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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篇

《《素色锦年不自知》》

《素色锦年不自知》

作者:明月别枝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1-1

“哎,没事开开同学会,拆散一对是一对……”

姚玉玲话音刚落,桌下一脚就遇袭。她扭过头瞪了眼身旁的乐晴陌,脸上有微醉的酒红,声音一下子提高:“乐晴陌,你踢我干嘛!”

“瞎说什么呢!”乐晴陌拉住她衣袖,压低声音,“人还没醉就说胡话!”

吃饭之前才跟她说,昨晚上徐婉萍与刘峰一夜情了,她瞪大眼还不敢信。这会子两人就坐在她们这桌,虽然隔着几个位置,玉玲也不顾忌些,说得整桌人都听到了。

高中时徐婉萍坐在乐晴陌与姚玉玲后面,人如其名,温婉安静的一个人,稍嫌内向,从不与男生主动说话。刘峰坐在教室最后排,成绩全班倒数,只有运动会时最风光。在晴陌印象里,高中三年,他们两个说的话,应该不会超过十句。

就是这样的两个人,借着同学会的机会一夜情了,还是已婚的身份,徐婉萍的孩子都可以上幼儿园了。

高中同学会六年一届,这是第二届。十二年,转眼已经毕业这么久,转眼她乐晴陌已经三十岁了。

由于大学各奔东西,一些同学留在了大学所在的城市打拼,也有一些举家迁至经济更发达的邻城,所以高中同学会历时两天。乐晴陌留在本市,因公司出差有事耽搁行程,第二天中午才匆匆从H市回来,堪堪赶上午饭。

一班52个同学,如今结婚有子的多于谈婚论嫁的,谈婚论嫁的多于恋爱交往的,恋爱交往的多于单身贵族。晴陌早开学一年,班中最小,全班30个女生,如今仅剩她与姚玉玲两个女光棍了。

姚玉玲又与乐晴陌情况不同。她半月前失恋,新的恋情一时没接上,刚好空档期。

徐婉萍与刘峰罔若未闻,分别自若地继续吃吃喝喝,间或与同学海聊。姚玉玲被晴陌一说,从鼻子里不屑地“哼”了一声,端着个酒杯去邻桌敬酒。

有去有来,晴陌身边的位置没空一会儿,就有同学过来敬酒,自带酒瓶,在晴陌来不及反应之前,就开始替她跟前的空酒杯添酒:“来来来,乐晴陌,每回同学会你都最晚来,先自罚一杯。”

晴陌侧抬头,顺着握酒瓶的手往上,几乎不能分辩眼前的人是谁。

“高哲?”

上次同学会高哲赶早,她赶晚,没碰上面。这座城市不大,有些人,碰不到就是碰不到,更何况高哲现在落户S市,一年中回来的机会不多。

年少时清瘦沉默的愤青就像变了个人,双下巴、啤酒肚,鼻子上架了副眼镜,按经济发展速度横向发展了好大一圈。高哲笑着点头,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这一个小小的习惯没变,不过身量一变,同样的动作,给人的感觉就有了天壤之别。

男人女人都一样,青春从脸上消失之后,若不能保持身材体形,就显老。

“晚来总比不来好,团支书应该予以鼓励表扬,而不是打击惩罚。”晴陌脸上的笑容清纯中多了分温婉,齐腰的黑直长发,微微歪着脑袋看着她,是她拒绝人时常用的小动作。

只是友情也与爱情一样,疏于打理,再熟悉的人,也会日渐感觉陌生。就像此刻的高哲,看着微笑的晴陌,感觉她真是不一样了,有种久违的熟悉,又有种意外的成熟。

在他印象里,晴陌一直是那个长发垂腰、笑容清纯的乖乖女。

高哲是团支书。高一时,与晴陌也没什么交集,只知彼此成绩都前茅。高二那年,学校与日本某校进行中日学生交流会,历来沉默的高哲竟然做了回愤青,收集了不少南京大屠杀的图片资料,带着全班男生想将东西贴到学校宣传窗去,最后被不知怎么得到密报的班主任老师拦下。

这事虽没有成功,还是给了晴陌很大的震撼。心无两滴热血,又哪配叫活人!晴陌并不是愤青,但基本的爱国情操还是有的,对这一行为很是支持,支持中带着点兴奋,连带地看到高哲都不自觉的开始脸红心跳。后来,两人之间就多了很多一起复习交流的机会。

