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4章 先兵后礼
绯瑜的马车行了大约一顿饭功夫,坐在车夫身边的青衣侍女忽然怯生生道:“夫人,前面……前面似乎有些不妥……”
“什么不妥?”绯瑜有些诧异,正想坐直身子,墨魇漫不经心地在她肩上轻轻一按,笑道:“有人等不及了,前来迎接我们罢了。继续往前吧!不必理会!”
绯瑜心知有异,不过想到自己身边有墨魇,胆气登时便壮了起来。她没有亲眼见过墨魇与人交手斗法,说不定今天就能开个眼界,心里暗暗兴奋起来。
青衣侍女跟随绯瑜日久,虽然说起话来一副弱不禁风的娇怯模样,实际上胆子极大,法力也不弱,她与赶车的车夫,平日里都是绯瑜手下的大将,这时听了墨魇的说法,当下便毫不犹豫地驱车前行。
他们本来在一片荒原之下,四周除了灰色黑色与偶然飘过的鬼火之外,再无其他颜色,刚刚却不知从何处涌出浓浓的白雾,开始时尚能看见前路,到后来竟然连拉车的两匹妖马都看不见了,两人坐在赶车的位置上,却连彼此的五官容貌都看不真切。
地府中平白无故怎么会有雾,不用问就是某些法术造成的假象,也不知这浓雾中是否还带着毒,两人不约而同将身上的防御法力提到最高,一边竖起耳朵仔细倾听附近有无异响。
车厢内墨魇仍是老神在在地抱着绯瑜闭目养神,好像外边什么都没发生,暗中对藏了白白的那一边衣袖连续施法,确保把白白隔绝起来,不让任何东西要挟到她。
天地之间一片寂静,只有车轮滚动碾压地面的声音,妖马的喘气声与绳索车驾等摩擦的声响,一声一声会响着远远传扬出去,更显得这片荒原静得如同不毛死地。
绯瑜修为远不如墨魇,她清楚感觉到自己两名得力手下的喘息声越来越粗重,显然是外间的压力极大,她的心有些乱,忍不住低声问道:“魇君可知外面作祟的谁何人?”
墨魇怡然浅笑道:“阵是天罗地网大阵,再配上蓝蝎魔的奇毒,你的手下能撑到现在,本事算是可以了。”
“了”字刚刚出口,忽然马车周围的白雾像沸腾起来一般,疯狂翻卷往后退避,而马车前方的白雾更像被什么强力的东西强行撕裂,发出尖锐难听的嘶鸣声。
随着嘶鸣声,前方的白雾硬生生向两边一分,景物重新清晰起来。这个现象虽然诡异离奇,但是整个过程变化极快,白雾几乎是好无反抗余地一般就被逼退驱散。
坐在车外的两人只感觉浑身压力一松,几乎没忍住惯性向前扑出去,幸好两人法力确实不差,很快就稳住了身形,没事一样继续驱策这两匹妖马。
前面传来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悉悉索索声音,车夫凝目一看,啊一声惊呼起来,就在前面两三丈处,一地的花花绿绿,全是各色各样的毒蛇毒虫,其中几条巨大的眼镜蛇,身子足有碗口粗细,昂起头有半丈高,脖子扁成一大片,正对着马车吐信子,一股腥臭味迎面扑来。
最可怕的是,这些大毒蛇的头上各伏着几只黑中透着蓝光的巨大蝎子。
青衣侍女看到这一幕也不由得直犯恶心,想扭头不看,岂料一扭头就见车子两侧不知何时也围上了一大片看不到尽头毒蛇毒虫,更有一些会飞了毒虫已经震动翅膀向着车子这边发出第一轮冲击。
“这样的雕虫小技,可真教人失望……”墨魇的口气很惋惜,似乎真的在为对方的招数不入流而无奈。
“该怎么走就怎么走,不用理会这些小东西。”墨魇依旧不动如山。
天上忽然闪过几丝流光,车夫一见就惊呼道:“是天罗地网阵!”
说话之间一个巨大的丝网兜头就往这辆马车罩过来,纵横交错的网丝一缕一缕发出冷酷的光芒,在天罗地网阵中,修为稍弱的,下场经常是被天网罩住,狠狠拖切成数块。
不过今天天罗地网阵碰上了克星了,墨魇人都没有出面,就让那张天寒光闪闪的丝网硬生生挂在半空下不来。
墨魇终于有些不耐烦:“玩够了,都出来吧!”
黑暗的空中传来一声冷哼:“好大的威风!啊……”一句话说到一半变成了惨叫。
拉车的妖马在车夫的指挥下已经一脚踏入毒虫堆里,然而先前想像蛇虫混合袭击的可怖场面并没有出现,天空中掉下来一个从头到脚都苍白一色的怪人,身上裹缠这一掌巨大的透明白丝网,狼狈又怨恨地死死盯住绯瑜的赤红马车,仿佛想把马车瞪出两个洞来。
几条巨大的毒蛇盘起身子一弹就撞向车前的妖马与车夫及侍女两人,然而眼看毒蛇的血盆大口马上就要咬上两匹妖马的咽喉,千钧一发之际。有银色的水滴破空而来,不偏不倚洞穿了第二批跃起的一条打毒蛇的颈脖。
一阵血雾喷洒而出,那条打毒蛇顺着水滴的冲力,往后一道,啪嗒一声跌落地上,附近地面上,飞扑到半空的毒虫毒蛇全部消失得干干净净。
被打死的毒蛇没有消失,只是头上的大蝎子掉落了地上,就地一滚,变成了一名墨蓝衣服俊美青年。
身穿拉风渔网衣服的“白人”正是盘丝神君雪焘的弟弟雪凌,而身穿灰墨蓝衣服的狼狈帅哥则是蓝蝎魔的亲传弟子兼第一大头目木棘。绯瑜一眼就能认出两人,也从两人的落魄情状中明白了己方的形势一片大好。
“雪凌先生与木棘公子亲自出迎,奴家好生惶恐,不过用这样的阵仗来欢迎魇君,是不是太儿戏了一点?雪焘先生与蓝蟠太爷呢?莫不是年纪大了经不得吓,在后面歇着吧。亏得你们两人有孝心啊。”绯瑜从前在地府中与其他妖魔一般,没少受这两家的气,今日有机会扬眉吐气,当然不肯放过修理他们的机会。
动手她打不过这两家的人,但是她现在身边有墨魇啊!这男子恐怕不但在地府中所向无敌,就是到了天庭也是第一高手!只要牢牢把握住他,以后她就是在地府里横着走,也没人敢挡她的道。
雪凌与木棘惯了对其他妖魔不屑一顾,这次技不如人被如此奚落,当场脸色就难看起来,雪凌翻动着那双纯白一片的眼珠子,正待反唇相讥,就听见远处传来兄长雪焘的声音“魇君远来是客,二弟不可失礼,快快替愚兄把他请过来一叙。”
雪凌恨恨咬牙,却不得不听命上前道:“魇君请了!”说着转身就走,也不管“客人”什么反应。
木棘年纪比雪凌小,但是城府可要深得多,不动声色地做了个请的姿势,脸上无喜无怒,教人搞不清楚他到底在想什么。
墨魇架子端得很高,连车子都不曾下一步,更没有与那两人打照面,绯瑜伸指敲了敲前面的车壁,车夫与她的侍女便扬鞭带马继续前行。
盘丝神君雪焘和蓝蝎魔蓝蟠之间似乎达成了某些协议,两队人马破天荒的毗邻驻扎在一处,而且刚才已经得知学凌与木棘路上设伏的结果了,所以两人不管托大,老老实实出阵迎接,看着墨魇端得高高的架子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不管面子上如何,其实三界通行的都是强者为王的规则,墨魇的实力他们无法比拟,便只得暂且低头徐图后计,这个时候还要计较对方是否礼数周全,纯粹给自己找气受。
他们能够混到今天的地位,就算表面上装出一副马大哈的德行,内里也必然是阴险深沉的。他们来之前就听闻了墨魇修理之前十三路叛军的雷霆手段,心里惊疑不定,但要就这样撤军解散,换了谁都不甘心,所以他们两方一合计,各自派出属下强手,联合起来试探墨魇的实力,如果能一举把墨魇放倒了那是最好,就算失败,他们再出面来和稀泥,推说手下不知轻重私自行动,也还有回旋余地。
墨魇也不客气,挽着绯瑜大摇大摆走进两人的“临时政府”接待室,问也不不问便稳居上座。雪焘和蓝蟠心里不爽,不过也不能如何,只得当没看见,各自找个座位坐下,就开始了第一轮谈判。
墨魇的要求很简单,这一个月内,地府叛军受他的节制,不可任意冲击鬼门关,而他会负责与镇守鬼门关的天庭代表和谈,给出一定名额让他们安然走出地府,冲向凡间。
雪焘听了,沉吟道:“鬼门关的阳门大开,只在七月,现在已经初九,再拖下去,恐怕等到阳门一关,我们兄弟也出不去。”
能够不用冒着魂飞魄散的危险去和凡间的亲人团聚,估计军中很多冤魂会答应,但是这事猫腻颇多,不能随意答应。
蓝蟠心里也打起了小九九:“咱们先小人后君子,跟天庭的人谈,要谈到什么时候?给名额放我们到凡间,名额是多少,如果万中无一,岂不是耍我们兄弟嘛!”
“你们答应按照我的话做,十五之前就能最终定下细节。”墨魇冷冷笑了笑,既然青凉观揽下任务要守住鬼门关,不让他们出点力可怎么行?
105 大小眼
打理地府叛军的方法有很多种,墨魇却选了很迂回的一种,甚至不惜花时间应酬这些他压根看不上的妖魔,其中不无一些给青凉观以及天庭的人添堵的意思。
白白这一个月都不会化出人形,他舍不得勉强她,那便只好把账算在青凉观其他人头上。
雪焘和蓝蟠沉吟一阵,反正现在墨魇的条件尚未定下来,好汉不吃眼前亏,先答应下来不妨,多预留一些时间,等他们暗中联络上其他叛军头目,说不定还会有转机。
墨魇的实力,刚才已经看到了,他们引以为豪的天罗地网大阵配合了数千种辛苦收集而来的剧毒之物修炼而成的“化骨雾”竟然一点奈何他们不得,不但伤不了墨魇半根毫毛,连替他拉车的妖马都毫发无损,而墨魇由始至终甚至没有现身,更不曾看到他如何动手施法,他们的攻击便全数被当儿戏一般挡了回来,蓝蟠甚至还损失了一条好不容易才练出来的“千毒蛇灵”。
这样的强横手段太过恐怖,而且他们也看得出来,墨魇并没有对他们下杀手,所以雪凌和木棘两人虽然输得狼狈,但小命保住了。而被杀的千毒蛇灵则是一个警告——他可以轻易杀死当时在场的任何人!
千毒蛇灵是蓝蟠刚入道起就开始修炼调养的宝物,融合了九百九十九条以不同毒物饲养近百年的毒蛇精血,再加上他本身的精血毒元修成,他手上仅有两条。
随便一条千毒蛇灵,论攻击法力与毒功都胜过他手下的任何妖魔,包括这次出场的得意弟子木棘。事实上,两个木棘也不是一条千毒蛇灵的对手。
而这样的宝物,在墨魇手下连反抗之力都没有,仿佛是泥塑木偶般,被人一下子打散了三魂七魄。
蓝蟠已经不奇怪为什么对方可以在一大片蛇虫幻象中轻易认出隐藏在其中的唯一真正杀将来,现在想来他实在太天真,竟然以为这样的幻术可以骗过墨魇。
不管如何,现在忤逆墨魇,根本就是自寻死路,所以雪焘和蓝蟠只犹豫了片刻便爽快答应了墨魇的条件,当场对他行跪拜之礼,奉他为共主。
这样的场面绯瑜这些日子来见过好多次了,虽然这些妖魔跪拜的不是她,但她依然感到心满意足,她的男人是地府之中的最强者!
此刻她无比庆幸自己竟然攀上了这样的人物,对于墨魇不允许她带兵闯鬼门关的怨气也烟消云散,不过同时心里却也涌起强烈的不安。
墨魇究竟是什么人?自己对他一无所知,只知道鬼门关阳门大开之日,他忽然出现,轻易压服了先行抵达的十三路叛军,而这十三路叛军中试图反抗他的头领都被他随手杀了。
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没人知道。从他的言行举止看来,他并非天庭中人,他对天庭神仙十分不屑,但是却又做着帮那些神仙守关的事情。
他对自己似乎颇为喜爱,她是唯一能亲近他的女妖,但是她总觉得他的心是冷的,他其实对她并不如表面上那么感兴趣。
因为有墨魇的帮助,她现在已经成为所有叛军之中,势力最大的头领,手下鬼卒妖兵十五万,放眼地府,没有哪一支叛军可以与她匹敌,这样的成就,她从前想都不敢想,所以她害怕了,很害怕墨魇会像当日出现一样无缘无故地忽然消失!
她要想尽办法,把这个男人留在身边!
墨魇见目的达成,带着绯瑜准备开雪焘与蓝蟠的营地,绯瑜偷偷扯扯他的衣袖,扭过头去对雪焘笑道:“雪焘先生,怎么不见令公子出来拜见魇君?莫非令公子的架子比你还大?”
她对雪邪从前的冒犯念念不忘,此刻指望墨魇替她出气了。
雪焘自然知道儿子与绯瑜的过节,闻言脸色一变,偷眼去看墨魇,对方面无表情,心知儿子今日少不得要低声下气受一番折辱,咬咬牙强笑道:“夫人言重了,不过是犬子前些日子受了点伤,正在闭关休养,否则能够面见魇君的机会,他又怎会错过?”
墨魇心下有些不耐,不过绯瑜抓住他的袖子,一双眼中满是委屈祈求,他想到还要用她一段日子,便开口道:“那便传他过来吧。”
雪焘忍住怒气,心中把绯瑜狠狠骂了百十遍,转身吩咐手下去将儿子雪邪请来。
雪家人真身是雪蛛,修成人形依旧都是一身的惨白,雪邪似乎真的曾经受过一些伤,由两名手下扶着出来拜见墨魇。
绯瑜腻在墨魇怀里,一同坐在椅子上,看着雪邪匍匐在地上向墨魇行礼,也向自己行礼,心中大感快意,故意暗示墨魇不要让他起身,娇笑着道:“雪邪公子我们又见面了,你一定没想到,当日我所说的话,这么快就会实现。”
当日绯瑜的手下因为耻笑雪邪长相怪异,被雪邪以天罗地网阵困在其中,大加折辱,绯瑜带人赶到后,痛恨手下丢了她的面子更痛恨雪邪的手段,气恼之下当场把困在阵中的手下全数格杀,并扬言总有一日要雪邪跪地求饶云云。
从前她自己以及所带叛军的实力均不如雪焘一系,大家听了她的话只当是气话、笑话,没想到今日竟真让这个女人得了势。
雪邪跪在地上气得浑身发抖,但是父亲让人传话时一再交代要忍,多大的羞辱都要忍下去,所以听了绯瑜的讥讽,一言不发。
绯瑜对于他的沉默不甚满意,还待要用些手段去杀杀他的威风,墨魇却已经满心不耐,淡然道:“人见过了,走吧!”
墨魇是绯瑜的大靠山,她的荣辱权柄全系在他身上,绯瑜咬了咬唇,只得暂时压下满肚子折磨人的手段,反正这小子日后都在墨魇眼皮底下讨生活,还怕没机会修理他?!
雪焘和蓝蟠等人目送绯瑜的赤红马车渐渐远去,雪焘跺跺脚气恨道:“气煞老夫!”
蓝蟠阴阴冷笑道:“不过是个人尽可夫的女人,要收拾她还不容易?雪先生还是以大业为重。”
雪邪在侍从的扶持之下坐到椅子上,一眼瞥见叔叔雪凌脸上满是幸灾乐祸之色,不由得更是羞恼,心念一转,对父亲道:“阿爹,既然那墨魇喜欢女色,我们便送他一些美人示好如何?”如果其中有人能够争宠成功,抢了绯瑜的位置,那是最好,就算不成,让那女人担惊受怕难过一阵也是好的!
雪焘沉声道:“甚好,不过人却不能从我们这边送上去!”
雪邪心领神会,笑道:“阿爹放心,孩儿晓得该怎么办。”他们如果在这个时候送上美人,怕还没收到效果,绯瑜就会恼羞成怒对他们下手,这个女人自然没什么可怕的,但是她现在手上的兵力胜过他们,而且最重要的,她有墨魇做后台,把她惹急了,他们少不免要吃大亏。
墨魇带着绯瑜返回平等王大殿时,琉璃妖妃与玄冥魔蝠正等在宫殿内,一见绯瑜小鸟依人般靠在莫言怀中,神情似乎都有些不自然。
绯瑜一见他们,脸色也难看起来,转眼便又摆出一副饱受珍爱的幸福模样。
玄冥魔蝠就罢了,墨魇手下有琉璃妖妃这样一个妖娆美人,朝夕相对,对她的威胁实在太大,尤其琉璃妖妃艳名在外,在地府中出了名的风流多情,裙下拜臣无数,论容貌、论媚术、论法力,比起自己来都是只强不弱。
一定要把她赶走!绯瑜在心中暗暗决定。
她想什么,琉璃妖妃心里有数,不过她对墨魇已无企图,所以对绯瑜如临大敌的态度只感到好笑,冷冷扫了她一眼,态度更是倨傲。
玄冥魔蝠对绯瑜是一百个不顺眼,这个女人在墨魇威压之下整合了三路叛军,实力大增,就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不但处处排斥他与琉璃妖妃二人,更经常借着墨魇的声名,在其他叛军头领人物面前耀武扬威,如果她法力高强那便罢了,偏偏论法力,她还稍逊自己与琉璃妖妃一筹。
墨魇不理三人之间的暗潮汹涌,对玄冥魔蝠道:“你去鬼门关,请青凉观能做主的人来这里,我有事与他们商量。”所谓商量其实不过是告知,自己的决定已下,青凉观的人只能接受。
玄冥魔蝠低头领命,偷偷瞄了一眼正媚态百出挨在墨魇身边的绯瑜,忽然道:“不知白小姐可在殿后?”
墨魇听他提起白白,手上一顿,状似不经意地放开了绯瑜,问道:“为何忽然问起她?”
“属下想问问白小姐有没有什么话要带过去。”玄冥魔蝠故意提白白是打定了主意不想让绯瑜好过的,他也知道墨魇很忌讳白白跟青凉观的师兄们亲近,自己这么说很可能会引起主人的不满,但是他一口气憋着难受,也顾不得这么许多了。
白白练功练得差不多了,悠悠醒转,正好便听见了玄冥魔蝠的声音,又听他提起自己,连忙爬出墨魇的袖子一跃跳到桌子上,打招呼道:“蝙蝠哥哥,咦?桂儿姐姐也在啊!你要帮我带话给谁?”
墨魇瞪着白白,咬咬牙,再咬咬牙,这只混蛋小狐狸!他带着她一天了不见她吭一声,听见玄冥魔蝠的声音,听说要给她带话给师兄,倒是马上醒了钻出来!有她这样大小眼的吗?!
106 我不是宠物!
玄冥魔蝠没想到白白竟然就在墨魇身边,但看她这个狐狸模样,可爱是很可爱,要对绯瑜那个贱女人示威却是很有难度!
墨魇从白白出现起,脸色就十分的难看,玄冥魔蝠干咳两声,不敢答话,幸好琉璃妖妃还有点点伙伴之谊,开口为他救场道:“这些事,白白你问魇君大人就知道了。”
绯瑜见墨魇竟然随身带着只白狐狸,心下一惊,女妖对于狐狸精极是敏感,马上就想到了最具威胁性的方面。
白白的法力比起从前已经高深了太多,等闲妖魔根本看不出来她的法力深浅,绯瑜以常理推断,认为眼前的白狐精定是因为根基太差所以才没能化出人形。
既然狐狸精还不能现出人身,那对自己的威胁还有限嘛……绯瑜想着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以最温柔的语气道:“这是魇君的宠物吗?好可爱呢!”
墨魇伸手去摸白白,白白一闪身退开,大声道:“我不是宠物!”她是青凉观弟子怎么可以去当人家的宠物?以前为了躲避天劫装成凌清波的宠物白狐那便罢了,作为一只有理想有追求的狐仙,她才不要当坏蛋的宠物!
墨魇神色一凝,绯瑜感觉到他的身边变得有些僵硬,应该是发火了,连忙假作贤惠地打圆场道:“魇君这小狐狸真顽皮。”
墨魇对白白当众违逆他、闪躲他的触摸,确实有些气恼,加上今天白白的漠然沉默以及刚才对玄冥魔蝠与琉璃妖姬的亲热态度,心中的火气更是越烧越猛。
白白虽然有些害怕,但是她已经不想再忍气吞声,她也很生气,墨魇凭什么随意支使她摆布她?
她也不喜欢墨魇怀里的这个红衣服的女人,这个女人也不喜欢她,她可以看得出来,这女人看她的眼神里分明有着不屑与厌恶,哼!墨魇不是好人,他身边这女人也不是!
一人一狐、一黑一白就这样互相对峙,场面一时有些僵了。墨魇看到白白再次对他露出戒备气恼的眼神,心里又气又急,这不是他要的,他要白白乖巧听话地待在他身边,他要白白用撒娇依赖的眼神看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眼前的白白像一只被惹恼了,炸毛的猫。
“统统滚出去!”墨魇冷声喝道、
玄冥魔蝠与琉璃妖妃对视一眼,率先退出了大殿,绯瑜被墨魇冷酷的态度吓到了,强笑道:“魇君别生气,为了这么只小畜生,不值得的……”
话才出口,人就被一掌震开了一丈有余,墨魇看都没看她一眼,冷声道:“马上滚!”
绯瑜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还温柔风流的情人转眼间竟这样冰冷无情,被他手掌扫到的地方一阵一阵地发痛,她呆在原地完全忘记了反应。
墨魇抬头冷冷看了她一眼,这一眼让绯瑜清楚感觉到,如果她不马上离开,墨魇会动手杀了她,她被彻底吓醒了,顾不上伤痛,逃一般跑出了大殿。
墨魇手一伸就去抓白白,白白早有防备,竟然被她闪了开去,白白不敢停留飞快就往后殿跑去。墨魇真的生气了,追到殿外大声道:“白白过来!”
这一声中同时驱动了白白身上的法咒,白白只觉得四肢完全失去了控制,一如当日与云景在半空中被墨魇叫住时的情景,不由自主地就回身往墨魇那边跑过去。
墨魇一言不发把白白抱在怀了,狠笑道:“让你乖乖听话,偏偏不听!”
白白吓坏了,问道:“你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她的身体好像已经不再是她自己的了。
墨魇施施然摸摸她的皮毛,道:“乖乖做我的小宠物不好吗?我会很疼你,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你也不用辛苦去修炼法术了,有我保护你,没人敢欺负你。”
“不要,我是青凉观弟子,才不要做你的宠物,我要回去找师父师兄,要爹爹妈妈,不要你,就你会欺负我!哇!”白白想挣扎偏偏全身都不听使唤,伤心害怕之下大哭起来。
墨魇被她哭得心烦意乱,听她口口声声说不要他,听她句句提起自己的死敌青凉观,听她把别的男人挂在嘴边,心里只觉得有一把毒火在烧。
他已经退让了!他辛辛苦苦找来草药为白白恢复法力根基,他害过白白重伤,但也不止一次救过她性命,他为了不让她去面对血腥杀戮,特地赶到地府来招惹上一大堆麻烦事,自愿被她的师兄们利用,对她百般温柔宠爱,只是想把她留在身边好好疼爱,但是她是怎么回报他的?
一次次的拒绝,一有机会就逃跑,一点点不如意就肆意哭闹,她怎么可以这样把他的心意视为粪土?!
“你真以为我奈何你不得?”墨魇这样子很轻柔,但是白白明明看到他的眼中尽是风刀霜剑。
“不许哭了!”随着话声,白白忽然觉得两眼发干,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变成人。”白白几乎是一个口令一个动作,心里不住地抗拒,但是眉间的白光一闪,身体已经变成了娇美的少女模样。
“抱我,亲我!”
白白双手紧紧抱住了墨魇头颈,贴着他的身体用力踮高脚尖,两唇贴到了一起,辗转缠绵起来,这是她很喜欢玩的亲亲游戏,但是此刻她半点不觉得刺激好玩,只有无尽的恐惧……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她完全控制不了自己?
墨魇也看到她眼中的惊慌惧怕,心里有些发软,但是很快他又硬起心肠,必须趁这个机会把这只娇气的小狐狸彻底驯服,让她知道是谁在做主,让她知道她这辈子都不能离开他身边了。
“闭上眼睛!”那双眼睛看得他心里难过又不忍,干脆不要看了。
“白白你乖乖听话,我会很疼你的,不要再跟我作对,也不要再提你那些师兄师父,好不好?”墨魇温柔地亲吻着白白的唇瓣,伸手就想去解她的衣带。
白白难过又着急,偏偏无法反抗一丝一毫,哭不出来也说不出抗议的话语,甚至连身体都早已经背叛了她,配合着墨魇的动作,开始宽衣解带。
正在这时,一个声音插了进来:“喂喂喂!说好了不会勉强我小师妹的,墨魇你还讲不讲信用了?!”
