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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小黑的发现

《《诱狐》》

“今日是墨魇送你过来的?”明乙真人温和问道,其实这个问题的答案他早就心知肚明,玄书早就远远地就见墨魇与白白在一起,只是不知何故,两人没有进青凉观,却忽然转向去了小树林,快天黑了才出来。明乙不想打扰两人共处的时光,所以也没有让玄书去传唤催促。

果然白白很大方地点点头道:“昨天他与爹爹妈妈一起来的,不过他不想进青凉观……”一边说一边偷偷打量师父的神情,墨魇这样抗拒青凉观,让她觉得很不好意思。

明乙真人不以为杵,继续问道:“你爹娘让他与你独处,那是答应了他的提亲了?”

“嗯。爹爹娘亲说要问过你的意见。”

“这是喜事,师父乐见其成,只是白白的婚礼,师父可能无法参加了。”明乙真人很了解墨魇的性情,他肯定已经等不及诏告天下把白白打包带回家去。

看着眼前的白白露出小女儿的娇态,他忽然有些嫉妒墨魇。从此以后有白白相伴他左右,生活将何等逍遥快活!他甚至产生一点想把白白留下的冲动,不过他很快把这诡异的情绪归结于类似父辈嫁女的不舍。

白白想起师父这次闭关生死难料,忍不住哽咽着低声道:“师父,墨魇跟我说过他的修炼方法,他经历过很多次走火入魔都没事,他那么厉害,一定有办法帮师父的,我去求他帮忙,好不好?”

“不必了!”明乙真人几乎毫不考虑地就拒绝了这个建议,他很清楚墨魇的法力高强到了何种程度,如果他闭关疗伤时有他从旁帮助,估计将有七八成把握可以平安度过这次的劫难。

但是他不愿向他低头!

明乙真人与墨魇一个看上去温和清贵,一个则桀骜不驯,但从本质上说,都是极其相似的骄傲性情,前者从口出怨言更不与后者作对,并不代表他真的就能心平气和地对待这个同母异父的大哥,他心中同样有怨,甚至隐隐把墨魇视作大敌。

对于墨魇,他可以利用、可以威胁,但绝对不会出口相求。例如白白之事,他窥探得天机,想到的就是如何借助白白驱使墨魇按照他设想中的方向走,从没有想过借着这个机会与对方修好,兄弟携手合作达成目标。

这次就算面对生死大难,明乙真人依然不打算低头,他担心白白会私下行事,于是说道:“师父的伤势不同寻常,墨魇也无能为力,白白与他成婚师父就很开心了,不要再拿此事去为难他。”

白白从来都不会怀疑师父的话,所以也就真的以为这件事墨魇无能为力,失望之余更添伤心。

明乙真人指指她手上的书册道:“你的法力已经很强,但因为是依靠仙草仙丹所得,按照一般的修炼方法难有进展,所以书上写的都是各种仙花仙草的栽种与淬炼之法,你日后便多多研究此道,对于你的法力提升帮助更大。你的心思简单纯净,又有很强的法力作根基,学习什么法术都会事半功倍,再加上墨魇的教导,就不必师父多去费心了。师父只希望你能搞永远保持今日的心境,世间上不平事极多,不要轻易被愤怒与怨恨蒙蔽本心,知道吗?”

白白用力点点头,忽然道:“师父,我可不可以变回狐狸?”

明乙真人愣了一下道:“自然可以。”一眨眼,面前的白衣小美人就失去了踪影,一个雪白温暖的毛团撞入他怀中,然后就听白白呜呜哭道:“师父,我不舍得你!你一定要没事出来……”

这只让人心温暖柔软的小狐狸啊……明乙真人抱住她,心中百味陈杂。白白知道化身为人时他就不愿意与她亲近,所以重又变回狐狸,他很清楚白白对他的依赖信任,甚至应该说,这五百年来他刻意地不断加强自己在白白乃至她父母心目中的影响力,归根到底,他是为了更好地控制利用这只小狐狸。然而五百年来他在天上看着白白一点一点成长起来,对她的感情甚至超过了对其他弟子的。

看见白白伤心欲绝,明乙真人只能惭愧苦笑。他有再伟大的理由,都不能改变他利用白白的事实,这样一个卑鄙的师父,却得到甚至享受着她全心全意的信任,自己其实比墨魇又好到哪里去呢?

这一夜,明乙真人补偿似的一直把白白抱在怀里,没有再试图与她保持距离,师徒几人抓紧最后一点光阴,像要把一生的师徒之情都定格在今夜。

云疏等几个弟子都知道,一旦师父有什么事,青凉观就要靠他们支撑起来,他们不能让师傅以及历代祖师的心血毁在他们手上,所以一个个强抑悲痛,趁着今夜把所有能想到的修炼上的疑问都一一向明乙真人请教。

不知不觉天已亮透,明乙真人略带倦容地起身,最后交待道:“我的情况暂时不要外泄,青凉观虽然与世无争,但威名太盛,难保不会有小人想趁机动作,你们今日离开静室后,一定要守口如瓶,就算观中其他人问起,也不可泄露半分。”

弟子们肃容应下,一起护送明乙真人进入后山灵洞闭关,然后各自收拾心情,假作无事回房休息。

云虚担心白白,于是一路送她回房,经过花园时,忽然面前黑影一闪,小黑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你们跟我来,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对你们说!”小黑说完,头也不回地就当先带路,向着花园正中一片空旷的草地走去。

白白与云虚身心俱疲,但见小黑神情凝重,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样,于是强打精神跟着它走了过去。

小黑警觉地四周张望了一阵,这里四边无遮无挡,就是一条虫子都藏不住,小黑看似对这个位置比较满意了,这才开口道:“白白房间那只蓝鹦鹉很有问题,最好马上把它赶走!”

云虚吃惊道:“你把我们带到这里来,就为了说这个?那只蓝鹦鹉做了什么让你这样讨厌它啊?”

“它不是好东西!它是奸细!”小黑压低声音道。

157章 我相信你

云虚听了小黑的话,有些错愕,反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小黑道:“昨天夜里我就见它鬼鬼祟祟地翻看白白房间里的东西,然后又出了门在清凉观内飞了一圈,不知道想偷窥什么!”小黑一开始就与蓝鹦鹉很不对盘,昨天生气走掉,不久又偷偷转会白白的房间外去盯着它。

“我记得它受伤的地方就在翅膀上......”那伤势云虚亲自看过,应该是被灵兽撕咬留下的,深可见骨,血肉模糊,只差一点右边的翅膀就要被齐根撕下。受过这样的重伤,还怎么在清凉观内飞一圈?

见到云虚明显不相信它的话,小黑愤怒非常,气道:“它是装着受伤的,昨天晚上我看见它偷跑出来的时候精神可好了,根本一点事情都没有!”

云虚听它语气肯定,有些动摇起来,想了想道:“我去给它换药,顺道瞧瞧它是真的受伤还是装的。”

小黑连连点头,催促云虚与白白赶快行动。云虚回房间取了伤药与绷带,与白白一道走回她的房间,蓝鹦鹉正躺在窗边的桌子上,连位置都与昨天白白离开时差不多,不曾挪动过。

云虚细细打量一番,发觉蓝鹦鹉眼神呆滞中透着痛楚,神采暗淡,身子软软趴伏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分明就是重伤未愈,心里的怀疑便弱了几分。

本来蓝鹦鹉的伤口应该每三天换一次药,换药太勤反而容易影响伤口复原,但现在为了验证小黑的话,云虚也只好忍心去折腾它一回了。

蓝鹦鹉似乎意识到他的意图,非常合作的任由他拆开它翅膀上的绷带,又轻轻把伤药抹掉,露出那个可怕的伤口——那确确实实是几乎折翼的重创。

伤口上的血本已经止住,现在却因为云虚的动作又再次渗出血丝,虽然他已经尽量放轻动作,可还是不可避免地触动了伤口。

蓝鹦鹉显然很痛,喉头里闷闷地咕咕数声,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伤口附近甚至开始微微抽搐,情状可怜之极。

云虚十分后悔听信了小黑的“谗言”再来动手伤害这只无辜的鸟儿,连忙聚精会神地给它重新上好药包扎起来。

怕多看一眼受害者良心更加不安,云虚草草收拾过了,飞快便退了出去打算去找小黑算账。

白白踌躇了一下,最终还是跟了云虚去,她怕小黑会被云虚责怪受委屈,虽然蓝鹦鹉也很可怜,但是她留在房间里也帮不了它什么。

云虚回到自己的房间,小黑一跳跃到他面前疾声问道:“怎样?!”

云虚大力把放了药物绷带的托盘搁在桌上,大声道:“你如愿了!你不喜欢它没关系,为什么要说谎骗我?害我提前去给它换药,把它折磨得死去活来。小黑,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狠心了?!”

白白跑到时,刚好听见允许的责骂声,知道糟了,连忙冲进他的房间。

小黑看了一眼托盘上换下来的沾满血迹与药膏的蹦到,诧异道:“你看清楚了?它的伤口是真的?”

“我看得清清楚楚!”云虚一指白白道:“白白也看到了!”