高考填志愿之前,高哲打电话问她。两人约好报同一所学校,没想到晴陌估错了分,最后上了省城的Z大,高哲如愿上了B大,后来渐渐淡了联系。

听姚玉玲说,高哲毕业后去了S市,一个很好的机会,进入一家日资跨国公司驻中国总部,几年下来,挤身高层。今年五一更是与企业大BOSS的千金——一个以夫为天的日本女子喜结连理,很快就可以当父亲了。

当年的那个愤青,如今的准日本女婿,是他的前途,亦是晴陌青春初恋的幻灭。

或许尚不能称为初恋,懵懂、朦胧,将好感埋在彼此心里,徒添一抹青涩滋味。

晴陌失神的刹那,高哲已将属于她的那杯酒递到了她跟前,退而求其次,“那就干一杯吧。”

不想喝酒的借口,晴陌是很熟练的。她除了公事上的应酬之外,朋友同学吃饭从不沾酒,毕业聚餐都谨守如此,大家虽不甘心,但也无奈。

再说,现在有车了,借口就更容易了。谁都不敢拿别人的生命开玩笑。

“真不能喝酒,一喝就没法开车了。姚玉玲已经醉了,我负责送她回去,我们两个人,总得有一个要清醒着的,我可不想到时候交警同志对我敬礼。”

“怕什么,多的是排队等着做你司机的!”

姚玉玲刚敬了酒回来,她每回去敬酒,就是捧着杯酒,挑几个顺眼的敬一下,一杯酒喝完,就回原位。

姚玉玲听了高哲的话,又从鼻子里“哼”一声,抬起下巴道:“算了吧,晴陌送我回家就行,你们送,我一个也不放心!”

她喝了酒,说话又冲又直,嗓门也大,一点也不像平时那般清高又优雅。

姚玉玲与晴陌从小学到高中一直是同桌,感情甚好,所以只有在晴陌面前,她喝酒跟不喝酒都是非常的本色又率性。

高哲被呛了一句,就有些讪讪。想起高中毕业聚餐时姚玉玲喝醉酒耍疯,高哲决定还是不招惹麻烦为好。

晴陌以果汁代酒,起身干了这杯,坐下的时候,只见姚玉玲正用斜眼看她。

“怎么?”

“你看,我对你多好,总是帮你。”她打了个酒嗝,像祥林嫂一样开始念叨不知念了多少遍的陈词滥调,“从小到大都这么帮你!陌陌,你记不记得,你小时候头发长虱子,是我帮你抓的,你生了大嘴巴,全班只有我一个人肯跟你说话,我对你这么好,我一直都对你这么好……”

虱子分明是她传给她的,大嘴巴也是!不过姚玉玲打死都不会承认这些,晴陌抗辩多次未果,只能随她去了。而且从小学到高中,男女同学早对姚玉玲这一套说辞听出了耳茧,晴陌开始还有些脸红,后来说得多了,也就习惯了。

姚玉玲虽然又装清高又坏嘴巴,暗地里跟她说了不少同学的坏话,但对她乐晴陌还是有点良心的。她只允许她欺负晴陌,若有别的同学想欺负晴陌,她就会第一个跳出来将那人拍回去。

就像刚才的高哲。

但她将人拍回去后,又会以一种高高的姿态,像个悲悯的施舍者,对晴陌提起这些陈年往事。

“我知道,我明白,大恩无以为报,待会儿就充当你的司机送你回家。”

“不用不用……”

“……”

晴陌奇了,送她回家,姚玉玲竟然会拒绝?她每次提起对她的好,不就是有所求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纯良了?

只见姚玉玲满嘴酒气的凑过来,俯在晴陌耳旁,好歹压低了些声音,含糊不清道:“文华马上就到,你……你别逃……”

“姚玉玲!”晴陌边说边去拧她,她真是太过分了!

姚玉玲转身躲开,别提有多敏捷了,然后冲着包厢门的方向大喊,“来来来,文华,坐这里,坐这里,这里有位置……”

晴陌转过身,果见文华大步而来,心里不由一颤,脸上早已挂上招牌的笑容,不让任何人发现丝毫异常。

当年晴陌与文华一同上了Z大,虽然不同专业,但各个方面难免照顾得多了些。比如放假回家,车票行李一类。老同学走得近了,在大学这种氛围下,很自然的就在一起了。

只是吃窝边草有后遗症。如果结婚,发请贴喝喜酒的时候少不了要被老同学调侃;如果分手,这样的尴尬又在所难免。

分手了再不会是朋友,这是晴陌的想法。

可是不是朋友,老同学的身份永不会变,这就是尴尬。

文华边与人打招呼边走过来,一旁早有人挪位置让服务员加座。他在晴陌旁边坐下的时候,似乎也没特意往晴陌这边看,和另一边的几个同学招呼一下就聊上了,神情比晴陌还坦然。

“陌陌,我无辜的,他本来有事赶不过来的。”姚玉玲拉着晴陌的耳朵,凑近解释。

晴陌使劲拍掉她的手,斜她一眼,不说话。

姚玉玲急了,酒劲一上,音量不由就大了:“他弟弟十一结婚,也就是昨天,他本来是说没时间过来的嘛!再说你们之后都没再好好谈场恋爱,一把年纪,重新考虑一次,不挺好的!”

