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YE READING

第84章 地狱式训练

《《诱狐》》

“师妹!小师妹!白白!”一阵一阵的叫声从远处传来,似乎很熟悉。

白白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然莫名其妙睡着了,踩踩脚下软软的云堆,放眼看去四周鬼火闪闪,黑雾缭绕,正是地府阴司!记忆一点一点回到脑子里,她记得三师兄教自己驾云飞行,然后自己开心之下越飞越快,之后。。。。。不知怎么的就睡着了。

“师妹!小师妹!白白!”呼唤声再次传来,这次白白听清楚了,是师兄们,连忙大声叫道:“我在这里!”

“里”字才出口,眼前人影一晃,就见到三师兄一见惶急地出现在面前,不由分说一把抱起她用力揉了几下道:“白白,你躲到哪儿去了,害师兄好找!再找不到你,大师兄非把我暴打一顿不可!”

“你难道不该打?”云疏的声音随后传来,几个师兄弟眨眼就到齐了。大家少不得盘问一番,白白糊里糊涂地地也搞不清楚自己怎么会睡着,最后被大师兄板起脸来训斥了一通。

白白乖乖低头认错,那态度好得云疏都不忍再多说什么,只好勉强绷着脸交待以后未经许可不得离开师兄们的视线范围内就作罢了。

云虚见大师兄发完了火,转身便抱起白白好一阵安慰,唯恐云疏的“凶狠”态度伤害了白白的弱小心灵。

云起一手拉过云疏,低声道:“白白可能是被人施法洗去了一些记忆。”

云疏点头道:“幸好她身上并无受伤,就不知这人对白白是善意还是恶意。”

云起道:“不管如何,还是尽快教小师妹多些防身搏击法术的好,这里离鬼门关已经不远,我们接下来对付的妖魔鬼怪没有一个是易与之辈。”

云疏自然是没有异议的,与云起商量妥当后带着师兄弟们先行赶到鬼门关前。

鬼门关每天都很热闹,数不尽的人间亡灵从这里进入地府阴司,然后依照各人生前因果,或投胎或进入十八层地狱中为生前所作的恶孽挨受刑责。

鬼门关有两处大门,左阴右阳、左门鬼魂能进不能出,常年敞开,右门鬼魂能出不能进,只有到了七月,才会阳门大开,一些尚未投胎的鬼魂有机会重返人间享受香火供奉,但是七月一尽,阳门就会重新关闭。

过了今夜子时就是七月,阳门大开,偏偏地府阴司已经彻底失去管制,不少恶鬼妖魔从十八层地狱中逃脱出来四处作恶。

十殿阎罗伤的伤,走的走,更有不幸的已经被妖魔打得魂飞魄散,从判官到牛头马面、黑白无常也好不了多少,整个地府都已经无法像从前那样正常工作。不断涌入的新鬼没有足够的人手带引甄别,投胎那边乱作一团。

更有一些生前怨念极重又或罪孽深重的怨灵恶鬼趁机脱逃,这些家伙与十八层地狱里逃出来的恶鬼妖魔混在一处,势力越发壮大,不但破坏正常轮回,更时刻准备着等待阳门一开便冲出阴司地府,返回凡间作恶,甚至杀上天庭去。

天帝派下来的天兵天将与他们交战连连失利,现在只得死守住鬼门关听天由命了。

云疏之前一直在地府阴司中搜救受伤失踪的仙友,对于这里的情况甚是熟悉,他带着师弟们很快找到了目前负责镇守鬼门关的天庭大将武曲星君。

武曲星君正领着千里眼、顺风耳二仙在关上四处巡视,见到云疏等援兵的到来,激动得差点泪洒当场,千盼万盼的救星终于到了!虽然不是明乙真人,但青凉观的弟子个个都是强手,退一万步说,他们也不行,明乙真人难道还能袖手旁观,看着自家弟子死伤不成?

云疏依次介绍几个师弟师妹,介绍到白白之时,千里眼忽然咦了一声道:“你刚才不是闯进了阴阳二妖与那艳魂的迷魂阵中?莫非这么快就已经把他们解决了?”

刚才他远远看见一只白色狐仙闯进了迷魂阵,以为定是有死无生,他并非不想救,而是赶上一批鬼卒攻来,根本脱不开身,只得叹两声转头应敌。

白白的记忆都被墨魇洗得干干净净了,根本对什么阴阳二妖、迷魂阵毫无印象,闻言摇摇头道:“没有啊,我没遇到什么阴阳二妖,叔叔你是不是看错了?”

千里眼气道:“本仙怎么会看错?本仙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千里眼是也!就是千里之外一只小小苍蝇是公是母本仙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白白被他的激动吓了一跳,闪身躲到师兄们身后,武曲星君有些不敢相信白白能够把让他们头痛不已的阴阳二妖轻易解决,多半是她的师兄们赶到动的手,人家不愿意承认,必有人家的道理,只好扯扯千里眼的衣袖,让他不要再纠缠此事。

顺风耳忽然道:“我想那阴阳二妖多半已经死了。”见众人一脸问号地看着他,他才慢条斯理道:“我不久前听到那个方向传来惨叫之声,嗯,很惨很惨!叫得我我耳朵发痛!竟然盖过了远处我军与鬼卒妖兵交战的声音。”

云疏与云起对望一眼,心道:白白定是忘记了那一段了,不知道何方高人这么厉害,短短时间便收拾了妖魔,还施法清掉了白白的记忆。

武曲星君看青凉观诸人都沉默不语,场面有些冷,于是哈哈笑道:“不管那些烦心事,各位青凉观的仙友远道前来相助,这番鬼门关定能守住!”

云疏拱手实事求是道:“尽力而为!”

武曲星君扶着城头回望地府阴司内整军待发的各路妖兵,沉声道:“再过两个时辰,便是子时,到时鬼门关上右边的阳门就会大开,这些魔兵鬼卒将会在那个时候发起总攻!”

各人闻言,都是一凛。阴司之内的鬼卒妖兵之多,几乎是一个接一个看不见尽头,一起冲杀过来,真不知该如何阻挡!

而现在已经开始有不少按捺不住,冲到阵前来挑衅,镇守鬼门关的天兵天将只得来一批,杀一批,双方算是各有折损。但是那些鬼卒妖兵们仿佛不怕死,他们在地府被关禁折磨太久,恨不得马上就闯进入人间去重新享受人世间的繁华富贵。

为了让白白快速进入状态,云疏决定从他开始,每个师兄都要轮流带着白白下去应战,参战之前先教白白攻击以及防御法术,然后让白白下场实践,为了怕师弟们心软过度保护,更勒令白白下场参战后,负责带她的师弟最多只能护着她三炷香时间,这三炷香一过,她除非遇到生死大难,否则都不许再援手。

白白的狐身无法施展复杂的法术,只好变出人形,当场把连武曲星君在内的天兵天将看得一阵头晕,再听云疏这边亲自指点过白白基础的防身与攻击法术,那边就把人带到城下去拼杀,方才知道,这小狐仙竟然是菜鸟中的菜鸟,新手中的新手!

武曲星君等看着白白在阵上险象环生,不由得对明乙真人以及他的一干弟子愤愤不平——这样娇滴滴的美貌仙子竟然舍得扔到地府阴司来参战冒险,太不厚道了!太不怜香惜玉了!太狠心无情了!

哪有这样的师父师兄!如果他们有这么漂亮娇弱的徒弟师妹,一定恨不得琼浆玉液、绫罗绸缎地供起来,一点点苦头都不让她吃!

不过见到这么个小狐仙都在阵前手忙脚乱地对敌,天兵天将们士气大振,想英雄救美的有,想显示本领的也有,倒是一扫这些日子以来的颓废消极。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实在是很道理的一句话啊!

鬼卒妖兵在阴司地府里见到的稍微有点姿色的都是阴沉沉冷冰冰的女鬼,骤然发现一个清丽无匹的白衣仙子,馋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一个个不管不顾地就往白白那边挤,想着就算没办法把这美得冒泡泡的仙女活捉回去,能摸摸她的小手脸蛋也是好的。

白白开始时被这些丑怪腥臭又气势汹汹的妖魔鬼怪吓得手忙脚乱,本来刚学会还不纯熟的法术使得毫无章法,云疏仗着法力高强,一掌便扫开一大片,一边还能指点提醒白白施法的要诀,慢慢地白白的法术不再一时有效一时无效,威力也逐渐显露出来。

一个时辰之后,白白基本上一掌出去,便打飞一大片,法术之刚猛凌厉已有云疏的六七成模样。云疏心下大定,专心与白白配合出手,不过半顿饭功夫,便把面前的数千鬼卒妖兵杀了干净。

云疏带着白白重新回到城楼上时,迎接他们的是一片如雷般响亮的欢呼之声,天庭下来的这些兵将们已经太久没有这样漂亮地玩胜过了!

白白刚才生死相搏时只想着要活命,要打退敌人,此刻回望城楼下阴风惨惨尸横遍野,猛然后怕起来,一闪身变回狐狸,窜进云虚的袖子里掩住嘴巴大哭。

她不敢哭出声音让师父师兄丢脸,小身子一耸一耸地忍住呜咽,十分可怜。云虚与她相处日久,深知她的性情,只得借故走到无人处,把白白抱出来好生安抚。

第一次,云虚有些质疑甚至恨起自己的师父,为什么要把白白送到这里来?为什么要让她受这样的折磨惊吓?

诱狐 085 因爱故生怖

同一时间,墨魇在魔谭内暴跳如雷,困兽一般在丹房中。

该死的明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他要掺和到地府的事情里,他自己带着几个愣头青徒弟去就好,为什么要把他的白白拖下水?他自己却躲在清凉观里当缩头乌龟!

他难道不知道白白根本是只连自保都不懂的笨狐狸吗?还是他以为白白法力根基突飞猛进就可以随意利用?太可恶了!

墨魇面前的一面水镜,可以清晰地看到白白在地府中与鬼卒妖兵们搏斗的情景,险象环生都不足以形容她的狼狈状态。一身雪白的衣裙被血污泥尘弄得几乎看不清楚本来的颜色,几次差点被鬼卒的兵器打中,幸好那些鬼卒见白白容貌美丽,只想着捞些便宜,到没有要她性命的意思,才让她勉强支撑下去。

他不得不承认,白白的法术在激斗之中成长快了很多,但是明乙如果就为了这个缘故硬把她置于险境,那依然是不值得原谅的该死行为!

他的小宠物就该舒舒服服窝在他的身边,接受他的照顾娇惯,就算她法力低微又如何?有他的保护,谁敢碰她一根汗毛?

墨魇越看越火大,气明乙也气白白,这只该死……不,不能死,是该打的笨狐狸!竟然一口就拒绝了他的好心建议,连他准备好的大堆优厚条件也不肯听!宁愿吃苦受罪也不跟他回魔谭享福,又蠢又笨,应该抓起来狠狠打一顿屁股!

不过不行,笨狐狸一打就会哭……墨魇紧紧盯着水镜,又是惊怕又是生气,又是紧张又是无奈,有几次差点忍不住又再三魂离体去帮她,把那些鬼卒们意图不轨的爪子剁了,眼睛挖了,把那些胆敢伤害白白的家伙一个个四成碎片。

他多么后悔刚才一时之气,没有直接把白白拎回来魔谭。

扪心自问,真的是因为一时之气吗?其实,其实是他害怕了……墨魇苦笑着面对心底深处真正的自己。

多么可笑,强大如他,在一只软弱可欺的小狐狸面前,竟然觉得害怕!

我不要跟你一起!

脑海里回响着白白决然的话语,轻易就把他好不容易凝结起来的勇气打散。他不怕面对三界神魔,却没胆子面对白白幽怨悲伤,失望疏离的眼神。

什么担心明乙的阴谋,什么白白的身体需要同源真元助她修炼恢复,统统不过是借口!令他迟疑的,不过是白白的态度而已。

这几个月来他日日在魔谭中翻找药典,寻找可以为白白解决身体内药力积存问题的药方,是希望能够实现自己的诺言,还白白十倍的法力,好让她别再为这件事生气,<网罗电子书>他想把从前亏欠白白的十倍补偿给她,也许她再找不到理由拒绝自己,就会考虑回到魔谭来陪伴自己。

也许从发现自己比想象中的要更加在意白白后,他在白白面前就成了个拿不起也放不下的普通男人,什么面子自尊,什么阴谋诡计,不过是要掩饰他的恐惧而已。

他一直不明白,当年父亲与自己在清凉观外见到母亲与另一个男人在一起,抱着另一个男孩子的时候,为什么不冲上前去质问她为何负心忘情,为何另结新欢?

现在他懂了,原来不过是因为害怕而已。害怕对方承认事实,害怕对方说出更可怕的话来,甚至于懦弱地害怕破坏了对方现在的生活,令她怨恨自己……

所以即使是像父亲那样厉害的人,依然只敢选择回到魔谭,抱着自己曾有的记忆与爱情静静死去。

他现在既不敢去把白白强行带回来,又放不下心让白白在地府阴司那样危险的地方参战拼杀。悔恨、不舍、担忧、疑虑反复纠结撕扯着。

他想不顾一切把白白捞回魔谭藏起来,永远不让其他人跟他抢,可惜每每想起白白怨恨憎厌的神情,不留余地地拒绝,他就退缩了。

他气明乙,气白白,但是更气自己,拿不起又放不下……墨魇重重地坐到蒲团上,有些事情一旦做错,便不是自己想弥补便能弥补的了的。

如果他对白白好一些,如果他一开始能够坦然承认自己的错误,而不是那么自以为是,不顾白白的感受,白白那样善良心软,应该会原谅他的吧。

看着水镜里,暂时结束了战斗的白白伤心地抱着尾巴缩成一团,在云虚衣袖里无声哭泣的样子,墨魇只觉得心被细细的锥子一下一下地狠狠戳刺着,每一下都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不能放任这种情况继续下去了!

而墨魇心目中冷血狡诈的明乙,此刻同样并不好过。

缓过旧疾复发的痛楚之后,他便坐在院子里看着面前的月季花发呆。不是不担心弟子们的安危,不是不害怕白白出事,但是他已经没得选择了。

他的身体状况不知还能隐瞒多久,清凉观的声威要维持下去,弟子们要继续在三界中拥有一席之地,不能只靠他这个根基半毁的人。

希望白白法力修为上的意外突破,能够帮助弟子们扭转天庭在地府阴司叛军势力面前的劣势,就算不行,至少让她能就学会自保。

是他太过自大,妄想借天意而插手白白与墨魇的未来,使三界之间能够依照自己的天意平衡下去。结果不但赔上自己半生法力,还坏了一段大好姻缘。

他曾经希望过,墨魇只是一时之气,应该不会轻易放弃白白,不过连续几个月的杳无音信,把他的希望冲刷的干干净净,他怎么忘记了墨魇曾经亲眼见过自己亲生父母如何因情深所累郁郁而终,墨魇又怎肯再轻易许心于人?

希望云疏与白白他们能够平安回来才好……

白白被云虚带到一边休整了一阵,心情稍稍平复,云虚细心地取出帕子帮白白把身上的泥尘血污擦干净,云疏在一边见了欲言又止,现在擦了,等下子时一到,白白再下去还是会弄脏的。

说实话,他也心软,但是他与云起都知道师父的情况,所以也隐约明白师父的用心,不得不逼自己硬起心肠来。

离子时只剩下小半个时辰,到时各路叛军定会蜂拥而至,战况的惨烈不必多言,与其软语安慰,不如再多学些防身搏击法术来得实际……这么一想,眼光便转到了云起身上。

云起会意,硬着头皮上前来对白白说道:“刚才大师兄教你法术,都记住了吗?”

白白点头道:“记住了!”如果是以往,这么快学会新法术,她一定会开心得要命。可是想到刚才与鬼卒妖兵们交锋的惨烈情况,她就开心不起来。

云起把她从云虚怀里抱到自己面前,平静道:“要保护自己,保护身边重要的人,是要付出代价的,白白勇敢一点好吗?”