原来两人追逐之间已经到了正殿后的花园,白白平常都在这里跟云景一起练功,而云景则一直以法术缩小了体型,住在假石山上的一个不显眼的石洞中。
今日云景一早听到了白白的声音,知道墨魇把她带了出去,正殿白天有玄冥魔蝠等进出,于是他便留在山洞里打坐练功,一坐就是一天,忽然听到白白的哭声以及与墨魇争吵的声音,他不敢贸然现身,但是现在墨魇已经忍不住对白白伸出魔爪了,他再不出来白白肯定要吃大亏!所以也顾不得那么许多,连忙出声制止。
墨魇心情激动,没去注意周围,否则早就发现云景了,这时听见他的声音,第一件事便是一手掩紧了白白松散的衣衫,将她藏到怀中——白白是他的,身子不能让别的男人看了去!
确定白白的衣服都整理好了,不露出一丝不该露出的地方,墨魇才黑着脸转身道:“你胆子不小,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墨魇停止了用法咒控制白白,白白马上泪如雨下,一闪身化成狐狸就想跑到云景那边,但走了几步发现又撞上了那种透明墙,知道是墨魇搞得鬼,只能可怜巴巴看着师兄,抽抽噎噎。
云景看到白白这个样子,心疼不已,对墨魇也客气不起来,回嘴道:“你有什么不敢的,欺负非礼我家小师妹都做得出来,还有什么做不出的?”
墨魇脸沉如水道:“白白是我的,她的事情轮不到你管。”
“谁说白白是你的?分明是你硬抢的!我们师兄弟只答应让白白留下一个月,而且前提是你不可以勉强她,这才过了九天而已,你就忍不住了?既然不守承诺,那把白白还给我,我们师兄妹就是在鬼门关战死了,也不让白白被你这般欺负,青凉观弟子别的没有,这点骨气还是有的。”云景说得斩钉截铁,其实心里另有一套小九九。
他纵横花丛多年,说到男女之事,就算是师父明乙真人在他面前都不过是菜鸟一只,别的师兄弟或许只看到墨魇可恶可恨的一面,他知道了事情原委之后,却觉得墨魇并非像其他人所想的只是迷恋白白的美色,想占白白的便宜。
白白容貌之美确实在三界中也难得一见,但是墨魇这种身边不缺女人的家伙,不至于只为了贪图她的美貌便愿意做那么多的事情,如果只是看上白白的美色,以他刚才的表现,他完全有能力把白白控制在鼓掌之中肆意玩弄,根本不必为了她主动替青凉观承担起地府的麻烦,他这么做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在意白白的感受!
对于墨魇这种横行霸道、无所顾忌的家伙,能够做到这一点,就已经证明了他对白白并非只是玩弄占有那么简单。只是也许他自己都还不明白对白白的真正感受。
所以云景觉得,为了让师妹不要被他继续欺负,他有必要想办法点醒墨魇,让他明白,要把他家小师妹哄骗回家,光靠法术控制、靠威逼利诱是不成的!
107 娶个狐狸妻?
墨魇不可能放白白跟云景走,云景虽然不是真心要带走白白,但是表面上架势十足,场面再次陷入僵持。
“你偷偷潜到这里是想做什么?”墨魇冷静下来,他飞快衡量一下情况,刚才他试图用法咒去强行驯服白白,现在功亏一篑,云景其实并不足虑,只是他如果杀了这家伙,白白一定会抵死不从,到时他们又要回到之前的僵持状态,好不容易与白白恢复和谐关系,竟然一下子又倒退回去,墨魇真的很不甘心,同时又暗暗后悔自己之前的冲动。
先想办法把白白哄好了是正经,至于这个云景……想法把他打发走了再说,白白身边没了青凉观的人,便不会这么倔强难缠……
云景笑得很是无赖,道:“我们答应让小师妹留下一个月,没说我们不能来看她啊!师父交代了要我们师兄弟好好教导白白法术的,我来自然是教我家小师妹练功了。”
墨魇冷笑一声道:“白白学法术做什么,就算要学,我教她就是了。”
云景道:“你除了欺负她、勉强她做不喜欢的事情,什么时候教过她了?你是恨不得她一直傻乎乎地好让你控制她吧。”
墨魇冷冷看着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心底里确实有过这样的想法。
“小师妹不是你的宠物,如果你真心喜欢她、爱惜她、尊重她,说不定我们还可以考虑考虑把小师妹嫁给你,不过你要是继续这样只想霸着她在身边随意玩弄欺负,哼哼!我们几师兄弟就是打不过你,也要跟你拼了!”云景双手抱胸,神色是难得的严肃端正。
把白白嫁给他?
墨魇面上平静,心里确实如遭雷击,他从不曾想过把白白当作妻子……
白白从出现在他面前起,多数时候都是毛茸茸一团、毫无威胁性的小小白狐狸一只,他喜欢她、宠爱她、希望她一直陪伴在身边,但是更多的却是人对可爱动物的喜欢,而不是人对人的感情,要说是爱……人怎么会爱上一只狐狸?
白白变成人时,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绝色,是所有男人梦寐以求的极品尤物,天真纯净又热情奔放,但是在他们的相处之中,白白只有在与他亲热的时候才会变成人的模样,那样的白白很吸引人——纯粹的异性之间的原始吸引。这与其说是爱情,不如说是性的吸引。
墨魇说不清自己对白白的感情,有对宠物的珍爱也有男人对女人的渴求,但是男欢女爱……他也不确定,他只知道,白白在身边的日子,他会觉得温暖,会觉得满足,觉得被需要,觉得心有牵挂……总而言之,感觉很好,好得他不愿意再面对没有白白的可能。
在不知不觉之间,他猛然发现,白白在他心目中已经占有了极其重要的位置,而且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除去。
正是因为发现了这一点,所以他才感到害怕,他想继续拥有白白,又怕白白会成为伤害他的利器——白白自己也意识不到,其实她有轻易伤害墨魇的本领。
纵使墨魇再如何强大,白白已经掌握了他心中不为人知的最软弱的一块。
他知道白白对自己并非全无感情,虽然那不一定是爱情,但只要把白白留在身边,总有一天,他可以令白白对他的感情也深厚到无法离开他的程度。
而且只要白白在他掌握之内,就不会有人可以利用她来伤害他!
只是为什么偏偏白白却跟青凉观的人有所牵扯?!相比于白白的亲人师长,自己确实并无立场去留住白白在身边,但是如果白白成为他的妻子,他不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拥有她了?
什么爱不爱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白白会完全成为他的,她的父母师长从此对她而言都会成为“外人”!虽然只是一个形式,但是在他不便除去这些人的情况下,这个形式可以令这些家伙不再随意跳出来插在他们之间阻挠生事。
娶白白为妻,似乎是个很不错的主意!
墨魇想着想着,忍不住低下头去看脚边抽抽噎噎的雪白小狐狸,娶小狐狸为妻?感觉很古怪,不过一想到这代表着他可以名正言顺地拥有白白一生,那一点点的诡异感觉马上被抛诸脑后。
不过当务之急是把白白安抚好了,小狐狸呜咽哭泣的声音阵阵传来,把墨魇搞得心烦意乱,一心只想把云景打发了,好去专心对付她。
“你既然在此,也省了玄冥魔蝠到鬼门关上跑一趟,你去跟你的师兄弟说,有关于叛军之事跟他们商量,事情紧急,让他们马上赶来。”墨魇马上扔出现成的借口赶人。
云景斜眼道:“商量?有什么好商量的?莫非你还搞不定那些妖魔鬼怪?”想把他骗走,没那么容易。
“你不去也成,到今天为止,准备前去攻打鬼门关的已经有三十八支叛军,到时候要出了什么乱子,你们也别来找我就是了。”墨魇深知这些青凉观弟子从来都是一副以天下为己任的德行,只要关系到他们心目中的“正事”,他们都会以大局为重。
“喂喂,当初我们答应让白白留下,可是说好了你要负责不让那些妖魔鬼怪冲出鬼门关的!”云景抗议起来。根据他连日来偷看的资料,墨魇说得确是实情,他也承认,地府现在的形势远比他们估计的恶劣。
“你那个二师兄不是说了,不求我替你们承担镇守鬼门关的责任吗?”墨魇也干脆耍起赖来。
云景气结,这分明是句客气话,而且云起还有下半句,要他善待白白的,他做了吗?不过这时争辩对他毫无好处,他也知道墨魇是非留下白白不可的,答应替他们保证鬼门关的平安虽说是交换条件,但如果墨魇要反口,他们也奈何他不得,合他们师兄弟六人之力,也夺不回白白,更何况,白白虽然是他们的亲亲师妹,但是比起事关三界太平的鬼门关之事,他们也不得不先解决后者。
云景眼珠子转了转道:“好吧!争辩无益,你让我跟师妹说几句我便回去请师兄们过来。”
墨魇很不愿意,上次云起跟白白说了一句,白白便不肯化出人形来与自己亲热,现在云景再说几句,天知道又会教唆白白干什么?!不过白白现在哭泣的模样十分可怜,也许云景与她说几句话,她会好一些……想到这个他心中更不忿,但终究是心疼白白的心情占了上风,于是收起了阻挡白白的法术,道:“有话快说,说完快滚!”
白白发现面前没了阻挡,一跃便扑入师兄怀中,云景抱住白白,眼角余光果然看到墨魇一副看见老婆偷情一般的吃人模样,心中暗觉扳回了一城,偷偷得意起来。
低头以法术对白白密语道:“小师妹别哭,不用怕墨魇,他不敢真把你怎么样的。其实他怕你哭的,他要再欺负你,你就哭给他看好了。”
白白诧异道:“真的?怎么我不觉得?”
“相信师兄,他虽然看上去很凶,但是心里很在意你的,你想让他听你的话,对他撒娇就好。不过不能让他随便占便宜啊!”
“占便宜?”白白不是很懂。
“就像刚才那样亲你、摸你、脱你衣服啦!”
“但是他法力很厉害,我控制不了……”白白很郁闷,她已经很努力了,为什么在墨魇面前还是那样没用?
云景看出了她的心思,安慰道:“你才修炼几天?不可能一步登天的。听师兄话,不要跟他硬来对着干,不然你会吃亏啊!”
“他欺负我怎么办?”
“哭给他看!”云景道:“女人对付男人有三大绝招,一哭二闹三上吊!后面两招难度比较高,容易落了下乘,你就不用学了。”
“说完了没有?!”墨魇的忍耐已经到达极限。
云景摸了摸白白的脑袋,又想替白白擦去脸上的泪水,忽然觉得怀里一轻,一眨眼白白已经落入墨魇怀中。白白惊慌之下就想挣扎,云景连忙道:“记得师兄说的话!师兄去去就回,不用怕啊!”
白白想了想,停下挣扎,有气无力地趴在墨魇怀中,不再动作了。云景向着他们扬了扬手道:“稍后再见!”说完脚踏祥云轻飘飘地越过墙头往鬼门关方向飞去,动作之间不忘保持惯有的潇洒风骚姿态。
最好永远别见!墨魇心中暗骂。低头见白白已经不再哭泣了,高兴了一下又郁闷起来,混蛋小狐狸就知道听那些师兄的话,怎么不见她这样听自己的话呢?!
墨魇抱着白白走回后殿,白白一进房间便跳到云锦小褥子上,留给墨魇一个颓废的狐狸背影。
小家伙脾气还真大!不过墨魇并不生气,反而觉得庆幸,如果白白因为刚才的事情而对他战战兢兢,恐惧抗拒,那他才真的要烦恼呢。
他已经很后悔之前冲动之下用法咒去恐吓白白了,他想要小狐狸亲近依赖他,却不想她对他疏远害怕……云景那个时候冒出来,他虽然生气,但现在回头再想,却有些感激他的“破坏”了。
108 诱拐失败
墨魇伸手去摸了摸白白,放柔声音道:“白白还在我的气。”
白白趴着装死,一声不吭,她确实很生气,而且害怕,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这个喜怒无常的男人,自己在他面前毫无反抗之力,他可以随意欺负她,她却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背上温柔的抚摸一下接着一下,墨魇的声音继续传来:“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以后不会那样对你了。”
白白身上抖了一下,显然是想起刚才全然无助受人摆布的可怕感受。
墨魇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才能让她像之前一样主动挨到他怀里又蹭又拱地撒娇,他想趁这个月把白白哄好了,让她答应一直陪在他身边,但是情况似乎向着相反的方向发展。
他向来不习惯控制自己的情绪,为所欲为惯了,一旦碰到白白的反抗违逆,习惯性地就想强行令她屈服,可是这只娇气的小狐狸却是受不得半点委屈勉强的。
两个碰在一起情况永远是白白无心的行为惹恼了墨魇,墨魇用强硬手段胁迫她屈服,然后惹来白白更强烈的反抗哭闹,再然后,彼此的关系进一步恶劣。
墨魇知道这样下去不行,但是事到临头,却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看着白白眯紧了眼睛瘫在小褥子上毫无反应的模样,心里觉得又是为难又是好笑,一手把她整个捞入怀中,却见她还是一副无声抵抗的态度,暗叹了口气,道:“待会儿你的师兄们会来,你不想见他们吗?”
白白的小耳朵动了动,显然是动心了,不过马上又恢复了毫无反应的模样,看来是没那么容易上当的。
墨魇想起白白曾经想要自己教她一个法术,于是继续诱惑道:“我教你怎么样把茶杯变大了,怎样变出热水泡澡好不好?”
白白听了很动心,小耳朵忍不住又动了动,不过她不要这么容易上当!于是用力把眼睛眯紧了一点,举起两只小爪子一把将毛茸茸的小耳朵压住。
这个欲盖弥彰的动作,让墨魇知道白白快忍不住了,连忙加大诱惑力道:“要不你想学什么法术,我教你!”早知道小狐狸对这些感兴趣,他大把的稀奇法术可以教她。
对了,那个云景刚才不是说他来是要教白白法术吗?难怪白白跟他那样亲近,原来是喜欢学法术……
墨魇一听火气又上来了!她能不能不提她那些混蛋师兄?!不过想到现在白白还在跟他斗气,万万不能再冲动又把她惹哭了。
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墨魇把白白抱到青铜镜前,教导道:“你对着镜子,以御水诀将发力凝聚在指尖然后画这个符,就可以看到了。”墨魇边说边慢慢把符咒虚空画了一遍。
白白的小爪子不如人类的手臂手指好使,迟疑了一下道:“你把符咒画在纸上给我看……”墨魇稍微一想就知道白白是不愿在自己面前化出人形来跟自己学习法术,小小郁闷了一下,变出纸笔来依言把符咒画下递给白白。
白白看着默记了一阵,问道:“我如果要看爹爹妈妈,要怎么做?”
原来是为了看她的父母啊!墨魇心情稍稍好了一旦,笑道:“你画符的时候心里默念他们的名字与生辰八字就行。”
“只要知道名字与生辰八字就可以吗?”
“你的法力必须比你要看的人高,否则被你窥看的人会发现,只要他心生抗拒,你就再也无法看到他了。”
白白点点头,回过头去又看了一遍纸符,抬头看了看墨魇,为难道:“你可不可以先出去一下?”
墨魇脸上不动声色,心里恼恨得紧,这小狐狸真是防他房得紧啊!竟然不肯在他面前现出人形来施法。不过现在还是要忍!
深深呼吸一口气,墨魇绷着一张脸真的就走出了房间。
大坏蛋欺负完她,才会对她好、顺着她!哼!白白偷偷盯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把他腹诽一番。
白白化成人形,把门窗关紧,紧张地坐到铜镜前,按照墨魇听说的步骤操作了一遍,果然镜上清光一闪便现出了她爹爹妈妈的身影,他们已经回到天庭上的洞府,娘亲坐立不安地抚摸着她的常用之物,一脸的思念不安,她在玉山洞府内的东西,不少都让娘亲搬到了天庭上,想必是在等她从地府回到天庭后,就可以一家团聚,从此一起生活。
铜镜中,爹爹走到娘亲身边,似是在安慰她,过了一阵,爹爹忽然一把抱过娘亲,低头就亲上了娘亲的唇,两个人就紧紧抱在了一起。
咦?爹爹也喜欢跟娘亲玩亲亲?以前怎么从来没见过呢?爹爹还在解娘亲的衣带……莫非爹爹也想跟娘亲“合欢”?可是从前他们怎么从来不告诉她这件事呢?
她不知道,她的父母为了让她心无杂念,根本不敢在她面前有过度亲热的动作,何况父母又怎么好意思在子女面前表演恩爱呢?白白的父母化成人形已经多年了,早就习惯了人的那一套礼仪规范,不再把自己当成动物一般不避人前随意野合。就算天性多情风流,也知道什么事该含蓄私密,在特定的对象面前,更是格外收敛。
白白心念一动,铜镜上的画面一阵晃动便再也看不到了,白白再施法也无用,她以为法术失效了,连忙变回狐狸,跑到房外去找墨魇。
墨魇看到她小小的雪白身影向自己跑来时,竟然觉得受宠若惊,听完白白的提问后,却不由得哑然失笑:“不是法术失效,那是你爹爹妈妈不愿被旁人看到的事情,你自然就看不到了。”
白白似懂非懂地眨眨眼睛,墨魇忽然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机会,正好一点点给她灌输了夫妻之事,到时候就把她哄了做自己的妻子!
“男女之间合欢和亲亲,都是跟自己喜欢的人做的事情。”墨魇开始对白白进行机会教育。
“公的母的也是吗?爹爹妈妈喜欢对方,所以就抱着亲亲、合欢?”白白想到父母现在是人形应该算是合欢而非交配。
“对啊!白白真聪明!”完全是大灰狼骗小孩的口吻。
“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吗?”白白有些搞不懂,不过还是按着墨魇的逻辑往下推论。
“对!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墨魇简直觉得心花怒放,抱起白白亲了亲她的狐狸鼻子。小狐狸真是越看越可爱。
“你喜欢兰花姐姐、喜欢那个红衣服的女人?她们也喜欢你?”白白继续推理。
墨魇笑容一僵,那些女人跟他?那怎么一样?大家男欢女爱、各取所需罢了!
“我喜欢红宏,红宏也喜欢我?”白白的推理开始往“可怕”的方向发展。
墨魇片刻之前的开心全数不翼而飞,现在他额上青筋暴突,几乎想一手把白白掐死。白白被他的神色吓到,终于停止了推理,改为一脸戒嗔地瞪着他,唯恐他忽然又来欺负她。
努力深呼吸了三遍,墨魇才把胸口翻滚的怒焰压下去。白白棕褐色的大眼睛里尽是天真不解与戒备害怕,墨魇看着看着一阵没来由的心虚。
该死的!他真是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了,但是话已出口,要怎么绕回来?
墨魇努力想组织出一个可以说服白白,对自己有利而且合理的说法,想了半天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好硬声道:“不是这样的!我不喜欢幽兰仙子也不喜欢绯瑜!你也不喜欢红宏!”
“为什么啊?”白白对于追求事实的真相一直比较执着。
“别问了!”墨魇抹一把脸,硬梆梆的语调中透出的是虚弱无奈。下回再诱拐小狐狸之前,一定要事先计划好一套天衣无缝的说辞!
弄巧成拙的滋味实在太让人憋郁了!尤其是败在这么只天真无知的小狐狸爪下。
幸好这时殿外传来异样的风声人声——青凉观的人来了,墨魇忽然觉得,这些家伙有时并不是那么讨人厌,至少现在,给了他一个转移话题顺势下台的机会。
青凉观来的仍是云疏、云起与云景三人,白白一见他们来了,果然暂时放下问题,开开心心就想跑去迎接。墨魇很想阻拦的,不过白白的脾气还没有闹完,只得先顺着她。
白白在那三个师兄怀里多亲热一阵,墨魇的脸色便黑一分,云起一直暗暗观察他的神色,心中好笑,不过也见好就收,看差不多了就把白白抱起了放在身边,不再又抱又摸,果然墨魇的神色马上便松了几分。
“地府叛军的情况,想必你们也已经知道得清清楚楚。”墨魇看了云景一眼,一开口便直接戳穿他们派云景潜伏在平等王大殿刺探军情的“秘密”。他不是傻瓜,青凉观人手有限,云景专程到来,自然不会只是要教白白法术,之前他也发现前殿的书简有被人动过的痕迹,不过那些都算不上特别机密之事,所以也懒得去追究,刚才云景忽然冒出来,那事情便再清楚不过了。
云起没有一点心虚的模样,笑道:“略知一二,不知阁下要商讨的具体是何事呢?”
109 地府擂台赛
墨魇却不急着开口,扫了一眼白白道:“白白你先回去好好休息。”要折腾她的师兄当然不能在她面前,否则她肯定又要跟他闹别扭。
白白扭头去看自己的师兄们,云起冲她微笑点点头,她才不情不愿地跑回后殿去。墨魇觉得自己都快泡进醋坛子里了,这小狐狸在他面前什么时候这样听话过?
白白离开后,墨魇又打发了殿上其他人离开,只剩自己与青凉观三人,这才开始“商量”大事。
他所说的事其实已经不容商量,这几天他早就与先后赶来的叛军头目达成共识,今日把青凉观的人叫来,不过是告知他们必须出力与地府叛军的选派出来的代表一决雌雄,奇Qīsūu.сom书以确定最终究竟有哪些妖魔可以带同自己的人马离开鬼门关而已。
地府大大小小的叛军有近百支,各凭实力互相兼并的事情经常发生,现在剩下三十三路较有实力的叛军都已经来到了鬼门关附近。之所以有先有后,是其中不少妖魔打着让别人打头阵,他们跟在后面占便宜的心态。
也正因为这种心态,除了开头十三支自恃实际上力强大,先行闯关的叛军之外,另外这些都是暗中观望摇摆不定的。
眼见先来的十三支叛军被墨魇硬生生逼退了,更有两支叛军的头领被墨魇当场格杀立威了,他们手下的鬼卒妖兵后来就被交由绯瑜整合,这些随后赶来的叛军士气多少也受到了影响,行事更加谨慎。既不主动出头,也不肯轻易再与其他叛军交战,只想静观其变,局势进入微妙的平衡。
除了绯瑜、玄冥魔蝠以及琉璃妖妃这三支实力较强的叛军已经被墨魇收服之外,其余剩下的二十八支叛军现在都只是各怀鬼胎地暂时雌伏,一旦出现机会又或者熬到下半月终于忍不住了,极有可能不顾一切闯关。
要控制叛军的头目不难,只是他们手下的妖兵鬼卒真要造反,他们也不一定能控制得住,何况他们本身也是心思难测,各有一番计算。
从前的形势,各路叛军势力相当,除了与天兵天将交战,彼此也在进行弱肉强食的消耗战,现在则是他们有了共同的敌人与目标,虽然各支队伍之间缺乏信任,短期内难以结成稳固同盟,但也不再像从前那样容易挑拨离间。
所以墨魇认为与其让所有人都没机会闯关,逼他们最终联合起来,不如给一个让他们其中部分人可以光明正大出阳门的机会,使他们之间为了这个“诱饵”先行竞争起来,达到互相制衡、互相消耗的目的。
这样可以以最小的代价守住鬼门关,让大部分妖魔鬼怪留在地府之内。
类似的方法,明乙真人之前也曾想过,只是因为墨魇的加入,导致局势发生了变化,而且也缺乏一个对地府叛军具有绝对吸引力的诱饵。
这样的诱饵,明乙真人并非想不到,而是拿不出手,因为就算只放一两支叛军冲出鬼门关闯到人间,所造成的祸害也是极可怕的,至少是青凉观的人愿意看到的。
云起道:“除了这个方法,没有其他办法控制地府叛军了吗?”在他看来墨魇作出这样的提议,主要的原因并非是他控制不住地府叛军,而是要让他们为难。
墨魇笑了笑道:“也许有吧,你们不妨说说看。”敢对他使阴招,破坏他跟白白的好事,那就等着面对他的报复吧。
到了这个份上,云疏等如果还不知道存心报复,那就真是傻子了。
云起还待再说,却被云疏阻止,云疏沉声道:“既然如此,那便请阁下邀约地府众叛军头目,我们在鬼门关下恭候大驾。”
墨魇无所谓地笑了笑道:“比试以三场为限,由地府叛军派出九名代表,以三敌一,与你们中的三人比试,他们每胜一场就可以带走三万名属下从阳门出去直入凡间,如果他们三场中胜了两场,所有地府叛军便可随意进出阳门,你们不得拦阻。如何?”