小黑看向白白,见白白默默点了点头,它知道自己可能中了那只蓝鹦鹉的计了,又气又急地在桌子上来回走了几圈,怒道:“我要再去看看!”

云虚拦住它道:“还看?它的伤口再让你乱动,那只翅膀就废了!”

小黑用力在桌面上磨了磨自己的爪子,恨恨道:“你不信我?!”

“你让我怎么信你?小黑,你要不喜欢它,等它伤势好了,我送它走就是了,你不必这样做的。”云虚以为是小黑不愿意有人分了清凉观内上下对它的关注,所以才诬陷整治那只蓝鹦鹉,他毕竟与小黑有多年感情,不希望它变得这样心狠手辣,所以一句话说到后来变成了温和的劝说。

小黑要的却不是这个,它有记忆以来都不曾这么委屈过!它明明真的看见那只该死的蓝鹦鹉在白白房间里翻东西,然后又在清凉观里四处窥探,但是只有它一个看见,又有什么用呢?最最可恶的是云虚这个混蛋竟然不信它,怀疑它因为妒忌随意陷害那只臭鹦鹉。

它很生气却不知该怎么办,气急败坏之下就想冲去白白房间找那只蓝鹦鹉算账!云虚一看它凶狠的神情就知道不好,哪里肯放它出去?

一人一猫,一个想跑,一个想拦,小黑的举动在云虚眼里那分明就是恼羞成怒,他的法力比小黑好太多,小黑上蹿下跳始终没能跑出去,气得当场炸了毛。

它呼呼呼地喘了几口气,知道云虚那个榆木脑袋,自己是没办法把他说通了,扭过头去恶声恶气地对白白说:“笨狐狸,你也不信我?!”

白白看看它又看看云虚,迟疑了一下,十分肯定地说道:“我相信你。”

云虚吃惊道:“白白,你刚刚亲眼看到的,你还相信它?”

小黑比他更加吃惊,已经忘记去计较他的话了,期待又怕受伤害地嘴硬道:“你嘴巴上说相信,心里还是不信的!”

白白走上两步,咬咬嘴唇道:“我真的相信你!云虚师兄,小黑不会说谎的,它……它虽然脾气坏,又凶恶,但是它从来不说谎的!”

小黑听了她的评价,不知道该开心还是生气,小狐狸相信它!小狐狸真的相信它!小黑觉得满肚子的怨气与委屈霎时消散得干干净净。

云虚冷静下来,不得不承认白白说的没错,小黑在清凉观里待了几百年,坏事做了不少,但是真的从来不曾说过谎,就算做错事闯了祸,它也是大大咧咧地承认,一副倔强得要命的姿态死不认错。现在是师傅闭关的紧要关头,确实应该事事小心,蓝鹦鹉忽然出现来历不明,不能大意!这么一想,云虚态度顿时软化下来:“没想到我与你相处了几百年,反而不如白白了解你。”

小黑知道云虚这么说,就算不是完全相信它,也是应经把它的话放进心里,心情顿时好了不少,撇过脸“哼”一声,以行动表示“我还没有原谅你”。

158章 将计就计

白白很赞同云虚的说法,点头道::“是啊,大家认识小黑的时间那么长,怎么可以为了一只刚来不久的鹦鹉怀疑它呢?”

小黑对于白白的信任暗自感激,不过激动过后回过味来忽然觉得不妥,瞪眼问道:“你信我是因为你认识我比较久?!”

“对啊!”白白的回答非常实事求是。

小黑无语,心道:如果我来得比那只臭鹦鹉晚,那是不是小狐狸就不信我了?

蓝鹦鹉的事情如果是真的,那么就不算是件小事了,云虚不想打草惊蛇,带了白白与小黑去见云疏与云起。

云起听过小黑的叙述,凝神想了一阵道:“这事我们心里有底就好,我们依旧装作不信任小黑,小黑你大可以继续跟踪观察蓝鹦鹉的举动。”

小黑摇头道:“不要!它看见我跟着它,做起坏事来一定会更加小心,要揭发它就更难了!”

云起笑道:“蓝鹦鹉潜进清凉观的目的我们并不知道,假设它真的有不良企图,经过刚才云虚验伤的事,它必然知道你在暗中盯着它,而它现在也许正在高兴,因为它成功陷害了你,云虚一定不再相信你,清凉观的人听说了这件事之后,一定认为你不喜欢它所以说谎污蔑它。不管你之后发现它任何行动,你所说的话可信性都会大打折扣。所以你不妨明着跟踪它,它反而不会太提防你,因为它认为,你告密也没用,对它已经没有威胁性了。”

小黑听了这话顿时明白过来,得意道:“那我要做出很生气很委屈,卯足了劲想证明自己清白的模样?!”

“对!”云起赞许地点点头。

然后抬头对白白道:“白白你不善掩饰作伪,你可以明白向蓝鹦鹉表示你的态度,只是一定要记得,千万不能透露我们已经相信小黑的事情。”

白白不解道:“既然我们都觉得它有问题,为什么不干脆把它送走?而要这样麻烦呢?”

云疏代云起答道:“它的目的我们一无所知,如果让它知道我们已经识破它的奸细身份,很可能它会想出别的法子来对付我们,到时候它在暗,我们在明,我们会很被动。只是这段时间要辛苦小黑了。”

小黑接到“重要任务”,认为自己很受重视,不但半点不觉得辛苦为难,反而跃跃欲试地十分兴奋。

白白不放心得确定道:“我只要不让蓝鹦鹉知道大家都相信小黑,其他说什么、做什么都可以吗?”

“嗯!蓝鹦鹉就住在你的房间,如果贸然把它移到别处去,会引起它的警觉,朝夕相处,你也很难再它面前掩饰住戒备的情绪,与其装不像了穿帮,不如干脆别装,这样会让它更加觉得情况尽在掌握,做起事来更肆无忌惮。”云起洞察人情,说道尔虞我诈的心理攻防战绝对是一名好手。

计议已定,几个人各自散去,白白独自回房间,小黑则继续流连在花园的阴暗处,近乎明目张胆地监视起蓝鹦鹉来。

蓝鹦鹉依然趴在窗台下的桌子上,病恹恹地转动无神的眼睛打量白白的神情。白白有了师兄的交代,也没有刻意掩饰脸上的警惕与戒备。

一人一鸟对视一阵,白白开口问道:“你会说话吗?”

“会、一、点。”蓝鹦鹉想了想,故意把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又生硬跑调,让人一听就觉得它的灵性不高,说话艰难。这样既可以通过对话探听青凉观的情形,又留有足够余地,如果对方问它一些不好回答又或是试探性的问题,它可以想清楚了再说,甚至以口齿不伶俐为由,拒绝回答。

“为什么小黑会看见你翻我房里的东西,又飞出去窥探清凉观的情形?谁派你来的?你究竟想干什么?”白白一连问了三个问题,定定看着蓝鹦鹉等待着它的回答。

蓝鹦鹉挣扎着仰头看着白白的眼睛,焦急地试图向前挪动一点好离她近些以便于解释,喉头里发出几个沙哑的单音字:“没、没……”一边说一遍身子东摇西晃直打摆子。

如果不是相信小黑,白白看到这样的情景一定会被骗过去,蓝鹦鹉简直就是天生的演技派。

“你不承认也没关系,我会好好看着你的。”白白这话不是威胁,而是陈述事实。

蓝鹦鹉颓然趴倒在桌子上,仍在坚持着断断续续地反复:“没、没,假、的……”低垂的眼睛里却浮现出几丝嘲弄不屑,只是白白的角度什么都看不到。

这只看上去天真无知的小狐仙不相信他呢!真是新奇,他骗过了云虚却没骗过这么一个非常好骗的小白痴!也许因为那只黑猫与她都不是人,所以她才那样信任那只叫小黑的黑猫吧……仙人凡人都是一个样,自以为聪明睿智,还不如他们这些动物知道要信任同伴。

白白这两天都没有好好休息过,眼前的蓝鹦鹉信不过,但她知道小黑就在窗下看着,一定不会任由这只蓝鹦鹉对她不利的,所以她大大方方收拾好床铺,拉过被子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一直睡到下午才醒来,之后白白就留下蓝鹦鹉去了静室修炼,小黑在窗下听到生息,知道该是自己上场的时候了,一跃就跳到了窗台上,对着蓝鹦鹉冷笑道:“我看你还装!”

蓝鹦鹉扭过头去看它,毫不掩饰眼中的冷漠挑衅之意。小黑想到它两次陷害自己,还差点成功可,不用装就已经十分气愤,骂道:“这里一个人都没有,看你还能使坏不?!竟然害得他们以为我说谎?!”

说着走上两步,举起爪子就向蓝鹦鹉拍去!

也不见蓝鹦鹉有什么动作,小黑只觉得眼前蓝影一闪,就不见了它的影子,抬眼四顾,才发现那只明明翅膀受了重伤的鹦鹉竟然已经飞到了梁上。

“愚不可及,他们既然不信你,你又何必替他们担心?那些仙人何曾把我们这些鸟兽化身的小仙放在心上?”蓝鹦鹉此时说话流畅,哪里还有刚才的笨拙生硬?