白白咬咬牙,用力点头,跳到地上化出人形,乖乖随云起到一边去学习法术。她这么强作坚强的懂事,把云虚与其余几名师兄弟看到心疼不已,但是现在下边各路妖魔大军已经集结完成,他们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再临阵退缩了,白白的安全,也不是他们几个努力就能保证万无一失的,云疏与云起的做法虽然残忍,却是对白白最好的选择。

几师兄弟围坐在城楼的一角,静养准备之时,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飞快接近,武曲星君带着千里眼、顺风耳跑了过来,三个人都是一脸的迷惑不解,但更多的却是喜色。

“好消息!好消息啊!”千里眼人还没到就已经忍不住大呼小叫起来。

云疏等几人觉得有些奇怪,这个时候,还能有什么好消息让他们如此兴奋?总不会是下面的叛军自动退兵吧……

顺风耳也顾不上卖关子了,激动的开口道:“刚才我听到叛军后阵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惨叫之声不绝,似乎人仰马翻吵吵嚷嚷混乱得很,便叫千里眼好生看看……”

“结果你们猜我见到什么了哈哈哈……叛军后阵有连大片鬼卒妖兵不知道被什么人杀了个干净,足足死了有上万个!”千里眼兴奋地接口道。

“什么?莫非另有天庭兵将埋伏在后?”云疏听到这样的消息也很高兴,但总觉得这惊喜太大太突然,让他有些不敢相信。

武曲星君挠挠头:“没听说过啊,天庭要还能派出兵将,我也不必守关得这般痛苦了。”

此时鬼门关内的鬼卒妖兵大概有十万之众,一下子去了十分之一,虽说人数依然大占上风,但是叛军忽然受此重创,必影响军心,他们只是为了闯关临时结盟,一但遇上重大打击,就会为着各自的利益,恢复到原本各自为战的形式,这样对于武曲星君而言简直就是天大的喜讯,

就像是死囚推到了法场上,大刀举起要往下砍的时候,忽然监斩官宣布大赦天下一般,城楼上的气氛顿时高昂起来。

千里眼伏在城楼上继续观望敌情,忽然大声道:“哎呦!有几路叛军在往后撤退!奇怪奇怪!刚才那伤亡叛军究竟是哪一路兵马斩杀的?怎么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诱狐 086 冲冠一怒为白狐

云起带着白白在城楼上的一座瞭望塔下修习法术,他所用法术不似云疏的实打实,靠法力衍生气力,直接攻击敌人,他更擅长的是借物施术。

地上有一堆石头,他可以用法术使它们变成有生命的武器,敌人在何方,石头便击向何方,也可以让石头自动组成一面巨盾,阻挡敌人的进攻;旁边有花草树木,他能令花瓣树叶变成片片利刃,也能令尖尖的草茎变成钢针一般直刺敌人的要害。

云起所教的要比云疏教的更复杂一些,时间紧迫,加上环境所限,云起只传授了口诀咒语,但教白白如何驾驭砂石与大风去进行攻击及防御。

两人心无旁骛,也未曾听到外边传来的各种奇怪声音,一个教的专注,一个学的用心,不知不觉一个时辰便过去了,云起方才觉得有些诧异,莫非过了这么久,子时还没到?怎地师兄弟们不进来叫他们出去应战呢?

留下白白一个继续在这里练习,云起走到外边看看情况,却见全部人都趴在城楼边上往城下瞭望,仿佛城下发生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云起走过去一看,这时早已过了子时,鬼门关下阳门大开,但是本来围在鬼门关附近密密麻麻的妖兵鬼卒不但没有上前抢攻,反而退去了大半,剩下那一小半零零落落分成几路,都按兵不动,个个张望着阳门方向偏偏不敢行动,他们自知势孤力弱,似乎也萌生退意,不敢硬要闯关。

那些从阴门进入的新鬼拿着路引茫然不知所措,任由牛头马面驱赶着往前方已经废弃多时的阎罗殿走去。

换做以往,那些作乱的妖魔早就派遣手下的鬼卒妖兵前来“拉壮丁”了,怎会任这一堆“肥羊”被带到阎罗殿去准备投胎?

云起走到云疏身边问道:“大师兄,这些叛军因何突然退兵?”

云疏摇摇头道:“千里眼似乎看到他们后方不断有大批妖兵鬼卒被屠杀,却不知是何人所为,后来就见好几路叛军开始退走,我也不知道发生何事,似乎是有人出现把他们暂时镇住了……”

本以为将要大战一场,没想到竟然有惊无险,在最关键的时刻,什么都没发生。武曲星君百思不得其解地摸着脑袋走过来道:“这究竟是搞什么鬼?奇怪、奇怪……”

顺风耳很是乐观:“不管搞什么鬼,没事就好!”

武曲星君叹气道:“就怕他们不知什么时候又再冲出来,这阳门整个七月都开着的。”一抬头见到前面清凉观弟子们,忽然一拍脑袋,哈哈大笑道:“众位果然是我武曲星君的福星啊,你们一来,叛军便退了。”

云疏不敢居功,拱手道:“惭愧惭愧,不知千里眼可否看到叛军后阵究竟是何人出手?”说实话大家都很好奇啊!

“我要能看清楚就好了!”千里眼十分郁闷道:“我似乎看到一团黑雾,一片银光,然后那边就倒下了一片,应该是有个很厉害的仙人藏在黑雾之后。后来黑雾消失在一座大殿里,我见到那些叛军的头领,一共有二十六个人进了那座大殿,出来的时候剩下二十人,其中有八个还负了伤,硬撑着回去把人马撤走。嗯,对了!下面那几队撤退得慢的,似乎就是他们的头领没有回来,我猜会不会是被那位很厉害的仙人杀了!”

顺风耳也很不爽:“我拉长了耳朵也没听到那座大殿里的声音,估计那仙人特地施法,不想让人知道。”

“莫非是他?”云疏几乎马上想起了当日在地附送雷震子返回天庭就医的路上,忘川河边遇到的那名神秘黑衣男子。按照他当日的表现,他绝对有实力随便“清理”掉上万妖兵鬼卒。

云景是听说过这件事的,当即与云疏想到了一块。不过云疏也没见过那个黑衣人的样子,说来说去还是疑案一宗。

大家长嗟短叹地猜测着那个力挽狂澜的仙人究竟是何方神圣,云虚的眉头却轻轻皱了起来——是墨魇,十有八九就是这个煞星,只是他为何最近总是在地府阴司里游荡呢?

上次杀光了三路叛军,似乎是嫌他们妨碍他办事,那这次呢?

云虚想得半点不错,这次动手的又是墨魇,原因却同样十分简单——他见不得白白吃苦伤心,干脆自己动手解决几路叛军,让他们老老实实滚远点,别去逼着他的白白弄脏手、受惊吓!

今夜的难关侥幸熬了过去,但是现在不过是七月初一刚开始,要熬到七月廿九才算可以稍微松口气,所以大家都不敢掉以轻心,万一是对方欲擒故纵的诡计呢?

说不定那些叛军正等着他们松懈,然后忽然抢攻,这样就能用最小的代价彻底攻破阳关闯到凡间去。

普通鬼魂就算闯出去了,到了七月廿九还是必须回来,否则会阴气耗尽魂飞魄散,但是那些修长妖魔、恶灵的可不会受此限制,一旦到了阳间,呆上千百年都不会是问题。

所以武曲星君只高兴了一阵,便又再次绷紧了神经,呼喝着一众天兵天将各就各位,轮班候命。

白白不敢偷懒,趁着这个机会把云起教的法术反复练习了好几遍,才被看不过眼的三师兄云景拉到一边去休息。

白白今天一路下来不是受惊吓就是打打杀杀地耗费体力,确实也有些累了,见师兄们都在身边,于是放心地变回狐狸,蹲坐在一旁打坐调息。

云景把云虚硬拉到别处,压低声音道:“小师弟啊,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云虚莫名其妙道:“知道什么?”

“那个神秘人的身份,你别说你不清楚!嘿嘿,上次大师兄说那件事的时候,师父和你眉来眼去,肯定有问题,今天你的神情也古古怪怪的,别不认账啊!”

云虚气道:“你取笑我便罢了,怎么敢拿师父开玩笑?”什么眉来眼去,这三师兄说话颠三倒四,幸好附近没有旁人。

“好好好!师兄说错了,你快说,是不是知道那个人是谁?”

云虚正犹豫着要不要说,忽然不远处城楼上一阵骚动,一只双翼展开足有三丈的巨型血色蝙蝠一掠而过,耀武扬威地立在了城楼边上,怪声怪气道:“清凉观的小弟子在哪里?!我家主人要见她!”

诱狐 087 白狐很凶猛

“你家主人是谁?”有人上门踢馆叫阵,武曲星君不得不出来上前来应付。这只血色大蝙蝠名叫玄冥魔蝙,道行已有两千年,所带领的鬼卒妖兵数量之多,在各路叛军中首屈一指,手下数得出名头的妖魔兵将有数十个,乃是众多叛军中数一数二的大头领。

传闻他最喜欢吸食少女的鲜血修炼妖术,恶名昭著又桀骜不驯,从来不曾听说过他上面还有主人——他自个儿已经这么厉害了,他的主人岂非更加可怕?!

玄冥魔蝙双翼一抖,一阵寒冷的腥风扑面而来,站在武曲星君身边的数名天兵天将支持不住以手遮面连退了好多步,再睁开眼睛看时,巨大的血蝙蝠已经不见了,【www.qiyebooks.com】城楼上站着的分明是个二三十岁的白脸红衣青年,那张白脸白里透青,一眼看去就跟死人的脸色一般,令本来还算英俊的一张脸也变得恐怖起来。尤其那一双常年充血的眼珠子,更让人看着不寒而栗。

红衣青年裂开嘴露出森森白牙,怪笑道:“我家主人的名讳,你不配知道!”

云疏等几人已经走到城楼前,见这妖魔态度嚣张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对方指名要见清凉观的小弟子,不知道指的是云虚还是白白,不管哪一个,他都不可能让他们落到这样的妖魔手上!

武曲星君脸色一变,老粗个性冒头,呸了一声道:“妖魔鬼怪,老子还不耐烦知道呢!要人没有,要打架老子奉陪!”他在这里天天被蝗虫一样的鬼卒妖兵围困攻打,早憋了一肚子火了,既然叛军的头领人物找上门,那也别废话了,将军对将军,干上一场就是了!

玄冥魔蝙与他对阵的时间也不短,早有意思跟他打一架,但是一想到主人第一次吩咐自己办事,可万万不能搞砸!只得舔舔嘴唇道:“等我把清凉观的小弟子带回去了,回头再跟你打!”

听他句句咬着清凉观不放,云疏上前一步道:“我便是清凉观的大弟子,你家主人有何事,现下说清楚了就是。”言下之意,不说清楚,别想见人。

玄冥魔蝙蝠双手叉腰,嗤声道:“要说也不是对你说!”

云虚睁开云景的手,大声道:“我便是清凉观的小弟子,你有话便说,不愿说的请马上离开,否则别怪我们动手!”

玄冥魔蝙斜了他一眼道:“你?清凉观的小弟子明明是只很漂亮的白狐仙,你一个小小臭道士便想骗我?”

原来是冲着白白来的!云疏正要发作,身边的火爆五师弟云止已经几步上前骂道:“去你的,就你这么只不禽不兽的败类,也想打我小师妹的主意?!滚!”

说着举手一掌挥出,一个足有半丈直径的巨大火球如风雷直直撞向玄冥魔蝙,正是云止的绝技之一天雷真火。

玄冥魔蝙喋喋怪笑着向后一仰,仿佛没有重量的纸片一般斜飞出去,借着风力一旋身飘到了火球一侧,拉起披风一抖,强劲的冷风将火球的去势撞偏了,火球砰一声巨响撞到了城楼下方的石墙上,城楼剧烈颤抖了几下,法力稍逊的都无法站稳,顿时东歪西倒趴下一打片。

玄冥魔蝙也没讨到什么好处,天雷真火虽然被击偏了,但是他也被反震倒飞出去好几丈。他与云止的法力本来就是伯仲之间,一阳刚一阴寒截然相反,不过他“反应”这么激烈倒有些出乎云止意料之外。

众人正在疑惑,就听见“吱”一声尖叫,伴随着云起一声大喝“何方妖孽?!”

不远处的瞭望台里一个装着什么活物的皮袋被人抛出城楼外……正好赶上倒飞过去的玄冥魔蝙一手接住,招呼也不打一声提着皮袋,背上的披风化作巨翼,转身便向远处飞走。

糟糕!那是白白!

难怪这玄冥魔蝙会被反震出这么远,他根本是故意声东击西,自己在这里胡搅蛮缠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另一边已经派人潜入城楼上偷袭白白了。

云景与云疏足下一点双双跟着玄冥魔蝙而去,正在此时,本已经退到远处的地府叛军忽然像受了什么鼓舞一般蜂拥而上向着鬼门关这边冲过来。

调虎离山?!云疏脚下一顿,情势危急,他不能只为了白白便自乱阵脚,但是白白被捉走,又不能不管。

“三师弟,你小心追踪,勿要冲动行事,沿途留下记号!”云疏匆匆交代一声,转身咬牙飞回城楼上戒备。

他与云景离开成楼之时,其余几个师兄弟已经赶到了瞭望台下,正好见到台下的小小斗室内,云起借来劲风吹散不知何处涌出的密密麻麻的白色细丝。

原来刚才几师兄弟都到城楼上,剩下云起与白白在这里继续练功,云起忽然觉得附近气息似有异常,一张眼便见室内挂满黏腻的白色细丝。云起伸手想去拉白白,但被细丝纠缠动作慢了不少,待手伸到白白的位置时已经碰不到她的身子,心中大惊,一边借来劲风切断这些细丝,一边呼叫示警,可惜都已经晚了。

“是‘雪蛛’,而且不止一只……”云起神色沉重,他就在白白身边,却仍让妖魔使计把白白掳走,他的心情之差可想而知。

云止向虚空里用力一挥拳,恨声道:“该死!”

雪蛛是生长在阴司地府的一种妖物,身体会随着环境变色,而且善于隐藏身上的妖气,它们吐丝速度极快,抓捕猎物不是靠织网,而是片刻之间吐出大团如雪块般的妖蛛丝直接把猎物包裹在其中,所以名为“雪蛛”。这种妖物平常难得一见,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大手笔一次用上十几只,而且明显意在阻挠云起去救白白,并无伤人之意。

两个纸人被狂风撕成几块散落一地,刚才妖魔正是以妖术指挥这些纸人将白白套入皮袋抛到城楼外的,阴司地府的鬼蜮伎俩,他们今日算是见识清楚来了,简直教人防不胜防。

云疏回到城楼上,沉声对师弟们说道:“妖魔应该无意伤及白白的性命,否则刚才就可以下手,先守住鬼门关,云景已经跟着玄冥魔蝙去了。”

现在已经兵临城下了,无暇再细说白白之事,云疏强压住心中的不安,匆匆指挥几名师弟各就各位准备迎战。

白白练功练到一半,忽然被人当头用皮带罩住了抛向空中,说不怕是假的,她感觉自己被人带着在天上忽高忽低地飞行,似乎暂时没有伤害她的意思,心也稍稍安定了一些,伸出爪子试图破坏皮袋逃出去。

这个皮袋不知道是什么材料造成的,相当坚韧,她出尽全力猛挠了几遍,都没能挠出一丝裂痕。皮袋外传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笑声,有人阴阳怪气地说道:“小狐狸,这皮袋你抓不破,乖乖跟我去见我家主人,嘿嘿,有你的好处!”说话的正式玄冥魔蝙。

“你家主人是谁?”白白大声问道。

“我也不知道,哼哼!我家主人厉害着呢,他年少英俊,你有机会伺候他,可比当什么清凉观底子强多了!”玄冥魔蝙刚才在城楼上不肯暴露主人的身份,真正的原因其实是他也不知道主人到底什么来路,不过身份不重要,他向来只敬服强者,谁比他厉害,他就听谁的。

他自从到了地府,横行至今所向无敌,今天才第一次知道世间上尚有这样强大的厉害人物,不过随意一指,就把那个老跟他作对、出了名皮塑肉厚的白象妖戳出了一个大洞,当场打回原形,实在是太帅了!

遇上这样的强手还有什么可说的,玄冥魔蝙当即跪地奉他为主,心甘情愿替他处理办事,没想到主人让他做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去抓这么一只小小狐仙,而且一再交代不可伤了她。

男人嘛,找狐狸精还能有什么事?听之前强攻鬼门关退回来的鬼卒说,来了个比仙女还漂亮的白狐仙,想必是自家主人想尝尝狐仙的滋味,这点小事又怎么难得到他?

想到今日办事顺利,玄冥魔蝙心中得意,恨不得马上到主人面前邀功去。

“我不要伺候他!”白白一边反驳,一边考虑如何反击。现在他们应该在天上,可以试试二师兄新教的法术!