众人的视线一下子从文华移到了晴陌身上。

一旁马上有同学附和:“拉动内需,人民内部矛盾内部解决,大好,大好!”

晴陌实在是被姚玉玲有些气到了,又见起哄的同学越发多了起来,心里一恼,忍不住将烫手山芋扔还给姚玉玲:“长幼有序,先把姚玉玲的问题解决了吧。听说她与文华毕业十二年,一直都有联系的呢,这么多年,人家说没有感情也有灰尘了,解决内需也挺好的。”

大众都喜欢跟风,基本没有立场,姚玉玲被晴陌一拨,反而惹火上身,有苦说不出,忙着解释。

文华却忽然沉默了下来。

吃完饭散场。如徐婉萍与刘峰这样,也都各自回了属于自己的城市。一点交集之后,各奔东西。

姚玉玲喝得不少,从酒店出来的时候,人已经歪歪斜斜,非得有人扶着才能走。

“还有人同学会喝醉酒的,还是个女人,你也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晴陌嗔她,一边扶着她往车子走去。

“我没醉……”

“是,你没醉,是我醉了。”晴陌扶她的手拧了她一下,又将她的脸推过去些,笑道,“一喝酒就是个鬼样,平时伪装得那么清高那么优雅有什么用!”

“我也有不想伪装的时候,反正老同学,大家都知根知底的……”

“哟,看来是真没醉了?”晴陌笑着将她塞进车,转身从另一侧上车,“看来你的酒量是越来越好了,不会是失恋买醉锻炼出来的吧?”

姚玉玲不说话,歪着头靠在座椅上,吃吃的笑。

良久良久。

“陌陌,你重新考虑下文华吧……”

“……”

“他现在挺好的……”

“……”

“其实他今天是特意赶来看你的……”

“姚玉玲,你喝醉了。”

姚玉玲笑,摇下车窗,吹风。又是很长时间的沉默,她才又开口:“这些年他一直没忘了你。这么好的男人你不要,我要算了。”

晴陌沉默,抬眼从后视镜看副驾座上的姚玉玲。她侧头望着窗外,右手搁在车窗上,风将她的卷发吹起,她脸上犹有醉红。

这一刻,晴陌看不到她的眼睛,不知她这话是真是玩笑。

回到公寓,才看到手机上有条未读短信。晴陌打开,是高哲发过来的。

大学毕业后两人一直没有联系,手机号还是刚才吃饭的时候存进去的。短消息也有些莫名,简简单单一句,“晴陌你越来越漂亮了”。

什么意思?真心赞美,还是语带暧昧?他已是有妇之夫,发这种短信作什么?听说他是明天下午的飞机,同学会加探亲,难道他想在这短短的假期中重拾一些往事的花絮?

可笑!

如果听说他在日资企业上班,又娶了个日本女人,是晴陌青春初恋的幻灭,那么现在,晴陌的青春初恋是彻底幻灭了。

十一长假过去近两天,晴陌只能休四天,出差回来赶同学会,有些累得慌,给在近郊的父母打了个电话,说是明天再回去。

晚上一个人在公寓,刚打开电脑,手机就响了起来。

“在家?”

“嗯。”晴陌有些意外。

“出门么?”

“没。”

“我在你家楼下,方便上来么?”

“呃……今天……才2号……”

手机那端一时安静。晴陌犹豫着自己是不是不该这么坚持两人之间的约定,可视防盗门铃就响了起来。

晴陌叹一口气,提早就提早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何须执手问年华》明天大结局,今天终于可以将这个拖了很久的文放上来了,不然坑一个一个的,我也不好意思开新坑^^

因为是《沾灰·惹尘》系列文里的第二部,重大关联是医生哥,不过我一向喜欢以女主为视觉切入点,所以大家不要着急,情节会慢慢展开,该交待的一个也不会少.......

关于文名,文名是我的心病啊,太难想了,哪个姐妹有好的意见,一定不要吝啬贡献的说,继续纠结文名中.......