159 你是一张长期饭票

小黑正想跳到梁上去追打那只鹦鹉,却听它惨叫一声,自梁上跳下来倒在地上,口中断断续续叫道:“救、救……救命!”

“小黑你在做什么?!”云起的声音自背后传来,小黑心中一凛,暗叫一声好险!幸好他们已经先行通过气,否则这场景换了谁都会认为是它趁白白不在,进来把蓝鹦鹉大落在地上!

小黑狠狠地瞪了地上的蓝鹦鹉一眼,一言不发转身往窗外一跳,黑色的身影转眼消失在花丛之中。

云起走进房间,小心把蓝鹦鹉捧起了放回桌子上,关心地问道:“你还好吗?”

蓝鹦鹉无力地点点头,断断续续道:“不、不关小黑……的事,我做……做恶梦,掉、掉下、去的。”它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飘忽,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云起心中暗叹,如果不是刚刚白白用法术看着小黑这边的情形,换了谁都会误会小黑欺负蓝鹦鹉,而蓝鹦鹉寄人篱下,软弱不敢告状,甚至还主动替小黑遮掩。

这只蓝鹦鹉真会演戏!

不过说到演戏,云起也不差,温和地安慰了蓝鹦鹉一番,并一再说如果小黑再欺负它一定要大胆对其他人说,又为小黑道歉了几句,这才退出白白的房间。

小黑跑到云起的住处,白白已经停止了施法好一阵子,它一见云虚也在,马上就趾高气昂起来,心道:让你冤枉我,现在知道错了吧。

云虚也是个光明磊落的人,当面就给小黑道了歉,又道:“那鹦鹉明明伤得厉害,为什么行动却如此灵活呢?”

“它很有可能是被某种法术操纵的傀儡。”云起走进来正好听见云虚的疑问。

“二师兄从前说过,御物之术练到一定程度,就算是活物都能控制自如。蓝鹦鹉就是被人操纵着来青凉观作奸细的对不对?”白白马上想起从前云起教过的东西。

云起微笑点头道:“对!”

“我们要想办法揪出幕后控制的人!”云虚想到自己被人欺骗差点误会了小黑,对这个幕后黑手更是痛恨。

“我们当前要务是好好修炼,同时保护师傅闭关期间不受骚扰,只要蓝鹦鹉的一举一动在我们的控制之内,暂时不必对它做什么。”云起虽然不太清楚究竟是什么人意图对清凉观不利,但是敢对他们下手的,恐怕实力不会太弱,此刻青凉观不宜生乱,所以并不打算主动出击。

小黑自动请缨道:“放心吧,我一定把它盯得死死的,而且它现在以为已经成功陷害我了,不会在我面前掩饰什么。”

云起伸手摸摸小黑,道:“那就辛苦小黑你了。”

小黑抬头挺胸,得意非常。

忙碌的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过了半个月,在这段时间里,白白的父母受墨魇的邀请离开了白玉谷,前往墨潭去帮忙筹备女儿的婚礼所需的事宜。

蓝鹦鹉依然栖息在白白的房间内,小黑天天守在它附近寸步不离,它除了偶然趁白白不在四处窥探外,再没有什么特别行动。

蓝鹦鹉的伤势已经好了,自称叫“蓝玉”,经常主动替白白照顾她种养的仙草,白白虽然知道它不怀好意,但是师兄吩咐过不要打草惊蛇,所以她也没有刻意去排斥它,反而觉得蓝玉经常跟她一起,就没机会去做坏事,也算是一个收获。

而且蓝玉也不过是受人控制,白白想到它的身不由己,对它也就温和了一些,加上蓝玉对于种植花草非常有一套,白白也不得不佩服它,一只狐狸一只鹦鹉,同住一个房间里,暂时维系着微妙的和谐关系。

这日白白正在房间里研磨药草准备炼丹,忽然玄书来说外边有人找她,传话的时候神情暧昧,看得白白好生奇怪,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期待……莫非是墨魇?!

这么一想,再也忍不住快步往青凉观的大门跑去,快到门前的时候忽然停住,把衣衫发鬓理了一遍,确定自己脸上身上干干净净,没有沾上药汁药渣,一如既往的漂亮,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www.wrbook.com)这才一步一步走出门去。

站在青凉观门前的人一身黑衣却不是墨魇,而是墨潭的童子阿森!白白有些失望,她早知道墨魇是不会道青凉观来的,不过既然他的童子来了,一定有他的消息。

阿森一见白白,愣了一下,脸上露出惊艳的神情,好一阵子才回过神来行礼道:“拜见夫人!”

白白在墨潭多是时候都是狐狸的模样出现,导致阿森等人至今还未能对她的美丽容貌免疫,如果不是想起主人的吩咐,他还不知道要对着白白发呆多久。

白白奇怪道:“我是白白,不是什么夫人啊!”

阿森挤眉弄眼道:“再过十多天,您就是我家夫人啦,小的提前叫习惯了才好。”

“是墨魇叫你来的?找我有什么事?”白白觉得脸上发热,连忙转过话题。

“主人在那边小树林等你,你快过去吧!”阿森的神情暧昧起来,低声说道。

白白的眼睛瞬间亮了,开心的点点头,就向着小树林方向而去,阿森笑眯眯地跟在后面,两个都没注意到,檐下一掠而过的蓝色小身影。

阳光被浓密的枝叶筛成了散碎的光点,轻轻洒在小树林里德草地上,草叶的芬芳气味飘散在林中,白白却只闻道一个人的味道。

她才跑进树林,就被人一把拉住带进了怀抱,眼前是熟悉的玄黑袍子,腰身被黑袍的主人稳稳围住,是她的墨魇来看她了!

看不见他的时候还不觉得,真正见到他在面前才会发现原来自己是那样的想念他,想念他的味道,想念他的怀抱。

“墨魇,我想你!”白白在他怀里蹭了蹭,依恋无限地说道。

“有多想?”墨魇抱着她坐到一旁的大石上,抚摸着她的小脸柔声问道。

“像……像想念烤鸡和桃花酿那么想!”白白思考了一阵终于“举例说明”道,当场把墨魇恨得想咬她两口。

原来他在这小狐狸心目中就代表了烤鸡和桃花酿!真是气煞人!

160章 婚前幽会

狠狠地把白白香甜的唇瓣舌尖尝了好几遍,墨魇终于觉得报了被当成烤鸡、桃花酿的仇,方才松开怀里诱人得要命的小狐狸。

白白一双棕褐色的大眼睛水汪汪地,脸蛋嫣红,微喘着气看着他,一副任君品尝的温顺姿态,墨魇不得不用尽最大的自制力勉强挪开视线,心有不甘地用力把白白按在自己怀里揉了几下。

如果不是时间地点都不太对,真想在这里把小狐狸吃下去!

白白是真的非常开心墨魇能在这个时候来看她,师父突然闭关,生死难料,她虽然表面上力持镇定,不断告诉自己,师父那么厉害,一定会平安无事出关,但是心里却觉得像失去了靠山支柱一般的忐忑彷徨,尤其她房间里还住着一只包藏祸心的蓝鹦鹉,她只能用专注修炼来暂时忘却烦恼。

墨魇得到来让她飘忽不安的心轻易安定先来,天塌下来都不怕,有他可以靠!

小狐狸今日格外黏人,墨魇高兴之余也察觉出一点异样,轻吻一下她的耳朵问道:“青凉观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人欺负你了?”

白白不好对墨魇说师父的事情,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心情,只好埋在他怀里摇头道:“我没事,我想我爹爹娘亲……”

“再过十多天,我就把你娶回墨潭,到时候你想什么时候见你爹娘都行,还有你的桂儿姐姐玄冥魔蝠现在都在墨潭,我们成亲那天你就可以见到他们。”墨魇把白白当小孩子一样抱着轻轻抚拍,一边说着一个个白白爱听的好消息。

白白的回答是仰头在他下巴上吧唧一声印下一个响亮的香吻。

“对了,你的嫁衣也做好了,我带了来,你先试一试……”墨魇指了指身边一个包裹了红色棉缎的大盒子,转身就去解白白的衣带。白白有些害羞地推开他的手,跳到地上娇嗔道:“我自己会换!”

过往的经验告诉她,坏蛋墨魇脱了她的衣服不欺负她一番是不会还她的!

墨魇有些遗憾地缩回手,看着白白抱起盒子一闪身躲到树丛后去更衣,不死心的撩拨到:“要不要我帮忙?”

“不要!”白白大声反对,衣衫翻动的声音快了许多,显然是怕他耐不住会跑来“参观”。

你不让我帮你穿,等到洞房花烛那夜,我帮你脱就好!墨魇一想到这个就心花怒放,开始想象白白穿上火红嫁衣时的绝艳模样。

过了好一阵,树丛后伸出一只白的近乎透明的细嫩小手,五指微弯姿态优雅地拂开帘子一般的蔓藤枝叶,然后,比墨魇想象中更要美上千万倍的小新娘展露在了他面前。

墨魇不由自主屏住呼吸,眼前的一切太过美好,他几乎要怀疑自己是否身在梦中,这个美丽的新娘即将属于他?连他自己不敢相信这是这的!