白白默念口诀,玄冥魔蝙只觉得翼上一痛,一条血痕清清楚楚划在了他左边的巨翼上。

什么东西?玄冥魔蝙扭头一望身后什么都没有,只有远处亦步亦趋紧紧跟着的一个仙人,这么远的距离,大家又都是全力飞行,应该不会有余力施法袭击自己才对……

颈上又是一痛,玄冥魔蝙哎呦一声大叫,感觉似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割了一刀,幸好他反应迅速,躲避及时,否则脑袋都要被生生割下来。

白白的声音清楚地从皮袋里传来:“你快些放了我,不然你就惨了!”说是威胁,但是连她自己都没什么信心。

玄冥魔蝙一震,心道:莫非竟是这小狐狸暗地里施法?!她才多大一点,竟然就懂得御风成刃?!这起码得有跟我差不多的法力吧!

“不放!有本事你再来!”玄冥魔蝙就不信这个邪,真要这么厉害,怎么会被自己轻易抓住?!

白白在皮袋里看不到玄冥魔蝙鲜血淋漓的惨状,听他声音响亮,以为自己的法力不够,没能够伤到他,更加牟足劲儿施法。结果,一道道无形风刃如天罗地网般翻飞乱砍,差点在半空中就把这只倒霉的蝙蝠妖千刀万剐,剁成碎块……

诱狐 088 食色迷梦

云景在玄冥魔蝙身后追了一阵,感觉对方似乎故弄玄虚在到处乱绕圈子,如果不是想借着这种方法甩掉他,那就一定是在等待帮手好把自己这个“追兵”也收拾了,所以一直不敢过于靠近。他虽然为白白的安危着急,但还不至于什么都不管地久往陷阱里跳。

玄冥魔蝙被白白施放的风刃杀得狼狈不堪的时候,云景也看到了,只是不确定是否敌人的诱敌之计,所以未敢贸然上前,待见到魔蝙被砍得浑身是血,云景肯定这不是苦肉计了——成本这么高,白痴才肯这么自残啊!

云景猜测可能是白白用云起二师兄新教导的御风之法把玄冥魔蝙砍成重伤,心里又是开心又是疑惑,他家小师妹真是厉害得很啊!不过这玄冥魔蝙的主人究竟是何人?竟让他这么死心塌地地命都不要了,非完成任务不可?

都到了这个份上,换了一般妖魔,早就扔下白白快快逃命去也,但是玄冥魔蝙依然死死抓住了白白的皮袋不肯松手,而且甚至不敢去攻击皮袋中的对手,搞得自己被动挨打、狼狈不堪。

云景打算上前让白白停手,留这只执着的魔蝙一条小命,还未开口就见一股黑色的旋风在面前一掠而过,转眼把玄冥魔蝙与白白裹在其中。云景知道要糟,定是有人来接应,急忙上前去想将白白夺回来。

岂料那黑旋风十分厉害,云景几次试图靠近,都被外围的巨大风力扯住了狠狠甩开。

浓黑的旋风阻住了视线,救援时机稍纵即逝,云景亮出金剑以剑气硬生生破开旋风之时,玄冥魔蝙与白白已经不知所踪。

白白被装在皮袋里随着旋风飞快地打转,头晕眼花之下也顾不上施法了,慢慢地意识模糊,人事不知……

朦胧中身子被人温柔地抱了起来,有人轻轻抚摸着她身上的皮毛,白白觉得很舒服,习惯性地翻过身子把抚摸自己的那只手掌抱在怀里蹭了蹭,耳中听到熟悉的低沉笑声。

那只手掌按着她柔软的腹部慢慢按揉着,力度适中,白白在睡梦中甩了甩尾巴,嘴里发出模糊的呜咽,像小猫的叫声一般娇软动听。

“白白睡够了,快醒来,烧鸡放凉了就不好吃了!”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热气喷在她的小耳朵上痒痒的。

烧鸡?!白白吸吸鼻子,果然有很香的烧鸡味道!白白眨眨眼睛撑起身子,四处寻找烧鸡的踪影。

耳朵被人揉了两下,白白发现目标就在不远处的桌子上,开心地就像扑过去,不过身子被牢牢困在别人的怀里,随意挣了两下没有成功。

抱着她的人脸孔仿佛笼罩在烟雾之中,完全看不真切,只看到一袭熟悉的黑色气泡。

白白觉得自己是在梦里,觉得抱着自己的这个人是早就认识的,但是偏偏无法想起,她晃了晃脑袋,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只有烧鸡的味道越来越清晰,白白扭头一看,原来自己已经被抱到桌子旁。

美味的诱惑让她暂时忘记其他,开开心心地按住那种皮色金黄,酥香美味的烧鸡大快朵颐。自己好像很久没有吃到烧鸡了!白白觉得什么东西都像笼罩在梦中,不太真切,除了面前的美味鸡肉。

那个人在旁边温柔地看着她进食,这个场景很熟悉,似乎发生过很多次,不过在哪里发生的她没有什么印象。[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一只烧鸡眨眼间剩下几块骨头渣子,白白才把爪子舔干净,就觉得自己又被抱了起来,热腾腾香喷喷的湿手帕蒙到脸上,把她嘴边的油渍酱渍擦干净,又把她的爪子细细擦了一遍。

白白舒服得不想动了,挨在那人怀里无意识地扭动身子蹭了几下,揪着他的衣服伸了个大懒腰。

听见那人说:“我们来玩亲亲好不好?”

玩亲亲?白白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忽然发现自己的狐身消失了,变成了一名白衣少女,嘴唇被人舔了一下,她不甘示弱地舔回去,两唇相触的感觉也很熟悉,不过白白很快就沉醉在唇舌缠绵的快乐滋味之中,没有继续去思考着神秘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灼热的舌尖细致无比地舔划过她的,一点一点卷缠,鼻中口中都是熟悉又好闻的味道,嗯……比烤鸡的味道更好闻……白白迷恋地应和着对方的动作,唇中每一个角落都被细致地眷顾到了,动作细腻得仿佛她是最精致易碎的纤薄瓷器。

白白本能地模仿着对方的动作,软软的舌尖探到对方的唇中,试图给他对等的美妙体验,马上察觉到对方本来柔和的动作变得激烈甚至粗鲁起来。

游离在她腰背上的双手忽然收紧,仿佛要把她狠狠揉碎了一般,白白低呼一声,想狼狈撤军却已经太晚了……吻着她的人把她当成美味佳肴,用力搜刮着她唇间的甜蜜津液,不放弃一点一滴,517Ζ舌尖唇瓣被毫不留情吸吮啃咬着,些微的刺痛麻痒化作热流,一浪强于一浪地冲刷着白白的身体。

热!身体深处像被燃起了一簇诡异的火苗,转眼间蔓延开来,烧尽了体内的所有,令她感到难耐的空虚。身体似乎拥有了自己的意志,无需大脑指示,便自动如花般绽放。

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时已经褪去了大半,赤裸的肌肤紧贴着身上那个人的锦袍,偶尔被凉滑的袍袖擦过,不由自主地泛起细细的小疙瘩……白白觉得不满意,扭动着身子摩擦对方的衣袍,双手已经自动自发地拉扯起对方的衣带,试图剥掉那件碍眼的袍子,感受肌肤相亲的销魂滋味,那样……应该会好受一些吧……

身上的人低声轻笑着,配合她褪去彼此身上的所有阻碍,两具火烫的身子紧贴着,用力摩擦着,发自内心的热火彻底烧光了两人已经所余不多的理智。

白白脑子里什么都记不清楚,但是身体还清楚记得如何寻找极致的快乐,修长的双腿主动夹紧了对方的腰身,感觉着对方狠狠冲撞进身体之内的充实感觉,把握着彼此的韵律,起伏扭摆,厮磨纠缠……每一次结合都猛烈深入,每一次分离都缠绵婉转……直至将身体里的每一丝热火燃烧彻底,将彼此身心的每一分空虚都充实填满……

诱狐 089 心中人

好像做了很长很长的梦,身上酸酸软软的,尽是云雨后的慵懒,白白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衣服好好地穿在身上,但是感觉很不对头。

那个真的是梦吗,好像有点太真实了吧?梦里和自己“双修”的人好像是……好像是墨魇!

白白现在神志清楚,虽然梦中人的面目模糊,但是就算什么都没看到,肌肤相亲时的感觉与气味也可以让她马上意识到那个人是谁!

“醒了?”

说曹操,曹操到!墨魇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一双大掌亲热地搭上了她的肩头,然后极其自然地随着他坐到床边的动作滑到了她的腰上。

“懒狐狸……你睡了大半天了。”温存的轻吻印在她的耳垂,灼热的鼻息喷在耳朵上,提醒着她与他梦里曾有的缠绵……这、这是怎么回事?!

白白有一瞬间脑子里一片空白,呆呆的看着墨魇,搞不清楚现在究竟是梦是真。墨魇心知肚明她为什么会如此,心情大好地把她揽在怀里,等待她慢慢清醒过来。

这次到地府之前,他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如果白白对他无情,他便就此放手,永远不再见她,也不给她伤害他的机会,但如果白白并不讨厌他,那他会用尽一切办法把白白拐带回墨潭去。

试验的结果虽然不是完全满意,但是至少他知道,白白并不排斥他,甚至是喜欢他的……如果肉体上的迷恋也算是喜欢的话。

刚才的魂梦大法会令身中法术者把眼前的人当成心上人,与之缠绵终宵,而白白梦到的亲热对象基本上就是他,不是其他人或狐狸,这让墨魇很高兴、非常非常高兴。

为什么说基本上呢?因为白白自己也一直没看清楚梦中与她亲热的人是谁,至少一些特征与墨魇一致。也就是说,白白对他的感觉,也还十分朦胧,充满了不确定。

其实会有这样的结果,跟白白只和他欢好过有绝对关系,不过至少也证明,白白没有喜欢过别的男人,而且对他床第间的表现很满意,所以想到的亲热人选都是以他为模板,这已经是个很好的开始了。

接下来要想的,只是怎么让这只小狐狸心甘情愿地跟自己一起,不再让其他“公的”有机会亲近她,尤其是跟清凉观那些人一刀两断、彻底断绝关系……墨魇心满意足地抱紧了白白,开始盘算诱拐小狐狸的策略。

他是白白的第一个男人,白白除了他不曾与其他异性发生过什么实质性的关系,只要今后也没有,白白总有一天会不但喜欢跟他亲热,也喜欢他这个人,喜欢待在他身边。

白白慢慢把事情的始末连成一线,想起来还在鬼门关抵御鬼卒妖兵的师兄们,心里一急,挣扎着就像爬起来赶回去。

墨魇自然不会让她如愿,双臂一展把白白整个圈在怀里,不紧不慢地笑道:“怎么了?”

白白低叫道:“坏蛋,你放开我!我要回去找师兄!”

墨魇心中不快,调笑道:“坏蛋?刚才你还抱着我这个坏蛋不放,我的背都被你抓花了。”

白白羞恼道:“我……我才没有!”

“我脱衣服给你看,你就知道有没有了。”

白白心思单纯,却也知道他是故意作弄自己,生气地大声道:“我很厉害了,我不怕你了!”

“嗯……是很厉害,差点把我榨干了!”墨魇一边说着一边低头咬了白白的耳背一口。小狐狸的味道真好!

身后寒意袭来,几道风刃直向他身上袭来,将近落到他身上时,却方向一偏,改为落在他身侧的地板上、床上。

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动后,整张床塌了,地上多了几道深深的裂痕,墨魇一动不动地抱着白白顺势倒在倒塌的床榻上,失去支撑的帐子一下子滑落下来把两人罩在其中。小小的晦暗空间里,墨魇低头定定看着身下的白白,低声道:“你不是很讨厌我吗?为什么不把风刃砍在我身上?”

白白咽了咽口水,没什么底气地恐吓道:“我、我很厉害的,你再敢欺负我,我就对你不客气了!快放开我!”

“我不放!再也不放了!白白以后跟我在一起好不好?”墨魇因为白白的心软而开怀,眉目间的温柔令人沉醉。

白白觉得心跳莫名其妙快了很多,但是依然立场坚定地说道:“不要!你是坏蛋!我不要跟你在一起!我要找师兄!”

师兄!又是那些愣头青!墨魇沉下脸道:“他们早晚会被地府那些小鬼给收拾了,你去找他们做什么?”

白白气愤地伸手想把压在身上的墨魇推远一些,口中反驳道:“才不会,师兄们很厉害的!我……我不要理你了!”

墨魇轻松地抓住白白碍事的双手,将它们压在她身子两侧,用自己的身体把她紧紧压住,镇压她的一切反抗,嘴里冷笑道:“他们要厉害,就不会连你都保护不了。”

白白全身上下被压制的死死的,墨魇的唇几乎贴着她的,令她不自在到极点。用力撇过小脸,避开这令她浑身不对劲的亲密接触:“是、是你派人使坏!”

“我想见你,怎么算使坏?你也很喜欢跟我一起的,不是么?”墨魇得意的在白白脸上吧唧一口,又去亲她的眼睛,白白被亲得痒痒的恨不得缩成一团,可惜偏偏动都动不了,慌乱之中也没想到要攻击墨魇,只想先化为狐狸躲开。

墨魇早就在防着她这一手,白白眉间才泛起一点白光,就被他一口气逼了回去,白白忍无可忍,哇一声哭起来。

这只赖皮的混蛋小狐狸,就知道对他哭,不过谁让他就怕她哭呢?墨魇无奈地翻身起来,一手把白白捞进怀里,吻着她的泪珠道:“好了好了,别哭了!我怕了你了!”

“我要师兄……呜呜呜!你放我走!”白白抽抽噎噎道。

别的好说,这个墨魇绝对不会答应,但是小狐狸哭得凄凄惨惨,他又实在看不下去,想了想只得把白白抱起来,放到梳妆台前,指着台上的铜镜道:“你自己看吧,你那几个师兄现在忙着打打杀杀呢,你想跟他们一样吗?”

诱狐 090交换条件

朦胧的铜镜随着墨魇的一指变得清明如水,镜上看到的是熟悉的鬼门关,关下黑压压的一片是如蝗虫般铺天盖地的鬼卒妖兵,他们统统不要命了似的争先恐后往阳门方向挤,而几位师兄则排成一线,拼力施展法术抵挡源源不绝叛军。

他们的法力与这些叛军相比高出太多了,往往法术一出,面前便倒下百十个敌人,但是后面的敌人仿佛毫不在意同伴的牺牲,前面倒下一片,后面的看都不看踩着他们的尸骨就又再扑上来。阳门前一圈的尸骨层层叠叠,竟已经有半人高了!

阳门宽约有两丈,五位师兄每次两人,车轮上阵,前两个累了,后两个补上,云虚的法力在师兄弟中最弱,叛军也发现了这一点,经常以他为主攻对象,好几次云虚差点被混杂在叛军当中的妖魔将领所伤。

武曲星君站在城楼上指挥天兵天将们发射各种较远程的兵器,竭力阻断叛军后续部队的连环进攻,无数灌注了法力的飞箭、滚木雷石从天而降,确实减轻了一些云疏他们的压力。但是叛军人数实在太多,这些兵器落在叛军当中,就是一块块仍如湖面的石头,激起一片涟漪,转眼又恢复原状。

无穷无尽的叛军如此不分日夜、前仆后继地冲击阳门,云疏他们终有力竭之时,而现在,他们每个人都是灰头土脸,一身血污,也不知道是他们自己的,还是被击倒的叛军身上的,看他们的眼神依然坚毅澄亮,一时还不会有大碍(www.wrbook.com),但是之后呢?

眼前的情景,不久前白白才亲身经历过,而当时的混乱危急,比之现在简直不可同日而语,她越看越怕,似乎已经可以预见到再过些天,师兄们力竭倒地,任由鬼卒妖兵们残杀践踏的可怖情状,禁不住浑身发抖,就想跳起身来。

墨魇一直在留意着她的表情,见她如此害怕担忧,既觉得不舍又有些吃味,他一手按住白白道:“别急,他们一时半刻死不了。”

白白怎能不急,一边挣扎着想脱离他的控制,一边大声道:“我要去找师兄,你放开我!”

“你找他们做什么,陪他们送死吗?”墨魇双手双脚并用,把白白紧紧圈抱在怀里,说话已经有几分生气了。这只笨狐狸没看到鬼门关下多么危险吗?还要去送死?!那几个混账跟她才认识多久,值得她这么紧张?

“不要你管,我要跟师兄们在一起!”

“不许去!”

白白出尽了力气挣脱不开,惶急之下想起二师兄教的法术,大叫道:“你再拦着我,我、我对你不客气了!”

墨魇笑着亲一口她的眉心,完全不当回事道:“怎么不客气?”