重申一下晋江的打分规则,分数本就少得可怜,不想得黄牌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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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大家一路的支持,预祝大家跳坑愉快.......还有还有,点击留言收藏是作者写文的动力,希望大家多给我点动力,那样我也可以写得快些^^

1-2

若问晴陌与文华当初为何分手,归根到底就是一个字:钱!

晴陌的父母已经退休,年初住回近郊休养身体、安度晚年。城里的房子空着,晴陌自己有套小公寓,有辆红色福克斯,在一家五星级酒店担任财务总监助理,享受经理级待遇。

文华家在农村,父亲早年换了肝,手术费还是借的,出院之后再也下不了地,劳累不得,一家的重担就落在了母亲身上。文华还有个弟弟,比他小四岁,等到文华大学毕业工作之后,不仅承担了弟弟读书的生活费用,还要交一部分工资给家里用以还债。所以文华工作努力,又很节俭。

读书时候下馆子坐咖啡馆总是少的,工作之后消费就不一样了,一天两天的,难道两人约会都是压马路坐公园?晴陌打小就没受过委屈,两人的矛盾渐渐滋生。晴陌不付钱,文华承担不了;晴陌抢着付钱,又伤文华自尊,年少气盛的他们因此多了许多口角。再则晴陌父母知道了文华的事,频繁劝女儿放弃这段感情。毕业半年之后,晴陌“内忧外患”、心力憔悴,文华是看着不停疯涨的房价,自忖不能给晴陌幸福,主动放手,这段感情终于走到尽头。

那时候的他们,太年轻,不明白这样单纯的一段感情,在之后的生活里是多么可遇不可求的一件事。文华自尊心强,晴陌又心有清高之气,哪怕之后八年两人再没像模像样谈过一场恋爱,也常常回忆起这段感情,还是忍着没回头,更没再联系。

宋子瑜没想到晴陌背对着他侧躺在床上,又倦又乏,有气无力一句“记得帮我关好门”后,就自顾自睡觉了。

这倒是稀奇的,以前她非得看着他出门,然后仔细锁了门才肯安心回床上睡觉。

“晴陌……”晴陌今晚上的表现,有些异样。

简而言之,他与晴陌是床伴关系。这种关系维持了近两年,每月五号是他们的约会日,晴陌是半年前才知道原来两人住同一个小区。

两人的这种关系,处于地下保密状态,不为外人所知。

说实话,晴陌起初并不习惯。姚玉玲有一次失恋买醉后拉着她说,女人赚自己的钱,花自己的钱,根本不需要丈夫,不需要男朋友。这个世界上,男人存在的必要只有一个,那就是阴阳调和,让女人保持青春美丽。

恰晴陌熬了几个晚上,终于将年度预算熬出来,整整一百多份报表,从不长痘的脸上也硬冒出了几个红点。姚玉玲就指着她脸上的红点说:女人大龄未婚没关系,大龄未婚还被人从你脸上一眼看出内分泌失调,那就让人同情了。

晴陌当然不是听了姚玉玲的胡话才找的床伴,而且清醒时候的姚玉玲是比她更理智更传统的,对一切不负责任以及诸如一夜情这类不负责任的社会现象是深恶痛绝的。宋子瑜是她们酒店的顾问律师,会与他走至这一步,实在是阴差阳错,然后将错就错、一错再错。

后来晴陌虽慢慢适应了这种关系,面对面时少了尴尬,但彼此之间也从未坦白过心事,更惶论坐下来聊天谈心了。宋子瑜比她小两岁,晴陌排斥姐弟恋,所以宋子瑜这个床伴就只能是床伴,再不能有其他。

所幸宋子瑜也谨守约定,人前人后并不逾越。

晴陌不应,无声告诉他不可越了界。宋子瑜禁声,看了晴陌良久,直到她呼吸均匀,撑不住睡去,才起身离开。

一路过来,目的明确,交流甚少。晴陌又是个守约的人,说好五号就是五号,说好一月约一次就一月约一次。而且近两年时间,晴陌从未去过他的住处。他能感觉到她心里的顾忌,或许在她家里,她才更有安全感吧。

即便如此,他也从来不被允许留宿。与其说晴陌心有防备,不如说她行为谨慎更恰当。

他与她做着世间男女之间最亲密的事,却绝口不提感情。最熟悉的陌生人,虽然老套,却再适合他们不过。

之后就是忙碌。从近郊父母买下重建的小别墅回来,又是热火朝天的关帐报税,外加一堆的财务分析会议。周末加班,等稍稍能缓口气的时候,已是月中。

“你到哪了?”是姚玉玲,很高高在上的姿态,所幸她一直努力把自己打造成优雅白领,所以说话的声音好听又温柔。

“刚出小区。”