他甚至不敢眨眼,唯恐再睁开眼睛,会发现面前的一切只是幻影。

几乎是虔诚地,他慢慢伸过手去,一点一点捉住那双玉白的小手,感觉那温软滑腻的触感,终于确定手中捉住的人不会消失。

“白白,你真美!”墨魇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他看见白白棕褐色的大眼睛里倒影着他的身影,看到那里盈满的信赖与依恋,他觉得就这样看着她已经幸福无比。

白白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低声道:“你又不是没见过我,做什么这样看着我呢……”

“我看过你很多次,不过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漂亮!真想现在就可以带你到凡间去举行婚礼,那样你就完完全全是我的了。”墨魇贪婪地以鼻尖厮磨着白白的脸蛋,一呼一吸都是她身上甜涩的花果香气,诱得他想一口把她吞下去。

两人相拥着不知道过了多久,白白终于想起自己出来时间太长,怕引起师兄们的担心,于是推推墨魇道:“我要回去了……”

墨魇最不想听的就是这句话!

“我……我等你……”白白娇滴滴地扔下一句,飞快溜回树丛后去换下喜服。

依依不舍地告别了墨魇,白白一个人走出小树林,就见阿森正坐在不远处的草地上无聊地编织草环,一见她出来马上一跃而起,凑过来道:“夫人,我送你回去!”

墨魇不放心白白一个人在路上落单,又不愿踏入青凉观的范围,所以特地带了墨潭里法力最强的侍童阿森来负责接送。白白被他叫得极不自在,点了点头当先往回走。阿森一直把她送到青凉观大门前,方才告辞离去。

回到房间过了好一阵,蓝玉才飞了回来,白白的心思还挂在墨魇身上,也没有去注意它,径自有一下没一下地捣着钵里的药草。

蓝玉窝在白白给它准备的临时小窝里,若有所思地看着一脸甜蜜的白白,不自觉地露出一个类似悲伤的神情。

房间的寂静被一阵阵急骤的风铃声打破,白白呆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当日给苏芝和苏薇薇的救命金铃引发的声响——她们出事了!

云起听见声音赶了过来,白白急着救人,再次放下捣了一半的药草,跳到窗外去与云起驾起祥云往白玉谷方向赶去。

白玉谷内静悄悄地只余一地狼籍,小仙们精心呵护的花草倒了不少,连带他们临时的房舍家园也被砸得千疮百孔,地上血迹处处,显然是曾经发生过一轮激战。

白白放眼四顾,一个人影都见不到,焦急之下大声叫道:“苏姨!小尾!你们在哪里?”

过了好一阵,方才听到哐当一声,从一座房舍中滚落一面铜镜,镜面向上反射出天光,光线逐渐聚拢成一道光柱,光线黯然消失之后,就见两只满身血迹的白狐互相依偎着蹲坐在镜面之上,正是苏芝和苏薇薇的真身!

白白几步上前,疾声问道:“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其他人呢?”

两狐身子一晃现出人形,对着白白放声痛哭道:“他们都被抓走了!如果不是牛伯伯先一步把我们藏到镜子里,我们也要被他们抓走了!”她口中的牛伯伯是一名牛仙。

“是什么人要抓你们?他们走了多久了?”云起问道。

161章 神仙拉壮丁

原来今日一早忽然白玉谷中来了一大队天兵天将,并声称是天庭上所有的小仙到地府阴司去镇压叛军,小仙们好不容易有个安乐窝,都不愿离开家园,再加上在天庭的这些日子,一直饱受压迫,他们都想造反了,哪里还愿意去给天庭的神仙们当炮灰。

地府阴司的叛军已经闹了十几年,天庭上人人都知道他们有多难对付,传说七月的时候如果不是因为有青凉观的生力军加入,中间又杀出一个神秘的强者,估计那些叛军早就冲出地府,杀到凡间甚至是天庭上来了!

因为小仙们拖拖拉拉就是不肯动身,那些天兵天将当场翻脸,声称抗命者斩。小仙们见势色不对,就想逃跑,结果来的天兵天将都是早有准备的,当即将他们包围起来拿出捆仙索就绑,试图反抗的都被他们打伤了拖走。

混乱之中,苏芝和苏薇薇被牛仙人收入铜镜之中藏了起来,其他小仙就没这么好运了,一个个都被打伤又或是绑着拖走了。

两狐都受了伤,藏身到铜镜里了才想起白白给过她们的救命铃铛,连忙把铃铛放在伤口上,以血水浸湿,这才通知了白白和云起到来。

云起听完苏芝与苏薇薇的话,皱眉道:“天帝若下令要他们到地府中作战,于情于理我们无法拦阻。”毕竟这是为天庭出力的事情,理论上天庭每一份子都有这个义务,但是落到实处,一些有权有势、又或是法力、地位较高的仙人根本可以不予理会。

远的不说,自家青凉观就是一例,明乙真人说不参与便不参与,天庭只能软语相求,命令逼迫是全无用处的。地府中牺牲的众多天兵天将,要么是心怀大义主动前往,要么就是些天庭上无权无势又不被待见的仙人逼着去牺牲。

地府里打了十几年,由始至终像龙宫、真武大殿的人都不曾有过什么损伤。

以往也不只一次征招小仙到地府去参战,但从不曾说要所有小仙都去。这些小仙在天庭上日夜忙着伺候各处洞府的仙人,根本少有能好好修炼法术的,把他们派到阴司地府去,根本就是要他们送死。

苏芝早就想到了此节,也不愿为难白白他们,拉拉苏薇薇的手道:“我们在这白玉谷里叨扰多事,还连累谷里遭此浩劫,真是万分过意不去,白白你已经帮了我们许多,这次不必为我们烦恼了。躲得过便躲,躲不过也就一死罢了,总也胜过在天庭上日日担惊受怕、遭人欺凌。如有来生,我们再也不修什么仙了,不如在凡间无知无识当只小狐狸快活自在。”

白白听了心里有说不出的难过,她不是没有想过向天帝求情,但是她再天真也明白,天帝恨他们一家入骨,否则也不会派上仙去追杀她的爹娘,她如果不是有青凉观的庇护,早不知被天帝的人暗害了几回了!

想到上仙追杀她爹娘的事,白白忽然眼前一亮,墨魇也许会有办法救这些小仙呢?!而且桂儿姐姐和玄冥魔蝠此刻正在墨潭,他们是地府里头很厉害的领头人物,最是熟悉地府阴司的情况,有他们帮忙,说不定大家会没事!

“你们还是先躲在铜镜里吧!我想想办法!”白白不感确定自己的想法是否可行,所以没有把话说死,只是希望苏芝他们先不要绝望。

两名狐仙本来已经六神无主,听了这话马上便觉得有了一丝希望,她们对白白的信心比白白对自己的还要强,白白在她们心目中是有着高强法力的保护神,既然她说会想办法,那她就一定能把她们救下来的!

云起虽然不愿意惹事,却也不至于狠心地见死不救,所以主动提出让白白把藏了两狐的铜镜带回青凉观去,以确保万无一失。

这块铜镜乃是一件宝物,平常看上去十分普通,但施法藏身其中其他人就算是仙力再高也无法察觉。

白白和云起回到青凉观,云起出门寻访仙友打听形式,白白第一件事就是给墨魇写信,拜托他想办法避免天庭上的小仙们枉死于地府阴司。写好了信才烦恼不知该找谁去送信。

云起打听回来的消息,最多还有两三天,小仙们就会被派送往地府去,时间已经十分紧迫。

地府的情形现在尚不清楚,如果不是已经十分紧迫,天帝也不会如此孤注一掷。他的这道命令,不但小仙们遭殃,连那些享受惯了小仙伺候的各路大神也深感不满,他们的佣仆一下子全被天帝调走了,他们洞府里的事情谁来做?!

只是他们抱怨归抱怨,天帝已经发狠话了说,天兵天将折损严重,如果不让他们手下的小仙去,那就让他们亲自上阵!这话一出,神仙们都沉默了,他们好日子还没过够,怎么可能愿意到地府阴司去送死?!

总而言之,这次天帝是心意已决,不可能改变命令了。

晚间青凉观一众师兄弟们照常与白白一起讨论修炼心得,云起很无奈地对白白道:“如果我们此刻去为小仙们求情,唯一的结果就是天帝要求青凉观再次到地府阴司去平叛,以往或许还可以考虑答应他的要求,但此刻师父这样的情况,我们怎么可能放心离开青凉观?”

白白明白他说得有道理,不过她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过天帝会高抬贵手,她有自己的打算:“师兄,我、我想到墨潭去一趟。”

大家一听就明白了她的心思,云景却故意挤眉弄眼道:“玄书不是说小师妹才见过墨魇吗?怎么这么快就难耐相思之苦了?”