白白咬牙切齿,心中默念法咒,房间中的一些散碎物件纷纷向墨魇背后袭来,可惜离他还有一尺多就像撞在了无形的墙上,叮叮当当掉了一地。

白白这次本没有使用全力,见攻击无果,暗暗加大法力,一时间房中气流乱窜,几道风刃想着墨魇的背后劈去。

这次更奇怪,那些风刃还未落到墨魇身上便力竭消散,白白不得不把法力提到最高,结果依然如是。作为被攻击对象的墨魇,只是静静看着她,仿佛被攻击的人不是他一样。

白白的心肠很软,就算是攻击,也怕真伤到他,一开始并不出尽全力,只是后来发现这些攻击无效,才一点一点把法力增强,这只好心肠的笨狐狸!墨魇心里暖洋洋地发软,同时也暗自高兴,这样心软的小狐狸,只要他花点力气,她一定很容易就原谅他从前做过的事情。

\奇\白白发现自己根本对墨魇无能为力,又怕又挫败,更担心鬼门关上的师兄,扁扁嘴巴,哇呜地大哭起来。

\书\“你别哭了,你答应陪我,我就让那些小鬼先退下来如何?”

白白眼泪汪汪地看着他,想信又不敢信,墨魇之前不是没骗过她。墨魇抬手擦了擦她的泪珠,软声道:“我不骗你,你如果不放心,我带你到鬼门关附近,看着他们退兵,可好?但是你不可以见你那些混账师兄!”说到后来,语气又强硬起来。

“师兄们才不混账!”白白小声抗议道,心里不愿意,但是知道自己再坚持下去,很可能连他原本答应的“福利”都会被取消。过去与墨魇相处的经验告诉她,这个人很自大顽固,决定了的事情她说什么都没用,硬要争取结果经常是惹来他变本加厉的欺负作弄。最令她挫败的是,她以为自己的法力已经好了很多,但是在墨魇面前,似乎一点用处都没有。

墨魇取出手帕擦干净白白脸上的泪痕,很自然地替她梳发整衣,白白坐在镜子前忐忑不安,只想可以快一点确定师兄们平安无事。

玄冥魔蝠在大殿外盘膝疗伤,他提着白白被墨魇以旋风带回此地的时候,身上的血几乎流干了,他原本没事的时候都要靠吸食新鲜血液对抗体内的玄冥阴寒之气,现在不要说吸血,连自己的血都快没了,阴寒之气猛烈发作起来,差点小命不保,

墨魇难得见到一只这么死心眼的妖魔,加上白白被他安全带到,心情大好之下送了一点真元助他疗伤,墨魇身上的真元法力之强大,三界之中难有人与之匹配,玄冥魔蝠得了他的点滴真元,不但捡回一条小命,连身上时时作乱的阴寒之气也都被彻底根治了。

他修炼时走了歪路,虽然法力高强,但是时时被阴寒之气折磨,每次发作起来比受十八层地狱的诸般酷刑更加难受,现在墨魇随意出手便解决了他的痼疾,使他再不必受折磨,对墨魇的感激是不必多说了,恨不得把心肝挖出献给墨魇以表忠诚景仰之情。

墨魇带着白白出来时,玄冥魔蝠听到了升息,腾地站起身来,一副时刻准备为你服务的殷勤表情,配上他那张死人脸,把白白吓了一跳,一闪身躲到了墨魇身后。

这样无意识的依赖,让墨魇很高兴,神情也自然和悦了不少。玄冥魔蝠虽然不好女色也不沾惹男女之情,但是主人对这小狐狸有多看重,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所以暗自决定,以后对这小狐仙也要客气一些,说不准以后就是自家夫人呢。

墨魇安慰地握了握白白的小手,道:“你吩咐手下去叫他们退回来,谁要退得慢了,就不必回来了。”

玄冥魔蝠本来也是地府叛军中最强的一系,不过他现在觉得跟着墨魇比拼死拼活冲出地府去瞎闹有前途多了,所以对于墨魇的“无理要求”,他也恭恭敬敬应承下来,不提半点反对意见,不顾伤势飞快下去办事。只是因为身上伤口太多,走路都一拐一拐的,看上去颇有几分英雄落难的气质。

白白听到他的声音,知道他是把自己掳来的人,忍不住偷偷探出头去打量他,见到的是他重伤半残的样子,怯生生问墨魇道:“他??????他是我打伤的吗?”

墨魇捏了一下她的鼻尖道:“是啊,如果不是我出手快,他恐怕要被你切成碎块了。”

白白心里吃惊又愧疚,这妖怪毕竟没把自己怎么样,自己却伤他伤得这么重!

墨魇想快些把事情定下来,好把白白拐带回去,伸手一揽白白的细腰,脚下银光一闪,两人便出了大殿飞到半空之中。白白四下里一看,这里离鬼门关并不远,不过飞行片刻,就已经见到脚下密密麻麻一大片的鬼卒妖兵,一路蔓延到远处的鬼门关城楼下。

墨魇用了障眼法,所以连千里眼、顺风耳等耳目聪灵的仙人都无法看到他与白白的身影。眼看着鬼门关越来越近,白白也紧张起来,唯恐看到师兄们出意外。

玄冥魔蝠的手下办事甚是利索,墨魇与白白飞到鬼门关附近时,后方的鬼卒妖兵已经开始退却,千里眼在城楼上也看见了,大声通知正在阳门死守的云疏等五人。

他们本来拼杀了大半日,已经有些疲累,心中一直挂念着白白的安危,想到这样连绵不绝的攻击不知要熬到何时,面上还是镇定如常,实际上已经暗暗叫苦了。

明乙真人本来的计划,是让四人负责守门,另外三人潜伏到叛军之中,斩杀领队头目,鬼卒妖兵很多只是乌合之众,只要将领头的妖魔杀死,剩下的便会好对付得多,再挑动剩余的领军人物趁机扩张势力,互相争斗,这样便可大大减轻冲击鬼门关的压力。

只是因为白白被掳,这个计划便不得不搁浅,云疏与云起心里有多着急是不必说了,现在听闻叛军有退兵迹象,虽然不知是否有诈,但是能得一刻休整也是好的,所以人人精神一振,动起手来更是利落。

见师兄们没事,白白心中稍安,再看围攻师兄的鬼卒妖兵果然开始一点一点退兵,更是高兴。忍不住伸手扯扯墨魇的袖子,恳求道:“你可不可以让他们以后都不要再打了??????”

墨魇摸这白白滑溜如水的长发,懒洋洋道:“你陪我多久,我就让他们老实多久,如何?”虽然是趁人之危,虽然有些卑鄙,不过如果能够把小狐狸拐回去,那就没什么关系了。

诱狐 091 长久之计

“我要见了师兄再说??????”白白低下头,她心里对墨魇还是存有芥蒂,墨魇开心的时候对她很好,把她当成宝贝一样,一刻不肯放手,陪她玩陪她吃东西,有求必应,仿佛她提的任何要求都是理所当然的一般,尽力去为她达成。

但是当他不高兴的时候,对她的态度就会变得极度恶劣,任意欺侮作弄,冷言冷语,威吓喝骂全数出笼,毫不在意地把她赶走,好像她是什么恶心的东西,多看一眼都会弄脏他的眼睛,她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这个喜怒无常的男人。

爹爹说,墨魇欺骗她,是害她法力根基被毁,导致她平白经历了天劫却无法成仙的祸首,他还打伤了爹爹,最重要的是,他对她做了这么多坏事,却没有道歉甚至从来没有表示过一点点歉疚之意。

这样一个男人,她怎么能长期待在他身边,而且,万一他又是骗她的,那可怎么办?!

墨魇对她的答案很不满意没不过他不想太勉强白白,好不容易知道她心里有他的一点位置,怎么可以为了一时之气把她吓跑?

于是他强压下心中的不快,揽着她返回原本的那座大殿。反正他不放人,小狐狸就跑不了,先拖住再说。

墨魇随意选的这座大殿本来是阎罗十殿中的第九殿,是平等阎王的地盘,可惜这位平等王已经在地府的动乱中身亡,魂魄回到天庭,要重新修行,不知得再过多少年才能回来了。

大殿被叛军首领之一的琉璃妖妃派人打理过,现在变得如同皇宫般舒适华丽,虽然无法改变本身的阴冷森然,却已经是地府里难得的温柔乡了。

这位琉璃妖妃乃是一只有千年道行的猫妖,因为一双蓝绿色琉璃般的美丽猫眼而得名,她的成名绝技也正是这双琉璃妖目,平常她的眼睛是黑褐色的,一旦施法,就会变回蓝绿色,被这一双妖冶的眼睛注视,如果法力稍弱,少不免心魂被摄,到时生死便全看这女魔头的心情了,她就是要人自己把心肝眼珠挖出来,被控制者也会乖乖听命照办。

除了这双摄魂眼,她更擅长媚术,两者相加,手下不少大将都是她的裙下拜臣,对她死心塌地忠心不二,所以她的法力虽然在叛军头领中不算拔尖,但是所带的一支叛军却是最悍不畏死的,实力不可小觑。

她与玄冥魔蝠一样,是第一批甘心奉墨魇为主的地府叛军头领。除了对墨魇的法力心悦诚服外,很重要的原因便是她对墨魇生出了倾慕之意。

男人,不管神仙妖怪她都见识得多了,没几个能够抵抗得住她的魅力的,她甚至根本不必使用她的琉璃妖目就可以让这些男人一个个拜倒在她的脚下。而墨魇由始至终对她不假辞色,仿佛活色生香的她与玄冥魔蝠那只冷血怪物毫无区别。

偏偏墨魇的法力太强了,昨天六个桀骜不驯,试图反抗的叛军首领联合起来一起出手,结果片刻之间就被墨魇打得魂飞魄散,死得不能再死,其中还有美貌与自己齐名的曼陀罗花妖紫魔女。

这样的狠辣手段当场把其他二十个包括琉璃妖妃在内的妖魔都震慑住了,琉璃妖妃自忖就算自己出尽全力,怕也抵受不住对方的一招,心里害怕之余更生出一种被征服的快感,她要伴在这个男人身边!

刚才玄冥魔蝠派人来传令,说主人要他们暂停进攻带兵退后十里,她几乎毫不犹豫地就吩咐手下照办,她也向往凡间花花世界,但是她更想依附那个强大无比的男人。

墨魇带着白白回来时,玄冥魔蝠与琉璃妖妃都在殿外侯着,白白看见一身黑衣的琉璃妖妃,马上意识到她是一只黑毛猫妖,想起青凉观里的小黑,不由得倍感亲切。

琉璃妖妃见到白白却是一愣,心中很不是滋味:这小狐狸精真真美得离奇!她不会是主人的情人吧,她身上的??????分明是仙气,莫非她是天庭上的狐仙?

墨魇像是没看见两人一样拉着白白往殿里去,玄冥魔蝠一拐一拐凑上前去道:“属下有事禀告主人。”

墨魇挑挑眉道:“什么事?近来说吧!”这只蝙蝠妖还算识相,便听听他有什么要说的。

白白被动地让他牵着往大殿里去,回头对低眉顺眼跟在身后的玄冥魔蝠道:“对、对不起。你的伤,还好吧!”

玄冥魔蝠没想到白白竟然会向他道歉,他现在已经看出点眉目,恐怕主人要所有叛军退兵就是为了讨好这只小狐仙,他哪里敢在白白面前拿乔,连忙嘿嘿笑道:“是属下技不如人,大仙留我一条小命,就算是恩典了。”

他这倒是真心话,白白年纪幼小,看样子绝对不超过六百岁,法力就强横至此,就算是公平交手,自己也未必打得过,对于比他强的,他向来恭顺得很。

其实他是高估了白白,白白就像程咬金,至今只有那么三板斧,对体内法力的运用也还有些陌生,撞上真正的斗法,可能用不了几下就会被打得到处乱窜。

琉璃妖妃没有见识过白白的法力,听了玄冥魔蝠的话,只是冷哼一声,她才不信这小狐狸能有什么本领呢,若说媚术高强,倒还有点可能!

抬头痴痴看了眼前方墨魇俊逸的背影,心道:这小狐狸既然能得他的欢心,我也一定可以,若是他不好女色便罢了,如果他也喜欢美人儿,哼哼!难道我的媚术还能不如一只只有几百年道行的小狐狸?!

白白听见她冷哼,侧头看了她一眼,赞道:“黑猫姐姐,你好漂亮!”她这句话发自真心,神情纯净,琉璃妖妃被人赞美容貌的次数多了去了,可是骤然听到这样一个一脸天真的绝色小仙女赞她漂亮,竟然不由自主脸上有些发红。

她觉得自己应该讨厌这只小狐狸,但是??????好吧,看在她还有点眼光的份上,她不介意跟她一起侍奉主人了。

墨魇走在前面,听她娇声娇气地主动跟身后两只妖怪说话,顿时觉得有些吃味,当初他第一次遇到这小狐狸的时候,花了好些手段,她才肯开口说话的呢!哼!

“啰啰嗦嗦地说什么呢?!”墨魇抓住白白的手一紧,用力把她拖到身边抱入怀中。白白有些委屈地看了他一眼,低头不做声了。墨魇一看她的神情,马上就后悔了,有些气恼地想到:怎么好像他又欺负她了似的?明明是她大小眼,对两只妖怪竟然比对他还亲热。

墨魇把白白抱到膝上,坐在大殿正中的铺了金黄锦缎的大椅上,对玄冥魔蝠道:“有事就说吧!”

玄冥魔蝠一揖道:“属下斗胆问一句,不知主人对地府众路大军有何打算?”

“为什么这么问?”墨魇一心二用地问着,一边看着怀里的白白不自在地扭扭身子,似乎想跳到一旁自己坐,故意伸手勾住她的细腰,慢慢圈紧,直到她动弹不得,怯生生地抬头看他。

白白咬咬花瓣一样的樱唇,眉心白光一闪,变回了狐狸,这次墨魇没有制止,他也不太乐意白白随便被人看了去,反正现在也不打算对她做什么,便让她先变成狐狸也没关系。

耳中听见玄冥魔蝠迟疑道:“地府这十三路叛军,目前摄于主人的法力,听从主人的吩咐,但是他们都是号令一方的人物,主人若要让他们言听计从,恐怕要用些手段,否则恐怕几日之内,就会有变??????”