“一言为定!”云疏很爽快地应承下来。
以他们的实力,地府叛军的头目以一敌一,无人是他们的对手,无望之事他们也绝对不会答应,但是以三敌一的话,双方的胜负就是五五之数,这笔生意就完全做得过了,也足以令叛军头领动心。
云疏与墨魇谈妥条件,便带了云起离去,云景继续留在平等王大殿教导白白法术,顺道协助墨魇与地府叛军确定七月十五比试的事宜。
墨魇极不愿意,不过转念一想,自已手下只有玄冥魔蝠与琉璃妖妃两人是信得过的,做起事来诸多不便,既然云景要留下,正好多个可以使唤的人,反正他不会让这个家伙有机会再到大殿这边纠缠白白。
云疏与云起一道返回鬼门关,云疏对云起道:“师弟是否责怪师兄贸然答应墨魇的条件?”
云起笑了笑道:“师兄多心了,地府现下的形势,已经远远超过估计,师父当日吩咐我们在私下里使计离间挑拨各路地府叛军,让他们忙于内斗,削弱他们冲击鬼门关的兵力,其实墨魇做的也正是这件事,而且所花的时间更短,力气更少。他虽然有心报复,但毕竟促成了对我们有利的情势,如果没有他插手,恐怕我们根本做不到这一步。”
他与云疏是青凉观弟子,他们有他们的骄傲,凭心而论,他们宁可与地府叛军正面作战,凭实力取胜,也不愿意恳求依赖一个对他们师妹别有用心的男人。
“我们必须三场全胜!”云疏现在唯一挂心的就是这个问题,只要有一场输了,就会有三万个极是厉害的妖魔鬼怪闯入凡间作乱,这个结果他承担不起。
云起却并不似他这么担心:“师兄不必过度忧心,如果只是三万地府叛军杀入凡间,大可以让天庭提前派人准备截杀,就算他们再厉害,也比现在要应付百万鬼卒妖兵要简单得多。而且凡间不同于阴间,很多鬼卒只能夜间出没,法力也远不如在阴间厉害。”
云疏一想也有理,心里轻松不少,不过仍然道:“能够三场全胜是最好,省却许多麻烦。”
“那是自然!”云起叹了口气,明明现在形势已经比想象中的好,但偏偏他仍觉得轻松不起来,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回到鬼门关上,两人将这次与墨魇“商量”的结果告诉云阑、云止及云虚三人,虽然最终出战的只有三个,但是五人都不敢放松,趁着最近这几天暂时不会有大批叛军来挑衅,各自加紧修炼,而距离七月十五的仙魔比试,还剩六天。
白白在青凉观也十分认真地在修炼,云景可以教她的时间却是越来越少,一来他自己也为即将到来的仙魔大战加紧修炼,二来墨魇非常阴险地不断把事情派到他的头上,云景见玄冥魔蝠和琉璃妖妃的机会比见白白还要多得多。
为了“争宠”(墨魇绝对不会承认这个说法)墨魇三天两头教白白各种各样新奇的小法术,而白白正急于壮大实力,所以也就暂时放下芥蒂,主动向墨魇求教。
其实她更喜欢学习好玩的法术,例如如何把茶杯变成浴盆,如何把一点点水变成一大盆热水,如何让花朵提前开放,又或者是随意一抖可以把衣服变得干净簇新,一弹指把一只活鸡变成香喷喷的烧鸡等等。但是她觉得自己更需要学习搏击类的法术,这样可以保护自己,也可以保护自己的亲人与朋友不被欺负。
墨魇虽然觉得她没必要学这些,但是为了讨好白白,基本上她要学什么他就教什么。白白在人情世故方面笨笨的,但是在学习法术方面却聪颖非常,总是一学就会,稍加练习即可精通,所欠的只是实战经验而已。
这日白白学完了新的法术,跑到墨魇面前问道:“师兄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晚上吧!你有急事找他么?”墨魇心里不爽,不过他现在已经比较能控制自己不把情绪外露。他也没有说谎,明天就是七月十五,仙魔正式打擂台的日子,云景除非死在擂台上,否则无论如何会赶回来。
白白一直待在平等王大殿,身边各人都被墨魇下了封口令,根本不知道打擂台之事。
“我……我想找他跟我试招……”白白这几天依然坚持按照云起的吩咐,不肯在墨魇面前现出人形来,每次墨魇教她法术,她总是记好了,然后自己躲到花园里练习,有不明白的再去问墨魇。
这样学习起来效果当然不如与云景一起时好,不过白白宁愿如此,也不愿意违反师兄的吩咐。最主要的是,她隐约明白了师兄的用心,她每次变成人,墨魇都会想哄她合欢,她也大概知道自己与墨魇合欢似乎不太妥当,所以更是坚持。
墨魇虽然恨得咬牙切齿,不过也忍住了没有再勉强她。现在听到她这么说,感觉机会来了,于是笑道:“我陪你试招也可以的。”
“师兄说,我不可以在你面前现出人形!”白白坚决不上当。
墨魇无法,退一步道:“那我找你的桂儿姐姐陪你练?”
“好啊!”白白马上笑弯了狐狸眼。
110 暗杀
桂儿不太想再见白白,她觉得跟白白在一起,会令她意志消沉,满脑子想着自由自在的生活,同时对现在的权柄风光产生厌弃,这种现象非常不好,等于在否定她这几百年来的努力!
当只猫有什么好?!她还依稀记得没有成精之前食不果腹,反而总是差点成为恶鬼妖兽盆中餐的可怕日子,跟现在手下数万鬼卒妖兵,一大批法力高强的妖魔对她言听计从,匐匍在她脚下只求她青睐的得意风光,其中差别简直如同天堂与地狱。
这种才是她想要的生活!她琉璃妖妃是地府中实力最强的妖魔之一,不是那只叫桂儿的普通黑猫。
听到墨魇吩咐她这两天在平等王大殿陪白白试招,桂儿满心不愿,轻声道:“明日就是仙魔擂台大战之日,各路义军云集,属下如果缺席,恐怕……”
“白白对我而言,比那些妖魔神仙重要得多,我不想她知道此事,更不能让她参与其中。”墨魇难得开口对属下解释,让琉璃妖妃明白了三件事:第一,这个命令不容拒绝,第二,保护白白是墨魇眼中最最要紧的事情,第三,他把这事交托给她,正好证明他对她的信任远超过其他归附过来的叛军头目。事已至此,桂儿只得低头肃容接下命令。
白白一早在花园里等着了,桂儿看见她摇着大尾巴,笑弯了一双狐狸眼的模样,觉得自己憋着的一肚子怨气更是发不出来,傻子都能看出,白白是真的很高兴她会来。
伸手不打笑脸……狐,算了!
白白飞快在身周施展结界法术,将自己与桂儿罩在其中,这才变出人形,跑到桂儿身边挽着她的手道:“桂儿姐姐,你这些天很忙吗?怎么不来陪我玩?”
桂儿怎么好说自己是因为怕了白白的“不良影响”所以才不敢再来,只得胡乱点点头,扯开话题道:“主人要我来陪你试招,是现在开始吗?”
白白感觉到她的故意疏离,有些不解,她明明没有惹过桂儿姐姐生气啊!不过转念一想,也许是因为墨魇派了太多事情给她做,所以她心情不好吧,于是笑眯眯道:“好啊好啊!墨魇教了我几个搏击法术,不过都没人陪我练习。姐姐先看看我使得对不对?”
桂儿曾听玄冥魔蝠说白白的法力高强,之前把她掳来的路上,她施展风刃差点把他切成碎块,幸好墨魇及时赶到才把他救下,可是她怎么看白白都不像玄冥魔蝠口中那个厉害之极的高手,只当他是看在墨魇的面子上故意夸大其词,也没放在心上,待看到白白手拈法诀,一个个厉害法术施展出来,竟然很是似模似样,不由得打起精神来细看。
这几天白白都是一个练习,早把墨魇教的几个法术练得滚瓜烂熟,练习了一阵,逐渐进入状态,法力施展越来越得心应手,桂儿在一旁看着一个个威势吓人的法术在她手下随意施展,心中的震撼无法形容!
白白这等法力,莫说玄冥魔蝠或她不是敌手,就是两人联手也未必可以取胜!看她总是娇弱天真的可爱模样,法力竟然如此惊人,怕没有两三千年的道行!
想不到主人身边一只小狐仙也如此了得,一时间桂儿只觉得心灰意冷,她一直自以为是地府阴司中有数的高手,手下不知击败了多少天庭派来的仙界强将,只当这三界之内能够与自己匹敌的也没有几个了,没想到原来自己其实是井底之蛙,能够横行至今,不过是因为没碰上真正的高手!
白白从头到尾练习了一遍,停下手来,拉住桂儿问道:“姐姐,我使的可有不对?”
桂儿苦笑道:“对,对极了!白白你有这样的法力,地府之中怕无人是你的敌手了!”
“怎么会,师兄说我一点对敌经验都没有,法力再好也没用,一上来就被人打翻了。”白白想起云景的话很是苦恼郁闷。
桂儿回想一下白白刚才施展的法术,确实厉害无比,但如果白白没有应敌经验,那就难怪她的师兄会为她担心了。实际应敌时情况千变万化,敌人不是站着让你打的,不但会回击更有大把的阴谋诡计暗器伤人。真正的斗法,并非全看双方的法力法术,施法速度,应变能力都极为重要。
桂儿虽然理智上想避开白白,其实心里对她甚有好感,尤其让一个法力胜于她的小姑娘一脸祈求地看着她,她想硬下心肠来真难。
“你的法术用习惯了便好。”面前有一个高手,桂儿也跃跃欲试。
墨魇的法力与她相差太远,白白虽然法力高强,但无实战经验,而她确是从无数次生死大战中脱颖而出成为一方豪强的,双方各有所长又各有所短,对她也是一个极佳的提升法术机会。
两女就在结界中对招,桂儿真心教导,她长居地府,对于妖魔鬼怪们的鬼蜮伎俩了然于心,过招时机变百出,常有出人意料之举。白白开始在她手下顶多十招就会被击败,她也不气馁,吸取教训再来,不知不觉一天便过去了,桂儿都感觉体内上吃不消,白白依然没喊过一个累字,桂儿看着也不得不心下佩服。
地府夜晚到来时,桂儿无论用什么怪招暗算,也无法击败白白了。
白白很开心,于是当晚回到殿里的墨魇也获得了近期难有的优待——白白主动黏着他跟他说话,话题当然不离她今天与桂儿姐姐练功的事情,说到最后她与桂儿打了个平手,更开心地晃动着大尾巴,一副“你快点夸奖我”的得意模样。
墨魇抓紧机会把她好好赞美了一遍,果然博得小狐狸的欢心,当晚墨魇把她抱在怀里把玩,她也不再冷淡抗拒了,还难得地在他怀里蹭了几下。
墨魇心道,早知把琉璃妖妃叫来陪她过招可以让她这样开心,早几天就该把人叫过来!
第二天一早,墨魇便如往常一般离开,临去前正好桂儿到来,墨魇静静看了她一眼,桂儿明白那是提醒她要看好白白之意,微微点头示意领命,一转身,白白已经扑到她怀里,娇声娇气地打招呼了:“桂儿姐姐早!”墨魇被她对桂儿的热情态度搞得心里泛酸,暗道:过了今日,我就会有更多时间陪着你了,到时看我怎么收拾你这只偏心的小狐狸!
有了昨天的经验,今天白白施展法术的速度快了不少,反应更是灵敏,倒是桂儿一直挂心仙魔擂台的情形,总是心不在焉,好几次差点败在白白手下。
“桂儿姐姐你有心事?”白白停下手好奇道,这已经是桂儿第四次走神了。
桂儿勉强笑了笑道:“没什么,想起一些杂事而已。”
今日仙魔擂台地府方面必然精英尽出,天庭青凉观的名声她在地府也有耳闻,这些天来经常与云景接触,彼些也算熟悉。她只道云景是白白的师兄,想必法力更胜白白,地府叛军中的精英就算是以三敌一,对上青凉观弟子也未必能讨得了好去。这样的高手比拼,她却不能适逢其会,说不遗憾是骗人的。
对于擂台的结果,她倒并不关注,因为看主人的意思,地府这边不管输赢,都不会有机会到凡间去,主人早就做好了布置,这次的擂台,说到底不过是主人想为难一下青凉观的弟子们罢了。
至于主人为什么一边帮他们一边却要为难他们,估计就是为了面前的小狐仙了。
强打起精神与白白过招,眼看着地府的白天已经过去了大半,桂儿想着大概再过不久,就会有战报传来了吧,她已经吩咐手下一有结果便前来报讯,现在要想的只是等下如何把白白调开,以免她发现此事。
正想着,殿外便传来一阵异动,怎么这么早?!桂儿心中一动,对白白道:“外边有人找我,白白你先练着,我去去就回。”说罢一闪身出了平等王大殿。
大殿之前来的不是她的手下,却是身受重伤的云景!
云景口角不断涌出黑色的鲜血,脸上已经泛起一层黑气,踉跄着往大殿门口跑来,身后红影一闪,绯瑜骤然现身,手执赤练蛇矛向着云景背心便刺。
按理说仙魔乃是死敌,不过云景既算是主人的客人,又是白白的师兄,桂儿自然不能看他惨死面前,双目一眨,两道五彩琉璃光如有形的利剑,正正挡开了赤练蛇矛,云景凭着一口气疾奔到这里已经力竭,口中喷出一团血雾,人便向前扑倒在桂儿脚下。
“绯瑜,我不理你与他有什么仇怨,他是主人的客人,你不可以动他!”桂儿冷下脸喝道。
绯瑜冷笑一声道:“如果我说,是魇君吩咐我杀他的呢?”
“一派胡言!”桂儿是墨魇的心腹,地府之中除了玄冥魔蝠,就只有她最清楚墨魇的心意,不说别的,就墨魇对白白的宠爱,断断不可能吩咐手下公然刺杀她的师兄。
绯瑜这么做,绝对是另有阴谋!
111 恶战
绯瑜自知法力不是琉璃妖妃的对手,她以为所有地府叛军的头面人物应该此刻都在鬼门关前观看擂台,没想到墨魇最信任的手下之一竟然会留守平等王大殿。
她正在做的事情是瞒着墨魇私下进行的,见到琉璃妖妃之时就已经有些心虚,再看云景倒在地上,面目已经发黑,显然中妖毒已深,心里略一盘算,笑着收起赤练蛇矛,走上两步对琉璃妖妃道:“妹妹有所不知,这确实是魇君吩咐的,否则我如何敢违逆他的意思,只是其中干系甚大……”
说话之间她已经走到桂儿身边,倾过身去,似有秘密必须耳语相传。
“哦?”桂儿迟疑一下,也想听听她的说辞。两女越靠越近,绯瑜笑道:“事情是这样的……”话音未尽,几十道赤红的长针从四面八方刺向桂儿,这正是绯瑜的成名绝技之一“赤练针”!绯瑜为求一击即中,故意拉近两人距离,又以说话分散琉璃妖妃的注意力,眼看着就要得手!
说时迟那时快,赤红的小针无声无息都扎在了桂儿身上,桂儿却恍若无事地转头看了绯瑜一眼,冷笑道:“雕虫小技,也敢来暗算我?!”
绯瑜见自己的毒针都扎在了她身上,正自得意,以为她就算不死也要重伤,没想到对方竟然全不当回事,也来不及去细想原因了,手拈法诀就想飞速退开。
桂儿哪肯让她这么轻松走掉,细腰一扭,双臂以极快的速度已经向绯瑜送出了上百记玄阴爪,她的身子一动,本来扎在她身上的红色小针便化成一缕缕赤红的烟雾飞散开去。那些小针并非真的针,而是绯瑜以法力毒汁凝聚而成,桂儿身上的黑色前裙是她用真身的皮毛修炼出来的,那些针看似扎在她身上,实质是被她以猫毛绞住了,根本没法碰到皮肉,自然也伤害不了她。
绯瑜被她的玄阴爪打得手忙脚乱,更不要想施法逃离了,勉强亮出赤练蛇矛迎战,一边大叫道:“还不快来帮忙?!”
附近跳出四道黑影,桂儿眼角一扫,竟都是叛军中有些来历的厉害人物,心中一转就知道定是绯瑜与他们联手私下里做了某些违背墨魇命令的事情……自己正巧撞倒,他们想要杀自己灭口了。
桂儿从来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想通了原委手下再不容情,攻向绯瑜的法术更是狠辣,另外几名妖魔一言不发,冲上前来围攻。单打独斗这里没有一个人能够在桂儿手下挨过一盏茶功夫,但是五人联手,就比桂儿要更强上一些了。
“绯瑜,你胆子不小,竟敢违抗主人的命令,你真以为主人喜欢你不会杀你?!”桂儿冷哼道。
绯瑜嘻嘻媚笑道:“妹妹别吓奴家,奴家怕得很呢,不过只要妹妹以后再也见不着魇君,奴家今日做的事,魇君又怎么会知道?”
桂儿心情矛盾,对付这五个人,要赢很难,但要自保脱身,她自问还可以,怕就怕他们现在这样会惊动了白白,白白出来,她们两个联手要收拾这几个人简单至极,不过同时也可能会泄露今日仙魔擂台的事情……
“你们在干什么?”白白的声音自大殿门前传来……这下桂儿不用矛盾了。
绯瑜等五人听到人声,大吃一惊,分神去看却见一个美得不可思议的白衣少女一脸惊诧地走到殿门外,心中惊疑不定,不知这个女妖是何来历。
绯瑜看出白白是狐精,一下便想起前几天引起墨魇滔天大怒的那只白狐,心里就有谱了:怪不得墨魇会把她带在身边,果然是只该死的狐媚子!
白白在里面等了一阵不见桂儿回来,又听到外边的声响越来越大,于是跑出来看个究竟,岂料见到五个人在围攻桂儿,其中竟然还有墨魇身边的那个红衣服女人,再低头一看,云景师兄脸上发黑地躺在殿前石阶下,口角泛出黑血,显然是中了剧毒受伤昏迷。
“他们几个害了你师兄,白白快来与我一起杀了他们!”桂儿不再犹豫,直接叫道。
白白听了,冲上前来,心中默念口诀,百十道风刃毫无预警地就向着场中五人划去!
风刃无形,只能凭着风声判断,绯瑜等五人应付一个桂儿已经不太轻松,再加上这些风刃几乎无所不在的袭击,措不及防人人身上都挨了几刀。
要知道就是玄冥魔蝠这样的法力,也在风刃之下吃了大亏,何况这里没几个能够有玄冥魔蝠那样的法力。
风刃在云景的指点之下,白白勤练到已经可以收发自如,命中率极高,再也不会误伤无辜,这几个匆匆忙忙运起护身法术,自知不敌,也不必招呼了,齐刷刷转身便逃。
护身法术虽然可以在一定时间内避免被风刃所伤,却也会把他们的法力消耗许多,风刃的法力越强,要抵挡消耗的法力也越多,防得了风刃,他们也没有余力再去与桂儿相拼了,此时不走,小命都保不住!
几个人拼尽全力施法向不同方向遁逃,一眨眼便到了两三里外,桂儿本来想追,但一想到地上还有个生死不明的云景,只得停下来,先看看伤员的情况。
白白扶起昏迷不醒的云景,急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桂儿简间检查一下云景身上,他的后肩上有两个沁着黑血的小洞,似是被蝎妖所伤。
“他中的是蓝蝎魔的毒!”桂儿以银针施法点了点毒血,终于确认云景中的是什么毒了。蓝蝎魔与盘丝神君结盟,绯瑜与盘丝神君一系素来不和,再结合她刚才的言行,大概就是她想暗害云景嫁祸到蓝蝎魔与盘丝神君头上,云景是青凉观本次代表出战的人选之一,杀了他既能嫁祸给仇家,又能使妖魔方面多一分胜算,绯瑜会这么做也不算奇怪。
只是她大概没想到云景道法精深,虽然暗算成功令他中了蓝蝎魔的剧毒,却没有马上身亡,甚至一路捱到了平等王大殿这边来。
如果不是白白与桂儿被留在此处,今日云景恐怕难逃一死,只能说他命不该绝了。
桂儿身上也有些解毒用的灵药,喂了云景吃下,对白白道:“这些药只能暂时减轻症状,蓝蝎魔的毒非同小可,我与他修炼的功法不同,也不知该如何为他驱毒,我把他送到鬼门关去给你的师兄们照看,你留在这里等我可好?”
白白跟云景修炼的功法虽然同属一源,但对于疗伤驱毒却是一窍不通,他担心师兄有事,又怕半路上再有人围攻桂儿,耽误了师兄的伤势,坚持道:“我跟你一起去!”
桂儿心道:我把你带去了,岂不是误了主人的事?主人可不想你知道仙魔打擂台的事情!
想是这么想,但是架不住白白可怜巴巴的眼神,救人如救火,桂儿只得咬咬牙答应下来。
一把抱起云景,桂儿带着白白就往鬼门关方向赶去。
鬼门关下,擂台之上,青凉观第一场由云起出战,大获全胜,第二场由云疏上场,对阵的是百足妖、毒火蛤蟆与骷髅魔。
百足妖真身是一条有七百年道行的蜈蚣精,生于忘川河畔极阴寒的洞穴之内,又淬练了忘川河中无数怨灵与毒虫毒草,浑身都是剧毒,只要让他碰一下,等闲妖魔神仙都会被冻住,弱一些的鬼魂会直接被寒毒之气冲散三魂七魄,在地府中威名赫赫,毒名仅次于蓝蝎魔。不过他也有弱点,那就是怕热,一点点的热气都能让他难受半天,当然,前提是这些热气能够冲破他身周护体的寒毒之气,碰触到他的肢体。
而毒火蛤蟆则恰恰相反,他修炼之初便到处残害吸食地府中的无毒阴魂,结果被阎王派判官与鬼卒将他拿下投入到十八层地狱之中,以烈火日夜煎熬烘烤。地狱之火没能够把他杀死,反而让他修炼出一门绝技,将地狱之中的毒火精华吸收熔炼,嘴巴一张便能喷出剧毒的鬼火。与百足妖相反,他却是非常怕冷的。
骷髅魔也是十八层地狱中逃出的恶鬼,不同的是他其实是九百九十九十个恶灵恶鬼融合修炼而成,他的骷髅骨架正是由这些恶灵恶鬼凝练成一块块拼凑出来的,他最最了得的是恐怖幻术,结合近千个恶灵恶鬼的怨念恐怖之力,能够让人在不知不觉中陷入幻境,逐渐失去抵抗能力直到最后魂魄被强大的怨气撕裂吞噬。
三只妖魔一上场便由百足妖与毒火蛤蟆各据一角,一边向云疏施放寒毒一边向他喷射毒火,而骷髅魔则满场游走,乘隙向云疏投射骷髅剑及施展幻术扰乱他,使他的法术无法正常施展。
云疏法力高强而且法术方面全无花哨,都是实打实的攻击法术,三只妖魔虽然配合无间,但却奈何他不得。他稳打稳扎,慢慢摸清了对手的路数,反攻的手段也一次比一次厉害起来。
百足妖与毒火蛤蟆虽然修炼多年,但论单个法力还不是云疏的对手,他们全力施毒喷火,又要应付云疏的巨力攻击,熬了一个多时辰,终于逐渐力竭,云疏窥了个空,忽然使出云起最擅长的御物之术,把百足妖的寒毒引向毒火蛤蟆大张的口中,又把毒火蛤蟆喷出的毒火凝成一簇直射向百足妖尾后的两根毒足上。
两只妖魔没想到他还能来这一手,当即一只嘴巴被冻裂,一只毒足被烤焦,痛得在地上乱滚,再无还手之力。
112 临危受命
云疏一招使出便不再去看百足妖与毒火蛤蟆的反应,出尽全力施展碎魂术击向骷髅魔。
骷髅魔只觉得巨力自四面八方涌来,身上的骨头咯吱咯吱一阵乱响,脆弱的四肢当先被碎魂术挤压成碎末,那些组成他手脚骨的恶灵恶鬼齐声发出惨叫,几百声凄厉尖啸穿破云霄,附近仙魔两方大部分人都这种可怕的声音震得掩耳低头,难过之极。
骷髅魔拼尽最后的法力勉强护住头颅向躯干,失去双脚支撑的身体狼狈地倒在地上,骷髅魔也顾不上什么面子里子了,对这追击到面前正要彻底击碎他剩余魂魄垢云疏大声求饶道:“别打!别打……我……我认……认……”他有气无力地喘息着,认输那个“输”字有气无力地硬是吐不出来。
云疏是名门弟子,在这样的比试场上没有对方认输投降仍赶尽杀绝的狠辣,收手转身便要上墨魇宣布比试结果,没注意到身边骷髅魔狰狞的骷髅头上忽然现出一个类似是笑的表情,两个空洞的眼窟窿猛然喷出两团黑雾,黑雾呈骷髅头状,嘴巴一张狠狠咬向云疏颈项的要害位置,青凉观与天兵天将都齐声惊呼起来,云疏反应迅速地侧身想闪开,也只是避开了要害,黑雾骷髅头那一口依然要中了他的肩膀。
云疏只觉得一股彻骨寒气从伤处快速蔓延全身,这还不是最痛苦的,最痛苦的是这股寒气带着浓重的恐怖怨念,他只觉得整个人像被吸入黑暗的沼泽中,绝望地看着自己一点点沉沦,却毫无办法,心仿佛被扔到了无尽的黑暗之中,找不到落脚到,仿佛下一刻就要落入深渊粉身碎骨。
云疏只听到半空中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叫:“师兄!”