白白被云景说得很不好意思,嗫嚅道:“不、不是的,我想请他帮个忙,本来想找人送信,后来想,我还是亲自走一趟的好。桂儿姐姐和玄冥魔蝠比较清楚地府阴司的情况,他们现在正在墨潭,我想请他们照顾一下到阴司去的小仙们。”

“天帝现在对青凉观虎视眈眈,白白你独自出门太过冒险。”师兄们几乎齐声反对。

162 求助求爱两相宜

听闻白白要到墨潭去向墨魇求助,师兄们首先想到的是她的安全问题,墨魇既然即将是白白的夫婿,而师父也透露过希望墨魇能够镇守阴司地府,以保三界势力的均衡的想法,那白白向他求助也是理所当然的。

换做以往,师父出面或可说服天帝不要逼那些小仙去作无谓牺牲,但是现在师父闭关当中,天帝万一探知师父重伤的消息,为着地府的事可能一时腾不出手来对付青凉观,但只要回过一口气来,肯定会对青凉观大加报复。

之前就听师父提起天帝竟派上仙去追杀白白的父母,难保白白一个人到墨潭的路上会发生什么事,白白法力高强但是心思太过单纯,应敌经验又少,对方如果用上阴谋诡计,她十有八九会着了道。

青凉观现在多事之秋,如果派人与白白同去,观中的防守力量又会大大削弱。

一直坐在一旁不吭声的云阑忽然道:“我去替白白送信。”

此言一出,云虚与白白愣了一下,然后不约而同偷笑起来,直笑得云阑面红耳赤,几乎恼羞成怒,不过即使如此,他依然坚持想替白白送信去,因为墨潭里有他想见的人……

云阑躲在房间里偷偷画女子的画像,最终在白白与小黑坚持不懈的“偷窥”之下揭开了画中人的身份之谜,竟然正是琉璃妖妃!

按说他们只见过一面,也不知道琉璃妖妃是如何对上了青凉观闷骚王的眼,白白与小黑都没有四处去宣扬此事,不过经常和他们一起的云虚也是知道的。

其他师兄弟见到这三个家伙神情怪异,也猜到别有内情,不过由云阑前往确实是更好的选择,于是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第二天一早云阑就带着白白的信下凡直奔墨潭而去。

墨潭之中,一对大小美人正坐在月季花丛边晒太阳,大美人是一身黑衣的琉璃妖妃,小美人是月季花妖碧碧。碧碧不厌其烦地试图说服琉璃妖妃出真身陪她玩,琉璃妖妃被她的热情搞得无可奈何,终于现了原形。一只纯黑的猫儿出现在碧碧面前,黑猫一身猫毛蓬松发亮,看上去就柔软非常。

碧碧开心地缩小个子到手掌高矮,一跃跳到她的背上,大叫道:“你带我出去玩好不好?”从前白白在的时候经常这样带她在墨潭一带游玩。

桂儿没什么意见,迈开步子优雅又慵懒地向院子的大门走去。

经过树林旁一个小湖的时候,忽然红影一闪,就见一只巨大的血色蝙蝠从小湖里跳出来,一边滴滴答答地滴着水,一边对碧碧讨好道;“你们要出去玩吗?我陪你去好不好?”

这只蝙蝠正是玄冥魔蝠,他刚刚就听到碧碧不停劝说琉璃妖妃现出真身,心道这漂亮的小花妖原来喜欢看别人的真身啊!于是连忙主动现出本来面目,打算给她一个惊喜。

碧碧第一次见到大得这么吓人的蝙蝠,惊吓不小,却半点不喜,她听声音听出来这蝙蝠是那个喜欢涎着脸看她的白脸怪人变的,插腰没好气道:“谁要你陪?你难看死了!大白天的躲在湖里吓人做什么?”

玄冥魔蝠马屁拍在了马腿上,紧张地解释道:“天气太热,我在湖里泡水而已,你不喜欢我的真身,我变回来就是了。”

说着扇了一下巨大的双翼,外貌可怖的巨型蝙蝠马上消失,原地站着一个红衣青年,雪白的脸尚算英俊,只是横看竖看都透着股阴森森的味道。

琉璃妖妃想着同伴一场,不忍见他吃瘪,开口道:“你不怕晒就跟着来吧。”

玄冥魔蝠感激地看了她一眼,连声道:“不怕不怕,这么点太阳有什么好怕?!”

其实他很讨厌太阳!他更喜欢凡间的夜晚。刚来到凡间那阵,他看见太阳就觉得头晕目眩,长久在地府里生活,已经适应了那里黯淡阴冷的环境,重回凡间之后觉得太阳一出来简直就像他的克星现世一样,又热又亮,不但照得他睁不开眼睛,还好像把他扔进火里烤一样的难过,他总算明白自己与当年已经不一样,再不能适应凡间的环境了。

他现在只想参加完墨魇的婚礼,尽快回到地府去继续当他的山大王,但是又忍不住留恋凡间的花花世界,尤其舍不得面前这个漂亮的月季花妖,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香这么可爱的花妖!远远地闻到她身上的气味,他就觉得骨头都酥了。

可惜这小花妖似乎很不喜欢他呢……

他们走到墨潭大门时,正好遇上前来送信的云阑,云阑一时没注意到地上的黑猫,他在地府曾见到玄冥魔蝠,现在在墨潭看到他,心中大喜!

白白说的不错,玄冥魔蝠既然在,那琉璃妖妃多半也在这里!云阑走上两步抱拳道:“白白有信要亲手递交给墨先生,请代为通传一声。”

玄冥魔蝠对他不卑不亢的平常态度十分满意,碧碧听说有白白的消息,连忙从琉璃妖妃身上跳下来,变回正常人大小,道:“白白?白白有没有给我的信?”

云阑从来不是个长袖善舞的人,一个美丽少发骤然凑到他面前,他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倒退两步道:“没、没有……”

碧碧大失所望,玄冥魔蝠察言观色连忙安慰道:“白白都快嫁到墨潭来了,你们很快就会见到,哪里还用写信?”

碧碧扁嘴道:“可是她给主人写信了!”见色忘友的坏白白!

地上的琉璃妖妃一晃身子也变出人形,对她说道:“你与玄冥魔蝠去找主人报信,我带他到大厅去。”

玄冥魔蝠心中大赞琉璃妖妃好人,带着碧碧开开心心地就去找墨魇。

云阑猛然见到心中牵挂的佳人出现在面前,心中激动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张脸迅速涨红了,老老实实跟在琉璃妖妃身后往大厅方向而去。他知道琉璃妖妃是一只猫妖,只是没想到今日竟会见到她以真身出现,之前在路上盘算好要对她说的话一句都说不出口,看着面前婀娜优雅的美丽背影,云阑觉得每一步似乎都像踩在云堆了一样……他终于又再见到她了!

163 调戏一下

云阑面对琉璃妖妃,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难得大厅上只有两人,他却憋了半天硬是憋不出一句话来,最后只说了一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话:“你……你最近可好?”

这话声音还特别小,如果不是大厅十分安静,琉璃妖妃又身为猫妖耳力非凡,说不定就压根听不到了。

琉璃妖妃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个人是在对自己说话,她跟他又没有很熟,刚才若不是他一开始就表明身份,说不定她根本认不出来自己曾见过这么一个人。

云阑样貌清秀但一看就是那种木讷少言的品种,这样的人与他人相对一天不发一言都很寻常,琉璃妖妃也不是这里的主人,他实在没必要主动上前来寒暄应酬的。

“还好,多谢关心。”琉璃妖妃淡淡回了一句,云阑马上没词了,努力思考还有哪些话可以讲,越急越是想不起来,脸色越来越红,差点要滴出血来。

琉璃妖妃暗暗打量他,看他这个样子,一下恍然,这个呆子竟然似是对她有意!

想通了细节她不由得暗暗好笑。这些天上的仙人对于花草鸟兽修成的小仙尚且鄙夷轻视,何况是她这种由动物修成的妖魔?!明明心怀不轨却装出这副道貌岸然的德行给谁看?!

云谏想不到与心仪佳人套近乎的说辞,慌乱之下就想拿起身边的茶杯打算喝点茶定定神。手伸过去一摸却摸了个空,转眼一看,只见青瓷杯已经被一只玉白的手轻轻拿了起来,那只手细腻得看不到一丝细纹与瑕疵,与那青瓷杯靠在一起,光滑柔润得像是极薄的瓷所做,指尖处涂了绯红色蔻丹的指甲,像几片新鲜飘落的桃花瓣……云阑从来没有想过一只手捧住一只杯竟也能这般好看。

“云阑兄弟可是口喝了,妾身伺候你喝杯茶如何?”琉璃妖妃媚眼飘飞,一手搭住云阑的肩头,一手捧着茶杯送到他嘴边,微微倾身向前的姿态无比亲近又无比诱惑。

云阑吓了一跳坐在椅子上向后便退,椅子与地板摩擦发出响亮尖锐的声响,他也顾不得什么了,才拉开一点距离便腾一声一跃而起跳到了椅子后面,局促狼狈地红着脸道:“不、不用了……”

琉璃妖妃几乎想大笑出声,她以为他是装的,但是现在看来竟然不是,她不过稍作表示,这家伙既没有板起脸装模作样地严词拒绝,也没有顺水推舟地占她的便宜,反而吓成这样,真真好玩!这个人真的是誉满天庭的青凉观弟子?真的是那个口花花算命风流的云景的师弟?