他已经尽量说得委婉,无奈他起家靠的是打打杀杀的实力,始终不是个能言善辩的玲珑人物,所以一段话虽然是为墨魇着想,但是却吞吞吐吐。

幸好墨魇也不是傻子,一点便明白了他想说的意思。地府这些妖魔鬼怪之所以纠合起来作乱,原因虽然各不相同,但是大部分对于冲出鬼门关,到阳间去享受花花世界有着极深的执念,个别更盼着能打到大庭上去当一回天帝。

自己强行以武力镇压,他们也是心服口服。如果自己一直制止他们闯关,就算他们本人不敢反抗,拥立他们的那些妖魔鬼怪也不会答应。

尤其这一天里,自己两度出面强行要他们退兵,恐怕已经引起了叛军上下极度的反感。鬼门关阳门大开,就像一块美味的肉骨头放在一群饿极了的野狗面前,正如玄冥魔蝠所说,再过一两天,这些叛军们必然会貌似反抗。

墨魇对于成为地府之王没有兴趣,也不想参与到天庭与地府叛军之间的拉锯战里,甚至,他私心里很乐意看到天庭被地府这些妖魔鬼怪攻占了狠狠肆虐一番。

但是白白肯定不愿意这些妖魔鬼怪冲出去??????青凉观那些愣头青一定会拼死阻挠,战至最后一人仍不言退,他们死光了最好!但是白白会很伤心,会不理他??????他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白白很感兴趣的交换条件。

墨魇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怀里白白的小爪子,看看她不堪其扰地蹬踢着四肢反抗,一时心情大好,觉得所有的问题都变得微不足道,麻烦就麻烦吧,反正他也没什么事情可做,只要小狐狸能一直这样乖乖待在他身边就好。

诱狐 092 鸟人师兄

墨魇既然打算在一段时间内控制住地府叛军,便花费了一些时间了解这些叛军的构成,以便于对症下药。

总的来说,除去那些有道行的叛军头领,剩下大批的鬼卒妖兵来源有三:第一是十八层地狱中的逃犯,第二是一些心有怨念牵挂不愿意投胎转世,希望重返人间了断恩怨情仇的游魂,第三则是临时从地府新鬼中拉的壮丁。

前面两种占鬼卒妖兵中的六成,第三种占大约四成。第三种都是普通凡人的鬼魂,战斗力弱而且心无斗志,基本上都是被硬性裹挟上阵,不足为虑。

第一种鬼卒妖兵则大大不同,这些十八层地狱中的逃犯每一个都是凡间十恶不赦的大恶人,个个性情凶悍、心思狡诈,恶毒残忍,这种鬼魂本来要在十八层地狱中遭受无止无尽的酷刑折磨,一旦逃出生天,绝大部分会不择手段逃离地狱,更有穷凶极恶之徒,他们积压了千万年的怨恨会在得到自由后变本加厉地爆发出来,报复性肆虐一切可以摧毁的东西。这些恶鬼在阴司地府已经有好些时日,吸收了大量阴气,多数都有一定的修为,法力远高于随便抓来凑数的新鬼,是地府叛军中的中坚力量。

第二种心怀执念的游魂野鬼,只是因为凡间尚有未了之事,他们倒并不一定是要为恶,只是重返人间的心思同样极重,所以被人利用,而这些执念怨念凝聚起来的念力也相当惊人,他们的实力仅次于第一种恶鬼,同样不可小觑。

能够成为成为统领这些鬼魂大军的将领头目的,更没有一个是善茬。他们是地府阴司里各种生灵修炼成的妖魔,他们的法力远远高于普通鬼魂,然而却同样受制因阴阳之限,从出生起就一直在地府里生活,从不曾离开过,听多了阴间鬼魂对凡间的描述,难免心生向往,加上他们不像普通鬼魂不能暴露于日光之下,他们除了出生之地与凡间的妖魔不同,其他都是一般无二,而且由于地府阴司环境恶劣,他们中许多的法力更高于凡间同类妖魔。

这么一大堆实力强横的妖魔鬼怪如果闯到凡间,会发生什么事简直让人不敢想象。

其实地府已经太平多年,生出这些乱子,说到底也有天帝的一份“功劳”,他在天庭穷奢极侈的时候,却对地府阴司种种不平之事听之任之,天长日久问题越积越多,天帝却一直用高压政策不断镇压,终于到几年前,汹涌的暗流全数爆发,几只地府的妖魔激愤之下杀了两殿阎罗,又一不做二不休攻破十八层地狱放出大量恶鬼,轰轰烈烈的地府动乱拉开了帷幕。

当日作乱的几只妖魔,已经在几轮的内斗中死得干干净净,而各路叛军在斗争中快速成长,开始时天兵天将尚能控制局势,到后来这些妖魔叛军占着地利之便,越战越强,不再被动迎战,常常主动出击且胜多败少。

墨魇坐在大殿上听着玄冥魔蝠详详细细地报告着各路叛军的情况,心中也有了成算,要收拾这些数量庞大的妖魔鬼怪,需要多管齐下,确实是颇为麻烦的。

奇`)擒贼先擒王那一套,在这里并不太管用,王要擒一些,但不能全擒,否则这些鬼卒妖兵一旦没有了头领的节制,各自为战乱闯乱撞反而会局势大乱。

书`)说实话,要他杀光妖魔叛军头领,并不算很难,但是要杀光数之不尽的鬼卒妖兵,那真是一项不可能的任务。现在鬼门关前聚集的不过是叛军的先头部队,尚有不知多少正从四面八方赶来。他不怕造杀孽,但若是不分好坏地把这些小喽啰统统打得魂飞魄散,可能会破坏正常轮回,会造成什么后果,他也不能确定。

网`)白白听着墨魇与玄冥魔蝠的对答,猜到他在想办法帮她,心里感激,所以也不太计较他的骚扰,墨魇的手在她身上乱动,她也忍了。

墨魇察觉到她的温顺,得寸进尺地捉起她的小爪子在手中把玩,毛茸茸软绵绵地,可以摸到皮毛下纤细的骨骼血脉,暖洋洋的摸起来甚是舒服,暖意透过他的手与他的体温融为一体,那双天真又漂亮的棕褐色狐狸眼半眯着看着他,这只柔弱的小狐狸就在他的掌下乖巧地任由他摆弄??????墨魇感到前所未有的心满意足,就这样呵护宠爱她一辈子,似乎是个美妙非常的好主意。

挥挥手打发走玄冥魔蝠与一直欲言又止的琉璃妖妃,墨魇单掌把白白托起到与他面孔平齐处,笑问道:“这个月,我替你摆平地府的叛军,不让他们冲出鬼门关,你要怎么报答我?”白白他是一定会留在身边的,这么问不过是想多讨些好处作“利息”。

白白听出端倪,奇怪道:“你怎么知道这个月不能让他们出去?”师父只答应天帝帮他守住鬼门关一个月,过了七月,青凉观的弟子就算完成任务,会重返天庭,不再插手地府与天庭之间的事情。这件事,天庭上知道的人都不多,墨魇为什么会知道?!

墨魇扬眉道:“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之前在阴阳二妖手上把她救下时,就动用白白身上的法咒,搞清楚了她会跑到地府的原因。

白白迟疑一阵道:“我??????去亲亲你好不好?”她知道墨魇想她留下来,但是她觉得这个问题要问过师父师兄、爹爹妈妈才能决定,她怕墨魇欺负她,所以不愿意轻易留下来。但是人家帮她了,如果没有一点报答,好像又说不过去,墨魇喜欢与她玩亲亲,那就亲亲好了。墨魇也喜欢抓她一起练双修大法,但是她吃过这种大法的亏,之前梦里不受控制地糊涂了一次,现在再不肯上当了。

“用你的狐狸鼻子戳我一下就算亲亲吗?我不干!”墨魇挑剔地刮了刮白白的尖鼻子,半点亏也不肯吃。

白白眨眨眼睛打商量道:“那我变成人亲你,好不好?”

“好吧!你要抱着我亲!”墨魇“勉为其难”道,他也知道不可能一下子就吃到大甜头。

白白点头,墨魇心中兴奋,就等着她变成人来热情“感谢”他,岂料白白不但没有实践诺言,反而趁着他不备飞快跃到地上,几步跑了开去。

“喂!你刚才说什么来着?亲亲呢?”墨魇想殿门一指,白白感觉前方忽然多了一堵无形的墙,她再也无法前进一步,只得扭过身子,小声道:“你、你摆平了他们,我、我再亲亲你!”

墨魇没想到这小狐狸竟然还学狡猾了,这算是怕他赖账?!气极反笑道:“好啊!我先把你这狡猾的小狐狸摆平了再说!”说着起身作势要去抓她,白白“吱”一声尖叫,四肢发力绕着大殿跑给墨魇追。

白白现在的法力比之当日或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不过墨魇还是可以轻易抓到她的,只是他今日终于把白白弄到自己面前,心情雀跃,所以耐心极好地逗着白白玩,几次明明可以把她抓住,却只是伸手骚弄一下她的小肚子,捋捋她的大尾巴又或者捏捏她的耳朵便又放过她。

一人一狐玩闹了好一阵才消停,墨魇一手把白白捞到怀中,笑道:“饿不饿,我带了烧鸡还有桃花酿,我们一起吃!”

白白大喜,主动跳到墨魇肩头上,送他一个狐狸香吻。

墨魇把白白喂饱了便自去处理各路叛军,白白吃太饱了,一只狐在大殿后的院子里散步消食,墨魇与她约法三章,在摆平地府叛军的这段时间内,她不许离开这座大殿。白白想与师兄联络的要求也被拒绝了,她心里不愿意,但是又怕墨魇不高兴了,他会反悔,所以只好暂时听话。

地府的天空总是黑沉沉的,没有星星月亮,没有一丝光线,白白仰着头看了很久,心道:如果有小鸟经过就好了,说不定可以拜托它们给师兄们送信,自己失踪了一天有多,师兄们一定很着急,幸好现在叛军暂时退兵,不然他们两头忧心,不知会多难过??????

她这么想着,天空上便应景地出现了一个“鸟人”——一只长着云景师兄脑袋的小鸟扑腾几下,赶在白白发出惊呼前停到她面前,压低声音道:“小师妹,别吭声!我好不容易混进来的!”

云景现在除了脑袋,活脱脱的就是一只只有小孩拳头大小的小鸟,白白吃惊地看着他,低声问道:“云景师兄,你??????你是一只鸟?”

云景郁闷道:“师兄我好好一个英俊少年,如果不是为了潜进来见你,用得着变成这个模样吗?”

白白十分歉疚,道:“对不起师兄??????我没事,我想找人通知你们的,可是墨魇不让??????”

“墨魇是谁?不会是搞定了地府叛军那个厉害家伙吧。”云景一路跟踪抓走了白白的玄冥魔蝠,中途遇上那股诡异的黑旋风,失去了他们的踪影,不过他向来善于追踪,想到玄冥魔蝠既然是地府叛军之一,他的主人很可能跟那个在大殿里指挥叛军退兵的人有关系,所以按照千里眼之前所指的方向,一座一座大殿搜寻,终于让他寻到了这里。

诱狐 093跑了再说

白白点点头。道:“师兄,墨魇说可以让叛军一个月内冲不出阳门关。”她只说了一半,另一半却很犹豫,墨魇虽然口头上答应说只要亲亲他就可以,但是白白看得出来,他根本不打算放自己离开的。

刚才他出门之前就曾经说过,不要擅自踏出这座大殿的范围,否则??????他没说否则怎么样,不管按照他的恶霸性格,一定会撒手不管,让鬼门关再次陷入危机了吧。

“哎?这么好人?慢着,白白,你是不是答应他什么条件了?”云景很警醒地瞄了一眼白白,虽然现在是标准的可爱小动物一只,但是他没忘记白白变成人时有多么漂亮,绝对足以让正人君子立地成魔变身色狼。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仁人志士不是没有,不过就看墨魇对付叛军头领那种顺昌逆亡的强横手段,这样的美好品德他一定很缺。所谓无事献殷情,非奸即盗!墨魇十之八九就是冲着小师妹的美色来的!

白白迟疑了一下道:“他让我亲亲他??????”

“就这么简单?!”原来这年头美人香吻这么值钱!这个墨魇泡小美人真舍得下血本啊!云景自愧不如,觉得自己平常讨美人儿欢心的手段,实在太小儿科了!

“他要我这段时间都留在这里,不许回去??????师兄我该怎么办?”白白懊恼地坦白道。

我就知道这种色狼没这么大方!云景心中不忿,对白白道:“小师妹,这事不能答应!不然这一个月里,他要对你做什么??????太吃亏了,亏大了!不行不行!我们清凉观弟子怎么可以为求达到目的便随便牺牲色相?!”

他完全忘记自己平时最喜欢的就是牺牲色相,最得意的就是他经常有牺牲色相的机会。

不过他这些话都是出自真心,他是男人自然没什么关系,小师妹好好的一个小姑娘,怎么可以放任她待在狼窝里?就算是为了保护凡间不被妖魔侵扰这样的公义之事,也不能靠牺牲一个小姑娘来达到!

白白被云景的义正词严镇住了,想到似乎自己这样做会影响清凉观的声誉,那就没什么可犹豫的了,一定要拒绝墨魇的“无理要求”!

她不懂怎样算牺牲色相,不过师兄的担心她领会到了,果然连师兄都担心自己会被墨魇欺负!怎知她心中的欺负与云景心中的欺负,根本完全就是两回事!

云景是担心墨魇骗白白的身子,但其实白白早就被墨魇吃得渣子都不剩了。白白担心的却是墨魇变幻不定的态度,怕他一转脸便又对她作弄责骂,冷言冷语。

不过两人的结论是一致的,那就是--走为上策!

至于怎么跑,云景在潜进来的过程中,就已经盘算好了,这里并没有特别的防御法术,但是附近进出来往的地府叛军高级头领不少,他们法力不弱,如果大摇大摆出去,马上就会被发现,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白白也学会这种变成小鸟的法术,掩人耳目飞出去。

幸好白白对于学习法术方面天分极佳,很快就学会了。而且变出来的小鸟比云景的更加逼真--至少从头到脚的是雪白的小鸟模样,不像云景一般人头鸟身。

白白心里怀疑,莫非这个法术云景师兄自己反倒没练好?她原本还担心自己变出来的会是狐狸头鸟身,那该有多丑怪啊!

她这么想着,看云景的眼光便多了几分诧异,云景心思一转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得意解释道:“像师兄这样长得这么帅的一张脸,变成小鸟模样,那可多浪费啊!”

原来是死要脸!白白无语,云景师兄果然与众不同,跟清凉观里所有的师兄都大大不同。

白白变身完毕,在院子里试飞几次,没什么问题后,云景便看她飞过墙头,往鬼门关方向而去。

一路出奇的顺利,眼看着要脱离身后的阎罗殿的范围,云景一晃身子在空中就变回了本来的模样,白白也恢复了狐身,她还是比较习惯当狐狸。一人一狐正打算加速往鬼门关而去,忽然觉得好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高墙,连续上下左右移动了数次都无法继续像前飞行。

这个情形太熟悉了,白白马上想到一个可能--墨魇追上来了!

她不用想都知道,虽然她是被强行掳来的,但她要敢不告而别的话,他一定会大发雷霆。当日在墨潭外他骤然出手击倒她爹爹的情景又浮现在她眼前??????

白白战战兢兢的转过身,后面没有墨魇的踪影,耳边听到云景的大声抱怨:“见鬼了。哪个缺德的在这里施法,莫非就是大名鼎鼎的‘鬼打墙’?”

云景抱怨归抱怨,但是语气轻松,他自然知道这是有高人施法拦住了他们,不过他性格就是这样,越是麻烦危急的时候,越是嬉皮笑脸。

何况,对手不过是困住了他们,暂时没有动手的意思,光顾着害怕还不如想想怎么闯出去!

这么想着,云景随手一扬,也没看清楚他的动作,手里便凭空多出来一把金光闪闪的长剑。云景手握金剑向着前方的无形障碍一剑刺去,奇怪的是刚才他们死活闯不过去,现在一剑既出,竟然轻轻松松地就直穿而过。云景还没来得及高兴,发现自己握剑的手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再也无法往前一寸。

云景手腕一抖,金剑剑光暴涨,剑身忽然长出近一丈,半点没受到阻碍。收手再刺,同样是到了那个位置,手就再也无法往前了。云景咦了一声道:“这破东西只拦着人,不拦刀剑啊!”

身后传来淡淡的声音道:“不必花力气了。这天罗地网只拦着活物魂魄死物可以随意通行,你若死了,尸首便可以随意进出。”

白白一听这声音便吓了一跳,连退几步一直退到无形屏障的边缘。

云景听见有人挑衅,又看到白白这个反应,揉揉鼻子道:“这个瞎嚷嚷的就是墨魇?”

白白用力点头,一边用求助的眼神问他要怎么办。

云景伸手摸了摸白白的小脑袋,给她一个安慰的微笑,想着声音发出的方向大声道:“阁下拦着我们两师兄妹,有何贵干?”

墨魇坐在大殿之中,面前的地板上清晰地反映着白白与云景的情况,看着云景随意对白白“动手动脚”。心中怒火沸腾,只想一刀断了那双不知收敛的色手,声音也越发地冷漠,他不答云景的问话,只道:“白白,回来!”

白白还未说话,云景便截口道:“我小师妹不会跟你去!乘人之危,要挟一个小姑娘。你也不害臊!”

“白白,回来!”墨魇不理云景的挑衅,又重复了一次。

白白听见这个声音,好像一个大锤子敲在心上,四肢一蹬不由自主地就向着平等王大殿飞驰而去!她大吃一惊,怎么会这样,她明明没想过要过去的!心里拼命抗拒,但身体已经完全脱离控制,向着来时的方向越飞越快。

“师兄,救命!”白白吓坏了,高声向云景求救,云景出尽全力一下跃到白白身前将她死死抱在怀里,止住了她的冲势。

白白这时如果单论法力根基,甚至更要高于云景,虽然她不懂得运用,但是云景要拦住她的去势,也废了九牛二虎之力。

墨魇动用了施加在白白身上的法咒,白白无法完成他要求的事情,身体里五脏六腑似乎都要翻搅起来,难受得她哀声呜咽一声,差点被痛晕过去。

墨魇一时情急,没想到这个法咒会害白白受痛,当下便也坐不住了,连忙停止催动法咒,一闪身飞到白白与云景面前。

云景看到眼前骤然出现一个身穿黑色锦袍,英俊无比的青年,微微一愣,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要打白白注意的竟然是这样一个年轻俊秀的人物。

他也清楚,道行高深之人,本来容貌往往会停留在他修行大成的那一刻,也有自己选择在某个时间起容貌不再发生变化的。外貌的老幼并不是判定神仙妖魔年龄大小的绝对标准,不过这家伙长得也太招摇了吧!