“那你先来接我吧,我在我家楼下等你,快点。”

“是,玉玲太后。”晴陌决定屈服,免得又被往事重提。

姚玉玲前几天打电话给她,说是周末陪她一道去见朋友。这种事,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姚玉玲的性格,有男朋友都是藏着捂着不肯第一时间介绍她认识,非得她撞破了或发现了蛛丝马迹逼问才肯招供,这样大方的请她一道去见朋友,只有一种可能——见网友。

最初几次晴陌一直以为是陪相亲,这样问的时候,被姚玉玲怒斥说相亲是剩女才做的事,她最不缺的就是追求者,绝不会做相亲这种糟蹋自己的事。晴陌虽然不明白相亲是怎么个糟蹋自己法,也觉得网友见面在姚玉玲身上不过是一种特别的相亲方式,但看姚玉玲一提相亲就激动得不行,最终还是将自己的观点与想法闷烂在了肚子里。

其实相亲也没什么不好,晴陌自认相了无数次清,也没掉什么身价。不过姚玉玲以清高而优雅为终极努力目标,执着的东西估计与她不一样。

两人到得约定地点,时间刚好。姚玉玲拉住晴陌,老毛病发作,又想磨蹭迟到。晴陌嗔她,她又磨蹭了几下,拉着晴陌进咖啡馆的时候已经迟到几分钟了。

晴陌入座,姚玉玲介绍晴陌时用了她的Q名“陌上花开”。对座两个男人,一个叫“一窍不通”,另一个叫“白衣萧萧”。

姚玉玲的Q名“八面玲珑”,倒是与“一窍不通”相映成趣。而“白衣萧萧”是“一窍不通”的校友兼同室,很显然与晴陌一样,他也是被人拉过来的。

晴陌在路上听了男方大致的条件,原来“一窍不通”是市第一医院的药剂科医生,年龄与姚玉玲相仿,虽不是本地人,但有房有车。而且姚玉玲在网上看过他的照片,觉得各方面综合,委实不错。

不过互相介绍完毕之后,姚玉玲似乎转移了目标,说话的时候眼睛几乎不往“一窍不通”瞧。

晴陌知道,她是嫌弃人家微秃的头发了。

姚玉玲几番暗示无效,见套餐上桌,就强拉着晴陌一道去洗手。

“陌陌,回去的时候我们换个位子坐。”

“干嘛,你不是说他很有才嘛,现在看到更好的,又嫌弃他那聪明的脑袋了?”

“不是……”

晴陌乜了她一眼:“嗯?”

“他那同事长得比他强N倍,而且还是个海龟博士!”话至此一转,满含一种被欺骗的愤怒,“而且你知道嘛,他在网上给我看的照片不是这样的,没秃,也没这么胖!”

“呃……他发了别人的照片?”太阴暗了!

“那倒不是。发的是他毕业时候的照片,长得人模人样的,也就这么几年,谁想到会是这副模样了……”

晴陌失笑:“姚玉玲,他现在也还算是人模人样的。”

姚玉玲嘴一撇:“他故意隐瞒现状,居心叵测。”

“算了吧,我看他是错在今天带了个这么正的同事来。”不知是他太自信,还是对他们这段短暂的网恋太自信。

于是姚玉玲抬高下巴,习惯性地命令晴陌:“就这么说定了,等下我们换位置坐,就说你想换的。”

“姚玉玲……”

“乐晴陌,从小到大,我对你这么好,现在这么个小事情你也不愿意?”她说着说着,想起自己应该保持优雅,声音又渐渐回到正常的语调。

“愿意愿意!”反正她只是陪衬,一切以姚玉玲的幸福为行动准则。

“那好,呆会儿回去,你别随便对着人笑。”

“呃……”

“最讨厌你的笑了,三十岁的女人笑得比中学生还清纯,男人就吃你这一套。”

又来了,单独相处时,她的嘴巴怎么毒怎么来,好像骗白雪公主吃毒苹果的皇后。可是一到人前,她又成了时刻保护公主的英勇骑士,不怕得罪任何人。

“好……”

回去换了位置,晴陌对面的人变成了“一窍不通”。无独有偶,姚玉玲也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一窍不通”显然对晴陌更有兴趣。

本来是作陪的晴陌与“白衣萧萧”霎时成了主角。

“白衣萧萧什么时候从美国学成回来的……”

“陌上花开小姐是做哪行的?”

