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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节:九号房(27)

《中国版越狱:《九号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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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躲避九爷所谓游戏的纠缠,帮主宁愿做一只牢头耳边歌唱的夜莺。在九爷看来,帮主的眉宇间凝结着的一股深藏不露的邪念,不断皱鼻梁的习惯也体现出市井无赖的恶习。

帮主的歌喉在九号房是首屈一指的,字正腔圆音色纯正,连童安格的假音都几可乱真。比如唱《我曾经爱过》,当唱到,“爱你,如果你还记得找我陪你躲雨,爱你,呵……”后面的“呵”一般人模仿十有八九要变味。再比如唱《北方的狼》,“我只有咬着冷冷的牙,报一两声长啸,不为别的……”这个“的”字不服的人都可以试试。

帮主像费翔那样眯紧双眼、虚握想象中的话筒演唱流行歌曲的形象让九号房全体难友耳目一新,从《同桌的你》到《饿狼传说》、从《幸福山歌》到《青春舞曲》,甚至夹一点英语的《千万次地问》和《I believe》也唱得跟刘欢、孙楠八九不离十。在眉飞色舞的帮主面前,小如深切地感受到“小城镇给排水专业”离日新月异的世界是多么的遥远。

“亲爱的爸爸妈妈

你们好吗

我在广州挺好的

爸爸妈妈不要太牵挂

虽然我很少写信

其实我很想家

爸爸每天都上班吗

管得不严就不要去了

干了一辈子革命工作

也该歇歇了

哥哥姐姐常回来吗

替我问候他们吧

有什么活儿就让他们干

自己的孩子有什么客气的

我买了一件毛衣给妈妈

别舍不得穿上它

以前儿子不太听话

现在长大懂事了

爸爸妈妈多保重身体

别让孩子放心不下

今年春节我一定回家

好了就写到这吧

此致敬礼

此致敬礼……”

当帮主反复吟咏“此致敬礼”时,小如禁不住热泪盈眶,连牢头也面露善良之色。小如很难设想,如此投入地唱《一封家书》的人,居然会是个良心泯灭的惯偷,可见传媒关于艺品与人品背道而驰的新闻是有根据的。

帮主的演唱才华赢得了广泛的称赞和牢头的物质奖励:三张有“波霸”的彩印《海源日报》和若干根尚未吸尽的烟蒂。帮主让胜利冲昏了头脑,得寸进尺要开演唱会。为了便于观赏,牢头指示摆到外间的空地上。帮主倒扣了两个桶,一个当坐椅一个当大鼓,他就这么劈开两腿坐着用柔软的指关节敲响了鼓点。帮主两掌翻飞,把塑料桶底击打得动人心弦,明星那样往左右甩头,表情按照歌词需要豪情万丈或者痛不欲生。牢头点到的歌唱了,没人想得到的歌他也能唱,歌词中夹杂着英文的也不偷工减料,完整地喊下来。

“我的心在等待永远在等待/我的心在等待(怦怦)在等待……”

这中间的“怦怦”本来是用吉他弹出来的,帮主用桶底照样敲得原汁原味。帮主意犹豫不决未尽,就有人迫不及待地鼓起了掌。掌声从头顶的铁丝网漏下来,大家不由自主仰起脑门,铁丝网把指导员一览无余的脸分割成若干块,宽松的裤管被风吹向一边。向上仰视,指导员的细腿插在裤管里,就像一把剑插在剑鞘里。指导员说:

“真是鲜花插在牛粪上,解小飞呀解小飞,你这么大的本事可惜牢房不是你施展的地方。背监规第二条。”

“必须保持看守所秩序良好,不准喧哗吵闹,不准打架斗殴,不准在监内搞娱乐活动。”

“背得很好,你自己说,该怎么修理?”

“磨嘴。”帮主干脆地回答。

九号房群情振奋,指导员打开铁门,大家轰的一声欢送帮主出去磨嘴。刀疤的右眼贴到圆孔,不断向号房里报告事态的进展情况。牢头摩拳擦掌,还没打好对此事发表高见的腹稿,帮主就回来了,这使牢头怅然若失。

帮主的嘴唇磨破,象征性地流了一点血,但鼻尖、脸颊、额头等突出部位都安然无恙。牢头、刀疤围过去验伤,对帮主出色的技巧心悦诚服啧啧称道。帮主吐出血水,摩挲着嘴唇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