云景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容颜气质与对方一比,差了不少一点两点,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觉得有这样高深的法力,又会使出这样的手段来要挟白白意图骗色的家伙,不应该长得这么称头!

墨魇一出现,云景就知道眼前这个就是他一直好奇不已,法力高强得离谱的黑衣神秘人本人,这样的气势,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

可是,他以为自个儿长得帅,法力强就可以乘人之危,要挟骗色了吗?

云景也顾不上自己是不是对方的敌手,敢试图伤害他的小师妹的,就算是天皇老子,也要拼命!

一手把白白放到衣襟中,一手举起金剑,云景笑笑道:“终于肯出现见人了,正好领教一下阁下的高招!”

墨魇知道白白很在意她身边的人,要是把云景击败不难办不到。但是如果他把云景打伤了,白白肯定又会生气伤心,当日他错手打伤了她的爹爹,她那副惊恐哭泣的模样,他不想再看第二次。

“你不是我的对手,留下白白,马上离开!”墨魇好不容易再把白白带到面前,还没有成功的把她的心也拐过来,绝对不可能放她走!

诱狐 094等家长

白白扒开一点点云景的前襟,探出半个脑袋来偷看,看到墨魇皱眉等着她,心里一惊就闪了回去,她看见墨魇生气的样子就害怕。

墨魇看到她这样的反应,心里吃苦,这只混账小狐狸,在他这里骗吃骗喝,吃饱了就想跑,自己对她的好,她就一点不领情,只要有好机会便想尽办法离开!他有这么可怕?

还是她还记恨从前他骂她骗她,害她差点没命?

“你为什么要走?”墨魇努力压下满肚子不甘与怒气,开口问道。

云景再一次抢答道:“她又不是你的什么人,被你硬掳了来,要走不上很正常的吗?”

墨魇继续忽视他,只是盯着他隆起的前胸,云景吊儿郎当道:“你这么看着我的胸口,我会害羞啊!我对男人没兴趣,你爱上我注定要伤心。”

他口上胡说八道,眼角却一直瞄向鬼门关方向,墨魇终于分出点时间回了一句:“不必看了,就算他们现在赶来也没用,白白必须留在这里。”

云景一直拖延时间,为的就是希望负责观察敌情的千里眼能够看到这边,他们身在半空,无遮无掩,千里眼顺风耳可以清楚知道这边的动静。

只要师兄师弟们赶到,就算无法击败墨魇,至少带着白白逃跑是做得到的。没想到墨魇早已识穿他的心思,而且有恃无恐。

“既然你不介意,那等我的师兄到了再分说清楚好了。”云景索性赖皮到底,手上金剑一晃便收了起来,大模大样地盘膝坐在半空之中。

他的金剑早已经练得可以与他的身体融为一体,所以旁人根本看不到身上带剑,只有对敌之时才会把剑从身体里分出来。

墨魇瞥了一眼面前的痞子,有些奇怪一向假仁假义道貌岸然的明乙,怎么会收下这样的弟子,不过就算是明乙带上他所有的徒子徒孙一起赶来,他也有自信能力不必动手就把白白留下----除非明乙能够不在意地府阴司这些妖魔鬼怪统统涌到凡间,杀上天庭去。

以地府阴司现在叛军的力量,即使没有他的帮助,明乙应该有能力守住鬼门关,奇怪的是,这次他只派弟子前来,自己却稳居天庭,不肯出手。

墨魇不去思考此举背后是否还有一些他不知道的阴谋,反正两个明乙也不能把他如何。

眼前的形势,光靠明乙几个弟子,就算加上法力突飞猛进的白白,要守住鬼门关也颇为勉强,如果这些家伙不识相地硬要把白白带走。他不介意倒戈去帮助地府叛军攻破鬼门关,说到底扭转局势不过是他一念之间的事情。

以清凉观向来视维护三界平衡为己任的行事风格,不至于为了舍不得白白这个小师妹,便坐视三界大乱。

看着白白在云景衣襟内闪闪缩缩地打量着他,他恨不得马上放倒云景,把她拎回去藏起来,但是一想到白白哭泣哀伤的模样,他便只好咬牙切齿地等了。

鬼门关上,千里眼已经远远看到这边的情况,派了人去通知云疏等几人,说云景带着白白,在阎罗十殿附近被一名神秘黑衣人拦住了去路。

云疏与云起对视一眼,城楼下的鬼卒妖兵已经退到了十里之外,就算他们再次攻来,只要云阑,云止与云虚三人能守住一阵,他们要赶回来也来得及。

奇怪的是那个黑衣人不知道是什么来路,各路叛军能够暂时退却,应该是他帮的忙,说起来对于他们算是善意的。这时忽然拦住云景与白白,究竟作何打算呢。

这样一个厉害的人物,如果与叛军勾结成一伙,恐怕这鬼门关是万万守不住的了。

云疏匆匆叫来三个师弟交代一番,就准备与云起出发去救云景。云虚赶上两步拉过两位师兄道:“那黑衣人可能叫墨魇,是师傅的兄长,不过他一直对师傅有成见,他跟白白??????从前认识。师兄你们一路小心!”说完不理云疏云起惊异的眼神,退开几步与云阑云止各就各位,准备守城去了。

云起眼里闪过了一丝了然,前后连起来一想,便猜出了个大概。这个墨魇控制了地府叛军的头目,又派人使计把白白掳走,云景定是找到了白白要带白白离开,所以就被他拦住。

“大师兄,待会儿尽量别与这墨魇闹僵了,我们见机行事。”云起对云疏道。

墨魇能够轻易压服地府各路叛军的头目,法力无边,要对付云景半点不难,但是按照千里眼的说法,他只是把人拦住了,并没有动手,这就说明,他不想把事情做绝,不管是为了什么原因。

能够争取他协助镇守鬼门关,那到下个月初,他们定能功成身退,但若得罪了他,等于就平白送给叛军一个强援,到时就算他们拼了命也无法守得住阳门不被攻破。

再不济,也得让墨魇两不相帮才行。

云起思虑周密,性格肖似师傅明乙真人,虽然在众师兄弟中才排第二,但就算是云疏也对他言听计从。云疏大概也能猜到一些端倪,尤其这黑衣人如果与当日在忘川河畔见到的神秘黑衣人真的是同一个人,那更是棘手。

两师兄弟赶到时,云景正盘膝坐在地上一脸欠扁的笑容,而墨魇漠然站在他面前,姿态放松,但是就算是云疏,也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出的巨大压力---刚才远远看到墨魇的背影,他已经基本肯定这就是前些天在忘川河见过的那位高手。

“不知在下师弟师妹有何处得罪?在下先行谢过了!”云疏云起双双上前拱手一礼,很是客气。一边暗暗打量起面前的黑衣青年。

墨魇看上去比云景大不了多少,不过他们的师傅明乙真人看起来也是差不多的翩翩青年公子模样,一想到云虚所说的,这是师父的兄长,两人更留上了心---果然样貌轮廓与师父颇为相似。算上来这位是他们的师伯一辈,对他客气些也是应该的。

白白听到两个师兄的声音,胆气壮了一些,探出头叫道:“师兄!”声音不大,透着几分被欺负的小孩子见到家长的委屈。

墨魇瞪了白白一眼,成功地把白白后面的话吓回肚子里,却对云疏云起的客气施礼视若无睹,淡淡道:“人到齐了吗?”

095 谈判

墨魇的话把青凉观几个弟子吓了一跳,怎么听怎么像等他们,他好一起杀掉,配上他那副很不好想与的表情,云景当场脸色一变,道:“你什么意思?”

墨魇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开口却是跟白白说话:“白白,你的师兄都到了,你要躲到什么时候?”

白白身子一震,想到自己是青凉观的弟子,再没用也不能让师兄师父蒙羞,于是强作大胆,从云景怀里跳出来。

墨魇忍住一手把她拎过来藏进自己怀里的冲动,勉强把视线从她身上挪开,对云疏道:“事情很简单,白白留下来,我保这个月,鬼门关安全无虞,一只恶鬼妖魔都出不去。”

云起目光一凝,果然是冲着小师妹来的。云疏听见这样的话,心中不爽之极,但是想到墨魇的厉害,以及二师弟来之前所说的话,捏紧了拳头没有马上开口。

云景可忍不住这口气,嗤声道:“我们不答应,那又如何?!你打算硬抢?!”

墨魇冷冷一笑。终于肯回答他的问题了:“不如何,你们把白白带走,我便放各路叛军闯关。现在只有十三路,听说后面还有百万鬼卒妖兵陆续赶来。看在白白的份上,我也不去与你们为难,不过点拨几个看得上眼的妖魔,让他们把各路叛军收编组织一下,倒是挺有趣的。”

云疏终于忍不住了:“妖魔恶鬼到凡间,有多少凡人要家破人亡,死于非命,凡间也会变成地狱阴司一般,你于心何忍?!”

墨魇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有什么不忍心的,既然你们也知道地狱阴司不好,为何还要把这么多的阴魂妖魔困在此地?他们受得了这苦,凡人便受不得?神仙也受不得?”

云景气道;“胡说八道,困在地府里的鬼魂妖魔都是穷凶极恶之徒!”

墨魇道:“天庭上的仙人就都是好人,凡间就没有穷凶极恶之徒?”

“这……”云景语窒,他在天庭的日子不算短了,自然知道不少神仙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连天帝都是如此。

云起知道再争辩下去并无异议,现在这个形势,他们硬要带走白白,只会令形势恶化。

“白白留下也不妨,但是请阁下承诺不可以勉强她做她不愿意做的事情。”云起思量了一下,终于下了决定。

“好!只要她乖乖留下,其他一切随便。”墨魇一口应承,他也不舍得去勉强白白。

“什么?!”云景一跃而起,鬼叫道:“这怎么行?我们走了,他反悔怎么办?!到时候他要对白白干什么都可以了!”

云疏也皱起了眉头,云起给两人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上前道:“我们不求阁下能够替我们承担守护鬼门关的责任,只要阁下能够遵守诺言,善待白白,不要支持放任叛军作乱就是了。”

云疏对这个二师弟十分信任,也知道他对白白的爱护不输于任何一个师兄弟,所以虽然心中抗拒,仍是默不作声。他不似云景,刚刚与师弟们在鬼门关联手守关,他很清楚知道情势艰难,这口气,不忍也得忍。

看墨魇说话做事就可以知道,这个人心无顾忌,只要他高兴,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他可以举手之间杀灭上万鬼卒妖兵,同样可以为了自己的喜好,眼看着凡间生灵涂炭。

如果他们知道千年之前,墨魇连天宫都砸过,连天帝都打过,恐怕就不会对他肆无忌惮、离经叛道觉得奇怪了。

墨魇不在意地哼了一声算是答应云起的话来,上前就想把白白抓过来。这些青凉观的家伙嘴巴上说得好听,实际上怕是吃准了他为了白白会出手帮他们。

云起身影一闪挡在了白白前面,墨魇脸色一沉,挑起一边眉头,这些家伙莫非还想反悔?!

云起微微一笑,道:“阁下稍等,我们师兄弟与白白告别一声,便会离去。”说着回头向云景、云疏打个眼色。

云景不管不顾的扑上前去,一把抱住白白道:“好师妹,你别怕,要是这个混蛋敢欺负你、打你的主意,你一定要用力反抗,偷偷跑回来找师兄,知道吗?”

白白听了二师兄的话,知道自己留下已成定局,有些害怕,但是不愿意师兄们担心,只得强作坚强,乖巧地点了点头。

云疏上前,摸摸白白的小脑袋,没说什么话。

墨魇看着这两人对白白动手动脚,白白乖乖地毫不反抗的样子,气得几乎两眼喷火。云起冷眼旁观,心下大定,走上前去在白白耳边低声说了句话,然后抬起头来大声道:“白白,你三师兄说得对,若是这位公子违反诺言勉强你做什么事,你不必顾虑,想办法来找师兄。打不了我们师兄妹一起战死在鬼门关下就是了,不过是魂飞魄散,永不超生,只要尽力而为,这一生也算不枉了,师父也会为我们骄傲的。”

这话一说,果然见墨魇脸色一变。他们几个魂飞魄散、永不超生墨魇半点不在意,但是如果白白也跟他们一起战死,灰飞烟灭,墨魇他……舍得吗?!

云起与云疏、云景一道驾云返回鬼门关,墨魇抱着白白阴沉着脸返回平等王大殿,低头冷声喝道:“你给我老实一点,不许到鬼门关去冒险!知不知道!”

白白逃跑不遂,又被师兄们留下,本就已经很心虚,现在师兄们都走了,墨魇马上黑起脸来凶她,更觉得又怕又委屈,抱住尾巴缩成一团,一言不发。

好啊!还给他脸色看了!墨魇好气又好笑,干脆将她塞进衣襟内,哼哼!看她还往哪里跑!

云景一路往鬼门关去,一边不住回头张望,一副依依不舍的情态,嘴里喋喋不休地抱怨云起,云起微笑着不辩解,云疏本来也担心白白,但是看师弟笑得胸有成竹,就知道白白应该不会有事。

云景忽然想起一件事:“你刚才偷偷摸摸跟白白说了什么?莫非是对付墨魇的办法?”

096 吃定你了!

云起点头道:“对付墨魇啊……也算是吧。”

云景高兴起来:“是什么?”云疏也好奇不已。

云起笑着示意两人附耳过来,在他们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云疏恍然大悟,云景看着笑得比白白更像狐狸的二师兄,忽然觉得自己真是白痴,这么简单的办法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不过自习仔细一想,云景又觉得不妥:“如果他铁了心用强的怎么办?你们来得晚不知道,他在白白身上不知道用了什么邪术。让白白回去,白白心里不愿意,可偏偏就真的一路跑回去了!我几乎拦都拦不住。”

云起道;“他要用强,早就用了,莫说你一个,就是我们三人联手也不是他的对手,他硬要把白白抢走,我们又能如何?又或者他用我们的性命要挟白白留下,白白也一定会答应的。”

云景大:“也对,嘿嘿!原来这家伙看上我们家小师妹了,根本舍不得动她一根狐狸毛,害我白担心……”

云疏不过开心了一下,脸色又再沉了下来:“今日之事,我真不知该如何让对师父交代。”

云起和云景笑容一敛,再也笑不出声,临来之前师父千叮万嘱要好好照顾教导小师妹,结果现在才来一天,小师妹就押给别人了,如果师父知道,不晓得会气成什么样子呢。

云疏与云起是所有弟子中唯二知道明乙真人现在的身体状况的,实在不愿意他再为了这事烦心,云起迟疑一下道:“这件事,等此事了。再禀告师父吧。师父如果要怪罪,便说是我的主意就是了。”

云疏与云景齐齐皱眉瞪了他一眼道:“说的什么胡话,我们三个都有份的事。”

天庭之上,明乙真人在青凉观迎来一名意外访客。

几个月前,掌管阴司第六殿的阎王卞城王在地府动乱中被几名妖魔围攻,身受重伤,被救返天庭疗伤,但是伤势一直反复难愈。几天前明乙真人前去帮忙救治受伤的仙友,其中就有这位卞城王。

明乙真人所炼的丹药对症,次日卞城王的伤势便稳定下来,这几天他精神甚好,忽然想去明乙真人所问之事,连忙派遣小仙童前来青凉观把答案转告给明乙真人。

此刻那小仙童正站在青凉观的大殿内。向明乙真人施礼拜见后,小仙童站起身道:“卞城王这几日忽然想起上次真人所问的忘川河底有何特别的事物,卞城王想到一物,不知是否真人所问的那一样,所以派遣弟子来向真人说明。”

明乙真人“哦”了一声,道:“愿闻其详。”

小仙童道:“忘川河底有一种仙草,名为‘殊途’,忘川河中多的死不得投胎的游魂野鬼,身带剧毒的蛇虫怪物,平日里腥臭难当,河中各种气息杂糅,但不管河中再多多少孤魂野鬼,河水形质却千年不变,所依赖的正是这种殊途仙草。不过这种仙草极为罕见,除了忘川河底,别处皆无,而且就算是忘川河底也不易找到。”

明乙真人心中有些什么一闪而过,不自觉坐直了身子问道:“殊途仙草也有什么特殊药效?”

小仙童回答道:“卞城王说,曾听传闻这殊途仙草可以中和融合各种药性……”

原来……原来如此!

难怪白白虚空之境内的不同药力会莫名其妙地融合,墨魇在忘川河底找的着殊途仙草定是为了白白,如此说来,他心中仍是惦记着白白的!