“听说外科医生都是下手精准、手脑冷静……”

“陌上花开小姐平时上Q么?”

“我们陌陌一直说我有制服控倾向……”

“陌上花开小姐看起来就像刚毕业,哦不,是还没毕业。”

……

“白衣萧萧”脾气甚好,他今天被大学校友兼同事拉来,实出无奈,姚玉玲问一句,他就答一句。晴陌则有些受不了了,她对“一窍不通”的聪明的脑袋完全无爱,听到他一口一个“陌上花开小姐”,几欲口吐白沫。

晴陌在桌下拉姚玉玲的衣摆,姚玉玲浑然不觉。晴陌无奈,伸脚去踢,连踢几下,姚玉玲都不肯给个反应,晴陌一个用力,结果错踢到“白衣萧萧”。

晴陌意识到踢错人时,“白衣萧萧”正朝她看过来。躲避不及、装傻不能,晴陌只好捋了捋头发,冲着“白衣萧萧”歉然的笑笑。

“白衣萧萧”回以一笑,并没点破。

两相比较,晴陌给人的感觉好了许多。她静静坐在那里,看得出只是敷衍着回答提问,头发又黑又亮又直又长,清秀白净、笑容清纯,和“八面玲珑”坐在一起,很难想象两人居然是同学。

太多将头发染色烫弯的女孩子,能这样保持本色的黑长发不多见了。太多看起来不像学生的学生,这样毕业多年还能给人学生感觉的人更少。

尴尬之时幸好手机响了起来,解了晴陌的困境。她略带歉意的看了看在座三位,起身到一侧接电话。

没什么大事,回到座位就成了急事。晴陌歉然道:“不好意思,有点事急需处理,我先回去了。”

姚玉玲想了下,嘱咐了几句,没有与晴陌一同离开的意思。

不过让她意外的是,就在晴陌离开之后,“白衣萧萧”借口有事也起身离席了。姚玉玲虽想跟着离开,因着前一分钟还对着晴陌说要再坐一会儿,只能忍下作罢。

真正的相亲,晴陌也去过不少。

一个三十岁的单身女人,在长辈提出相亲要求时,是没有拒绝的理由与资格的。而且很快,晴陌又要去相一次亲。

这次相亲的人选,是姑姑精挑细选的,说是人中龙凤仪表非凡诸如此类,夸得天花乱坠,重要的是比她大五岁。

一个三十五岁的男人,物质条件如果真这么优越,还光棍着,无非三点:要么“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要么深受过感情的伤;要么性格孤僻或某方向有隐疾。

打拼事业,这种不是理由。

晚上上网开Q,一个陌生的头像闪啊闪。晴陌点开,没看清Q名之前,对话窗口顶端的那一行签名跃入眼帘:“我有钱了,你回来吧。”

Q名:文华。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多多支持吧.....

1-3

晴陌看到这个签名时,整个人都是一怔。

虽然分手多年,文华的QQ一直没删。但这个QQ,算起来已近八年没亮过了。她无心去猜测他是不再上Q,还是习惯了隐身,只知分手后两人再没联系。

她知道分手这八年,他再没正正经经谈过恋爱。关于他的消息,姚玉玲总会有规律又似无心的在她跟前提及。她想,她的近况,只怕同样也会由姚玉玲在他跟前提及吧。

这就是同学一场的尴尬。

文华只发过来短短的一句话:这些年可好?

晴陌盯着液晶屏,直到那个头像变灰,才缓缓打出一行字:记得月初才见过。

然后将QQ个性签名改为“就如旧爱,有天总忘记,当初竟以为爱到死”,发送消息,关Q。

又一个周末,晴陌在姑姑的监督兼引领下,见到了传说中“人中龙凤、仪表非凡”的男主角。

长得确实不错,彬彬有礼的样子,个高,看起来也不显老。晴陌对他的第一印象倒有些意外,显然他看到晴陌,也甚觉满意。姑姑乐颠颠的给双方做了介绍后就借故走了,留下两人单独相处。

相亲是一种很直接的方式,大家以婚姻为目的,大致了解了对方条件,聊起来就特别的坦白。

“你交过男朋友么?”

晴陌在心里皱眉,笑容便有了嘲讽的味道:“交过。”

“你……是处女么?”

晴陌的笑容就释然了,看着眼前条件相当不错的男人,伸手将头发捋至耳后,眼眸带笑,别有一番清丽味道:“冒昧问一句,你是处男么?”