是白白吗?云疏已经来不及仔细判断,他知道自己正被骷髅魔的妖术控制,如果不尽快稳住心神,守住灵台,极有可能今日就要在这里魂飞魄散而亡。
白白与桂儿远远赶来,正好见到云疏被骷髅魔暗算倒地,惊怒之下想也未想,运足全力挥出一道风刃直向骷髅魔劈去。
骷髅魔奸计得逞正自得意地想再给云疏致命一击,忽然觉得身侧一股劲气袭来,他现在没有四肢根本无法抵挡闪躲,事实上就算他四肢健全也很难顶得住白白这含怒带怨的全力一击。
这次骷髅魔是连叫都没叫出来,就被白白释放的风刃砍成了飞灰。
白白落到台上时,云起与云阑也跳到了云疏身边,一手将他扶起。台下的妖魔大声鼓噪起来,有的大叫道:“青凉观的人这是打算一拥而上对付我们吗?说好了擂台上公平比试,怎地忽然多出来几个帮手?”
“不比了!不比了!青凉观的人不讲信义,我们一拥而上,就不信这鬼门关我们闯不过去!”
“骷髅魔明明击败了青凉观的人,这场是我们地府义军胜了!”
五师兄云止脾气火爆,听了这些颠倒黑白的话,气得大喝道:“到底是谁不讲信义卑鄙无耻?!骷髅魔明明已经认输,转身却又暗算我师兄!”
妖魔们大声强辨道:“骷髅魔什么时候认输了,他只说了一个‘认’字而已,是我认得还是认住你了,只有他才知道!他现在被你们打死了,你们说什么都行啦!”
“青凉观的人不讲信义,捣乱擂台!”
“还打什么擂台?!我们冲啊,直接攻破阳门好了!”
各种各样的叫嚣声此起彼伏,双方对骂的越来越激动,场面开始混乱起来。
“统统住口!”墨魇甚至没有站起身,只是坐在椅上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场上的仙魔两方只觉得耳中想起一声炸雷,登时被震得全体自动消音。
“云起,这一场你怎么说?”墨魇开口征询云起的意见。
云起看了一件跪坐在云疏身边六神无主的白白,再看见台下被抱在桂儿怀中,面色乌黑显然也受伤甚重的云景,冷然抬头道:“不是还有一场吗?这一场确实是我师兄取胜在先,骷髅魔暗算在后,既然如此,那边由第三场胜负决定好了,如果是你们胜了,青凉观上下再不拦阻你们进出阳门,如果是你们输了,便请遵守承诺,一个也别打阳门的主意。”
青凉观此刻三个法力最强的弟子,云疏与云景都已重伤,剩下的云阑、云止与云虚如果与在场妖魔单打独斗自然是应付有余,但是以一敌三,他们没有一个人有胜的希望。
“容我提醒你,你第一场已经出战过了,不可以再参与第三场比试!”墨魇冷笑道。
云起却平静下来了,甚至微笑起来:“第三场自然不会是再由我上场,青凉观弟子众多,即使被暗算,你以为就无人了么?最后这场比试,由我们的七师妹白白上场。”说着伸手指向跪坐在一旁眼泪汪汪好不可怜的白衣小美人。
此言一出,双方万千道视线统统集中在了白白的身上,妖魔们个个诧异不已。只有青凉观几人知道刚才秒杀骷髅魔的其实正是白白,其他人看到的白白,只是一个美得出奇的娇弱小狐仙。
这样一个弱质纤纤的小仙子,把她掳回家去好好怜爱还差不多,让她与地府妖魔中的三名强者对阵?开什么玩笑,他们随便一个人一根指头就能把她碾成肉泥了吧!
就连仙界这边听了云起这样的决定都大感不解,一来这事关乎凡间甚至天庭的平安,二来把这么个娇弱的少女送到擂台上,要有个万一,他们也于心不忍。
青凉观的弟子除了两个重伤昏迷的,其余三人对云起的决定都不以为然,但是她思想单纯,师父让自己都听师兄们的话,事实也证明师兄们的教导一直都是正确的,所以云起让她上擂台,她就上去,至于输赢生死,她倒没有认真考虑过。
墨魇听了云起的话,脸色当场难看得不能再难看。
这奸猾小子是什么意思?竟然要他的白白去冒险?算是报复吗?还是看准了他不敢让白白有事,会保证白白安全胜利?不管是哪一种,都十分该死!
云起扔完炸弹,带着白白扶起云疏回到台下,理都不理身后墨魇的杀人眼神。
云虚当先迎上来,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把抱怨云起的话说出口。云阑已经从桂儿手中接过了云景,将他与云疏并排放到一处。
云起指挥三个师弟先以真元助两人驱毒疗伤,自己拉过白白,把今日擂台的来由及形势简单交代了一遍。
今日地府叛军会派上场的人物,云景早就打听清楚,也把探查到的关于他们实力的资料传了回来给云疏,他们评估了一番彼此的忧劣长短,最终决定采用一个保险的方法,拼着两胜一负放出三万鬼卒妖兵,也不能让他们有两局全胜,尽数闯入凡间作乱的机会。
经过一番商议,他们一致决定最强的对手留给三人之中法力根基稍逊的云景,也就是即将举行的第三场比试,地府叛军将会派出最强的三人组合,云景法力虽然稍逊,但是胜在反应灵活,动作迅疾,撞长移换身形躲闪攻击的轻巧法术,就算对上强手,也足以自保安全。有了前两场云起与云疏的全胜,云景的第三场只需尽力而为,就算输了,后果也在可控制范围内。
然而这一切的盘算,因为云疏被暗算而落空,迫于形势,云起不得不把赌注全数押在了第三局之上。他承认自己有心利用白白在墨魇心中的地位而故意要挟取巧,但说到底也是无柰之举。
青凉观七个弟子中,法力法术最强的无疑是排在前面的云疏,云起和云景,而后面三个相对而言入门较晚,虽然资质极佳,可是修炼时日有限,要独力对抗三名地府妖魔叛军中的顶级强者,根本没有丝毫取胜之机。
白白因为得了奇遇,法力根基反倒超过了众多师兄达到可与云疏比肩的程度,虽然缺乏应战经验,学习法术也不过是这半个月的事,但是单以实力而论,是青凉观现在除了他之外最高的一个,她上擂台尚有一线希望,换了云阑、云止等人,那就半点希望都没有了。
加上墨魇对白白的心思,云起虽然不敢完全指望他,但总是多了几分胜算。
他也不讳言自己让白白上擂台参与第三场激战,有考虑到利用墨魇的因素,白白却咬咬唇倔强道:“我不要他帮忙!他是坏蛋!”
如果不是情势危急,云起真要笑出声了,看来墨魇想得到自家小师妹的芳心,有很长的路要走哪!真是让人……高兴!
“白白,这一战关乎到人间的平安,这些妖魔鬼怪闯到人家去,少不免生灵涂炭,三界的平衡局面也会彻底破坏,这样的责任压在你的肩上很不公平。从师兄的私心来说,这一战你尽力去打,但是如果实在力有不逮,就尽量保存自身,切切不可搭上性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知道吗?”云起毕竟不是明乙真人,真的事到临头,他还是会有亲疏之别,要他牺牲自己师妹的性命去救那些与他并无太大干系的凡人,他是绝对不干的。
诱狐 第113章 史上最强狐狸
墨魇万万没想到为难青凉观几个愣头青的事情,到后来会惹出这样的结局!桂儿已经把刚刚在平等王大殿外发生的事告诉了他,他早知道绯瑜信不过,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快就忍不住,该死的!
算了!他就在此处,就算再多三百个妖怪上台去与白白比试,他也有信心可以保护她不受伤害,既然她听师兄的话要上台去冒险,那便随她去吧,受惊吓也是活该!
说不得最后只能强行出手去帮她了,虽然这会引起地府叛军的不满,不过跟白白比起来,这些都不是问题……墨魇在心里盘算一番,结果和应对的方法,勉强压下满腔怒火,捏紧了拳头坐在椅子上。
那边云起已经与白白交代完毕,妖魔方面的三名代表也走到了台上,正是蓝蝎魔、盘丝神君与另外一个黑虎郎君。
黑虎郎君是地府中有名的大力士,巨灵虎爪一出,法力稍差的小鬼小妖都要被拍的魂飞魄散。
这三个一个善于布阵,善于用蛛丝纠缠迷惑对手,一个善于用毒,还有一个力大无穷,适宜进行正面攻击,互相配合实力之强就算是云疏本人上阵,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云起只能够根据之前所得的资料给白白一些对付他们成名法术的方法,至于效果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好了,现在收摄心神,准备上场吧。记得能胜的话最好,不成的话要先保存自身,知道吗?”云起不敢把希望寄托在墨魇的出手帮忙之上,所以不希望白白真去拼命。白白点头表示明白,心里却决定就算不要小命了也要为师兄们打赢这一场。
铜锣声响过三轮,双方代表上场,地府妖魔方面派上场的三人雄赳赳气昂昂,尤其是黑虎郎君,身高八尺,身材魁梧,壮硕之极,全身上下每一分每一寸都仿佛彰显着力量与威武。
论形貌,他们三个投胎几十次都比不上白白的美丽不凡,不过论气势,连云起看着白白都忍不住担心起来。
三只妖魔原以为要面对的是青凉观那几名仙人之一,就从刚才两场看来,果真法力高强,法术精妙。一众妖魔虽然嘴巴上声称第二场是他们赢了,事实上他们心里也明白,根本就是云疏技高一筹,早就没有了平常的嚣张气焰。
他们一个个在地府横行霸道,打败的天兵天将不计其数,连阎罗王也打杀了,总以为仙人不过如此,只要冲出鬼门关,从此三界就任他们纵横了,遇上墨魇已经把他们打击的够呛,今日再与云起云疏对敌,才算彻底知道果真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世上高人多了去了,不过是自己从前碰到的人太逊而已,他们并非真的都是打遍天下无敌手。
眼前几个还不过是青凉观的弟子而已,他们以三敌一都打不过,如果能把她带回自己的洞府去,他也不稀罕去什么凡间天庭了,天天在洞府里抱着这小美人儿缠绵,还不快活过神仙?!
白白看到一大群奇形怪状的妖魔一副要吃了她的模样狠狠盯着她,心里害怕的很,不过想到师兄的嘱托,她用力闭了闭眼睛,强迫自己心神守一,把他们都当是石头木头,再不看他们一眼,她只要专心把眼前三个妖怪打败就好!
黑虎郎君腆着脸道:“美人儿,你这模样,风大点儿都会把你吹跑,还打什么,蹭破点皮老子都心疼啊,不如跟老子回去吧!有了你,老子也不闯什么鬼门关了,天天跟你颠鸾倒凤……哈哈哈!”
他的话说出了一众妖魔的心声,一时间台下淫声四起,不三不四的话阵阵传来。只把墨魇听得想暴起杀人。玄冥魔蝠在旁边见墨魇脸色真要黑的跟墨一样了,连忙大声喝道:“黑虎郎君,比试就比试,哪来的这么许多废话!”
白白没听懂什么叫颠鸾倒凤,听说对方不闯鬼门关,于是问道:“那其他人呢?他们也不闯关吗?”
“他们的事,老子管不着!”黑虎郎君听见玄冥魔蝠话中的警告。如果不是玄冥魔蝠与琉璃妖妃归顺了墨魇,言明不再参与地府叛军的争斗,也轮不到他上场。
场边铜锣再响一声,比试正式开始!
白白心无杂念,双掌一分,场中风声大响,一共三十道风刃,凝聚了她身上的全部法力,向着三妖砍去。
黑虎郎君最是轻敌,发现不妥时闪身躲避,却也迟了一步,脸上身上多出三道血痕,鲜血直流,伤口虽然不深,但是一上手就受伤,委实丢人,气的他哇哇大叫,向着白白就扑了过去。
盘丝神君与蓝蝎魔都是心思深沉之人,他们虽然心中也有些轻视白白,却总觉得云起此举可能另有玄机,说不定这小狐狸另有什么古怪招数,所以一直暗暗提防。
风刃袭来,他们虽也有些意外却都闪了开去,盘丝神君抛出无数雪蛛丝,层层阻挡,抛到第二十层蛛丝之时,总算是把风刃抵消。蓝蝎魔除了毒功之外,其他法术并不太强,但胜在身形轻巧,速度极快,所以风刃袭来时,他随风而动轻松避过。
黑虎郎君舞动一双乌黑的巨爪,向着白白迎头拍下,那双巨爪锋利非常,要让它拍中,就是说石头也会裂成几块,白白一扬手拿出当日雷公送的震山锤作兵器迎了上去。
这是云起之前提醒她的,白白没有什么防身的法术,仅靠一双肉掌与一些攻击法术对敌,对方又有擅长使毒的人,碰上都会有危险,没有兵器在手十分吃亏。正巧他知道雷公曾经送这件法宝给白白,就临时让白白把它当兵器使。
黑虎郎君见拿锤子没棱没角,于是放心一爪拍上去,想用巨力把这锤子震飞出去,没想到这震山锤本身有开山僻石的强大法力在其中,这一爪拍在锤上,锤子没拍飞,倒把他的爪子震得一阵酸麻剧痛,如果不是他法力强横,恐怕这只爪子就要当场作废了。
到了此时,黑虎郎君所有的轻视之心全数收起,知道眼前这个看似弱小的女子,恐怕比起之前的云疏也不弱,自己再要这么大意,不要说威名扫地,恐怕小命都要交代在这里!
白白握震山锤的手也被震得一阵发酸,如果不是心中坚持,死死握住锤子,恐怕震山锤真的会被震得脱手。
她心里只想着要打败面前的敌人,所有的惊惶害怕犹豫担心都已经置之度外,盘丝神君与蓝蝎魔围攻上来,情势在外人看来危急之极,不过她心里仍是一片清明平静,一边继续舞动着锤子与黑虎神君缠斗,一边分心驱动风刃对付另外两只妖魔一阵强攻,逼的他们无法近身来施法。
风刃最最厉害之处是它的无形,只能靠风声辨别,也不见施法者如何动手,就可以逼的对手东躲西闪狼狈不堪,当然这要有强劲的法力作基础,如果这些风刃是对墨魇这样的高手施展,他根本眼角都不会抬一下,风刃还未到他身前就会被他的护身罡气弹开去。
不过这样法力高到变态的人,从来都很稀罕,眼前这三只妖魔如果靠护身法力去硬抗白白施放的风刃也不是不可以,不过那会消耗掉他们绝大部分的法力,那还打什么?等着被白白一人一锤子砸扁了。
台下的妖魔已经看明白,刚才骷髅魔竟然是被这个弱不禁风的小狐仙施放风刃所杀,又见这少女在台上一脸平静,却逼的三只妖魔腾挪躲闪猴子一样逃避风刃的袭击,目眩神迷的同时也不由得一阵心灰意冷。
没想到青凉观最小的弟子也这样了得,一只小小狐仙而已,看上去还不知道有没有五百年的道行,竟然就把三名地府妖魔中的顶级高手杀得这样狼狈,自己就算跑到地府外边去又如何,天庭上多来几个这样的高手,自己还有命在吗?
白白灵台清明,分心三用,黑虎神君的攻击虽然猛烈,但是估计着她手上的震山锤,一时也奈何她不得,只气的哇哇大叫。
因为要应付他,白白施放向盘丝神君与蓝蝎魔的风刃数目与力道也小了一些,盘丝神君看着虽然狼狈,但是仍勉力不断施放着雪蛛丝,试图把白白困在其中,情况危急,他也顾不得黑虎神君了,两人既然斗在一处干脆就把他们一起困住就好了,能够为众多地府叛军牺牲,黑虎神君这条命也算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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诱狐 第114章 明杀
看似同样被打的手忙脚乱的蓝蝎魔,其实是三只妖魔中最轻松的一个,他放轻身子,顺着白白的风刃而动,每每在最关键处闪过攻击,他本身法力不强,只是全神贯注看着场中,等待机会施毒。
白白没学过使锤子的法术招数,胡乱舞动锤子很快就在黑虎神君的利爪之下落入下风,她心中一动,想起云景教过的凌波幻剑,当即便把手上的锤子当剑使,一边向黑虎神君施展幻术。
云景如果醒着,看到白白把本来飘逸灵动的凌波幻剑,用在笨重的锤子上头变得不伦不类的怪异模样,恐怕要气的跳起来呱呱叫。
可以说,用凌波幻剑的剑法使锤子,除了怪模怪样的吓唬到人,实际攻击力大打折扣,但是偏偏错有错着——招数上威力全无不能克敌,但其中的幻术却意外收到奇效!
黑虎神君力气大但是心智却并不像他的身体一般强横,很快就受到幻术影响,开始神志昏眩。开始时他仗着法力还能勉强低档一下白白的幻术,不过攻击不似之前利索,白白总算暂时抵挡住了他的进攻。
而他们周围三尺的范围已经被一层薄薄的雪蛛丝所包裹,两个人就像是在一个半透明白沙灯笼里斗法一般,而这一层诡异的白纱,正是盘丝神君成名的“天罗地网阵”缩小版。
盘丝神君为了布这个阵,已经彻底停下攻击,除了躲闪风刃袭击,全身法力都倾注在阵法上。
蓝蝎魔找到机会一边闪躲风刃一边往组成天罗地网阵的雪蛛丝上施放毒液,漂浮的雪白蛛丝慢慢透出一股淡淡的蓝色,一旦碰到马上就会中毒,幸好白白一直不断以风刃攻击两人,又滑划破身周的白丝,拖延了他们包围施毒的速度。
白白知道在这么下去,就算自己打赢了黑虎神君,也会被另外两妖困死毒死,凌波幻剑确实已经影响到了黑虎神君的精神,但要真正打败他,少不得还要拖上小半个时辰,白白干脆改用跟桂儿学的摄魂术代替本来的幻术。
琉璃妖妃最拿手的绝招便是以一双琉璃妖目施展摄魂术,这种摄魂术参杂了媚术,威力极强,对付黑虎神君这种好色之徒简直事半功倍!
黑虎神君恍恍惚惚觉得自己站在一片丛林之中,一名美丽至极的白衣少女向着他巧笑嫣然,他不由自主停下攻击,呆呆看着面前的美人。
白白心中一喜,忽然觉得一股浊气涌上来,确是蓝蝎魔开始向阵中施放毒雾了。
她看了眼黑虎神君,试着指挥他道:“去把这个阵抓破!”
黑虎神君想也不想,举起巨爪就向身周漂浮的蛛丝抓去……
蓝蝎魔与盘丝神君没想到他会忽然反戈相击,一惊之下却不肯为了他放弃胜利的机会,两妖在阵外对视一眼,对于黑虎神君主动碰触带毒的天罗地网大阵的找死行为只作不见,也不撤去毒阵反而专心驱动阵法,不断加强施毒。
台下众妖魔见了,自然知道两妖是打算牺牲黑虎神君了,心中稍稍不舒服了一下,便不再理会,能够赢,能够冲出地府才是最重要的,死个把黑虎神君算什么?就算台上三个都死了,也没所谓,只要他们能赢就行。
黑虎神君的几名忠心手下想起身喝止,还没有动作,就被身边包围上来的几名叛军头目打成重伤,其中一只妖魔冷笑道:“别碍事!”
墨魇眼睛瞬也不瞬地定定看着台上,手心已经湿透,他记不清自己已经有多久没有这么紧张过了,他惟恐一个分神,台上的白白就会受伤,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又开始后悔了,为什么要让白白上擂台去?
早知如此,还不如自己刚刚强行阻止,就算可能会因此激起叛军的反抗,那也没关系,只要能够让她安全就好,胜过自己现在这么煎熬难过,明明比试不过开始了一阵,他却觉得好像过了百十年一般的难受。
他为什么还要坐在这里难过?现在就马上去阻止这场该死的拼斗!墨魇一握拳头就想站起身施法破阵救出白白。
耳中忽然传来云起的声音:“且慢!”声音像一支细针凝而不散,站在他附近的人一无所觉,显然是云起用法术在跟他说话。
扭头看向青凉观那堆人,果然云起正定定看着他。
“你要帮白白,等下就有机会,不要因为一时不耐,让白白的努力白费。”云起的声音继续传来,但已经断断续续又模糊不清,要瞒过这里众多的神仙妖魔,云起几乎耗尽了全身的法力才说出这一句话,墨魇甚至可以看到这句话说完后,他额上冒出的一滴滴冷汗,脸色也变得苍白如纸。
“你这是什么意思?!”墨魇冷声道,他同样以法术传音给云起,不过这样的法术对于他而言就简单得多了。一边说话,眼睛依然不断关注着台上的情形。
“相信我……”云起已经无力多说,与墨魇对视一眼,坐到在地恢复元气。
青凉观这些人应该不会害白白。白白如果有个万一,对他们只有坏处……墨魇知道云起多半在白白上台之前有所安排,如果自己现在动手,恐怕平白辛苦一场,对方还不一定感激,尤其白白,说不定还会跟他闹脾气……
墨魇咬了咬牙,决定再多看一阵。
台上白白将风刃收回向天罗地网阵发起强攻,同时加强摄魂术,控制着黑虎郎君配合尽量破坏天罗地网阵。她不再放出风刃去砍杀蓝蝎魔和盘丝神君,是因为天罗地网阵已经完成,受到阵法的阻碍,她的法力已经难以突破阵法的范围,御风攻击阵外的两妖。
而因为她与黑虎神君不断自内向外攻击法阵,两妖不得不集中精力不断修补维持法阵,所以除了补阵与施毒,也腾不出手来做其他。
阵里的毒雾越来越浓,白白觉得头晕目眩,胸口的血气一阵一阵地翻涌着,她知道这是自己中毒的前兆了……
黑虎郎君中毒的情况远比她更眼中,眼球已经被血丝密布,七窍沁血,动作越来越慢,力度也越来越小,随时都可能毒发身亡。
危机之中,白白忽然想到,既然二师兄教的法术可以御风,那是不是也能控制这些毒雾与蛛丝呢?
不管成不成,试了再说!
白白集合全身的力气,先将周围的毒雾汇集于一处,她虽然也中了毒,但法力仍是高于蓝蝎魔的,毒雾很快脱离了蓝蝎魔的控制,顺从白白的心意汇做一团,阵内的毒气消减,白白试着把毒气凝成如风刃一般的攻击力量劈向法阵。
法阵竟被这些毒刃撕开了一道细口,但盘丝神君很快又把缺口补上。
白白解决了阵内毒气的问题,却依然无法破阵而出,而天罗地网阵的法力正随着盘丝神君的不断加持而越发威猛,慢慢向阵中两人挤压。
蓝蝎魔见施放的毒雾被白白所控制,一咬牙,改为将毒功全数施展在天罗地网阵上,雪白的蛛丝上蓝光已经开始泛黑,比起开始时毒力不知要强大多少倍!
白白凝聚毒刃再次在阵上撕开一道小缺口,这个缺口不足以让她脱身,却可以让她把阵内的毒雾全数逼出。确定再无毒雾威胁,白白集中精力试图控制天罗地网上的密密麻麻的蛛丝,可惜此刻她的法力已经被体内的毒素蚕食的差不多,加上久战之下消耗严重,再也无法与盘丝神君相比,只能眼睁睁看着法阵进一步缩小。
一团团带着蓝黑暗芒,散发出阵阵腥气的蛛丝离她已经不足一尺……半尺……
白白知道是使用云起师兄所说的绝招的时候了!她一首取出电母所送的“坎电珠”,咬破指尖,念个法诀,用墨魇教的法术,瞬间把一滴血变成一盆,将坎电珠扔入血水中。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带着红光的闪电瞬间照亮了天地!坎电珠在血水中沉浮,闪电连绵不绝,只把一众妖魔照的掩目侧首,不能视物。
他们在地府中生活太久,无法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当着耀目的闪电亮起时,他们不约而同的一阵心悸,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台上这小狐仙亮出的也许是一件很了不得的法器,他们可能要输了!
强光之中,白白挥舞震山锤,拼尽全力驱使风刃向阵上一处蛛丝较为薄弱的所在击去,嘶一声法阵再次被撕开一道小口,不过这次盘丝神君不知是否被电光影响,竟然没能马上补救,白白不断施法,终于在阵上劈开了一个大口子,一跃出阵!
却见盘丝神君与蓝蝎魔双目紧闭,一脸惊骇地站在阵外,白白想也不想,一边风刃,一边震山锤攻了过去!