突如其来的喜悦令明乙真人懒得去细究到底墨魇是用什么法子神不知鬼不觉地喂白白吃下仙草,竟然连白白自己都没有发现。现在明乙真人心里想的只要一件事,如果墨魇和白白的姻缘尚在,那就是说他的布置没有白费,一切尚有可图!

正在平等王大殿内的墨魇与白白,都不晓得有人正在算计他们,墨魇叫来玄冥魔蝠与琉璃妖妃,开始着手布置控制地府叛军的种种措施。

两个妖魔头目在殿上听着墨魇一条一条细说他的计划,听得冷汗直冒,墨魇说完后平静道:“你们若是愿意效忠于我,依照我的吩咐去做,那便下去准备,如果不愿意,现在可以说,只要保证走出这个大殿后就把我说的计划忘得干干净净,半个字都对外透露,我也不会为难你们,否则,我就算杀不尽地府这么许多的鬼卒妖兵,要收拾几个妖魔,还是完全办得到的。”

玄冥魔蝠一手抹掉额上的冷汗,咬咬牙道:“属下一切都听主人的!”

琉璃妖妃迟疑了一阵。也点头道:“谨遵主人的吩咐!”

“好!那你们便去办事吧。”墨魇挥挥手让他们各自离去。

胸前衣襟动了动,某只小动物似乎在衣襟内翻了个身,之后又再安静下来。

亏得这小狐狸还有心情睡觉,他却在这里给她做牛做马!本应觉得气恼不忿,不过墨魇一边抱怨,一边却又大感心满意足。

怀里暖洋洋的一团,身体互相紧紧依偎着,心脏也靠得极近,近到可以感受到彼此皮肤骨骼下扑通扑通挑动着心脏,旋律一快一慢,彼此呼应。就是这阴风阵阵的地府里,也觉得如坐春风,说不出的舒心畅快。

“吃饱了就睡的小笨猪,傻狐狸!”墨魇低声笑骂着,眼神却柔和得出奇,右手伸进衣襟里去摸一摸那个软呼呼的小毛团,感觉白白毛茸茸的四肢靠上来,习惯性地把他的右掌抱住,身子在他的掌下蹭了蹭,那久违的熟悉感觉让墨魇觉得再辛苦一点也值了。

白白本来并没打算睡觉的,不过墨魇不问情由地就把她塞进衣襟里,她没有勇气反抗,衣襟内一片漆黑,又暖和得过分,她百无聊赖之下糊里糊涂就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反正地府里的天总是黑漆漆的,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软滑的云锦小褥子上,忍不住舒服地在上面扭了几下。

这么舒服的褥子,只在墨潭睡过呢!从前在玉山上睡的是普通的土布团子,后来到了青凉观,睡的就是比较粗糙硬实的蒲团,就算是在凌清波身边,常常跟她一起睡在床上,那些一般丝缎所制的床单被套,还是远不如这种小褥子柔软舒适,好像睡在云堆里一般。

翻个身做起来,果然见墨魇就在她身边躺着,似乎睡得很沉的样子。白白弓起身子无声无息一步一步挪过去,一路走到离墨魇不过一掌的距离才停下,歪着脑袋打量他一阵,不得不承认,大坏蛋长得很好看,比三师兄好看、比红宏好看、比起爹爹和师父……嗯,差不多吧!

二师兄说让她留下,她有些害怕但心底里似乎又暗暗地有些欢喜,是高兴自己终于能够帮到师兄们。而不只是享受他们的宠爱照顾,却无以为报吗?

好像是的,不过也许还有其他的原因……她不想承认,其实有些喜欢呆在墨魇身边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奇怪,害怕?刺激?亲密?快乐?似乎都有一些。

墨魇不发脾气、不欺负她的嗜好,很好很好的,这种好跟师兄们照顾她又不一样,多了一种说不出的亲昵和纵容。

她不会对师兄们任性耍赖,不会支使师兄们给她挠痒痒、喂她吃烧鸡,不会去拉师兄们的头发,把他们的身体当成小山一样爬,不会缠着师兄们听她说她今天吓到多少蝴蝶蜜蜂、发现哪些花儿开了,那片叶子长得很奇怪之类……虽然他想她这么干,师兄们不会介意的,但是她总是不自觉地在师兄们面前充当一个乖巧的小师妹角色。

但是这些事,她经常对墨魇干,而且似乎是觉得,纵容她哄她陪她是墨魇应该做的事情一样。她跟墨魇玩亲亲,也跟红宏玩过,但总感觉很奇怪,因为跟红宏一起时,没有了那种又快活又难过的刺激感受,所以后来她也没想到去找师兄们试试玩一下。

至于双修,爹爹说,是墨魇骗了她,还她法力根基被毁,可见双修是个坏东西!可是……可是双修比亲亲更加刺激好玩啊!

说穿了双修跟从前在玉山上看到的大山猫交配挺像的嘛,除了姿势多一点,时间长一点。不过如果真的是交配的话,会不会有小狐狸呢?白白吃了一惊,不过转变又想,不对!山猫只跟山猫交配,山上野猪也只跟野猪交配,墨魇是人,应该也只跟人交配才对,至于自己,当然还是要找狐狸交配啦!

既然双修不算是交配,那又怎么会有小狐狸呢?真是白担心!

而且山猫们都是春天才交配的,现在明明不是春天嘛,自己都想到哪里去了?

糟了!自己在梦中似乎跟这个大坏蛋又双修了,会不会根基再次弄坏掉?!白白连忙在心里念诵练功的口诀,发现身上没什么不妥,这才放下心来。

幸亏此刻墨魇忙于装睡偷看白白的反应,没有动用法咒去了解白白的心思,否则给气歪了不可。

097 公的与母的

如果墨魇指望白白趁他睡着了就会有什么热情主动地反应,就注定要失望了。

等了又等,都只是见白白趴在他枕边打量他,墨魇有些泄气,决定自力救济,趁着白白毫无防备,忽然睁开眼睛,一手搂住她,对着她的鼻子轻咬了一口,笑问道:“在想什么?”

狐狸的鼻子是它们身上最敏感的部位之一,忽然被袭,虽然不是很痛,也把白白吓得当场炸毛,卷过身子用两只小前爪捂住鼻子,惊叫一声。

这个滑稽的反应让墨魇忍无可忍大笑起来,白白气呼呼地低声骂道:“坏蛋!”

墨魇不以为杵地把白白抱到怀里,拨开她的小爪子,轻轻抚摸着她的鼻尖,笑道:“没事没事,不疼了,我也没用什么力气嘛。谁让你偷看我?你刚刚在想什么?想得那样入神……”

白白的鼻子被他的手掩住,说话便有了很重的鼻音,听起来有些朦胧,她的注意力都在那只手上,想也没想就道:“我在想交配……”

“什么?”墨魇的声音顿时走了调,手下不自觉地一紧,白白的鼻子再次被重重捏了一下,当场眼泪直流。

墨魇吓得连忙松手想看她是不是被捏伤了,白白吃痛,抱着鼻子往后一翻,直接“滚”回了她的云锦小褥子上头呜呜哭泣起来。

“是不是很痛?!”墨魇转过身子去,心痛地伸指轻刮掉白白脸上一颗颗小泪珠,好在白白的鼻子并没有真的受伤,过了一阵便不再痛了,白白也停止了哭泣,不过一见墨魇伸手过来就捂着鼻子想跑开,看得墨魇好气又好笑。

“好了好了,我不动你的鼻子了,别怕!”墨魇虽然没道歉,但是一脸的后悔痛惜,白白还是看得出来的,扁扁嘴巴道:“你为什么忽然掐我的鼻子?”

“我没听清你的话,我问你在想什么,你回答我什么来着?”墨魇现在还是怀疑自己听错了。

白白很无辜的清楚答了一遍:“我在想交配啊。”

“交配?!你想跟我……交配!”墨魇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为这种“可怕”的说法郁闷。

白白用看傻子的眼光看着他道:“你是人,我是狐狸,我们怎么可以交配?!而且现在不是春天。”这样的常识都不懂真奇怪。

被白白这样的笨狐狸鄙视了,还能有比这个更伤自尊的吗?墨魇哭笑不得,忽然又警觉起来,问道:“不跟我,那你想跟谁交配?!”

让他知道白白心里的目标对象是谁,那家伙就死定了!

白白摇摇头道:“我没有想跟谁交配啊,现在不是春天。”她觉得墨魇今天好像忽然变笨了。

墨魇咬牙切齿警告道:“就算是春天,也不许想,更不许做!“

白白被他眼里的凶狠严厉吓了一跳,直觉地点头道;“哦!”

墨魇稍觉满意,伸手揉了揉白白的头顶,继追问她道:“好端端地怎么忽然想到交配?”

“我觉得双修好像交配……”白白老实交代道。

白白说起双修,墨魇的手一顿,想起之前与白白的“误会”,要道歉他说不出口,于是曲起膝盖,把白白放到上面与自己平视,想了想措辞,开口道:“白白,从前……我不是有心要骗你,我不知道你修炼的是童子功法,在大成之前不能与人欢好。”

这已经是很接近道歉的说法了,墨魇自认这辈子还真没有对谁这么低声下气过。

白白迟疑了一下,问道:“欢好?是指双修?”

墨魇闭了闭眼睛,用力忍住叹气的冲动,白白还真的对男女之事一点概念都没有!

“你怎么知道交配的?”墨魇决定从基础开始对她进行再教育。

白白理所当然道:“娘亲告诉我的。”这个她很早就知道了。

她几乎从出生开始就由父母带着开始修炼仙道,她所修习的童子功法,在所有仙道法门中进境最快、入门最易,同时也有一点控制情欲的效果,玉山上除了她的爹娘,就只有她一只狐狸,她的爹娘又有意不让她接触男女(或者说公母)欲望之事,所以白白一直懵懵懂懂。

有一次她在山上见到两只山猫交配,于是好奇去问正巧在身边的娘亲,那两只山猫在做什么?云皓雪想到白白一个呆在山上,以后总会见到其他动物的“本能”行为,于是也就告诉她,那是交配,春天动物们会寻找异性同类交配,然后就会生出下一代。又说等日后时候到了——云皓雪的意思是指白白修炼大成之后,就替她找一只漂亮的公狐狸。白白似懂非懂,也没放在心上。

墨魇与她的第一次,她也怀疑过,因为核心动作很像交配,但是两人面对面,而且似乎姿势很不同,所以也就没再去往那个方向想。

墨魇这次连哄带骗,把事情问了个清楚,一听说白白娘亲竟然打算给她找只漂亮的公狐狸交配,不由得脸色大变,心中暗自决定,没搞定白白的娘亲之前,绝对不再给白白有接触其他该死的公狐狸的机会。

“白白你已经修成人形,人呢,男与女之间干这个是不叫交配,叫合欢、欢好、云雨都行。你变成人形和我交……就是合欢。”墨魇先开始作名词知识普及,说到中间差点说漏了嘴,幸好修改及时。

白白乖巧地点点头。小小声道:“你之前为什么说是双修……”

墨魇拉下脸,道:“我……我骗了你。”

白白委屈地瞪着他,似乎是责怪他为什么要骗她,墨魇竟然觉得心虚,暗暗决定回去墨潭后就好好研究一下适合他们俩的“双修”功法,嘴上连忙补救道:“以后我会教你真正的双修,很舒服很快活的,而且可以一边合欢一边修炼。”

“然后,你不可以再找公狐狸交配!”墨魇开始主张自己的“主权”神圣不可侵犯。

“那可不可以找公的狐狸精合欢?我们都变成人形……”很有钻研精神的好学生白白问道。

“不行!不管是狐狸精、猫精、狗精、什么妖精都不行!”墨魇想都不想,马上把门窗关上,再想一想,似乎说得还不够清楚明白,于是恶狠狠补充道:“不管你要合欢还是交配,只可以找我,别的公的、男的都不可以!”

白白眨眨眼睛,想起旧事,不服气道:“但是你找别的母的合欢……”

“我是男人!”墨魇心中一凛,莫非这小狐狸还要我为她守身不成?

“你不公平!我不要跟你合欢,也不跟你交配!”白白倔强道,心里隐约明白墨魇这是在占她的便宜。

“你!”墨魇为白白的不听话大感恼火,眉头一拧就要发怒。

白白一见他这个模样马上想起他以前的种种恶形恶状,二话不说就想窜到床尾的锦被后藏起来。墨魇眼明手快长臂一伸就揪住了她的大尾巴,将她倒拖回面前。

白白一不做不休两眼紧闭直接呜呜大哭起来。

墨魇无奈地把她抱到面前,道:“我又没有打你骂你,你哭什么?”

白白半睁开一只狐狸眼睛偷偷打量他,觉得他脸色虽然不好,但确实没有要翻脸“行凶”的迹象,于是慢慢收住泪水,抽抽噎噎指控道:“你……你刚才想欺负我,你不讲道理!”

墨魇用力揉了她两线,气绝道:“最不讲道理的就是你了!一不称你的意就哭!赖皮狐狸狐狸!”

“我……我才不是!”白白如果现在是人形,一定已经撅起嘴巴了。

墨魇不想纠结于这个问题,打破两人难得的和谐气氛,心道:我把你看紧了,看你还能找哪个混蛋交配合欢!

这么一想,便释然了,取出帕子把白白脸上的泪珠擦干净。

白白见他心情似乎好了一点点,抬起小爪子指指窗下妆台上的铜镜,撒娇道:“我想看师兄……”

“那几个愣头青有什么好看的!”墨魇撇嘴道,十分不满这只混账小狐狸在他身边却惦记着别的男人。

白白知道这种时候撒娇比讲道理有用,于是主动跳到墨魇肩上,蹭蹭他的脖子,娇声娇气道:“我亲亲你,你答应我啦……”

这本是她撒娇时的惯有动作和说辞,墨魇却被她提醒了,严厉警告道:“你答应我。以后也不可以跟别的公的玩亲亲,不许让他们随便摸。”

“为什么?”白白很是不解。

“不为什么。”墨魇想起她那些师兄们对她的亲热情状,想起那一双双肆无忌惮在她身上乱摸的手就气愤。就算白白现在是狐狸,也轮不到这些男人碰!

白白不理他,用沉默抗议。墨魇觉得自己的权威与权益同时遭受严重挑战,不由得怒从心起,恶向胆边生,浑身散发出恐怕的杀意。

白白害怕归害怕,心底里的倔强却令她不愿屈服,一跃跳回床上,决定不再理这个不讲道理的坏蛋!

墨魇知道自己把小狐狸惹毛了,但是他自问已经够迁就这只娇气顽固的小家伙了,还想他怎么样呢?看来他要好生看住这只笨狐狸才行,妖精本来没什么贞操观念。狐狸精更是个中翘楚,从来以风流多情而闻名。

看着白白雪团一样的可爱背影,墨魇心中第一次升起严重的危机感。

098 就要做狐狸!

白白是只很好哄骗的小狐狸,而且生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墨魇带着她在大殿的一角里找到一丛不知名的白色小花,轻易就把她哄得忘记了生气,高高兴兴跳到花丛边玩了。

墨魇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起身到前面大殿去找玄冥魔蝠,地府叛军的事情一旦插手,琐事枝节便纷纷缠上来。害他想多与白白相处一阵都难,真希望这些事情快快过去,他可以安心把白白带回墨潭。

不过地府这一个月过完,自己就再没用借口把白白留在身边……必须在这一个月内,让白白对他产生依恋,心甘情愿跟他回家,就算不行,至少得找个方法,让白白听话,不要闹别扭。

硬把她抓回去不难,但是他不想见到白白伤心哭泣甚至对他痛恨厌恶的神色,每次一想到这样的可能,他就觉得心里很难受,下意识地不愿多想。

白白一只狐围着花丛转了几圈,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很轻的脚步声,扭头一看,却是一身黑色衣裙的琉璃妖妃正优雅又高傲地漫步而来。

身为猫妖自有一种妩媚迷人又神秘傲慢的美丽风情,白白看得目不转睛,充分满足了琉璃妖妃的虚荣心,本来她已经做好讨厌这只小狐狸的心理建设,但是此刻看到白白娇小可爱的狐狸模样,看到她一双狐狸眼中纯真无伪的赞叹欣赏,她突然觉得泄气了。

就好像她做好了一切准备,打算去与强敌一决生死,走进战场却发现竟然只有一只毫无攻击性的可爱娃娃,有力无处使……去欺负摧毁那个娃娃吗?不单一点点成就感都没有,还显得自己特别无聊幼稚。

琉璃妖妃撇撇嘴,终于在白白身边停下,没好气道:“你明明可以变成人形,为什么要变成这么只小狐狸”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害她今天特地仔细打扮一番,希望不要被容貌艳俗的白白比下去。

她在心里把白白鄙视了一番,所有妖精修行,莫不是想着可以有朝一日脱离禽兽草木之身,变成人,甚至成为呼风唤雨的仙人或高级妖魔。

这小狐狸可以变成人人艳羡的天下美人却偏偏以狐身出现,莫非是故意示弱吗?