分明是个没见过女人的呆头鹅嘛!

她还想上前去逗一下这个动不动就脸红的愣木头,却听见厅外传来声息,应该是墨魇到了,她不好再造次,只得遗憾得直起身子退到一边。

云阑迟一步听到墨魇等人的脚步声,松了口气,不敢再看琉璃妖妃,努力镇定一下,希望自己看上去能正常一点。

墨魇听说白白有信送来,心中大感奇怪,有什么话自己昨日去跟她见面时不当面说,反而隔天请人来送信。

他人一进大厅,也不说什么客气话,直接道:“白白让你送信来的?发生了什么事?”他可不敢自恋地认为白白会因为相思难耐特地写了情书让师兄送来,定是他昨天离开后发生了一些事情。

云阑亲手把白白的信交到他手上,也不客套,言简意赅道:“看完后给个回话。”

墨魇一手打开信封,抽出信纸抖开了一看,上面只有几句话:

墨魇夫君,天帝要把天庭上的小仙们拉到地府去参战,镇压叛军,他们去了一定会没命的,你可以帮忙救救他们吗?我亲亲你,你答应我吧!

信末“白白”的署名旁还有个小小的狐狸爪子印。

墨魇一看开头的称呼就觉得心情舒畅,两眼扫完整封信,更是眉舒眼展,只要不是白白有事就行,而且小狐狸这次放着师父师兄在身边,却主动写信来求他,光这点就让他心花怒放。

他不是没想过这是明乙教唆她来使唤自己干活,不过没关系,能让白白知道真正可以依赖的是他这个亲亲夫君就好!

他现在还不知道明乙真人已经伤重闭关,青凉观实在没能力去多管闲事,否则白白多半还想不起来有他这个“公靠山”可以用。

“你回去让白白放心就是了。”墨魇将信叠好收回怀里,心道:一个亲亲怎么够?等小狐狸嫁到墨潭来了,拿着这封信让她“多出点力”来感谢我才行。

白元松两夫妻闻讯赶来,又问了一遍云阑白白的事,知道她一切安好,只是来请托墨魇帮忙救助天庭上的小仙们,而墨魇又已经答应了,顿时安下了心。

云阑只要不是面对琉璃妖妃,就算不善言辞也不至于失态,言简意赅地就把事情交代得清清楚楚,与刚才的惊慌失措判若两人。

云皓雪想到自己那些饱受欺压的同类,恨声道:“天帝这般倒行逆施,怎么就不遭报应呢?!”

墨魇一哂,道:“所谓报应,不过是哄骗凡人的伎俩而已。”这天下间归根到底说的是实力,谁的实力足够强大,就是谁说了算。

他招手叫来玄冥魔蝠与琉璃妖妃,道:“说不得,还是要你们走一趟了,你们先去探探地府的形势,再定如何救下那些小仙。”

按照墨魇以往简单粗暴的处理方式,他肯定是会直接杀上天庭,把天帝那伙人打得听话了乖乖改变主意再说,不过现在他新婚在即,心情舒畅之下戾气大减,暂时不想打打杀杀。

而且他答应了明乙会接手地府之事,便也开始考虑势力均衡的事情。大闹天庭虽然痛快,但是明乙十有八九会跳出来唧唧歪歪说一番大道理,到时候白白受师父影响也来跟他闹别扭,他反而两面不是人。

再说就算他这次是锄强扶弱大有道理,西方极乐世界那满天神佛想必也不会放任他一而再而三地折腾天庭。

164 一次收拾三个?

天庭之上,天帝在御书房中得意洋洋地踱来踱去,对站在面前的蓝衣青年道:“卉奕,你果然是朕的副将,你让朕抽调天庭上所有小仙到地府中镇压妖魔叛军的建议实在是太妙了!哈哈哈!”

“天庭上各处洞府的大仙们一个个面子上对朕恭恭敬敬,实际却阳奉阴违,一提要他们到地府领兵平乱,跑得不见踪影!朕动不得他们,难道还动不得他们手下那些奴隶佣仆?!你不知道,这两天那些大仙们愁眉苦脸找朕哭诉无人可用,那表情看得朕心大慰啊!哈哈哈哈!那些小仙到了地府十九有去无回,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真以为出了青凉观那只狐狸精,朕就怕了他们不成?!都死干净了最好,反正凡间修仙的小妖众多,到时候再招纳一批新的听话的小仙来伺候。”

天帝伸手拍了拍卉弈的肩膀,嘉许道:“你很好,如果天庭上的小仙都如你一般忠诚可靠,处处为朕着想,那就不必要阴司地府去送命了!你没有包庇他们,与他们同流合污,很好很好!”

卉弈低声道:“天帝待微臣恩重如山,微臣绝对不会背叛天帝您的。”

天帝听了这话更是高兴,忽然又迟疑道:“你说明乙那小子这时候忽然闭关是何道理?”

卉弈想了想道:“微臣也觉得事有蹊跷,青凉观上下对此事守口如瓶,微臣多番打探也没有确切消息。只是此次闭关十分突然,微臣觉得很有可能是明乙他出事了!”

天帝听了这个消息精神一振,疾声问道:“何以见得?”

“微臣在青凉观中并没有亲眼见到明乙真人,但是却曾见他的近身童子玄书去采集冰莲碧草。这种草药含有微毒且十分稀有,离地后三日便会失效,乃是医治修为受损走火入魔的偏方,天庭上知道其功效的也不多。青凉观中曾在地府受过毒伤的几个弟子用不上这味药,也无其他人最近有练功走火入魔的,那多半就是明乙他自己要用了。”

卉弈法力不强,但在种植仙草、炼丹制药上却是天庭上数一数二的专才,天帝听他哪些分析,马上便多信了几分。

“明乙那小子从前能够制衡墨魇还算有点用处,没想到他现在竟然借着女徒的美色与墨魇勾结,留他何用?!嘿嘿,卉弈,你在青凉观内如有机会,不妨……”天帝做了个砍杀的手势。

卉弈低头道:“微臣定不会令天帝失望!”

天帝听了仰天大笑,没有发现卉弈低垂的眼眸中那一抹不屑与冰冷。

天帝笑了一阵,看到御案头堆放的地府战报,又皱起了眉头:“明乙除不除不急在一时,但现在地府阴司之事又该如何解决?还有墨魇……此人一日不死,我一日难以安枕!卉弈,你可有妙法?”

他现在已经把卉弈看作救命稻草一般,不自觉地事事依赖于他。

卉弃展颜一笑道:“墨魇与他的父亲一样重情,已经与青凉观那白狐仙定下婚约,只要把这白狐仙控制在手,还怕他翻出什么风浪?他既然能够镇压得住地府阴司的叛军,不妨就让他去与叛军拼个你死我活,待地府平定了,再解决他不迟。”

天帝为人寡情无义,原是不信有人会为了妻子情人而甘心牺牲的,但是墨魇父母之事他心知肚明,觉得墨魇兴许也会像他父亲一样,为了一个女人而死,一想到这里他便忍不住高兴。卉弈此计等于一次为他解决了两个难题!

“那白狐法力不弱,怕是不好控制。卉弈你这般说,可是已有妙计?”天帝一脸期待道。

“尚需见机行事,只是有个难处……”卉弈脸上露出迟疑的神情。

天帝已经被他口中描述的美好前景迷惑,连声追问道:“有何难处?”

“微臣要做成这件事,不可避免会与青凉观发生冲突,微臣法力低微,需要调用天帝御前金甲侍卫以及众多人手相助。微臣常年隐居神农谷,与天庭众毫无关系,又人微言轻,天帝您的手谕只有一份,一旦调动的人手多了,微臣怕是难以及时传令调动他们……”

卉弈说得在情在理,手谕只有一份,这次所做的事不甚光彩,既不便让他带大批天庭将官去又不能大张旗鼓在天庭中广为宣示他的特使钦差身份,万一他要调动多方人马,就要带着手谕一个一个去请,天庭上知道有卉弈这号人的,一双手数得过来,那些神仙们见不到手谕就拖拉延误甚至干脆不奉号令,是完全可能的事情。

天帝一听,一御案道:“这有何难,朕给你十份盖了金印的空白谕令,如有需要,你便直接写好了派人送出去就是了。十份可够?”

卉弈连忙点头道:“足够有余了!”

他没想到天帝一出手就是十份,可见天帝对付明乙与墨魇两兄弟的心有多迫切。本来他以为最多能要到两三份,实际上他只要有一份空白谕令就足以成事了。

天帝当即命童子将十份空白谕令准备好交给卉弈,一路把卉弈送到书房外,和颜悦色道:“朕把这样的重任交托到你手,你莫要令朕失望。事成这后,朕许你天庭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官位。”

卉弈躬身道:“为天帝效劳,是微臣份内之事。”

天帝对这样恭谦的态度极是满意,摸摸颌下长须,满面欢容地目送他离去。

卉弈带来的诸多好消息,一扫他这几年来的阴霾,所以在听到仙婢报称依香馆仙妃南婷求见,当即便欣然摆驾前往后宫而去。

南婷正是琼月仙子的生母,为着琼月仙子惹祸被重伤的事情,受了天帝的训斥,冷落了两个多月,今日听闻宫里的仙婢侍童说天帝心情甚好,便想趁机重获帝宠。

南婷的温柔娇媚软语温存,加上女儿琼月仙子重伤初愈楚楚可怜的姿态,很快便把天帝之前对她们的不满驱散干净,更说出已经派了卉弈对付青凉观与墨魇,为女儿报仇的事。

琼月仙子听了却没有太高兴,她挽着天帝的手臂妖声道:“父皇,听你说那卉弈不过是只鹦鹉修成的小仙,法力低微不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啊!”