两妖好像忽然变成了木头,躲也不躲,一声不吭地当地倒地。
白白觉得有些奇怪,但这时也管不了这么许多,一手召回血水中的坎电珠,擦净上面的血迹。天空中的闪电如来时一般突然地消失了,台下的妖魔神仙适应一下,揉揉眼睛重新看向台上时,一切大局已定胜负已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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诱狐 第115章 领回家养
台上的三只妖魔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白白摇摇晃晃似乎受了点伤,但是却好好地站在了台上。鬼门关上的天兵天将们欢呼震天,青凉观的几名弟子满面喜色。
没人注意到,云起与莫魇看到第一道闪电亮起之时,心中也是一道电光闪过,马上明白了云起的意思——这个时候,正是出手帮白白的最佳时机!
台上台下诸人都被电光交得睁不开眼,墨魇以极快的速度施出定身咒,将台上两只妖魔定住,又将开罗地网阵的阵眼毁掉,于是白白轻松出阵,一下子打倒了那两只倒霉的妖魔。
一切事情,墨魇以极快的速度完成,台上台下无一人看到,只有云起一个心中有数。
这么做跟墨魇明摆着上台去救下白白的结果差别就大了,墨魇的实力对付这些妖魔鬼怪完全没有问题,但是一旦他公然帮助白白打击地府叛军,他原本尚算中立的位置就彻底倾斜了,好的结果就是地府叛军震慑于他的法力,勉强忍住不满,这次的擂台草草收场,他们极有可能暂时蛰伏,然后联合起来疯狂大反扑,坏的结果就是所有的地府叛军当场发难,仗着人多势众马上攻向鬼门关。
而现在,墨魇的暗中出手无人得知,就算极个别妖魔心里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实质证据证明白白是靠人帮助才取胜的,大家看到的都是黑虎郎君等三只妖魔技不如人,败在了青凉观弟子手下,如此一来,他们气势上就先弱了,一些实力稍逊的妖魔头目就会想,与其拼死去闯鬼门关,不如回头去接收近日在台上死伤的九名地府叛军头目的地盘!就算出不了鬼门关,至少可以在地府雄踞一方作威作福!
此消彼长之下,这些叛军们再要精诚合作,行动统一地攻击鬼门关,便再无可能了,各路叛军头目心中都会有一套想法。
而且白白明摆着只是青凉观弟子中最小的一个,都有这样的本领,今日比试虽然暗算了云疏,但是她还有三个师兄完好无损地守在鬼门关上,他们的本领就是再差也不会比今日上台这三个差了多少,地府里头公推的九大高手都折损在他们手上,自己去又能得了什么好处?就算真让他们攻破阳门,恐怕自己这路军马也要损兵折将,其他跟着出来的叛军白捡一个便宜,到了凡间,自家实力不如他们岂不是吃亏大了?
至此,墨魇设立擂台让仙魔双方一拼高下的真正意图,已经完全实现。
云起三步并作两步把白白接回台下休息,各路地府叛军众目睽睽之下,墨魇又是焦点所在,就算再想把白白搂在怀里好生照看她所受的毒伤,也不便直接过去把白白带回来,于是向桂儿打个眼色,桂儿会意,慢慢隐身到人群之后,寻个机会就准备去向青凉观的人讨要白白。
墨魇扬手台上三妖的手下去把他们接到台下,黑虎郎君中毒很深,不过应该还有救,盘丝神君阵法被破,法力反噬加上被风刃砍得浑身是伤,要清醒过来恐怕都要相当时日。蓝蝎魔最惨,被震山锤砸碎了王脏六腑,就算救回来,一身的修为也要尽数毁了。
墨魇走到台上道:“胜负已分,按照之前的约定,地府各路人马在七月不得再强闯鬼门关,如有违者,就算没有死在那些天兵天将手上,我也会让他们魂飞魄散,永不超生!”说着,挥挥手示意他们各自散去。
地府的妖魔心中纵使不服,此刻也不敢发作,各自带了手下人马悻悻然退反营地。云起与青凉观众人也各自扶起云疏、云景与白白返回鬼门关上。武曲星君等人一脸喜色地把他们迎到一让瞭望台下的石室里休息调养。
云起拉过武曲星君与千里眼、顺风耳三人,特地交待道:“今日虽然险胜,但是妖魔叛军未必人人心服,很有可能今夜会有人突袭……”
“什么?才刚打过擂台就……”武曲星君诧异道。
“正因为大家都想不到,才最可能发生,我方刚刚大获全胜,守备松懈,今晚来袭正是最好的时机。”云起性子素来谨慎,尤其在这种时刻更是小心。
武曲星君等三人仔细一想果然有理,于是点头应下。
云起才走到石室,便发觉气氛不太寻常,武曲星君为了让他们可以安心疗伤,特地把附近的天兵天将全数调开,以免打扰了他们的清静,但云起此刻明显感觉到有一股不寻常的气息。
“请问阁下光临,有何指教?”云起向着异样气息传来的方向说道。
阴影之中慢慢走出一名黑衣美人,正是桂儿,云起认出她是之前把白白与云景送来的女妖,知道她应该并无恶意,多半是墨魇的亲信,前来索要白白,于是神情便放松。他也知道今日让白白出战已经是墨魇的极限,他不可能再让白白留在这边疗伤。
白白让墨魇带回去也好,至少现在,他不会亏待白白,这边还有云疏、云景要照顾,更要时刻防范一些不守承诺铤而走险的地府叛军前来攻击,实在分身乏术,有人愿意自动请缨照顾白白自然最好,不过呢,这个姿态还是要做一下的,太容易得手的话,墨魇就不会珍惜了。
“奉魇君之命,带白白回去。”桂儿单刀直入,毫不含糊。白白是她带出来的,结果她又是擂台又是中毒受伤,这已经有负主人所托了,今日无论如何都要好生带回到主人身边。
云起故意迟疑了一阵才道:“白白所练的功法与你家主人不同,由我们替她疗伤比较好。”
桂儿淡淡道:“你把需要注意的细节写下来,我一起带回去交给主人就是了,白白留在主人身边这是当初就谈好的条件,莫非阁下以为赢了今日的擂台,接下来半个月无需我家主人相助,就能安然守住这鬼门关?”
属下和主人都是一个嚣张德行啊,一言不合就开始出口威胁。
云起不以为忤,只当这是墨魇紧张白白的一种方式,微笑道:“我们答应的事情不会食言,既然姑娘坚持,那么请稍后,待我把疗伤的注意事项写好,再让白白与你回去。”
云起带着桂儿走进瞭望台下的石室,云阑、云止与云虚一人照顾一个,正以自身真元为云疏等人驱毒,对于桂儿的到来根本一无所觉。
云起自取出纸笔去写白白的“医嘱”,半点不担心大名鼎鼎的琉璃妖妃会不会趁机对几个聚精会神疗伤的师兄弟下杀手,倒是桂儿被他这种大方坦荡的态度搞得有些迷惑起来。
石室内静悄悄地只有几个人的呼吸声与云起奋笔疾书的沙沙声,桂儿走到白白身边盘膝坐下,白白受伤不重,主要是消耗了太多体力,又吸入了不少毒雾,她体内的潜力根基非同小可,蓝蝎魔的毒虽然霸道,但白白体内一开始便自行抵抗驱除了少毒素所以实际损伤不算严重,只是这些毒雾入体后如果不清除干净,会影响到日后的修炼,要拔出干净颇耗时日。
云虚很快便收起按在白白头顶上的手,完成了初步治疗,剩下的就要靠日后不断调理了,短时间内会比较难受,不过比起云疏与云景的情况就要好得多了。
白白一睁开眼就看见桂儿,虚弱地笑了笑道:“桂儿姐姐,你也在啊!”
桂儿点点头,有些别扭地问道:“感觉还好吗?”
“嗯,就是没什么力气,胸口闷闷的……”
云虚见到这个女魔头,愣了愣却没说什么,只要她对他们没有什么恶意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是神仙或是妖魔都应该平等对待,这是明乙真人一直教导他们的。
桂儿从前碰到的神仙对都是一副“妖魔鬼怪,人人得而诛之”的鄙夷敌对态度,没想到深受那些神仙们敬重的青凉观弟子反而这样平和坦然,心中不免对他们生出了一点点好感。
云虚瞄了一眼受伤最重的三师兄云景,扭过头再诚心诚意地对桂儿深深一揖道:“多谢姑娘将我三师兄送来。”
白白道:“是桂儿姐姐救了三师兄,那个绯瑜把三师兄毒倒了,想嫁祸给蓝蝎魔和盘丝神君……”这些都是路上桂儿说的,白白虽然搞不懂来龙去脉,但也记得清清楚楚。
云虚听了对桂儿更是感激,桂儿平常被爱慕、痛恨、嫉妒的机会都不少,极少被人这样感谢的,心里很是别扭,竟不知如何应对,幸好这时云起已经把“医嘱”写好,吹干了墨迹叠起交到她手上。
桂儿松了口气道:“白白,你先变成狐狸,我带你回平等王大殿。”
白白看了一圈价位师兄,迟疑道:“我……我想留在这里陪师兄。”
桂儿对云起可以威胁要挟,但是对白白却板不起脸,斜眼瞥向云起,要他出面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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诱狐 116 你死定了!
云起是什么人,三言两语就把白白打发得服服帖帖,乖乖跟了桂儿走,桂儿冷眼旁观,心里算是彻底明白为什么自家主人没机会制造机会也要跟白白这一堆师兄弟为难了,白白对她这些师兄们的信服乖巧程度实在太让人心里发酸了。
桂儿把变回狐狸的白白藏在衣袖中带回平等王大殿,却发现只有玄冥魔蝠在,墨魇竟然不见踪影,心有所悟,道:“绯瑜真的动手了?”
玄冥魔蝠点点头,嘿嘿笑道:“我就知道主人不会把那等女人放在心上。”
桂儿冷笑一声道:“这话待主人大功告成回来再说吧!”
白白听不懂他们打的哑谜,爬出桂儿的袖子,仰头对两个“大人”道:“你们在说什么啊?”
“没什么没什么,白小姐你身上还好吧,那蓝蝎魔的毒可非同一般呢!”玄冥魔蝠现在对白白是彻底的心悦诚服了,今日台上三个,只有其中两人联手,他便没有必胜的把握了,而白白竟然以一敌三还大获全胜,怎教他不打心里敬佩?
“还好,就是胸口有些闷……”如果不是刚才云虚以自身真元为她驱毒疗伤,恐怕她现在还无法提起精神说话呢。
桂儿看出她的倦意,瞪了玄冥魔蝠一眼,示意他闭嘴,自带了白白到后殿去休息,白白伏在软滑舒适的云锦小褥子上,很快便被倦意淹没,沉沉睡去。
自从当日带着手下女妖为墨魇收拾布置好这儿后,桂儿还是第一次进这儿来。殿内大部分摆设都与从前一般无二,只是多了许多奇怪的东西,就像窗下多了一张宽大舒适,铺着白色丝缎的软椅,一边桌子上对了好几个形状古怪的酒瓶子,小几上多了几盆地府罕见的月季花,台上多了一面铜镜,还有几件明显是白白才会感兴趣的小姑娘玩意儿。
不少东西在凡间看着可能平凡普通,但在阴间却很是稀罕……不用问,应该都是墨魇替白白张罗来的,从这些小节中便可知道,墨魇对白白的在意远超过对其他任何女子,甚至超过他自己所以为的程度。
桂儿看着小褥子上睡成一团的白白,好像一个毛球一般,身子随着呼吸规律地一起一伏,只是这么看着就觉得说不出的温暖可爱。
对着这样一只看起来毫无攻击力的娇气小动物,确实让人难以升起戒心,也许正因为如此,白白才会在不知不觉间与墨魇离得这样近。
桂儿微微叹口气,站起身走到殿外去守着。这里离鬼门关不算很远,但也不够近,所以听不见鬼门关那方的半点声息,那里现在也许正在进行一场大战,桂儿发现自己没有像以往那样期待兴奋,只感到一阵说不出的落寞。
玄冥魔蝠盘膝坐在前殿内,今夜的行动,墨魇刻意没带他们二妖,一来是他的性子太习惯于独来独往,二来确实是顾虑到两人的立场。他没有打算在地府久留,过完七月他就会带着白白离去,玄冥魔蝠与琉璃妖妃二妖一开始便投靠于他,他就算不能一直把他两妖带在身边,也希望他们日后即使留在地府也能继续呼风唤雨,成为地府中最强大的势力,算是对这两妖“识相”的一点回报……说到底,墨魇是个很护短的人,既然承认了这两个妖魔是他的下属,便不愿意他们受委屈。
如果今夜把他们带去,直接对地府妖魔大开杀戒,即使那些妖魔们一时慑于他的法力不敢如何,日后他不在了极可能联合起来对付他们。
经过连日来的离间用计,现在地府中较有实力的几只叛军已经在几轮兼并中损兵折将,加上今日的擂台大战,最具实力的九大叛军头目全数或重伤、或身亡,他们的手下兵将只剩下自立为主、归附其他叛军或被屠杀几条路,不管哪一条,势力必将重新洗牌。
现在只有三路叛军是在墨魇的支持下保存了最大实力的,分别归属于琉璃妖妃、玄冥魔蝠与绯瑜三妖,而过了今夜,绯瑜一支也将成为过去。
到了七月结束之时,可以想见,地府中将会是琉璃妖妃与玄冥魔蝠二妖的天下。对于这一点,二妖心里有数,自然对墨魇再无异心,而且墨魇也曾许诺过,旁人出不得地府,他们日后却可随意进出。
这话如果别人说,他们还不一定会相信,只当是哄骗他们的伎俩,但这些日子以来已经彻底见识过墨魇的厉害所以他们对此毫不怀疑。
鬼门关一如云起所料,当夜便有数万叛军骤然赶到,发起一轮猛攻,然而武曲星君等人组织好的守门攻略,却半点没派上用场……
绯瑜与另外几名几日纠合起来的叛军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赶到城下,今日擂台上仙魔大战,她虽然没有亲见,却也已经详细听手下转述清楚了,应该说在整个地府中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她没想到自己盘算了这么久的事情,最终竟然坏在一只小小狐仙身上!
枉费她甘冒大险去暗算云景,结果仙魔大战仍是输得一败涂地,地府众路叛军眼见无望,纷纷转头盘算着如何自相残杀抢夺地盘,绯瑜好不容易说服的几名联盟之人态度也顿时暧昧起来。
来鬼门关之前,他还私下联系过之前与她暗下结盟的叛军头目,结果对方不咸不淡地扔回几个软钉子,就是不肯再提闯关之事。
其中一名头领的说话更加直接:“绯瑜夫人,我们不像你,巴上了魇君大人,就算出不得这地府阴司,凭着你现下的声势,要当地府第一人都不成问题。魇君大人有言在先,谁敢违约闯关,便是杀无赦的下场,地府阴司虽然不好,但老子还没活够,不想自寻死路!不如这样,夫人你带着你的人去闯关看看?嘿嘿,就算不成,魇君大人与你的关系,莫非还真能杀你不成?如果成了,老子此后便奉夫人为主,鞍前马后伺候夫人到凡间的花花世界去享福!”
绯瑜气得几乎咬碎银牙,却又无可奈何。她偷偷暗算云景打算嫁祸他人的事情,墨魇想必已经知道,这个男人的权威不容侵犯,就算他对云景的生死漠不关心,也定然见不得有人敢违抗自己的命令去私下行事,现在等于一把钢刀悬在她头上,只看墨魇什么时候发作,这一刀便要落在她身上。
如果这事没有暴露,她兴许会隐忍一时徐图后计,但现在落到这般田地,已经容不得她坐以待毙了,所以她只得孤注一掷,趁着天庭的兵将大胜之后或许会松懈的最后时机,带着所有鬼卒妖兵前来闯关。
只要闯到凡间去,墨魇大概不至于会为了她这种小人物而费力气追踪剿杀,兴许便能有一线生机。
出发前,绯瑜召集手下最精锐的鬼卒妖卒,做了一番动员,只把众妖魔鬼怪说得激动不已,这才带着他们一轮急行军直闯鬼门关下。虽然她也觉得,自己与墨魇的关系“不同一般”,兴许真让墨魇发现了也未必会赶尽杀绝,但总有一种强烈的不安,令她不顾一切地把自己的所有力量全数出动。
远处鬼门关下大大洞开的阳门,仿佛黑夜里唯一的光明,吸引着这数万大军如飞蛾扑火般一往无前往前猛冲,只要过了那一道门,就是凡间的花花世界!
这道阳门,他们曾经远远观望过无数次,每次看到的都只是一片柔和而明亮白光,看不到门后的境况,今日冲到门前不远,赫然发现白光中矗立着一道黑影,那是一个人,一个绯瑜绝对不想此刻撞上的人——墨魇!
墨魇姿态轻松悠然地站在阳门之前,唇边甚至带着一丝笑容,只是那丝笑容更像是猎人看见猎物落入陷阱时露出的得意微笑。
所有鬼卒妖兵不由自主停下了脚步,两眼惊恐地看着阳门前的这一尊杀神!墨魇的厉害他们即使没有亲见这些天来也已经如雷贯耳,他不久前在擂台上所说的话言犹在耳,不由得他们不害怕!
绯瑜身边几名统领都不约而同看向她,绯瑜强自镇定走到队伍之前,笑道:“见过魇君。”
墨魇看着她慢慢道:“你终于还是来了。”这话不知惋惜还是庆幸,绯瑜听得心惊肉跳,心道:莫非我的所有算计都落在他眼中了?他……他之前为何从来不警告于我呢?
“魇君,奴家自作主张是奴家的错,请魇君责罚!”
“你自尽吧,我留你魂魄不灭。”墨魇觉得自己这个条件不错了,魂魄不灭就能转生投胎,虽然法力修为尽毁,但总比魂飞魄散永不超生要好上太多。
绯瑜猛然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嘶声道:“奴家……奴家对魇君尽心侍奉,魇君何以这般狠心!”
墨魇冷冷看着她,既不反驳也不答话,仿佛在看一个死人。绯瑜真的怕了,顾不得面子,一下跪倒在地哭道:“魇君饶命!奴家知道错了!魇君饶命!”
诱狐 117 凶狠的男看护
墨魇没有理会伏在地上哀哭的绯瑜,扫了一眼面前不远处的鬼卒妖兵,目光所及,所有的妖魔竟然不由自主倒退了好几步,如果不是他们身后的妖魔退得慢拦住了退路,他们还想退得再远一点。
“我数三声,仍在此地的就与她一道去吧。”墨魇想到白白此刻应该已经被带回平等王大殿里了,她身上受了毒伤,肯定很难受……这么一想他一刻也不想与这些跳梁小丑纠缠,开口道:“一!”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却远远地传扬开去,连队尾处压阵的妖魔都能清楚听到他的说话,一些被裹挟着前来闯关的普通鬼魂躁动起来,他们一开始就不愿意参与到这件事中来,不过是受了怨鬼恶灵的要挟,强行被掳入队中,知道会有魂飞魄散、永不超生的危险,一个个只想尽快逃走。
今日闯关的队伍,打前锋的都是这些普通鬼魂,对返回凡间有很深执念的冤鬼恶灵紧跟在他们后面,驱赶他们前进冲锋,普通鬼魂没有什么法力,又最接近墨魇,当场就慌乱起来转身想跑。队伍中部的冤鬼恶灵们不甘心就此离开,又没胆子继续向前,一时踌躇起来,猝不及防被前队的受惊逃窜的鬼魂一冲,当场乱了阵脚。
绯瑜带来的妖魔头目本来可以指挥整队,但是此刻他们同样六神无主,拿不准自己该转身逃跑还是留下来拼一拼。
“二!”墨魇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时大部分鬼卒妖兵已经陷入恐慌,打前锋的那些鬼魂们不顾一切四散溃逃,遇上挡住他们退路的鬼怪,也不管是不是冤鬼恶灵了,统统先推开打倒了再说!由恐惧所激发的求生欲望压倒了一切,很多还在犹豫的冤鬼恶灵甚至跑得慢一点都给前方溃散的鬼魂冲散,极个别试图拼死闯关的恶鬼妖魔们抵不过排山倒海涌来的鬼魂,场面彻底混乱,绯瑜带来的队伍开始疯狂的自相残杀与溃逃。
绯瑜见到这样的情状,知道真的大势已去,扑上前去抱住墨魇的双腿,哭道:“魇君,是奴家的错,奴家不该为了心里的执念违抗魇君的意旨,魇君你饶过奴家,奴家愿生生世世为奴为婢伺候你,报答你的不杀之恩。”
墨魇低头看了她一眼道:“太迟了。你真的不愿自尽?”
绯瑜尖叫道:“不!不!”
墨魇觉得眼前红影一闪,绯瑜忽然猛扑起来从背后搂紧了他,千万支血红的长矛尖啸着从四面八方向墨魇身上刺去。
他的身体被牢牢圈住,一时动弹不得,眼看着那些长矛就要刺入他的身体,绯瑜放声大笑,恨声道:“就算死,我也要拉你这个无情无义的男人做垫背!”
绯瑜正得意,忽然发现手上一空,墨魇不见了踪影,一支支熟悉的赤红长矛直直插入她的体内,她一时还没意识到疼痛,只是觉得不可思议,这是她用自身精血修炼的法器,怎么竟然会扎穿她的身体,要她的命?!那个男人呢?她明明用法力将他束缚在自己身前了,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恍惚中听到墨魇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看来你是选择了魂飞魄散、永不超生了。”
不!不是的!绯瑜在心里大声抗议着,喉头却只发出一阵含糊地怪声。
正在混战的鬼卒妖兵听见墨魇的声音平静地宣布:“三!”
所有妖魔鬼怪惊恐地回头,正好看见被自己的法器扎成刺猬一样的绯瑜,粉身碎骨魂飞魄散化作一团血雾的可怖情景。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压力自墨魇那边传来,好像无形的声波,一浪接着一浪传来,他的身体缓缓升到半空,定在阳门上方。
阳门那一片雪白的光芒一阵扭曲,最终化作散碎的白色星光,飞散向各方,白光之后不是凡间的花花世界,而是泛滥而起的忘川河,红红黄黄的河水自阳门涌入,瞬间淹没了最靠近鬼门关的那些鬼卒妖兵,他们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就河水灭顶。
忘川河不是一般的河,河水中漂浮着大量的冤魂,这些冤魂在河中互相吞噬,以魂魄为食,等闲鬼魂一旦落入河中三魂七魄就会被撕裂吞食,永不超生。
泛滥的河水很快就把鬼门关下的大片土地变成泽国,一些法力较强的妖魔奋力想要跃出水面逃生而去,但是当他们挣扎到水面时,方才发觉水面上似乎有一个无形的墙,他们可以看到地府黑种泛滥的天空,但是却呼吸不到意思气息,更无法穿透这堵无形的墙,只能绝望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和灵魂被水中的冤魂们蚕食凌迟。
鬼门关上的天兵天将看着这血腥恐怖的一幕,半点没有敌人被全歼的快意,只有深入骨髓的惧怕,这个墨魇太可怕了,幸好他们不必与他正面为敌,幸好这次他似乎是站在他们这一边的,否则有这样的敌人,简直生不如死。
云起、云阑也在城楼上看到了墨魇行凶的全过程,向来木讷少言的云阑忽然开口道:“他不好,师妹不可以跟他一起。”
云起眉头轻皱,苦笑道:“残酷嗜杀,冷血无情,确实不好。云阑你是怕有朝一日他对师妹情淡爱驰,会伤害她吗?”
云阑重重地点头,刚才他不管那个红衣女妖如何哀求,依然狠下杀手的一幕太让人心惊了,难保他日后不会对小师妹翻脸无情!小师妹怎么可以在这样一个嗜杀的魔王身边?
如果可以选择,云起也不愿意把白白交给墨魇,墨魇像一座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白白在他身边太危险了。不过要如何把白白安全地带回青凉观,而墨魇又不会上门纠缠抢夺,似乎很难。
“这个月还剩一半,到时我们让师父定夺吧。”今晚之后,地府叛军估计有不少回吓破胆,再不敢踏足鬼门关一带,可是万一其中有人在月底耐不住铤而走险,他们要抵挡也不容易。
形势比人强,现阶段地府叛军元气大伤,他们青凉观一方也有损伤,云疏与云景虽然没有性命之忧,但是至少一两个月内不宜参与战斗,以他们剩下这四师兄弟的实力,如果地府叛军大举攻来,他们没有把握守住鬼门关。
这个时候,说不得还要借助墨魇之力。幸好他现在对白白还是十分紧张的,应该不至于突然翻脸伤害她。
云阑大概也明白二师兄的意思,不由得暗恨自己修为太差,事到临头竟然还要靠小师妹去交换这个大魔头的帮忙。
“师父在就好了。”云阑心里十分疑惑师父为什么就是不肯亲自到地府来督战,师父的法力就算比不过墨魇,也不会相差太远,有他在,何愁对付不了地府这些妖魔鬼怪?
