裤管绞出来的防护钢栅栏之间的空洞,再通过合流管道钻进溢流井,最后从排流管渠挪出地面。

小如像落汤鸡那样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他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天空中万紫千红流光溢彩,那种艳丽、那种辉煌、那种扣人心弦的迷乱感,让小如觉得自己是从地狱派遣到天堂出差的小鬼,跟号房的黑暗逼仄相比,这才真正叫天壤之别。当然,小如的头脑清醒得很,他没有被眼前的美景所陶醉,也不敢陶醉,一弯腰,就消失在烟花怒放的天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