天帝摇摇头,自得道:“别的小仙信不过,但卉弈你无须担心,他是绝对不能背叛朕的!”

165 仙花有毒?

云阑当日就从墨潭带回了好消息,墨魇很爽快地答应了白白所求之事,云皓雪更建议想办法让苏芝与苏薇薇混在小仙之中一起到地府阴司去,以便里应外合,否则就算琉璃妖妃与玄冥魔蝠有心救这些小仙,小仙们也不知道地府妖魔中有他们的救星。

当然,这个任务会非常危险,一旦让天兵天将们知道队伍里有人“里通外敌”打算策动小仙们叛逃,肯定会把她们两个挫骨扬灰。所以云皓雪让白白先去征求苏芝与苏薇薇的意见。

两狐听说可以救下所有的同伴,毫不犹豫地就答应前往,云阑当即把与琉璃妖妃、玄冥魔蝠二妖约定的联系方法告诉他们,随后云起就用计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她们混进了小仙组成的天兵天将队伍之中。

自从明乙真人闭关后,白白便从云虚手中接管了青凉观后山大片药草园的管理工作,蓝玉依然如往日一样天天在她身边陪着她照料仙草,白白发现蓝玉虽然说话不利索,但是在种植仙草上头却很有一手。经常是蓝玉在天上飞,查看药草园里有哪些仙草情况不对,然后叫白白一起去修葺护养。一狐一鸟可算是合作无间。

“小师弟啊,你看自从师妹接管了这药草园,怎么好像长得比你管的时候还好呢?”云景啧啧有声地打量着奇香扑鼻的药草园,一边用手肘顶了一下身旁的云虚。

连续修炼了好些天,今日两师兄弟打算出来透个气,散散步,没想到后山这个药草园短短时日,竟然像变了个样似的。

云虚看着这满园繁茂,有些惭愧又好奇地问道:“白白,你从前学过仙草栽种之法?”

白白摇摇头道:“没有啊!我刚刚开始学呢,之前还是云虚师兄你手把手教我的,你忘了?”

云虚目瞪口呆一脸的大受打击,虽然他并不专精于此,但好歹打理这个药园几十年了,竟然还不如一个学了一个月不到的小姑娘!

云景搭着他的肩头,幸灾乐祸道:“我早说了小师妹学东西很快的,我那套凌波幻剑第一招,她竟然一天就学会了,可怜我当年学了整整三天啊!小师弟你不用太自卑,不是你不是行,只是我们家小师妹太聪明了!”

终于有个家伙跟他一样受打击了,有了云虚这个比他更逊的人在,他顿时觉得自己重新找回了自信,嘴上说得可怜,脸上却尽是得意洋洋。

白白摇摇头,指指一旁树枝上的蓝鹦鹉道:“不是我一个人照顾的,蓝玉比我厉害多了,很多仙草都快不行了,它只要看一眼就知道是什么问题,稍微动一动,第二天那些仙草就能活过来,我也是跟它学的。”

云景笑嘻嘻道:“看不出来啊,蓝玉这么有本事。”

蓝玉似乎很内向,听了云景与白白的话,低头挪开两步,细声道:“没、没什么。”

几个师兄弟心知肚明蓝玉有古怪,闻言对视一眼,心道:一只普通鹦鹉,怎么可能有这样大的本事?不知他的主人是谁。

云景与云虚说说笑笑地走远,白白蹲下身去,将施过法的泉水按照八卦方位慢慢地浇灌在一株金黄色的仙草旁,神情无比专注,雪白的身影好像洁白琉璃雕琢而成的一般圣洁静谧,蓝玉站在树梢上静静地看着她,一时竟有些痴了。

眼前的人影与记忆中的身影慢慢重叠在一起,它不由得想起许多年前,那个教导它栽种仙草的白鹤仙子,心里的决定顿时有些动摇起来。

白白浇完了水,抬头见蓝玉定定看着她,奇怪地摸摸脸蛋问道:“怎么了?我脸上弄脏了?”

蓝玉摇摇头,道:“你、怎么知道、该这样、浇水?”它刚才看得分明,这是它独门的手法,这只小狐仙什么时候学到的?它在这里不过用过一次而已,而白白的手法更根据仙草的不同进行了一些改进。

“你就是那样浇水的啊!上次你把寰玉草治好了,就是用这种方法的,我后来想了想好像明白了一点点道理,今天就试试看行不行。”白白毫不在意地说道。

蓝鹦鹉暗暗吃了一惊,只看过它用一次,就能想通其中门道,还可以根据仙草种类不同编排出合适的手法,这样的聪明未免太过可怕!如果她不是墨魇最在意的人该多好,这样天资的弟子,只要它倾囊相授,日后成就必然更在它之上!

可惜啊可惜……

白白不知道它心里的曲曲折折,一边替另一丛仙花授粉,一边自顾自道:“你这么厉害,为什么要去陷害小黑呢?如果你不做坏事,多种些仙草练药,不知道可以救多少人。尤其是天庭上的小仙……他们被欺负得好惨,可惜我不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令他们以后过的更好,如果我的潜力像墨魇一样厉害就好了,我可以保护他们不让他们被人欺负。哎……”说到这里,她想起墨魇全然自虐自伤的修炼方法,顿时觉得有些心疼。

“只知道靠人拯救,这样没用的东西救再多又有什么用。”蓝玉忽然不结巴了,很流畅地说了一句话。

白白听着这句似乎颇有道理却又冷酷非常,愣了一下不知如何反驳,也没去注意蓝玉的异样,垂下头没有说话。

蓝玉一眼便看穿了她的不以为然,不过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展翅飞到另一株大树上,眼角正好看到不远处一抹黑影一闪又隐藏到了草丛深处……那只黑猫真的是阴魂不散!蓝玉心下冷笑,扭头对白白道:“这边的灵目兰叶子黄了。”

“哦!”白白应了一声,提起水罐与装满工具的篮子,走到大树下灵目兰的位置旁。

这里刚好是小黑藏身处看不到的死角……

白白不疑有他地蹲下身子去摸灵目兰的叶子,忽然觉得一阵睡意上涌,身子晃了晃就倒在了地上。

166 不过是玩物

蓝玉冷冷看着突然昏睡在地上的白白,以只有自己听见的声音轻声道:“我应该杀了你的,这样就能保证墨魇一定会不顾一切杀了天帝毁灭天庭以泄愤……”

这里发生的事情,小黑随时会发现,已经容不得它再作犹豫,蓝玉眼睛里闪过一丝为难的神色,扇了扇翅膀,一道淡蓝的虚影从他身上飞出射向白白的眉心。

虚影触及白白之时,忽然她的心口处泛起一团红光,红光之中似乎可以看到一个银黑色的繁复咒符,站在树上的蓝玉一见,浑身一震,飞快将那道淡蓝的虚影收了回来。

那个咒符与它身上的何其相似,分明就源是同一种秘术,那是仙人或魔君将法力高强的妖精魔兽小仙等收为已用的法咒。说白了就是仙魔之中,人对动物的一种驯服控制手段,施咒者从此对被咒的妖精小仙拥有绝对的控制权,不仅可以控制它们的行为,更能轻易探知它们内心的想法与行踪。

这种秘术失传多时,三界之内懂得的人不超过三个!从符咒的反应看来,在白白身上施咒的分明是墨魇!

蓝玉知道如果自己此刻硬要吞噬白白的魂魄再借用她的躯壳,必然会引起墨魇的注意,自己的计划看来必须要修改一番……

忽然想到白白身上那面曾经藏了苏芝与苏薇薇的铜镜,蓝玉双眼一亮,口中无声念动咒语,铜镜便自动从白白的袖子里跑了出来,镜面闪过淡金色的光华,白白飞快化作一缕轻烟,被吸进了镜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蓝玉才把镜子收好,就听见小黑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白白失踪的事情很快就会被发现,这青凉观不能再留了!

心有不甘地展开翅膀,蓝玉头也不回一飞冲天,眨眼消失在云雾之中。

小黑觉得原本的监视位置不好,想换个地方,却被面前几丛带刺的花草拦住了去路,换作从前,它早就不管不顾,理你什么仙花异卉,挡路的直接铲除!可是现在药草园归白白管,一株小破花枯萎了她都要自责一番,如果它这么一次干掉几丛,白白虽然不会骂它,但肯定会很难过,所以小黑不得不曲折地绕了一段路再往白白的方向进发。

它从不掩饰自己对蓝玉的监视,所以根本不担心对方发现,不过既然现在白白与蓝玉在一起,它的监视自然也相对松懈一些,它与青凉观上下都并不担心蓝玉会对白白不利。

一来白白本身法力极强,跟蓝玉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二来青凉观中想要带进“危险品”是绝无可能的,所有的药草法宝等等在进入青凉观前都会被检查清楚;三来在青凉观内运用法术,稍微强烈一点都会被观里的人感觉到,在这样的情况下,蓝玉要如何作怪?