云起神色一凛,道:“四师弟不要想太多了,师父自然有他的理由,日后你总会知道的。”
云阑是个实心眼,被云起这么一说,便跑开了这个念头,专心思考起要如何提高自身实力的问题。
鬼门关下,泛滥的忘川河水失去了法力的支持,转眼河水便退回河床之中,带走了大量鬼卒妖兵的尸骸魂魄,剩下一地零落的妖魔枯骨,被河水浸泡过的土地发出一阵阵难闻的腥臭气,幽暗的光线之下,鬼门关一带仿佛成为一片死地,镇守在关上的天兵天将却都平安无事,鬼门关的城楼,一眼看去,就像是暴风雨之中的小小孤岛。
墨魇的身影已经不见了,阳门重新放射出莹白的光华,明亮而温暖,在这一片死地之中显得格外突兀。
白白身上的毒当晚便发作了起来,情况不算严重,只是令睡梦中的白白一阵阵的胸闷气促,辗转反侧。墨魇回到后殿的房间中,看到的就是白白在她的专用小褥子上翻滚的不安模样。她的身边的枕下压着一张布满字迹的白纸。
墨魇走过去一手轻抚着白白的身子无声安慰,一手举起那种纸细看。这正是云起写的“医嘱”,上面包括白白功法的特点,疗毒的各种注意事项。
墨魇心中不屑,白白修炼的功法,他在墨潭时早就反复研究过无数次,还用云起来多事?!不过事关白白的安危,他还是耐着性子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
了无新意,故弄玄虚!墨魇发现上面都是些自己已经知道的事情,便随手把信纸揉作一团,扔到一旁的火盆中。
白白的毒至少要花上大半个月时间才能彻底清除,在这段期间,难受是少不免的,墨魇也只能多为她梳理经脉尽快助她把毒排清,眼看着掌下的小狐狸不适地扭动着身子,半天找不到一个舒适的姿势,墨魇心痛地一把将她抱入怀里,一下一下地抚拍着。
白白感觉到有人在她身边,似乎安心了一些,往墨魇怀里拱了拱,含含糊糊咕哝了一句:“爹爹抱,妈妈抱!”终于又再沉睡。
临时客串了人家爹妈的墨魇哭笑不得,心道:什么时候她会说“墨魇抱”呢?嗯,如果是“相公抱”那就更好了。
诱狐 118 智商退化了
第二天白白醒来时,看到的是满眼熟悉的黑色,那是墨魇的衣袍。
自己昨夜明明睡在小褥子上的,怎么会变成睡到了墨魇的身上呢?不过好像也挺舒服的,虽然不如小褥子般柔软……白白支起身子,发现现在所处位置正正是墨魇的胸口,前面不远处可以看到他的脖子喉结、下巴,然后是嘴唇,鼻子,真是个好看的……坏蛋!
白白看了一阵就想跳回床上。她的身子一动,墨魇的手掌就探了过来,将她轻轻按住。
“醒了?偷偷看我看了这么久,是很喜欢我么?”墨魇的声音懒洋洋地带着戏谑与睡意,好听得不得了。
“自大的坏蛋,谁喜欢你了!”白白大声反驳道,完全是小女孩的娇嗔口气。
墨魇轻轻抚摸着她的身子,把睡得有些凌乱的狐狸毛理得整整齐齐,这个动作白白太熟悉了,之前她在墨潭的时候,墨魇经常这样摸她,很舒服,摸得她又想睡了。
“我很喜欢你!”墨魇忽然道,眼神温柔如水,白白呆呆看着他,心里泛起小小的莫名的喜悦,但不知他为什么忽然说这个。
“你也喜欢我好么?”
白白觉得今天的坏蛋有些不同,拿不准他究竟想干什么,于是沉默又小心地回望着他,谨慎地一言不发。
“怎么不说话?”墨魇第一次“主动求爱”,没想到小狐狸一点积极的良性反应都没有。
“你不欺负我,不欺负我的爹爹妈妈,还有师父师兄,我……我就喜欢你……”小狐狸“深思熟虑”后的答案让人哭笑不得。
“真的?”明知道小狐狸口中的“喜欢”和自己所说的“喜欢”不是一回事,不过墨魇也不计较了,他需要小狐狸的回应,即使只是简单的模模糊糊的一句话。
“喜欢你要怎么做?”白白忽然又动摇起来,这个“喜欢”不会有什么陷阱吧?!
她现在对墨魇严重缺乏信任,尤其想起之前墨魇曾经说过,男女之间的合欢与亲亲,是跟自己喜欢的人做的事情,万一自己说喜欢墨魇,他就要自己便成人跟他合欢……那可不行!
她现在已经猜到,合欢与亲亲不可以随便与人做的,墨魇之前骗自己跟他做了,其实是在占自己的便宜!
虽然跟墨魇亲亲、合欢很快活,很好玩,但是没搞清楚情况之前,她不可以再上当受骗!
墨魇耐着性子道:“喜欢我,就一直留在我身边,让我宠你、爱你,你要乖乖听我的话。”
“那……那我就不喜欢你了。”白白比较之下,认为还是跟爹爹妈妈、师父师兄们在一起比较安全。
墨魇身子一僵,白白不会知道,她简简单单一句话,对于墨魇而言,比打在他胸口上的千斤重拳伤害还要更大!
“为什么?”身体里酝酿着风暴,墨魇努力控制着自己不去爆发。白白不信任他、怕他,这些他都知道,继续由着自己的性子发怒,只会把她推得更远。
“我要跟爹爹妈妈和师父师兄在一起,我不要听你的话。”白白还是察觉出来他努力压抑着的怒气,她开始感到不安,却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墨魇的问题。
又是那些人!墨魇觉得很无力,白白的爹爹妈妈就算了,她的师父……该死的明乙从小教导她修炼,这些人跟她相处的时间都比自己长,这些且不去提,她的那些师兄她才认识多久?竟然也排在他前面!
他有这么差吗?为什么白白宁可选择她的师父师兄也不愿意选择他?!
墨魇高深莫测地盯着白白,终于动手把她捧起来放回小褥子上,起身一言不发地甩门而去。
他在发脾气!白白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暗自庆幸他这次没有对她发火,但是心里却并没有觉得很开心,反而闷闷地有些难过。
如果墨魇不会经常对她发火、凶她欺负她,其实她也愿意待在他身边的,不过墨魇之前留给她的阴影太深了,令她很难去相信,墨魇能够“改过自新”。
一整天,墨魇的心情都十分恶劣,玄冥魔蝠见着了,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昨夜墨魇回来后,玄冥魔蝠与琉璃妖妃一道去看鬼门关的情况,那情景把他们下了一大跳。
墨魇凶名在外,七月初一那天,他们去见墨魇之前,就听闻他一人灭了叛军后方过万的鬼卒妖兵,现在亲眼看见被他肆虐过的现场,饶是他们见惯血腥,也不由得心里发寒。
附近一个山包上,他们找到了最先逃脱离队、侥幸生还的几个鬼魂,个个都几乎吓破了胆,其中一个胆子稍微大一点的复述之前的惨况,一边说一边牙关打颤。
听闻绯瑜被杀,已经魂飞魄散,玄冥魔蝠强笑着对琉璃妖妃道:“我就说嘛,主人怎么可能被那个女人迷住?”
琉璃妖妃,也就是桂儿,脸上却半分喜色也无,她与绯瑜向来不和,但是听闻她如此惨死,也忍不住为她惋惜,这个女人太傻了,竟然以为墨魇这样的魔王会为了区区女色而心软。同时她也忍不住如云阑一般为白白担心起来。
墨魇现在固然对白白如珠如宝,可是谁能保证他会一直如此?
不管如何,墨魇的狠辣手段给身边所有人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导致玄冥魔蝠在面对他时也开始有如履薄冰的感觉了。
本来地府叛军的事情,经过了昨夜,肯定会相对平静下来,相信绯瑜一系叛军全军覆没的消息很快就会传遍地府,所有的叛军首领,在没有足够把握前,都不会再敢贸然去闯鬼门关,他们的目标,会改为回头去稳固各自在地府的地盘势力。
这是好事,可是墨魇在听完玄冥魔蝠对各路叛军头目的动向报告之后,依然沉着一张脸,好像人人欠他万两黄金一般。玄冥魔蝠小心试探道:“主人可是觉得,现下的局面还有不妥?”
墨魇摇摇头,忽然道:“你可有喜欢的女妖?”
“有……”玄冥魔蝠一张惨白的脸竟然微红起来,实在是千古难遇。
“她可喜欢你?”
“属下,属下不知道。应该是喜欢的吧……”
“你怎么不当面问问她?”
“不、不敢问……”
墨魇斜了玄冥魔蝠一眼,不屑道:“不敢?”
玄冥魔蝠讪讪地挠挠头。
“如果她说她想跟爹娘、师父师兄在一起,不想跟你在一起,那你要怎么办?”墨魇虽然觉得问这个家伙没用,但仍是忍不住问了。
“那我就等吧。”
“等有用吗?”
“她又不是因为喜欢别的男人,所以不想跟我在一起。”玄冥魔蝠觉得主人问的这个问题真怪,女孩子闹别扭不愿意远离父母师长出嫁,也是很平常的事情不是么?再说,女人早晚要嫁,只要不是移情别恋,总能等得到她答应出嫁那天,难道她还能守着父母一辈子?
一言惊醒梦中人!墨魇猛然发现自己犯了个很愚蠢的错误,明知道白白对他不是完全无情,不过是因为之前他的错待,所以才不肯信任他,自己却跑去跟她的父母和师父师兄吃醋,实在无聊得可以!
现在最应该做的,是让白白对他重建信心,培养出更深的感情,这不是之前就想好了的么?!
白白自己也说了,只要他不欺负她以及她的亲人师长,就喜欢他的!如果只是因为舍不得父母师长,那不难解决嘛!
智商严重下降的墨魇总算恢复正常,不再钻牛角尖,整个人轻松下来。
伸手拍拍玄冥魔蝠的肩膀,难得地露出明显的真心笑容,转身走回后殿去。留下玄冥魔蝠一个人搞了半天没明白他说了什么令主人这样高兴。他绝对不会想到,他那位英明神武法力无边的主人,竟然会为了这样弱智的问题而烦恼抑郁老半天。
白白正趴在窗台上吐纳调息,忽然被人一把抱起来,狐狸鼻子被用力亲了一下,就见那个打扰她练功的家伙笑得一脸春光灿烂:“我带你回墨潭玩,见碧碧,吃烧鸡,好不好?”
白白大喜,忽然又想到自己的任务,郁闷地摇头道:“地府的事情还没完呢。师父说要在地府留一个月的。”
“笨白白,只要七月没有鬼怪出鬼门关就好,谁要你非在地府里一个月了?”墨魇心情大好,只想马上把白白拐回墨潭去。
“如果你不在,他们忽然去闯关,那可怎么办?”白白是责任心很强的狐狸。
“谅他们也没这个胆子,你那些师兄也不是白吃饭的,你不放心,我让玄冥魔蝠他们发现不妥就通知我们好了。”墨魇没有告诉白白他昨夜做的事,地府那些妖魔鬼怪除非真不要命了,否则绝对不敢在这个时候闯关的。
白白很想念碧碧,再加上还有烧鸡还有那片美丽的月季花花圃……所以很快就坚持不住,被墨魇成功诱拐走了。
119 我也听你的话
墨魇没有仙籍,进出地府相对麻烦一点,不过他早有准备,所以白白被他抱在怀里,只觉得周围刮起一阵飓风,吹得眼睛都无法睁开,风停后抬头一看,眼前已经是熟悉的墨潭。
墨魇正抱着她站在大片大片的月季花旁,白白已经有很久没有见到这样多的月季花了,想到马上可以见到碧碧,开心得欢呼一声,跳到地上,就往印象中碧碧的真身、那株巨大的绿萼月季方向跑去。
碧碧正坐在花盘中修炼,耳中听见熟悉的声音不停在叫“碧碧”,越听越像白白,一时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白白离开好多个月了,莫非真的回来了?
碧碧收功起身,一手拨开色的花瓣探出头去窥看,果然见绿叶丛中,一个雪白的影子正向着自己这边跑来。虽然速度飞快,但却毫不莽撞,小心的避开了花枝也没有去踩踏地上的根茎--只有白白会这样爱惜花儿的呢!
眨眼之间,白白已经跑到碧碧的真身下面,仰起头道:“碧碧快出来,我回来啦!”
碧碧从花盘中一跃而出,只有拇指大小的身子落到地上时,已经有半人高,她的法力渐长,体型也随之增长。她一落到地上,第一件事就是死死抱住白白的头颈大哭着骂道:“坏蛋白白,你跑到哪里去了,怎么现在才回来?你自己说去去就回的,结果一去去了这么久!坏蛋坏蛋!”
白白任由她抱着自己大发脾气,老老实实地道歉道:“对不起,碧碧,我不是有意的,我爹爹来找我,墨魇赶我走……”
碧碧哭了一阵,在白白的身上擦干眼泪鼻涕,抬起头道:“主人赶你走?!怎么会?!他很想你呢!别人送了白狐狸来,他也不要!”
白白被蹭了一身的眼泪鼻涕,却不好意思反抗,幸好碧碧是月季花妖,就是眼泪也是花汁凝成,香气扑鼻,一点也不脏。
墨魇慢慢走来,就听见两人的对话,伸手摸了摸白白的脑袋道:“我永远不会赶你走了,你留在这里好么?”
白白迟疑一下,在碧碧期待的眼光中,无法说出断然拒绝的话来。墨魇也不去逼她,反正他现在还有半个月的时间跟她磨,又有碧碧这小丫头帮忙,总有办法让她心甘情愿留下来的,她父母如果再找上门,就趁机提亲好了。
碧碧与白白太久没见,碧碧理所当然地把白白霸住了,拉着她看这个看那个,又摸出一瓶宝贝花露给白白喝,两个亲亲热热玩在一起,转眼把墨魇忘在脑后。
白白是碧碧化出人形后见过的第一只妖精,第一个同性的好朋友,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可以与主人墨魇比肩,不过墨魇脾气不好,很少理她,远不如白白可亲可爱,温顺善良,还肯陪她玩。
墨魇指望着碧碧能够说服白白留下,所以忍住了不去计较碧碧抢走白白太多时间,几乎是极尽纵容宠爱着白白,任由她在墨潭里玩耍。
日子似乎又回到了之前那样,白白每天起床后就去找碧碧玩,下午墨魇会教她一些小法术,有时是她陪墨魇看书、炼药,在月季花丛上睡觉,一人一狐同吃同睡,除了白白坚持不肯化成人形,少了晚间的云雨缠绵这点令墨魇有些遗憾之外,其他都近乎完美。
眨眼时间久滑过了数天,这天中午,墨魇去碧碧那边抢狐狸,白白一见他来便主动扑到他怀里,撒娇道:“可不可以把桂儿姐姐带来?我想她了。”
碧碧也附和道:“白白说,桂儿姐姐是只好漂亮的黑猫,我也要见她,跟她一起玩!”
墨魇笑了笑道:“当然可以,不过琉璃妖妃她是地府的妖魔,我答应了你的师兄们,这个月不会让地府的妖魔到凡间来,总不好违约,下个月我带她来跟你们玩好不好?”
下个月如无意外,白白应该是要与师兄们返回天庭的,如果把桂儿带来可以留住她,那是最好了。
白白却不是那么容易上当的,听闻了墨魇的说法,顿时犹豫起来,她还惦记着跟师兄们返回天庭的事呢。
墨魇不想把她逼太紧,故意道:“反正还有几天,到时候再说吧。对了,别人送了我两坛酒,说是用梅花上的雪水酿的仙酒,你要不要试试?”
“好啊好啊!”白白开心地在墨魇怀里用力蹭了几下。
碧碧也很想喝,不过想到自己的要撮合主人与白白的伟大任务,只得吞吞口水,忍住了。
阿森跟她说过,要把白白留下来,就要让她多跟主人单独相处,等她爱上了主人,决定嫁给主人,她就会一直留在这里,再也不会离开。
墨魇很满意于碧碧的识相,带着白白离开前,从袖子里取了一小瓶雪梅仙酒抛给她,向她打个眼色,碧碧心花怒放地抱着小瓶子溜回花盘里,暗暗希望白白能永远留下来--白白在墨潭的时候,好吃的东西就特别多,而且主人的心情也好得多,墨潭里人人都有好日子过!
雪梅仙酒的味道远不如桃花酿芳香扑鼻,却别有一股淡淡的沁心冷香,闻着直教人通体清凉,这酒却并不是什么人送的,而是阿森从北极仙翁处要来的,因为阿鑫说“酒能乱性”,阿垚在一旁还补充了一句“酒是色之媒”,这两个狗头军师自然不会无缘无故跑到墨魇面前风言风语,他们是看到白白自从回到墨潭后,虽然与主人同宿一处,却从不肯化成人形,从主人那副欲求不满的样子可以看得出来,肯定是因为吃不着小狐狸。
上次白白为何会忽然离开,他们所知并不详细,猜测应该是两个闹翻了,好不容易主人终于把她拐回来,却也只能看不能吃,长此以往,很影响主人的心情,主人心情不好,自然他们也跟着没有好日子过,所以几个人合计一下,决定想办法帮两人“和好如初”。
果然阿鑫与阿垚故意在墨魇面前暗示了一下,墨魇便开口去问阿森墨潭里还有哪些好酒。他们连忙把早就准备好的梅雪仙酒奉上,这酒比较清淡,就算喝多了也不会酩酊大醉昏睡不醒,顶多是浑身发热,神智有些迷糊,正好方便主人对白白下手!
白白半点不知道自己被墨潭上下联手算计了,傻乎乎由着墨魇一口一口地喂酒,不一会儿便眼波朦胧,身子发软了。
墨魇伸出手去又一下没一下地揉弄她的小肚子,白白马上亲热地抱着他的手,与他嬉戏起来。
“好热……”酒劲上来,白白开始扭动身子软声抱怨起来。
“你变成人,把衣服脱了就不热了。”墨魇笑着诱哄道,故意把她搂得紧些,好让她更热一点。
“不要……你会骗我……占我便宜……”白白咿咿呜呜地想远离令她更热的热源。
“我不会骗你……”
“说谎!你嫌我笨,最喜欢骗我!”
“……”
“你一会儿对我好,一会儿又凶我、骂我、欺负我!”白白似乎要把满腹怨气都发泄出来,开始历数墨魇的错处。
“你要我听你的话,但是你都不听我的话!”
白白一边说,一边摇摇摆摆想站起身,试了几次均告失败,干脆不再挣扎地摊平在桌子上,一双狐狸眼幽怨地看着墨魇。
墨魇顺着她的话道:“如果我说我会改,你会不会再相信我?”
“不信!”白白醉酒之中立场依然十分坚定。
“那你要怎样才肯相信我?”墨魇再问道。
“……”
这只顽固的小狐狸!墨魇无奈地长叹一声,伸手抚摸着白白毛茸茸的身子,心里尽是苦涩。
白白醉眼朦胧却也能感觉到身前这个男人的挫败无奈,忽然撑起身子,用鼻子戳了他的下巴一下,笑道:“我亲亲你,你别不开心。”
这算什么,打个耳光,给个甜枣?不过不管如何,墨魇还是决定放弃掉“酒后乱性”这个馊主意,白白已经这样不信任他了,他如果继续这样违背她的意愿,就算一时得手,结果也只是令她对自己更加防备而已。
抱起东歪西倒的白白,决定去泡个凉水澡,以确定自己夜里不会色性大发对白白干些什么。白白却一爪子按着他的衣袖,娇声道:“你要找别的女人合欢吗?”她虽然喝醉了,但却能轻易感受到墨魇身上散发出的情欲气息。
“你在意吗?”
“哼哼!你找别的女人合欢,我也找别的狐狸交配!”白白“豪言壮语”地宣布道。
“不准!”墨魇几乎想伸手一把掐死这只混账小狐狸,但是却又哪里舍得?!
“你说不准就不准么?”白白喝了酒,胆子也大起来。
“我……”墨魇想发火,想教训这只胆敢在他面前宣称要红杏出墙的坏狐狸,但是终究还是忍住了。
“我以后再也不找别的女人合欢,你也别找别的公的合欢交配,好么?”墨魇咬牙切齿地主动让步。
白白的回答是--打个饱嗝,然后昏睡过去……
120 碧碧做媒
白白觉得,墨魇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似乎有点幽怨,不过他这么厉害,又怎么会幽怨呢?一定是自己看错了!
墨魇是真的很幽怨,他都抹下脸皮割地赔款了,这混蛋小狐狸竟然还把他吊在半空,就是不肯给他个痛快。而且酒品还很差,发完酒疯第二天起来就什么都不记得,简直气死他了!
想要抓住她说个明白,却又总找不到合适的机会,于是墨魇改为找碧碧进行“曲线救国”计划。
于是,碧碧每天与白白看的书从游记地方志全换成了艳情小说。这些艳情小说是阿森等几个童子精心搜索回来哄碧碧开心的,碧碧看过不少,对于男女之事,至少在理论上要比白白“有常识”多了。
结果白白还没有被潜移默化,碧碧就先行枉化了……
“这个男人好生无耻!见一个爱一个,什么娥皇女英?呸呸,花心大萝卜!”碧碧怒骂道。
白白点点头附和道:“是啊,就像墨魇一样,有了蛇妖还来骗我,骗了我又去找兰花姐姐,还有地府的坏女人!太坏了!”
碧碧一愣,挠挠头勉强辩解道:“主人没有像这个男人一样把几个女人都娶回家啊……”
“不娶回家就没关系?”
“呃,应该没关系吧……我们换一本看!”碧碧都替主人心虚了。
又过了一阵……
“太可恶了,怎么会有这样的混账?!妻子对他这么好,他却眼看着母亲对妻子百般欺凌,什么孝子?狗屁!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保护不了,算什么男人?!他的妻子竟然这样还原谅他,有没有搞错啊!莫非真要被人害死了才甘心?”碧碧再次爆发了。
“还好了,墨魇也说喜欢我,不过他更喜欢欺负我,之前还害得我法力根基都被毁掉了……”白白想起之前被骗被害被欺负的经历就害怕。
“呃,他也给你找了很多仙药仙草啊……你现在不是好起来了么,那个那个,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碧碧暗暗怨怪自己今日挑书的手气太差,怎么尽是这些乱七八糟惹人生气的?
马上又再换一本……
“碧碧你别生气,书已经被你踩烂了……”白白怯生生道。
“踩烂了最好,这种烂书真真气死人了,什么三从四德,什么贞洁守节?都是臭男人合起来欺负女子的!”碧碧小脸气得通红,用力把脚下那本饱经蹂躏的《节妇列传》又再跺了几脚。
“爹爹说得对,果然公的都不是好东西!”白白深以为然。
碧碧醒过神来,无力地反驳道:“那……那也不一定的……”
“就像墨魇,自己去跟那么多女妖女仙合欢,玩亲亲,但是我跟红宏玩,他就凶我,赶我走!他自己见一个喜欢一个,却不许我喜欢其他人,和其他公的合欢交配。碧碧,你说他是不是很坏?”
“……”碧碧瞪大眼,无语了。
主人啊,不是我不想帮你,实在是你做过的坏事太多了……呜呜呜。
白白忽然想到刚才书上所说的话:“女的是不是不可以随便跟丈夫以外的男的……合欢?否则就是不守妇道的坏女人?”
碧碧点头道:“对啊,人间就是这么说的。”
“女妖精也是这样吗?”白白心惊胆战地问道。
“应该是吧!”
碧碧推开那一堆书,再不敢看了,唯恐又再翻出什么让人生气,让人联想到墨魇之前所做的坏事的书来。今晚让阿森他们连夜找来几本浪子回头、夫妻和美、家庭幸福的书来,明天再接再厉!
“碧碧,我该怎么办?”白白忽然明白了爹爹娘亲听说她与墨魇合欢过,会这样伤心,原来自己成了坏狐狸了!
碧碧奇怪地问道:“什么怎么办?”
“墨魇与我合欢过,他不是我的丈夫,我……我成了坏女人了吗?”
“怎么会?白白你最好了!”碧碧大声道。转念一想,马上又转忧为喜:“你嫁给主人不就好了?”
“这样可以吗?”
“当然可以!”
白白侧头想了想,总觉得有些什么不妥,问道:“那男的跟妻子以外的女子合欢,是不是也是坏人?”
“当然是!”碧碧想起之前那几本书里的花心大萝卜,再对比起《节妇列传》里琳琅满目的所为节妇,当场义愤填膺。
嫁给坏人,自己才可以不用做坏女人?白白有些混乱,决定等回到天庭后好好向师傅请教。
那边碧碧气愤完后,重新又想起自己的任务,不由得对自己的冲动后悔不已,开始思考补救方法。
“白白,你爹娘都是狐狸吗?他们感情好不好?”碧碧灵机一动,想起白白的父母,他们不正是现成的好例子吗?