白白无辜道:“我本来就是狐狸啊,没事为什么要变成人?”

“不想变成人你修仙做什么?”

“爹爹妈妈说,成仙了可以跟他们团聚,以后在一起生活,不会分开啊。”白白说到这个,自己现在成仙了,可是有好些日子没见到爹爹妈妈了呢。

不过她离开青凉观前,师父曾经说,很快就会请天帝恩准,让她的爹爹妈妈回天庭上。这样等她离开地府,回到天庭就能和他们团聚了。

白白想着想着,开心地笑了起来。

“你的爹爹妈妈呢?”琉璃妖妃一愣,怎么也没想到白白会给她这样的答案。自己的父母早已经不知道投胎轮回到什么地方去了,甚至她连自己的父母是谁都不清楚。

从她有意识开始,她就是孤身一个在地府四处流浪,后来偶然被师父收养,再后来开始修炼,经历了大大小小的磨难,成为今日在地府阴司里颇有点名气的琉璃妖妃,而她的师父在与地府里其他妖魔争斗之时已经死了。

她身边从来不缺情人、下属,但是若说心里牵挂的亲人……一个都没有,忽然她有些妒忌起面前这只小狐狸。

白白不知道她的心思,蹲下身子仰望着漆黑的天际,说道:“是啊,我从小在玉山上修炼,爹爹妈妈很早就成仙了,只能偶尔下凡来看我,他们说我成仙了句可跟他们在一起。山上没有其他狐狸,但有很多其他动物,有兔子、山猫、松鼠……如果我变成人,会吓到它们,它们就不会来跟我玩了。

真是小孩子!琉璃妖妃别有深意地说道:“你变成人长得那样漂亮,大把人会主动陪你玩,还稀罕那些兔子山猫?”

白白摇摇头:“做人好麻烦……”她跟在凌清波身边,见识了不少人间的事情,新奇是新奇,但是好复杂,同样是人要分小姐婢女下人,婢女要听吩咐要讨好小姐,婢女和其他下人之间互相争宠使手段。小姐被人伺候,却是走路、吃饭都要讲规矩礼仪,要学这个学那个才能找到好婆家,被长辈赞赏。更不要说自己变成人时,那些公的人瞪着自己的恐怖表情……

还是当狐狸轻松些!

“姐姐,你的真身是什么摸样的?一定也很漂亮吧!”白白仰头看着高挑美丽的琉璃妖妃,开始幻想她变回黑猫时,一定也十分神气!

琉璃妖妃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有变回黑猫,闻言一愣,低头见白白正轻松快乐地摇晃着大尾巴,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不由得心里一动,晃晃身子真的变回黑猫模样。

她的真身体态与小黑的健美彪悍完全不同,一身黑毛蓬松华美,身体线条流畅丰盈,半眯着的蓝绿色,猫眼透着慵懒妩媚,分明就是一只倾国倾城的……猫!

白白兴奋地绕着她转了一圈道:“你比小黑还漂亮!小黑如果知道这世上还有你这么好看的黑猫,一定会不服气……”

琉璃妖妃奇怪道:“小黑是谁?”

“小黑是青凉观里的大黑猫,他很有义气的,上次有人想打我,他跳出来帮忙,结果被人打伤了……不过,他也很凶的,不高兴就咬我……”白白想到小黑龇牙咬她的凶狠模样,一脸的余悸犹存。

“我叫白白,姐姐你叫什么名字?”白白想到至今自己没有问过对方姓名。

琉璃妖妃一愣,她成名这些年,大家都习惯称呼她的外号,已经再没有人提起她的本名。她的名字是师父起的,师父见到她的时候,她饿得奄奄一息躺在一株阴桂树下,便称她为“桂儿”,这个名字也只有师父叫过。

“我叫桂儿,桂花的桂。”

玄冥魔蝠向墨魇报告过事情进展,却不见同来的琉璃妖妃,四处寻找之下找到了殿后的花园,竟然意外见到黑猫与白狐正在花园里凑在一起在花丛里钻来钻去的“奇景”,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变天了么?一向骄傲的琉璃妖妃,竟然现出原身在花园里和白狐玩耍?!

琉璃妖妃听到声息,一扭头看见一脸见鬼表情的玄冥魔蝠,心里有些尴尬,冷哼着恶声恶气道:“看什么看?没见过黑猫?!”

玄冥魔蝠嘿嘿讪笑两声,道:“夫人今日兴致很好啊!”

琉璃妖妃一扭身子变回美女模样,冷声道:“看够了吗?”

“夫人貌美如花,我又怎么会看够?”玄冥魔蝠老着脸皮调笑一句。

琉璃妖妃向白白摆摆手道:“我先去了。”

白白几步跳到她脚边道:“桂儿姐姐明天再来陪我玩!”

“好……”琉璃妖妃本来想拒绝,但是嘴巴却先行不听使唤地答应下来,再一看玄冥魔蝠一脸的古怪表情,顿时有些恼羞成怒,狠狠在他脚板上剁了一脚,转身扭腰摆臀地快步走了。

玩了大半天,白白抬头一看黑沉沉的天空隐约透着一层蓝光,想到刚才桂儿说地府中,天上泛蓝光就算夜晚,泛红光就算白天的说法,那现在就是天黑罗?

天黑就该吃晚饭了,白白想起烧鸡的美味,决定不计前嫌地去找墨魇讨吃的。

她在青凉观日子过得自在适意,唯一遗憾的就是天庭上不沾烟火更不会杀生为食,所以她在那里不要说烧鸡,连鸡毛都没见过。

她修仙大成。早就无需饮食了,但是她依然喜欢烧鸡的美味,昨天睡梦中吃的那只烧鸡,实在是她这些时日以来第一次再尝肉味。

地府里同样没有活鸡可以烹煮,她能吃到的烧鸡,都是墨魇从墨潭带来的,如果还想吃,自然只有再找墨魇要了。

墨魇在大殿中研究玄冥魔蝠收集来的关于后面其他地府叛军头领及其兵源实力等等的资料,正入神间,忽然感觉到白白的气息由远而近,他故作不知继续翻阅桌上的书简。

过了一阵,垂在身侧的袖子一阵晃动,一个毛茸茸的白色小脑袋探到了他身前,然后就感觉到白白整个跳到了他的大腿上,接着就听到她娇气的声音:“肚子饿,要吃烧鸡!”

心在一瞬间变得柔软起来,扔下书简把白白举起到鼻尖与鼻尖平齐处,笑道:“馋嘴狐狸,才吃了有多久?又吃?!不怕肥成小猪!”

白白用力蹬踢几下两条后腿,扭着身子撒娇道:“我要吃烧鸡,还要桃花酿!”

“好!你要吃什么都给你!”墨魇的眼神开始变得炽热起来:”你先让我吃饱了,我们再来吃烧鸡……“

“我……我没有东西给你吃啊!”白白被他看得心跳加速,似懂非懂地挣扎起来。

“你变成人,就可以吃了……”墨魇双手慢慢轻揉着白白的身子,细软的狐狸毛擦得他手心发痒,他已经迫不及待想感受双手抚揉在白白细嫩肌肤上的绝妙触感。

“不行!”白白翻身从他手上跳开,一跃跳到桌子一角堆叠得高高的书册上,脸上全是戒备。

“师兄说,这个月我都不可以变成人形!”

二师兄对付墨魇的方法很简单,不过足以憋死他,嘻嘻,想想看,白白一直是狐狸,他还怎么吃得下。

099 狐惑

师兄云起对白白交代的话很简单,就是在墨魇身边的这一个月,白白不要现出人形,乖乖当只小狐狸。

白白本来就对师父师兄言听计从。信任无比,再加上她也喜欢当狐狸多过当人,所以毫不犹豫地就决定把二师兄的话执行到底。

墨魇瞪着白白,几乎气得吐血!他就知道,青凉观上下没有一个是好东西,不但明乙虚伪狡猾,连他的徒弟也阴险狡诈得很!

白白这一个月都是狐狸,那就是说,他这个月别想与她合欢了,除非他变成狐狸和她交配。真他奶奶的!墨魇心里把所有能想到的恶毒诅咒全数用上,将明乙以及白白那些师兄们的祖宗十八代连本人统统彻底问候了一遍。

白白很无辜又很小心地看着他,唯恐他暴怒之下又会对自己做些什么。

墨魇只觉得那个郁闷啊!一伸手把白白揪过来道:“你就那么听你师兄的话?你不去问他要烧鸡吃?!”

白白被他按在桌面上挣扎了几下都挣不开,负气道:“你放开我,我……我不理你了!我去找师兄!”

墨魇气得脸色从青到红,从红到黑地变了一轮:“好啊!你去找他们,地府的事我就不管了,让他们自己收拾去!”他半点没发现自己气恼之下已经“退化”得跟白白差不多,这情景十足十的小孩子吵嘴。

说是这么说,手上却半点不敢松,唯恐白白真的转身跑掉。白白听了他的话也迟疑起来,虽然师兄们一再交代如果墨潭强迫她,她就回去找师兄,不必顾虑太多,但是她现在这么回去,不就等于一事无成,还要害师兄们继续操心守护鬼门关,时刻面对生死大难?

一时间,一人一狐大眼瞪小眼的对峙着,局面陷入僵持状态。

墨魇大力喘过几口气,把欲求不满的燥火压下去,再看白白一副硬撑着不肯屈服,倔强又可怜的模样,心中无奈之极,自己怎么就偏偏对这么只小狐狸毫无办法?

她娇气爱哭、顽固强项、又笨又傻。他已经自我说服无数次,可仍是对她放不下。

他喜欢他娇气地依赖着他的模样,一看见她哭就觉得心痛无措,被她的顽固倔强气得蹦蹦跳却也舍不得强去摧折她天真的坚持,唯恐她受伤失意。

她不解世事,多数时候好骗又好哄——如果不是这样,他不会轻易就骗了她的身子,她还傻乎乎的以为自己对她多好。说她又笨又傻,其实只是因为根本没有人教过她人心的复杂。

她就是个天真的孩子,一点小小的东西都能让她高兴很久。在墨潭的时候,她每天都那样快乐,缠着他诉说自己一天的经历,一朵花几根小草都可以让她大感新奇地说上半天,仿佛那个他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地方其实并不是他以为的那样普通平凡。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耐心去听白白的童言童语,只觉得听她说着这些琐碎微末的事情的时候,他感到很快乐,好像活着并不是那么无趣无聊,至少面前的小狐狸就有趣得很。

不知不觉中,他像上了瘾般的习惯了小狐狸在身边陪伴的光阴,日子依然那样过着,他会为了照顾白白做很多平常根本不会做的事情,而白白则负责填满他的生活中的每一个空档,让他慢慢忘记一个人的寂寞阴暗。

他会时时记得,有一直可爱的小狐狸依赖他,需要他,会出其不意地跳到他面前撒娇,要求他的赞美安抚,甚至大胆地支使他做这个做那个。

这些一切一切的变化,当白白离开墨潭之后,他才恍然发现。他是到了那个时候,他才知道原来他已经难以容忍生活中没有白白的影子,难以容忍一个人继续过看似声色犬马、实际上依然空虚无比的日子。

不是没有尝试过把自己的注意力转向其他事物,为一只小狐狸精牵肠挂肚,寝食不安,这样的事实让他的自尊受到严重打击。但是试过了所想到的全部方法以后,他不得不承认事实,不是白白依赖他需要他,还是他需要甚至是依赖白白的温暖陪伴。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墨魇慢慢放松手劲,把白白抱到怀里,温柔地替她把有些乱了的狐狸毛理顺,白白不解又有些戒备地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变得这么平静,好像他们没有吵过架一样。

墨魇伸指刮刮她的鼻子,笑道:“我们不吵架了,去吃烧鸡喝桃花酿,好不好?”

白白疑惑道:“你不生气?”

墨魇叹口气,心念一动,试着作出很沮丧的表情道:“生气啊,不过没办法,你就听你师兄的,不听我的”

很好骗的白白马上惭愧了,自己吃了人家那么多东西,还要人家帮忙打退地府的叛军,不但不满足人家的要求,还向人家发脾气,真是太不对了

“对不起!”白白主动往前靠在他怀里蹭了蹭,又主动跳到他肩膀上,用鼻子戳戳他的脸道:“我亲亲你,你别生气”

墨魇抱怨道:“变成人了才算亲亲,你这是拿鼻子戳我……”

白白委屈道:“可是我答应了师兄,这个月都不可以变成人啊……”她虽然好骗,但是原则性问题还是很坚持的。

墨魇也知道不能操之过急,于是带着点怨气把白白抓下来揉了两下,认命抱着她去吃烧鸡,揭过此事暂且不提。

墨魇是不会那么容易就放弃跟白白亲热这么重要的福利的,但也知道不能操之过急,现在先顺着她,找到合适机会了再下手不迟。

他也看得出来白白对他远不似对她那些师傅师兄们那样信任,说起来还是他之前作下的孽,要得到白白的信任,眼下就先得忍忍。

反正有一个月的时间,就算作最坏打算,这个月吃不着小狐狸,至少也得让她开始信任自己,这才是关乎长远的重要事情。只要能把白白留下,害怕以后没有痛痛快快饱餐的机会?

墨魇抱着白白,一边摸着她毛茸茸软乎乎的身子,一边已经暗暗盘算着日后如何把今天的账连本带利狠狠结算了。同时心里又后悔至极,早知如此,前天用魂梦大法迷住小狐狸的时候,就该吃得再尽兴一些。。。。。悔啊!

琉璃妖妃回到自己的地盘,把几个想来一亲芳泽的妖魔统统轰走,一个人坐在房间回想今日之事,越想越是心乱如麻。

这些年来她一直在地府阴司里辛苦经营,才有了今日一番境况。她也曾听过鬼魂们说起凡间的种种风光,听说那里阳光明媚,有温暖的春季、炎热的夏季、凉爽的秋季和白雪皑皑的冬季,有日夜交替,有日月星辰,有繁华的城镇,美食佳肴,有漂亮的珠宝,有优美的景色,绿树红花……总而言之,那里的一切一切都比地府的阴冷黑暗要美好百万倍!

她像其他妖魔一样都盼望着有冲出地府,到凡间享受美好繁华的一日,而时至今日,她已经不知道这是自己真的希望到凡间,还是只需要一个努力的目标,好让自己在这地府阴司中继续生存下去。

她现在拥有的比起大部分妖魔鬼魂已经多得多,但是她开心吗?

今日她一时心动变回真身,与白白在花园里玩耍,就像她还没有修炼成人之前那样,没有随从下属,没有数不尽的情人又或是敌人,那样的自由自在,无忧无虑……她几乎要承认白白说的对,当狐狸当猫,比当人简单快乐得多。

她可以不顾形象地在地上翻滚,可以顺从本能去追逐虫子以及老鼠一类的小兽,可以懒洋洋地趴在墙头上吹风,如果有一个想墨魇那样的主人,她甚至可以伏在他的膝盖上,享受那一下一下轻柔的抚摸……

琉璃妖妃悚然一惊,不过是一天而已,自己竟然就变得这样没有骨头地反去羡慕那只小狐狸?!不行不行,这样下去怎么得了?!

她还要到凡间去见识一下那里的花花世界,要试试那温暖的阳光,柔和的春风!

琉璃妖妃咬咬牙,决定明天她不要再去见白白了,那只小狐狸太可怕了,不知不觉间就能迷惑人心!

白白不知道自己无意中对琉璃妖妃造成的困扰,她吃的饱饱,正四脚朝天地瘫在她的云锦小褥子上打着饱嗝,断断续续地向挨在她身边的墨魇诉说着她今天交了一个新朋友,是一只很神气很漂亮的黑猫妖哦!比小黑还要漂亮!

墨魇伸手去摸她圆鼓鼓的肚皮,白白温顺地任他抚摸,偶尔收拢四肢抱着他的手掌蹭一蹭,墨魇很满意与现在这种和谐的相处模式,唯一美中不足就是白白不肯变成人与他亲近……小狐狸就这样无忧无虑的就很好了,她娇娇软软的声音好像最动听的音乐,听得他心都酥了一下。

明天就要开始动手收拾地府里那些不听话的叛军头领,青凉观那几个愣头青竟敢教唆白白让他不痛快,他和该好好回报一下才是!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