所以当小黑走到树下,发现只剩下一地的工具水罐,前一刻还在对答着的白白与蓝玉都不见了踪影,吃惊程度可想而知。

云疏、云起等人得到消息匆忙把青凉观上下搜索了一遍,结果不必多说,白白与蓝玉像忽然蒸发了一样,只在白白房间里找到一份天帝的手谕,上面简简单单写了几个字:青凉观弟子、狐仙白白勾结妖魔,

云疏脸色铁青地看着那份手谕,上面清楚盖着天帝的御印,绝无虚假,莫非蓝玉真是天帝派来诛杀白白的?他是如何动手的?为何不留一分痕迹?

天帝有心杀白白不奇怪,但是经过上次追杀白白父母折扣了六名上仙之事,他应该知道墨魇对白白的维护,地府正在混乱之中,这个时候杀害白白等于同时得罪青凉观与墨魇,他这无异于自寻死路!

白白现在生死不知,师父才入关不久,他们就连小师妹都没能保护好,自云疏以下几个师兄弟心中既焦急又愧疚,云止性情火爆,一拳便砸碎了桌子,暴怒道:“我这便打到天宫去,拼了我这条命也要杀了天帝那个混球!”

云景与云虚也很想杀人,牙齿咬得咯吱直响,异口同声附和道:“我与你一起去!”

云起终究比较冷静,一手拦住他们道:“单凭这道手谕,顶多证明天帝有这样的意图,现在白白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事疑点甚多,我们就这样打上门去,很有可能反中了别人的圈套。师父还在闭关,我们离开了青凉观,万一有人趁虚而入,那要怎么办?”

云止像困兽一样踱来踱去道:“难道就这样算了?白白怎么办?”他们都无法相信白白会被杀害,只想着她可能是遇到什么意外所以失踪了。

云起苦笑道:“说起来是我太大意了,以为在青凉观内,只要小心防范外人便无法得逞。”

当时大家都是这样认为的,此刻也无人有心情互相责怪,只是记挂着白白的安危。

云起定了定神道:“白白现在应该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按照小黑的说法,白白只是离开了它的视线不到半盏茶时分,天庭上还没有人能够在这么短时间内无声无息杀害白白并毁尸灭迹的,我们虽然失策,不至于有人在青凉观内运用法术杀人还一无所觉。

最可能的是白白被人用特殊的方法掳了去。所以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探知白白的消息……云虚,你马上去一趟墨潭告知墨魇此事,但切记不要提起天帝的手谕。”

云止怒道:“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包庇天帝?!”

云起道:“墨魇对天帝向来恨之入骨,一旦知道这件事,怕马上会杀上天庭来大闹一番,到时后果难以预料!这份手谕虽然是真的,但是在此时出现,十足似是故意要引导我们与天帝斗个你死我活,天帝虽然死不足惜,但是如果我们因此被误导,耽误了救白白的时间,那才真的追悔莫及。”

云景恨恨道:“这次的事就算不是天帝指使的,也定与他脱不了关系,白白这么温柔善良,唯一与她结怨的就只有天帝与龙宫那些混蛋!”

云起对云虚道:“你可以让墨魇从天帝那边着手查,但尽可能不要刺激他,免得他又再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

云虚点点头,飞快离开青凉观赶去墨潭。

云起在白白房间最后扫了一圈,忽然道:“之前白白放在身上的那面铜镜你们可有见过?”

云景对于这些女孩子用的物事尤其注意,马上答道:“有啊,苏芝与苏薇薇离开后,白白就把镜子随手放在了身上……啊!白白是被蓝玉藏在镜中带走的!”

其余几人也想通了此节,云疏皱眉道:“我只是不明白,蓝玉用什么方法可以让白白毫无反抗地被收入镜中。”

“白白失踪的地方在药草园……药草园,园里可有什么能令人无力昏迷的仙草?”云起慢慢理出思路,一直蹲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小黑忽然道:“没有,我天天在里面乱转,都没有碰到过闻了碰了就会令人昏迷无力的仙草。”

四师兄弟唯恐小黑有遗漏,又再把药草园仔细检查了一遍,尤其是白白失踪地点附近的花草,结果仍是一无所获。

这里种的都是明乙真人挑选过的仙花仙草,确实没有一个品种能够令人一闻一碰就产生严重反应的。

现在青凉观中所余人手已经不多,他们无法派出得力人手去找寻白白,只得一边提神防守,一边焦急等待墨魇那边的消息。

“那些仙草确实没问题,混在一起也没问题,只是用我教的培养方法,按照顺序,一种一种激发出它们的气味,闻了三天再加上最后一味灵目兰就刚刚好了……”蓝玉的低语中带着自得。

它确实应该骄傲,三界之内能够有他这样高明的下药方法的,只有它一个,别的人连想都想不到!所以它可以不动声色、不留痕迹地利用药草园本身栽种的仙草把白白迷昏,也幸好它用的是这种“温和”的方法,否则就算青凉观的人没发现,墨魇也会发现!

没想到墨魇会在自己的新娘身上施下这样的秘术,只要白白在它动手的过程中有一丝勉强或情绪激动,墨魇都可能察觉到,并飞快赶到,到时候它未必有命看着它的计划实现了。

本来他想借用白白的躯壳去做些事情,没想到当它分出一楼魂魄想俯身到她身上的时候,意外发现了墨魇的符咒,如果它硬去占用白白的身体,就必须把已经与白白的魂魄纠缠在一起的符咒一并吞噬,它自然不敢冒这个险,否则仓促之下符咒必会产生剧烈反应,墨魇就会知道白白这边出了问题。

他没有把握在极短时间内解决这个符咒,只得临时改变计划,不过想到不用杀害白白,它心里还是隐约有松了口气的感觉。

白白太像它心中那个人,如果可以它都不想伤害她。

身边不远处,躺在石床上的白白发出一声朦胧的呜咽声,眼皮动了动睁开了眼睛,发现周围的环境十分陌生,很快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情,偏偏身上软绵绵地,想抬起一只手指头都办不到。

她知道坏了,自己一定是出事了!

一眼瞄到不远处那个熟悉的蓝色身影,忍不住大声质问道:“是你把我抓来这里的?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想干什么?”

蓝玉侧头打量了她一阵,振翅一跃就变成了一名面容清秀苍白的瘦弱蓝衣少年,他看着白白冷淡地说道:“本来是想杀了你,不过后来看你可怜,决定留下你一条命。”

“我跟你无怨无仇,你为什么想杀我?是……是天帝派你来的?”白白也知道自己的大对头无非就是天帝与龙宫那两家子。

“你死了,墨魇才会把天庭这些虚伪无耻、自大阴险的仙人们连天帝一起杀干净。”蓝玉知道白白逃不出自己的手心,也不怕告诉她真相。

“他们、他们害过你?”白白对某些仙人确实没有好感,不过痛恨范围绝对没有蓝玉的深广、毕竟在天庭上也是有对她很不错的仙人的,青凉观的师父师兄们不说,雷公电母、巨威星君与太白金星对她都十分温和,师兄们的朋友也对她很好。

“害我?他们何止害我!我们这些天庭上的小仙们在他们眼中都是猪狗蝼蚁,供他们肆意奴役欺侮,说得好听是让我们成仙了,其实不过是他们需要佣人奴仆罢了,他们何曾真的把我们当成是天庭的一份子?”蓝玉说这话的时候十分平静,就像是在说今天看见了什么花花草草一样。

白白认可他说的话但是不忘抗议他的行为:“他们不好,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改变,你把我抓到这里来干什么呢?”

“我法力太弱,奈何他们不得。墨魇不是很在意你吗?如果你惨死在天帝手上,他一定会杀到天庭上来,就算杀不尽天庭上这许多的仙人,要杀了天帝完全办得到。一千多年前他就这么干过,可惜明乙从中作梗,否则天帝早就死了!”蓝玉的计划就是借刀杀人这么简单。

“所以你想杀我嫁祸给天帝?可是为什么又把我带到这里来?”白白觉得蓝玉说得凶狠但对她似乎并没有什么恶意,心中的恐惧稍微平复了一点,不过仍是很担心墨魇真的会中计杀上天庭来,仙人中也有许多好人,她既害怕墨魇受伤,也害怕伤及索然无辜。

“我不杀你,是因为发现你其实是个可怜虫!”蓝玉忽然笑了起来,笑容里满是悲怆。

白白不解地看着他,只听他道:“你以为墨魇真的喜欢你吗?在他心目中,你由始至终不过是只玩物罢了!”

“你胡说!”白白大声反驳道,墨魇对她的心意她身边的亲友连她自己都可以清楚感觉到,而且世间上哪里有人会死乞活赖地非要娶玩物为妻的?墨魇已经用他的行动表达了他最大的诚意,没什么可怀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