白白点点头:“爹爹妈妈无论去哪里都一起,从来不分开。”
“如果有人像你爹爹喜欢你妈妈一样地喜欢你,你会不会嫁给他?”碧碧继续试探。
“嫁?”
“嗯嗯,就是结为夫妇,两个永远在一起,互相爱护,互相喜欢,彼此忠诚。”这是厨房紫苏妈妈说的。紫苏妈妈是墨潭里少数成了亲的妇人,碧碧觉得她说的一定有道理。
“我不知道……”白白努力想象自己未来夫君的样子,却发现不管怎么想,脑子里闪现的都是墨魇的影子,真奇怪。墨魇怎么会是自己的夫君呢,他又不是狐狸,而且他根本不想需要她的爱护照顾,更加不要说对她忠诚了。
她与墨魇的相处,从来都是墨魇主动照顾她、摆布她甚至是欺负她,她却甚少主动对墨魇做什么,了不起就撒撒娇要吃的要玩的,又或者是被欺负狠了发发脾气而已……他们之间的关系从来都是墨魇握有主控权,她的意愿似乎从不重要。
这么想很泄气,她好像真的很没用。但是细想到自认识墨魇以来所发生的事情,心里的天平不由自主稍稍偏向了他一点。虽然他对自己做过许多坏事,但是好像对她好的时候也不少。越想就越迷惘,越想越不知该如何是好。
121 明乙约谈
碧碧挨在白白身边鼓吹道:“白白,你嫁给主人好不好,这样你就可以永远留在墨潭!主人很喜欢你的,我保证主人会好好照顾你,如果有女妖精敢上门,我和阿森、阿淼他们一定帮你把她赶走!”
白白摇摇头道:“他日后如果又来欺负我,我该怎么办?而且,他也不需要我的爱护吧……”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就是七月廿七,距离月底最后一天,仅剩两天,白白终是担心地府的事情,磨着墨魇把她带回地府去看看。墨魇这段日子使尽了法子都没能哄得白白答应留下,眼看着七月就要过完,心情也开始焦躁起来,可是又不敢对白白发火,只好憋着一肚子气带白白回地府去。
鬼门关一片寂静,自从那日墨魇再阳门之前横扫千军一次杀尽绯瑜一系的叛军之后,地府各路叛军居然如他所料,再无人敢冲关,鬼门关太平之极,云疏与云景的毒伤也好了大半,现在云起带着云阑在关上与武曲星君等天兵天将负责防务,云止与云虚则带了一部分天兵收拾出阎罗十殿中的泰广王殿,恢复部分地府的职能,疏导地府鬼魂重入轮回投胎转世。
墨魇先带白白回到平等王大殿,见过玄冥魔蝠与琉璃妖妃,了解清楚现在地府叛军的形势,又对两妖道:“七月结束之后,我与青凉观众人的约定便算完成,你们如果想到凡间去,八月初一便可随我离开阴司地府。”
两妖喜出望外,齐齐躬身谢过。白白一跃跳到琉璃妖妃肩上,开心道:“桂儿姐姐,你到墨潭去做客好不好,我的好朋友碧碧好像见见你呢。碧碧是月季花妖,墨潭里有好多好多的月季花,很漂亮的。”
桂儿不由得露出一点神往之意,白白之前就曾说过凡间的种种,再过不久她就可以亲眼见到了。
告别了两妖,第二站是到鬼门关上去看白白的师兄。这事放在以前,墨魇是绝对不会同意的,但是现在他几乎事事顺着白白的意,只求她可以重新信任依赖他,所以就算心里很不是滋味,依然带着白白去了。
他们的身影出现在鬼门关上,当即引起天兵天将们的一阵恐慌,墨魇的凶残杀戮给他们留下的印象实在太深。
“青凉观那几个小子在何处?”墨魇拉长脸问道。
“在……在……在那、那边。”一个小兵战战兢兢指向东边的瞭望台,在墨魇的眼光下吓得两腿打颤,几乎站都站不稳。
墨魇摸了摸怀里兴奋张望的白白,大步向他所指的瞭望台方向走去。
台下的石室内只有云疏与云景两人盘膝闭目正在调息,墨魇并没有刻意隐藏气息,还未进石室,两人就知道了,双双睁开眼睛,眼中神采湛然,不复之前的虚弱模样。
白白兴奋地跳到他们面前:“大师兄、三师兄,你们没事了?”
云疏摸摸她的小脑袋,微笑道:“无大碍,那日辛苦小师妹了,身上的毒可排干净了?”看小师妹精神气十足,显然这段日子过得不错,云疏的心放下了一半。
云景不顾墨魇的杀人眼光,一手把白白抱过来道:“小师妹就记得大师兄,三师兄吃醋了,酸啊!酸死啦!”
白白嘻嘻笑道:“我也记着三师兄,师兄那天怎么会中毒了?”
云景脸上一红却不回答,云疏瞪了他一眼冷哼一声,云景讪讪地只是顾左右而言他。
原来那天他完成了墨魇交代的事情,正准备到鬼门关下参加擂台大战,忽然绯瑜找上门来,说墨魇有要事传达,要与他密谈。云景替墨魇跑腿过一阵,也见过这女人,虽然墨魇极少在他面前与这女人有亲密举止,但是两人勾勾搭搭的事情,几乎所有地府叛军都知道,云景经常出入平等王大殿,又与不少妖魔打过交道,怎么可能不知?
他对于墨魇有了白白还与其他女人牵扯不清之事十分不满,但鉴于自己也是个风流花心的胚子,所有不似其他师兄弟般深恶痛绝。绯瑜与墨魇有这层关系,墨魇借她之口传达什么事也是正常的,所有云景不疑有他,跟着她去了她的营帐。怎知绯瑜一到无人之处,竟然大大方方对着他宽衣解带。
换了平时,这种送上门来的艳福,云景多半不会拒绝,但是一想到她与墨魇的关系,他又怎肯乱来?转身就想走。
绯瑜顾不得自己衣衫不整就贴过来拦阻,两人纠缠之中,云景不由得有些心猿意马,结果就着了绯瑜的道,被她趁机下毒。
这样的糗事云景自然不好意思在小师妹面前提起,不过回到天庭,师父不知道要如何罚他呢,如果不是他这样大意,就不会逼得小师妹上擂台冒险了。
幸好最终小师妹大获全胜,总算没有坏事。
云疏见墨魇的眼光一直不离白白,心中一动道:“那日擂台……多谢阁下相助。”
墨魇冷淡道:“我只是不想白白受伤。”
“不管如何,这一个月幸得阁下出手,才能保住鬼门关不被攻破,昨日我已经将前因后果禀报师父,师父想请阁下八月初一到青凉观一会。”
“没兴趣。”墨魇虽然喜欢白白,但不代表他就能接受明乙真人以及他所代表的一切。他对这个道貌岸然、心思深沉的家伙依然十分厌恶戒慎。
“师父想与阁下谈一谈白白的事情,莫非阁下也没有兴趣?”云景一脸促狭地插话道。
墨魇很想撕破这两个小子脸上志得意满的神气,不过事关白白……他已经知道,白白对她的师父师兄近乎盲目的信任崇拜,自己如果不管不顾地强行把她掳走,他们的关系就会受到严重破坏。
说不得,还是要把她的这些师父师兄、父母亲友都收拾好了,才能把小狐狸顺利拐带回家。
墨魇绝对不是善类,所以云疏与云景见他心意动摇,便不再言语相激,免得他当场翻脸。白白不明所以,看看墨魇又看看自己的两位师兄,疑惑道:“关于我的事情?什么事啊?”
云景笑嘻嘻地故作神秘道:“天机不可泄露!”
122 有阴谋
云疏把白白与墨魇之事原原本本写信向明乙报告了,武曲星君同样把自己所见所闻写信禀告天帝。青凉观一众师兄弟并没有透露与墨魇约定的具体内容以及交换条件,所以武曲星君也只是写了白白被掳并留在了墨魇身边,墨魇莫名其妙出手震慑地府一众叛军,以及青凉观弟子地府擂台获胜之事。
天帝把事情前前后后理了一遍,很快就得出了结论:一定是明乙真人派了狐精女徒去勾引墨魇,然后成功使墨魇对她言听计从,出手相助。
这个结论让天帝很是高兴了一阵,不过转眼又忧愁起来:这两兄弟联手,以后天庭还轮得到他天帝说话么?
墨魇且不说,明乙真人对他向来就是一副爱理不理的高傲态度,而青凉观在天庭神仙心目中的威望甚至比自己还要高出一截,这次更力挽狂澜,只派几个弟子就解了地府的危机,恐怕声名将更上一层楼,教他这个对地府叛变一筹莫展的天帝情何以堪?
他数年来一拨一拨地往地府派兵,结果越打劣势越明显,到最后被逼的全线放弃了地府的统治之权,背水一战死守鬼门关。
而青凉观派下去几个徒弟,就抵挡住了百万鬼卒妖兵稳定了局势,更在擂台上光明正大地连败地府的拔尖妖魔头领。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天帝越想越是心寒,他不觉得愧疚,只是感到气恼!
不明乙明明有办法制止地府动乱,偏偏推三阻四一直不肯出力,直到天兵天将被打得狼狈不堪快将崩溃了才出手,而且还是派的几个弟子就把动乱暂时平息,这不是明摆着要扫他的面子,更让他权威扫地吗?!
天帝从来刻薄寡恩,只想到旁人的不是,绝不会检讨自己的问题,一旦危机缓解,第一件事便是想着如何捞回面子好处,如何打压帮助过他的“恩人”以重建自己的权威。
他一个人在御书房转了几圈,越想越不是滋味,这样下去,就算明乙真人不来夺天帝之位,他也压不住手下那些早就生了异心的仙人,一定要想个办法,不能让明乙同墨魇两兄弟得意下去!
如果墨魇与明乙像从前一般不对盘还好,现在墨魇竟然与青凉观合作了,这是何等可怕的一件事!从前他们因为上一代的事情水火不容,还能互相制衡,现在墨魇显然是被明乙家那只小狐狸精迷昏了头了,他必须要做些什么……只要这两兄弟重新反目成仇,就解决了他的一大难题!
至于青凉观坐大,哼哼!没那么容易!
天帝心生一计,当即招来几个亲信近侍,如此这般交代,看着他们领命而去,天帝摸摸颔下三缕长须,安然坐回御案之后,得意地笑了起来。
明乙真人此时正坐在青凉观的花园内,对着廊下的月季花沉思,侍童玄书对他的这种习惯已经见惯不怪,不过这次不同于以往。
自从前两天真人收到了云疏等弟子的信,心情便似好了不少,以往真人在这里沉思,总是眉头轻皱,今日却是眉舒眼展,心情舒畅的样子,想必是地府之事很是顺利。
想到云疏等几人很快就会平安回来,玄书也十分高兴,所以难得答应了小黑的要求,把它抱到花园中来晒日光。
一个月过去了,小黑的伤势也好了不少,伏在明乙真人膝下沐浴着阳光,眯起眼睛一脸的享受,身上的黑色猫毛油光水滑甚是引人。
明乙真人想起小时候娘亲养过的那只黑猫,不自觉伸手摸了摸小黑,学着娘亲当年的动作替小黑顺毛。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温和地与小黑亲近,小黑眨眨圆圆的猫眼睛,简直觉得受宠若惊,差点舒服得喵呜一声。
不过他不是白白那只笨狐狸,它是一只有性格、独立又坚强的优秀黑猫,不可以青衣被人摸两下就不够仪态地向人讨好献媚!
可是真的很舒服啊!横竖左右无人,小黑决定放纵一下下,这么一想,它便放松下来摊开四肢享受明乙真人亲自提供的按摩服务!除了白白那只笨狐狸,还没有哪个有这福气呢!
想到白白,小黑算算日子,开口打听道:“真人,白白过两天应该就回来了吧!”
“嗯,你很挂念她么?”明乙真人神情和悦,似是放下了一个大大的包袱,身心放松的样子。
“谁、谁挂念那只笨狐狸了!”小黑口硬道。
“白白只是不解世事,学习法术聪明得很呢。”明乙真人难得有说话的兴致,不忘为小女徒分辩一下。
“我比她聪明,真人你如果收我为徒,就知道了!”小黑很会抓紧机会。
“我命中注定只有七个弟子,如果你想学法术,倒不一定要做我的弟子。”
“真有命中注定这回事?”小黑郁闷了,心道:怎么白白那笨狐狸命就那么好呢?
明乙真人放在小黑身上的手顿了顿,道:“从前我也怀疑过,不过现在我相信了。”
“咦?为什么现在又相信了?”小黑向来天不怕地不怕,没大没小惯了,难得明乙真人有闲心与它聊天,不免打破沙锅问到底。
明乙真人笑而不答,心思已经飞到了阴司地府的白白与墨魇身上,还有两天,弟子们就会回来,墨魇应该也会一道到来,他们两人,自从一千多年前墨魇大闹天庭后,便再不曾见过,不知这位大哥再次着了他的道,会是什么表情……
墨魇的表情很难看,想到明乙手握白白这张皇牌,定会对自己狮子大开口,不知会提什么过份要求,心里就气愤非常。
偏偏白白一副无辜的模样,对于明乙利用她的事情一无所知(知道也不会相信),犹自天真地期待着两天后回青凉观与爹娘师父相聚。
转念一想,明乙若是有求于他还算好了,至少这样十拿九稳可以换到白白,就怕明乙无欲无求,一心一意对他使坏,破坏他与白白的关系。
当日在墨潭外误伤白白的父亲白元松,墨魇自知要取得白白家人的同意,把白白娶回家恐怕要花上好一番功夫,有明乙从中斡旋就简单多了,至于明乙会提什么条件交换……开天杀价落地还钱就是了。
反正不管如何,白白他是一定要娶回家的!
123 温泉
轰隆隆!在一阵仿如雷鸣的巨响声中,鬼门关上的阳门缓缓关闭,关上的天兵天将欢声雷动,关下零零落落窥伺的地府叛军一脸的郁闷不甘。
七月对于负责在阴司地府中平叛守关的天兵天将而言,真正的是有惊无险,虽然神经绷得几乎要断掉,但是真正拼命搏斗的,不过开始一两天的零星几场,其后简直可以用风平浪静来形容,是天兵天将到此地后伤亡最少的一段时间。
胜利来得太过梦幻,不过关上的众人也知道这全是多亏了那个可怖的黑衣杀神墨魇出手相助,大部分人不知道他为何会突然出现拯救他们于水火,不过这不影响他们对墨魇的感激崇拜。
相比之下,青凉观弟子的表现就稍显失色了,墨魇为了设计他们而促成的七月十五仙魔擂台大战,反倒给了他们很好的表现机会,至少现在距门关上所有天兵天将提起青凉观弟子,都是赞不绝口,他们或许不如墨魇的法力高强到了变态的程度,但是也已经不负青凉观的盛名,徒弟如此,他们的师父明乙真人有多厉害,那就不必多说了!
无形中,青凉观的地位在这些天兵天将的心目中又更高了一些。墨魇如果知道自己的设计最终会带来这样的后果,可能当初说什么也会忍住,不去陷害他们。
武曲星君与千里眼、顺风耳都是天庭的老人,也经历过一千多年前的天庭浩劫,虽然那时没有亲眼见过墨魇,不过拼拼凑凑也能猜出,三界之中有这样的能耐,又是这般打扮的,恐怕除了他也没有第二个了。
这样一个与天庭势同水火的人,竟然反过来帮了他们的大忙,令他们疑惑不解之余,也暗自警惕了好一阵子。幸好终于熬过了七月,也算相安无事,三个仙人提着的小心肝平安落地,笑得比谁都甜蜜。
墨魇考虑了几日,最终拒绝了明乙八月初一的青凉观之约,当然并不是他不想与明乙谈白白的事,实在是他再不想踏入青凉观半步,所以最终的“约会”地点改成了白白洞府所在的玉山。【www.qiyebooks.com】
白白是个死心眼的乖孩子,听说师父要约墨魇到青凉观,便一门心思想尽快回去,墨魇灵机一动故意改约在玉山,这才成功打动了白白主动跟他一道去,而不是一离开地府阴司就甩掉他跑走。
得了墨魇的承诺,云疏等几人留在鬼门关把剩下的一些手尾处理干净,墨魇先行拐带了白白直往玉山而去,玄冥魔蝠与琉璃妖妃紧随其后。
对于墨魇公然带着地府妖魔离去的事实,无论是武曲星君等仙人还是青凉观的师兄弟们,都有志一同地保持沉默,武曲星君是觉得人家帮了自己的大忙,带出去两只妖魔再如何为害,影响也有限,比起鬼门关失守,数百万妖魔鬼怪闯到人间和天庭,已经是好得不能再好的结局了,干脆睁一眼闭一眼。
青凉观的几名师兄弟则是觉得两妖并非传说中的那么坏,加上白白一再作保,料想他们也不会如何作恶,所以也没有去追究。
离开鬼门关时,正是八月初一子时,人间夜深人静,月明星稀,只把山川河流、城镇村落统统镀上了一层银白的莹亮光芒,这样的景致在凡人看来稀松平常,但是在从不曾到过人间的玄冥魔蝠与琉璃妖妃眼中却是美不胜收,比起地府里的黑暗阴寒,这月光星光简直令人迷醉,微凉的秋季夜风带着草木的香气,熏人欲醉。
墨魇留下一枝引路的月季花,让他们一个月后到墨潭,便带了白白直往玉山而去。
玉山后的山谷灵气汇聚且有地热温泉,四季和暖,月季花几乎是长开不败,白白回到自己的家,什么也顾不上了一跃便跳出墨魇的袖子,往小山谷中跑去。
墨魇微笑着跟在她身后,看着她雪白的身影在草丛花影里穿梭,指指不远处白雾弥漫水气蒸腾的方向问道:“那里可是有温泉?”
白白仰头答道:“对啊!那里有个小温泉,水不会太热,冬天时候,我常在里面泡澡,很舒服的!”说起自己的家,白白甚感自豪,主动带路把墨魇引到温泉边。
这一大片连绵相接大大小小十多个温泉,白白详细向墨魇介绍那个温泉的温度刚好。深浅如何,却不知道墨魇在听到她说泡澡的时候,心思已经绕到了很有眼色的方向。
当白白把他领到自己最喜欢的小温泉旁,墨魇终于忍不住开口道:“这里地方不错,我们干脆在这里泡个澡吧。”
白白不疑有他,看墨魇这样欣赏自家的温泉反而开心不已。
“我一个人洗太没趣,反正现在已经过了七月,你可以化成人形了,陪我一起洗如何?”墨魇故意说得漫不经心,盘算着如何哄小狐狸跟自己洗个鸳鸯浴。
可怜他整个七月,除了开始时吃过一顿好的,之后天天都看得到吃不到,真快把他憋坏了。以他的风流性情,从来不曾这么克制过。
地府里妖媚放荡的女妖多不胜数,有意思自荐枕席不在少数,不过墨魇一颗心都挂在了白白身上,越是吃不到便越想吃,对其他女妖都觉得索然无味起来。
为了利用绯瑜,他也常与她亲近,不过那些亲昵调情在他来说都不过是控制安抚这个女人的手段,常常绯瑜热情似火,他却觉得甚是无趣,这种美女送上门还坐怀不乱的事情,在墨魇从前看来简直不可思议。
好不容易熬过了七月,现在也没有什么煞风景的师兄在附近,白白这个月跟他相处愉快,趁这个机会把她哄好了,不但可以满足一下自己饱受煎熬的身心,更能在白白心中为自己加一个筹码--从白白过往在枕席之间种种热情直接的反应看来,她其实也喜欢跟他合欢的,不过是对他缺乏信任,加上对男女之事似懂非懂,所以才产生了那么严重的戒心。
只要他把白白“伺候”好了,她会更离不开他。
124 阴谋晒成阳谋
墨魇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附近没有煞风景的师兄,却来了煞风景的师父!
所以正当白白犹豫不决的时候,明乙真人出现了。
两兄弟多年不见,明乙真人三言两语把白白打发出去,与墨魇一道到玉白洞中细谈。
墨魇好事被打搅,新仇加上旧恨,自然没什么好脸色,明乙真人脸上的平淡笑容看在他眼里更是一百个不顺眼。
“有话就说。”墨魇一屁股坐在石椅上,没好气道。
“好,那就从头说起。”明乙一拂衣袖,坐在他对面。
两个人的气质截然不同,但相对的面孔轮廓却是那样相似,放在一起谁也无法否认他们的至亲关系。
“当年你大闹天庭之后,我拼着自损修为试图窥探天机,看到了一些事……”
墨魇不屑道:“难怪你的修为差了那么多,我还道你越活越回去了。”
明乙真人也不生气,缓缓道:“我只想知道,你未来会如何,是否还会这般任性妄为,是否会为了一己好恶破坏三界太平。”
啪啪啪!墨魇一边鼓掌一边冷笑道:“真是高风亮节,令人敬佩!”
明乙依然心平气和,甚至露出了一点有趣的笑容:“我耗费了大半的修为,看到的也不过是一鳞半爪,却发现其中都有白白……你与白白有夙世姻缘。”
墨魇没有再冷嘲热讽,与白白有夙世姻缘?那就是说,白白注定会是他的?这个不错!很不错!墨魇收起冷笑,面上依然一副不紧不慢,毫不在意的神情,心中却像被小猫抓了几下一般地发痒,恨不得明乙能多说几句。
“所以你故意亲近白白,收她为徒,就想借她来对付我?”墨魇猛然想到这个问题,不由得暗暗心惊。虽然这点他早就严重怀疑过,但是一直以为明乙不过是在碰运气。
以白白的单纯无知,根本不可能有那个心计去故意亲近他勾引他,所以墨魇很早就否决了明乙借白白对付他的可能,却没想到原来明乙是花了‘大价钱’洞察先机,然后为了对付他才向白白下手。
“我为什么要对付你?”明乙平静道。
“为什么?我怎么知道为什么?我也不知道当年为什么你们要对付我的父母,莫非天庭的神仙害人还需要理由?”墨魇想起母亲被害,失忆改嫁,父亲伤心而亡,母亲醒悟后殉情的种种惨事,神色也狰狞起来。
明乙垂头不语,似是不想多说当年之事。
墨魇受了苦楚尚可大声说出来,可以打到天庭上去泄恨,他呢?他何尝不是年幼丧母?他的父亲一样因为情伤英年早逝,他又该向谁去讨回公道?
两人默默对峙一阵,明乙压下心里翻涌的悲郁之色,道:“我确实故意亲近白白,她的父母尚未修炼成仙之时,我就多番援手,助他们位列仙班,又把刚刚出生不久的白白收为弟子,教她修炼,希望她早日成仙。白白很聪明也很专心,原本我想就算用童身修炼,最快也要近六百年才能大成,结果出乎意料地,她只用了不到五百年就修成了。”
叹了口气道:“她要下凡历劫的时候,我却因为计算错误,正巧闭关修炼,全然不知她的情况,她的父亲无法将此事告知于我,便把白白送下了凡间,没想到却阴差阳错的遇到了你。”
“遇上我不正好称了你的意了?”墨魇道,既然明乙教养白白是为了对付他,那让白白早些遇到他不是更好?
“我原本希望白白修炼大成,位列仙班,在青凉观中学习修炼一段日子,再安排机会让她与你相识。”明乙把自己的“阴谋”坦然相告,一点点不好意思的感觉都没有。
“是啊!到那时,白白就是你手下听话的棋子,不管你要她对我做什么,她都会乖乖照做了!”墨魇怒气上涌,既恨明乙对自己的算计,更恨他对白白的利用。
明乙见他生气,忽然一笑,心情好了不少,道:“我现在要她做什么,她也会乖乖照做。”
“你!”墨魇紧握双拳,明乙只觉得四面八方涌来巨力,似乎要把他活活挤压身亡,他的法力虽然大不如前,却也远胜于普通仙人,自然不会轻易被墨魇制住。
墨魇的法力如翻腾怒海一浪接一浪毫无间隙的冲击向明乙,明乙却如海中的磐石,任你风高浪急,我自岿然不动。墨魇知道一时间他奈何不得这个可恶至极的家伙,而且要真把这家伙怎么了,白白恐怕会恨死自己。
悻悻然收回法力,墨魇恶声道:“你已经修为受损,我此刻杀了你也没什么意思。”
明乙心知肚明他在顾忌什么,轻咳两声吐出胸中的浊气,不再去挑衅墨魇,继续道:“我出关之后知道白白与你的事情,却已经晚了,她的父母很担心她,多次想下凡去寻她,都被我拦住。我想,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虽然有些脱出了我的控制,但你与她本就有缘,让你们多多相处,定能日久生情结为佳偶,若让她的父母下凡阻挠,横生枝节,很可能会逼得你不顾而去。”
“我该谢谢你吗?”墨魇嗤声道,心里却不得不承认,如果白白的父母早早出现把她带走,也许自己真的就会与她彻底错过,这件事上头,他应该感谢明乙,不过这样的话他绝对不会宣之于口。
明乙也不在意:“白白的父母已经成仙,有这层关系在,只要你们定情,我的目的应该还是可以达到的。”
“你做了这么多事,究竟目的是什么?”墨魇寒声道。
明乙不理他,自顾自说道:“白白的父亲把她从墨潭带回来,我问明了经过,只以为因我的插手,导致你们的姻缘就此断绝,心中很是愧疚,只想好好培养白白,以补偿她因我所受的伤害。没想到峰回路转,原来是一场误会。”
“是啊!你现在又有了对付我的机会,不必废话了,你想做什么,直说吧!”墨魇不是傻瓜,明乙既然敢在他面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交待清楚,那么他所图的多半不是要害他,而是要与他交换条件,指使他做事,既然如此,那就划下道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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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 你要不要上当?