说罢也不等他回答,在男人失神的刹那起身,取出钱放在桌上,留下一句“AA,各不相欠”,就翩然离开了。

晴陌开车的时候一直在笑,又忍不住打电话给姚玉玲,汇报了相亲情况。

姚玉玲站在上帝的高度在电话里揭露男人无耻龌龊卑鄙下流的本质,最后问了句:“那你怎么回答的?”

“哦,我问他是不是处男,然后扔了钱就走了。”

“陌陌,三十五岁的男人若还是处男,只有一种可能:不举!”

晴陌乐了,骂了句“毒嘴”,就挂了电话。

姑姑之后来探口风,晴陌只说不合适。至于理由,是不好解释的,总不能跟长辈讨论处女情结与她是不是处女的问题。姑姑没得到满意答案就到乐爸爸乐妈妈那里抱怨了一回,无非说些眼光太高太挑之类。晴陌乖乖挨了父母的训,一再表明下次不会这么失礼,降低条件择偶,又同意了下一次相亲,这才了事。

文华的Q再没亮过。只怕当时他发那句话,也是鼓足了勇气,看到她的回答,与Q上的个性签名,该不会再作他想。

破镜重圆,晴陌不喜欢这样的戏码。而且八年不见,大家都已经变了。

此外,高中同学林旭打来电话,请喝喜酒。晴陌虽然与他几乎不联系,但以前还是挺熟的,再说刚开过同学会,也不好推拒,就应了过去,又在电话里祝贺了一番。

月底月初忙碌之后,再有闲时又是一个月的中旬。新一轮的相亲又要华丽丽的上演了。

一个有房有车的三十岁女人,长得漂亮工作好,就是没有男朋友,那么只有一种可能:眼界太高。

这是世人的看法。晴陌只是觉得找不到心动的感觉。

回头想想,又觉得也是事实。既要经济条件过得去,又要有心跳的感觉,两全其美的事何其难。三十岁的女人,不管是对婚姻还是爱情,都会理智许多,所以三姑六婆介绍给晴陌的相亲对象,除了长相不一之外,经济条件个个不错。

这回相亲的对象听说各方面条件比上一个还好,年龄也合适,三十三岁。

晴陌经历过上一回相亲,对条件好的高龄男青年好感尽失。但还是应约到得相亲地点。

这一次的排场很夸张,男方的母亲竟然全程陪同,加个媒人,刚好一桌麻将。

事先分明也是知道彼此家世条件的,可是男方母亲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晴陌一番,操着一口S市腔普通话,又重新问了一遍,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包括血型与病史。男主角电话不断,不停起身到一边接电话,说的话不及他母亲十分之一。

媒人倒是想借机先离开的,暗示男方母亲未果,跟着全程陪同。相亲结束,男方母亲对晴陌很是满意,邀请晴陌下周末来家里吃饭。

饶是晴陌惯来冷静,也不免有些诧舌:“呃……不好意思,我下周要出差。”

“那下下周吧。”

晴陌乌亮的眼睛不由睁大,对这位长辈的这一肯定句彻底无语。

“妈……”男主角终于开口了。

当妈的好像真的很满意晴陌,点了点头,再次表态:“晚了,你送她回去,司机在外面等,我先回去了。”

晴陌又惊,直觉反应的跟两位长辈告别之后,才对着男主角道:“其实,我自己有车的。”

总不能送她回去,她再打的过来取车吧。

男主角一楞,最后掏出一张名片,正色双手递上。

晴陌也很认真的看上一眼,B银行市分行副行长,罗素。B银行虽不是五大银行之一,在本市分支也不多,但这个年纪就到这个位置,还是很了得的。

“谢谢。那我先回去了。”

“乐晴陌……”看到晴陌转身,罗副行长赶紧出声,“我开车跟着你,这样也算是送你回去了。”

晴陌失笑,且看这罗素不高、微瘦,架着副黑边眼镜,浑身上下给人的感觉精明而斯文,犹豫了下,还是实话实说:“不用了。我想我们以后还是不再联系的好。”

那样一个家庭,那样一个绝对权威的婆婆,她还是理智为上。

罗素倒是有诚意的。虽被明言拒绝,连着两个周末,还是打电话来约晴陌。第二个周末本是他母亲铁板钉钉让晴陌去他家吃饭的日子,晴陌婉拒,再一次申明两人不合适,心里难免有些腻烦。

罗素估计不再坚持了,因为没过几天,晴陌接到了母亲大人的电话。

“你是不是要气死我和你爸啊!”