“地府阴司需要有人压制,而我觉得最好的人选是你。”明乙终于不再绕弯,直接说出了心中所想。
墨魇千想万想没想到明乙竟然会提这样的要求,叫他自封法力那还正常一点,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妥:“地府动乱不过是这数十年间的事情,你却是从白白一出生便开始打她的主意了。”这话的意思很简单,莫非你早就知道地府会发生叛变?如果是这样,完全可以想办法防范于未然,何必等到现在连十殿阎罗都或伤或死,局势失控才找上他?
明乙确实一开始也没有想到此节,他千方百计令白白一家得道成仙,甚至成为白白的师父,所图并非如今日所说:“当年你大闹天庭,我用母亲的遗物把你劝退,但是以你的性情,早晚有一天会卷土重来,我不知道你修炼的法门是什么,但是按照你当年的法力,已经在我之上,我不敢肯定,你下次杀上天庭时,我是否有制止你任意妄为的能力。”
“天庭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样为他们殚精竭虑,真是可笑!莫非你至今还不知道天帝正是当年害我们两家的幕后之人?”墨魇皱眉道,他虽然讨厌明乙,但是还不至于不问情由就把所有过错都推到明乙父子头上。早在他打上天庭之时,他对当年造成他母子分离,父亲痛失爱妻的事情真相,就已经了然于心了。
以明乙父子的聪明,又是一直身居天庭之上,没可能懵然不知!
“我是青凉观众的传人。”明乙不想解释太多,解释了也没用。你要对一个偏激叛逆,肆意妄为惯了的人去谈所谓责任与承担,公义在前《奇`》私怨在后,根本就是《书》对牛弹琴,鸡同《网`》鸭讲,完全说不通的。
果然墨魇嗤笑一声,对这样的答案十分不以为然。
明乙也没有奢望过墨魇会理解,只是继续道:“所以我动用秘术,自损修为窥探天机,结果意外得知白白将与你结缘。我开始只想,你性情太过偏激,行事无所顾忌,或许有了心仪的女子,做人处事便会收敛一些。而如果你的夫人来自天庭,位列仙班,你再要对天庭做些什么之时,便会三思而后行,手段不至于像当年那般暴虐凶狠,不计后果。”
墨魇很想说:“你真以为我会为了一只小狐狸,便放过天庭那些无耻之徒?真以为我会那么简单地被一只小狐狸左右?笑话!”
可惜,他心里也明白,这不过是虚张声势的大话,尤其白白现在还没到手,这口是心非的话说出来图得了一时痛快,却没有半点用处,反而让对方看不起。
明乙筹谋了数百年的事情,眼看着以为努力都付诸流水,没想到柳暗花明,不但成果失而复得,反而比预想中还要更好,所以难得地多说了几句。
“数十年前地府的形势便日渐恶化,先父与我担心的事情真的发生了。我想了很久,忽然想到,解决之道或者就在你身上。如果地府能够脱离天庭的控制有能者管治,成为可以与天庭制衡的新势力,或者三界的真正平衡就可以完美实现了。你便是最好的人选,不过那时我对说服你毫无信心,也就只是想想而已。”明乙说到这里,静静看着墨魇,唇边勾起一弯淡笑,清朗高洁的神情竟变得有点点邪恶,与墨魇又更像几分。
后面的话不说墨魇也明白——本来以为没戏的,没想到你老兄最后还是送上门来了!
真是该死的憋郁!墨魇气得脸色发青,冷冷瞪着明乙,但是这是顺利得到白白的最好方法,他就算恼火到极点,也说不出一个不字!
“现在,我的阴谋已经说得清清楚楚。大哥,你要不要上当?”能让这个桀骜不驯的大哥憋着火气明知道是圈套还自动自觉往里跳,这种感觉真是太美妙了,早看淡荣辱名利如明乙,也忍不住满心欢畅,恍然明白了做“坏事”得逞的快乐。
墨魇捏紧了拳头,努力让自己的神情别那么咬牙切齿,他知道这时候自己越生气,明乙就越快活。他用力把心思转到得回白白后,自己可以享有的各种“权利”上头,既然明乙是有求于他的,那只要他答应条件,明乙一定会想尽办法把白白送到他身边,让白白安心当他的妻子,因为他们两个都知道,这是让他愿意去收拾地府烂摊子的唯一诱饵。
想到白白以后每天都会陪着他,娇声娇气地挨在他怀里撒娇,会变成小美人儿与他缠绵终宵……好吧!墨魇觉得所有的付出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不过在这之前,条件还是要谈清楚的!
“我要白白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当我的妻子。”这是最最重要的第一要件,现在白白虽然算是跟他相处愉快,但是一有机会就想跑回去找她的爹妈妈、师父师兄。
最最可恶的一点,白白还受了她那些该死的师兄挑唆,不肯化成人形来跟他亲热,只把他当成洪水猛兽一般!
“好!”明乙点头答应,心中暗笑,果然一物治一物,所谓强弱只看是否对症,强大无比的墨魇对上娇小柔弱的小狐狸白白,却是半分办法都没有,反而处处受制。墨魇遇上白白之时,想必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这样一天!
“我会向白白的父母正式提亲,白白成为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之前,地府阴司之事我是不会再插手的。”白白的父母定是对这个骗过他们女儿色的混帐深恶痛绝,这点自知之明墨魇还是有的,如果他就这么去提亲,被拒绝的几率是百分之两百!既然明乙一早就已经对白白一家图谋不轨,定然有办法说服白白的父母把女儿嫁给他。
他希望让所有人知道白白是他的,谁也别想再打她的主意!
明乙知道白元松夫妇对墨魇恨之入骨,要他们答应嫁女,还真有点难度,不过墨魇如果不是顾忌白白与她家人的态度,大可以把白白掳走了事,他们谁也奈何他不得,所以这个条件就算再难,他也必须答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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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 温泉水滑
明乙与白氏夫妇相交多年,对他们的性情了解甚深,自己应该能成功劝服他们把女儿嫁给墨魇,所以想了想后,还是答道:“好!”
“从今以后,没有我的准许,你们不得出现在白白面前!”墨魇提出最后一个条件,他受够了青凉观的混蛋,三番四次破坏他跟白白的“好事”,教唆白白反抗他,与他闹别扭的种种恶劣行径。以后白白就是他的妻子了,自然容不得这些破坏他们夫妻感情的不稳定因素三不五时跳出来找他的不痛快。
白白没见到她那些混蛋师兄之前,多么温顺听话,天真好骗啊!自从这些家伙出现之后,白白就开始敢跟他大小声,闹别扭发脾气!长此以往,如何了得?
再加上他对明乙的阴险狡诈了然于心,如果继续让他有机会教唆白白,天知道又会借着白白支使他做什么事情?
明乙苦笑道:“你这个条件未免太过。”
“哼!你们做过什么事,心里有数,就算傻子也知道要防着自己。这是最后一个条件,你可以慢慢考虑。”正如明乙知道他一定会主动上当一样,他也知道明乙必然会答应他的条件,所以说完后笑得十分从容。
明乙果然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只是加了个但是:“白白必须先随我回去天庭,三个月后你自可向她的父母正式提亲。”
“不行!”墨魇不高兴了,白白是他好不容易哄到身边的,两人的关系正是渐入佳境地,他凭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冒险让她离开三个月之久?
“你不会以为我三言两语就能改变白白与她父母的想法吧。”明乙耐心讲道理摆事实,“你要我说服她的父母心甘情愿嫁女,要说服白白自愿与你共度终生,总是要花些时间的。”
“一个月!”墨魇心不甘情不愿地讨价还价道。白白在明乙手上太久,很可能被他教坏了!他不要冒这个险。
“虽然过了七月,但是地府现在情势随时可能有变,如果一个月可以完成你的条件,让你马上去接管地府,我是千肯万肯的。”言下之意,不是不想答应,实在是没法做到。
最终两人还是达成了共识,白白先与明乙真人返回天庭,以三个月为期,到时一手交狐狸一手接受地府。
至于谁接管地府这么重大的事情,两兄弟想都没想过要去知会一声地府的前任最高领导天帝同志——既然管不好,那就别站着茅坑不出恭啦!其实两个人虽然一个看上去比较野蛮冷血,一个是比较温文清雅,本质上都是惊人的一致的,那就是高傲之极,根本不把别的神仙妖魔放在眼里。
明乙走出玉白洞,就想去领了白白离开,墨魇一手拦住他道:“明日你再来接她吧。”
也不差这一天半天,明乙心道墨魇可能要与白白告别,于是点点头驾起祥云先行返回天庭。
墨魇稍一凝驱动体内法咒,便到了白白所在之处,玉山山谷的温泉旁。一见眼前的情景,墨魇不由得万分庆幸把她多留一天,如果刚才让明乙召唤她回天庭,自己就看不到如斯美景了。
周围弥漫着迷蒙水汽,将附近的景致渲染得如梦似幻,清新的花香被热气一蒸也变得旖旎起来。那个让他朝思暮想的美丽少女靠坐在温泉里,大半身子浸在泉水之中,只露出白玉凝脂般的圆滑的肩膀,纤细的颈项,清丽动人的小脸,与胸前半截浑圆丰盈,棕褐色的长发如绸缎般飘荡在水面上,掩映着水下的美丽胴体,若隐若现地更是魅惑。
白白在泉水中已经泡了一阵,身上被热气蒸出一层淡淡的红晕,闭着眼睛似乎在做什么好梦,毫无防备的展现在墨魇的面前,像一只甜美的水蜜桃般诱人。
一滴水珠从她的发丝上滑落,顺着她的脸颊一路到唇角,下巴,细颈,在微凹的锁骨中兜转半圈,终于顺着她胸前的肌肤一路下滑,滴落水面消失不见。
墨魇看得舍不得移开视线,几步走到泉水边,果然见白白的衣服叠放在一旁的大石上,这么好的机会,要还能坐怀不乱的必然不是个正常男人!
三两下褪尽身上的衣衫放到石上,墨魇无声无息走入温泉中,打算回报给自己亲爱的小狐狸一个“惊喜”!
白白刚才虽然没有答应墨魇鸳鸯浴的要求,但是确实对泡澡动了心,以狐身泡澡把一身皮毛弄得湿嗒嗒的不是太舒服,所以墨魇与明乙离开后,白白跑到这里化出人形泡个过瘾。温泉泡的时间久了,容易让人浑身无力,昏昏沉沉,白白泡着泡着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结果大大便宜了前来找她的墨魇。
正梦到自己与妖怪斗法大占上风,还来不及高兴,妖怪忽然奋起反扑,将她的身子紧紧缠住,一口咬在她的唇上!白白大吃一惊睁眼醒来,却见真有人正在咬她的唇,攻击她的家伙脸孔几乎贴着她的,就算睁开眼睛也看不清他的模样,不过那熟悉得不得了的气味,足以让她马上反应过来这“妖怪”究竟什么路数!
是墨魇趁她睡着了偷袭她么?灼热的唇含着她的,细致地吸吮着,麻麻痒痒的感觉正是她最喜欢的……他又在跟她玩亲亲,不过这次似乎特别激动,白白觉得唇瓣被他都当成了美味的点心般轻咬舔舐,唇上敏感的每一处都与他的亲热厮磨,难以形容的亲昵热烫一下子把她的所有抗拒意志都征服了,令她只想沉浸在这唇齿嬉戏的快感之中。
墨魇像渴了许久的人忽然接触到水源一般,不知厌倦地纠缠着,索取白白唇间每一丝每一点甘露……亲亲游戏明明还可以更深入些的,白白不知不觉间抬起双臂,紧紧搂住了墨魇的头颈,主动开启樱唇,探出丁香舌大胆勾引,试图激发对方更激烈的反应。
这个举动马上赢得了墨魇的积极响应,她的舌尖几乎立刻被对方卷住,然后所有主动权便全数移交给这个深深吻住她的男人。
白白觉得自己像是漂浮在云端上,本来热腾腾的温泉水比起急升的体温似乎都变得不那么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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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 歪理
一个吻再如何激烈也不可能抚慰得了墨魇身体深处熊熊燃烧的烈焰,反而充分起到了火上浇油的作用,轻易将他的理智烧成了灰烬。
白白察觉到他的双手的活动过度活跃而且范围已经超越了警戒线,滑过她的臀部无声无息潜入毫无防范私密之处时,想奋起反抗已经太迟。
两个人曾经无限亲密地生活过好一段日子,墨魇对她的身子了如指掌,他太清楚该如何做对能挑逗出她最热情的反应,趁着白白被吻得迷迷糊糊之时已经抢先一步占领最佳位置,发起火辣的猛攻。
白白只觉得那难以启齿的一处在墨魇的指下如成熟的花苞一般绽放,灵活的手指并不急于深入探寻,轻拢慢捻刁钻地翻弄着已经极度敏感脆弱的花瓣。她的理智呼叫着要制止这一切,她不能糊里糊涂地又跟这个坏蛋欢好,但是身体却彻底背离了她的意志,贪图享乐非常可耻地投向了“敌人”。
让她窒息的吻停了下来,不知何时墨魇已经将她挪到了自己的腿上,轻松把她的身子托高一点,敏感的酥胸一下子脱离了温泉的掩护,裸露在空气当中,被顽皮的夜风激起一阵战栗,白白身上的热火被凉风吹散了少许,马上发现自己已经毫无遮掩地袒露于墨魇面前。
太没安全感了!白白直觉地想扭动身子摆脱他的怀抱,沉入水中去,墨魇却已经先她一步,吻上了她雪峰上微微颤动的粉色樱桃。因为离开温泉而短暂发凉的身子像被这一吻瞬间点燃了一般,热烫得让白白害怕。
不过她已经完全没有继续与墨魇对抗的能力了,或者说,是彻底失去与自己身上渴望与墨魇亲近欲望对抗的能力。
温热的泉水涌入身体深处,然后是他的指,肆意搜刮着她体内沁出的甜美花蜜。
她会融化在这一池温泉中吧……白白兴奋又带着点害怕地想道,不过她也只能想到这里而已,之后她的身体完全被本能接管,纤细的腰肢配合着墨魇的动作,姿态曼妙地扭动起来。
白白扶着墨魇的肩膀,在水中腾挪一下身子,纤长的双腿紧紧夹住了他的腰肢,用力在对方的身上蹭了几下,非常灵巧地沉下身去,自己找寻更完满充实的快感……
温泉中,交缠的身体相贴着没有半丝缝隙,借着水力快速进退起伏,尽情演奏着缠绵的乐章。
忘记了时间,也数不清次数,墨魇近乎疯狂地与白白欢好,每每激情之后不过一阵又再卷土重来,他不想让白白有清醒的时间,也不想看到她防备犹豫的眼神,沉醉于云雨中的白白是多么美丽可爱啊!棕褐色的大眼睛半开半闭,迷乱的眼波透着天真与妩媚,一声声娇软甜美的呻吟发自两片绯红的樱唇之中,间或不可以见到小小的舌尖划过,引诱着他以唇舌追逐,指尖间细滑的肌肤娇嫩得仿佛随时会在水中消融。
最最要命的是那双紧夹着他腰身的长腿,极尽所能的吸纳接受他的一切,让他好惟置身天堂,让他产生一种美妙的感觉——白白也如他需要她一般渴望着他。
他发现自己已经无法满足于身体的亲切,他更想亲切她的心,拥有她的所有,也把自己的所有都奉献给她,恨不得两人能就此融为一体……
清晨,白白自旖旎无边的梦境中醒来,发现自己身上光溜溜地紧贴着墨魇的身体,眼前所见的正是一大片赤裸的胸膛,熟悉的气味一下子涌入鼻子里,慢慢回到脑子里的理智告诉她——她又跟坏蛋欢好了!身上那种酸酸软软却又舒畅满足的感觉就是证据!
她真没用!明明想好了没问清楚爹娘和师父之前,再不要跟墨魇亲近的,为什么他一接近自己就轻易破戒呢?难怪他看不起她,她都要看不起自己了!
“你又怎么了?”墨魇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白白贴在他的胸膛上,真切感觉到他胸腔中的震动,甚至产生一种错觉……她听到他心里的无奈和失望。
白白一醒来,墨魇便也醒了,她眨动眼睛时,长长的睫毛轻快地扫过他的胸口,轻易把他的心扫的痒痒的,却又无比欢快满足。
可惜她没有跟自己同样的感受,因为,她哭了,一滴滴泪珠沾湿了他胸前的肌肤,每一滴都好像烧红的钢针,烫烧着他的肌肤,狠狠刺入他的心脏。
跟他亲热是这么令她后悔痛恨的事情吗?墨魇觉得纵使自己有毁天灭地之能,但是对这怀里这只小狐狸,却只有深深的挫败无力感。
白白抽抽噎噎地不肯回答他的问题,窝在他怀里只是哭。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我们昨夜明明很快活的。”墨魇坐起身,顺势把白白也带了起来,就算她多么厌恶着他,他还是不舍得放开她。
“我讨厌我自己,我很没用!”白白贴着他的胸膛,含糊道。
“为什么要讨厌自己,谁说你没用了?我的白白最漂亮最可爱。”墨魇亲亲她的眉心柔声哄道。
“我没搞清楚喜欢不喜欢你,我不想跟你欢好,但是你抱着我,我就控制不了了,呜呜呜!”
墨魇听了这话,又是心酸又是暗喜,心酸的是白白至今对他的态度依旧是模模糊糊,开心的却是自己的身体对她似乎很有吸引力,至少足以让她“控制不了”。
白白天真又直接的话,大大满足了墨魇的男性自尊,欣喜之余忍不住得寸进尺“误导师”道:“你定是喜欢我的!”
白白抬起头,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疑问,不能理解他这个结论从何而来。
墨魇却不想多说,免得讲多错多,只是得意笑道:“你师父已经答应过把你嫁给我,可见他也是觉得你喜欢我的。”虽然要借助明乙在白白心目中的“权威地位”来说服她,这令墨魇很郁闷,不过他已经被白白的固执于单细胞折磨得快没脾气了,只要能够把她搞定,用什么手段方法也不计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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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 拈花惹草
嫁给墨魇?
白白虽然是个很听话的好孩子,但是一想到碧碧所说的“嫁人”的意义,马上紧张起来,这可是一辈子的事情啊!
白白收起眼泪,断断续续道:“碧碧说,嫁就是要跟一个男人结成夫妇,两个永远在一起,互相爱护,互相喜欢,彼此忠诚……”
“对!”墨魇一想到以后可以跟白白过上这样的日子,简直心花怒放。
“可是……你不需要我爱护吧……”白白弱弱地提出反对意见,事实上她现在满脑子浆糊,一想到要墨魇“永远在一起”,她就迟疑了。
公平地说,跟墨魇在一起的日子,开心快活的时候比较多,但是不代表她就能够承受他偶然的轻蔑欺侮与不知何时发作的可怕怒火,她害怕墨魇会伤害她。
“谁说不需要?你对我好我不知道多开心!不信你试试。”墨魇低头去吻干白白脸上的泪珠,把她当心肝宝贝一样抱在怀里轻轻摩挲,一边不忘对她又哄又骗。
白白总觉得这是个陷阱,所以不肯继续就这个问题多说什么,回家问过爹爹妈妈和师父再说!
“我的衣服呢?”白白发现自己与墨魇都是赤身裸体的,所在之处正好是温泉附近的一个小山洞,这个山洞受地热影响,常年温暖如春,沿里还有白白从前安置在这里的床铺,两人现在正是紧靠着坐在床上。
墨魇不甘不愿地从自己的黑袍下取出白白的衣裙,他故意把她的衣服藏起来,就是怕她半路清醒过来变回狐狸,果然白白飞快披起那衣裙转眼就变回了狐狸模样。
墨魇心有不甘地把她捞过去道:“你变成人这么漂亮,做什么偏偏老是用本来的真身?”
白白飞快跳到床下觉得距离似乎足够远了,这才回过身哼道:“因为爹爹说公的都不安好心!我不听爹爹的话变成了人,你就欺负我,占我的便宜!”
墨魇哈哈一笑,跳起身就去追她,白白哇一声惊叫:“你不穿衣服到处跑,不要脸!”
“这里又没有旁人,你怕什么?”墨魇说话之间已经跳到了床下拦在洞口之前,正得意洋洋打算调戏小动物,偏偏听到洞外有人煞风景地大叫道:“白白,你在哪里?师兄来接你啦!”
正是云景的声音。
墨魇一僵,尴尬与气恼同时涌上心头,白白一双狐狸眼顿时笑眯了:让你这个大坏蛋不知羞吓唬我!恶作剧地大叫道:“三师兄,我在这里!”
墨魇可没兴趣在个臭男人面前裸奔,随手向洞口方向一指,洞外的藤蔓便好像有生命的一般眨眼蔓延过来将洞口封住,回手刮了白白的鼻子一下,笑骂道:“你这只坏狐狸。”
待云景披荆斩棘地走进来时,墨魇已经衣衫整齐顺道把白白抱到了怀里。
云景刚才远远持着那些藤蔓将洞口遮住的,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洞里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之事,待到进了洞中,闻到那股淡淡的情欲味道,更加肯定墨魇这家伙做过什么好事了。
这混蛋命真好啊!他家小师妹这么漂亮可爱的,怎么就让他拐到手了呢。
墨魇知道他是来带走白白的,自然不会给他好脸色看,这个山洞是他跟白白亲热的地方,他不乐意任何不相干的人待在这里,看也不看云景一眼,抱着白白当先走到洞外。
摸了摸白白小脑袋,墨魇柔声道:“你乖乖的,三个月后当我的妻子。”
白白没答话,只是蹭了蹭他的手掌,然后一跃跳到云景身边。云景很想伸手把白白抱起来,不过师父在他来前特意传话,让他手脚规矩一点,尤其在墨魇面前,所以他也只好“袖手旁观”了。
云景一扬手脚下便生出一朵雪白的祥云,白白几步跑过去,一回过头却见墨魇正站在地上定定看着她,她忽然觉得心里软软甜甜酸酸的。
“嗯……三、三个月后见……”白白的声音不大,不过传入墨魇耳中不啻于炸响一串喜悦的惊雷——小狐狸跟他约定再见,她对他也不是完全抗拒的啊!
墨魇控制不住嘴角往上勾,就为了她这句话,三个月的等待似乎变得不那么忐忑煎熬。
三个月后,小狐狸就永远是他的了!
云景一路以诡异的眼神打量着白白一遍又一遍,墨魇对她的心思人人都可以看得出来,但是她对墨魇又是一种什么感觉呢……师父说要把白白许配给墨魇,究竟是对是错?
前面不远处,南天门已经遥遥在望,昨天八月初一,所有师兄弟都返回了天庭,引起不小的轰动,今日他没有让任何人知道他会经过这里,打算就这么低调过去就算了,带着白白,他可没心情去应付那些叽叽喳喳的神仙“粉丝”。
不过事实证明,云景天生就是那黑暗中的萤火虫,走到哪里都那么明亮那么拉风,他人才踏入天庭地界,便引来了附近游玩的三名花仙。
云景性情比较骚包,经常在外游荡,天庭上大部分仙子都跟他有些交情,三个花仙拦着他莺声燕语地就开始探问他在阴司地府的经历,放在往日,云景高兴都来不及,不过今日他身边带了白白,很多暖昧调笑的话便不好意思出口了。看见美女还要端庄拘谨的说话绝对不是他的风格,所以云景只想快快脱身把白白带回青凉观里,完成师父交托的任务再说,听说今天白白的父母也会到青凉观,他又怎好碍着小师妹一家团聚?
云景组织着说辞,想既不失礼又能甩掉面前三个仙子,正好年纪最小的梨花仙子一低头发现云景脚边的白白,咦了一声惊喜道:“这小白狐莫非就是你家师妹?”
云景点点头,白白仰起头打招呼道:“花仙姐姐们好!”
三个花仙一听,马上扔下云景围了过来,刚才开口的梨花仙子激动道:“你真的是云景哥哥的小师妹?我是梨花仙子,名字叫梨涡。你好厉害啊!”
白白最喜欢美丽的花草。对于花仙子也格外多几分亲切感,不过这三个花仙对她是不是有些……热情过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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