“妈……”

“人家哪不好了?你到底要挑什么样的啊?陌陌,你马上三十一岁了,不是二十一!”

“妈……”

“你别再找借口,这里不是国外,也不是什么顶级大都市,我和你爸现在住在乡下,周围二十五以上的大姑娘都没了,现在碰到朋友邻居,人家开口第一句话就是问你嫁了没,我和你爸都快不敢出家门了!”

“妈……”

“你赶紧和人家联系,有才有貌家境也好,他又有意于你,你还不满什么?”

“我真不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你说一下,我找工厂替你定做一个!”

“……”晴陌无语。她知道老妈这样说,是告诉她人无完美,想找个样样如她意的,根本不可能。

“这一个,或者下一个,你没给我处个一年半载的,就不用来看我们了。你自己选择。”

“妈……”

“我跟你说认真的。”

晴陌叹气,敷衍一下:“那下一个吧。”

“好,周六晚上,真锅咖啡,七点,我将你的手机告诉介绍人了,这次介绍人不去,男方会直接联系你的。”

“妈,我后天出差……”

“后天出差,周六晚上还不能回来啊?”

“这次出差要几天,是真的啦……”

“那改时间,明天晚上好了。你明晚上不出差吧。”

“那……还是周六吧……”因为后天出差,报表要提早赶出来,今明晚上都得加班。可她又知道老妈的脾气,还是先妥协,到时候再想办法吧。

晴陌连着几天都在位于H市的集团总部开会。新年开始集团公司将进行上市前的审计,所以一应具体安排与前期准备工作正式确定布置,接下来只怕会有一段辛苦日子。

周六去了趟母校,又与在H市的同学聚餐,回来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晴陌担心迟到,来不及回家放下行李,就直接打的去了相亲的约定地点。

对方有提前跟她联系,或许打电话尴尬,发的是短信,简简单单的一句话,重复了时间地点,以及预订的桌号,他穿的衣服颜色,没有多余的一个字。

晴陌在服务员的指引下,找到预订的位置,时间还有些早,对方还没到。

晴陌将小行李箱放于内侧,低头发短信。明天是林旭的大喜之日,几个要好的同学正在统一红包的金额,最后定下“单身价”与“拖家带口价”。

抬头的时候,不期然看到桌边站着个人,竟是“白衣萧萧”。

“这么巧?”上回没有互相坦白真实姓名与联系方式,晴陌一时也不知该如何称呼。

“的确很巧。”七点光景,咖啡店里灯光不暗。他身上是浅蓝衬衫,外加卡其色风衣,又高又帅,脸上带着笑,给人温暖的感觉,“你好,我是萧凌晖。”

晴陌这才反应过来,侧头冲他摇了摇手机,难免有些意外:“难道……你就是?”

浅蓝衬衫、卡其色外衣、名字萧凌晖,知道相亲对象一些最基本的情况,没想到会是上回陪姚玉玲见网友时认识的“白衣萧萧”。

他笑着点头,晴陌起身,短暂的惊诧之后,即刻恢复利落:“你好,我是乐晴陌。”

于是相视一笑,先后坐下,忽然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知道很多朋友对女主有床伴这一设定很排斥,所以注定女主开篇是不受欢迎的,这也是我之前在文案提醒大家男主女主非"万人迷"的原因.

但是,也正因为如此,我更有了动力与信心.我相信随着情节的推进,大家对女主会有改观,如果至结局大家都能觉得女主应该拥有最好的幸福,那么于文于我来说,都是圆满.

为此,我会努力加油的^^

1-4

“真看不出,你只比我小一岁。”

晴陌也很客气的回礼:“没想到你竟比我大一岁。”

两人又相视一笑。俱是有礼有节之人,也不孤僻内向,话题一打开,很快就热络起来,出乎两人来之前的预料。

萧凌晖三年前从美国回来,一直没有女朋友,事业上倒是颇有起色。眼看过年就要三十二岁了,拗不过父母,他虽不喜欢,也只能接受与陌生女子相亲。

晴陌是第二个。

因为第一次相亲就遇到了熟人,心里尴尬之余,他已经有两年坚持没相亲了。不过感情问题一直没着落,再次相亲也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

说来真是巧,这次相亲晴陌出差赶着过来,并没有开车,所以给了萧凌晖送她回家的机会。

“你不觉得外科医生有些可怕么?”

晴陌笑,身为医生,怎会对自己的职业有这么奇怪的问题?不过她还是配合的回答:“不觉得。医生是救死扶伤的白衣天使,这是我们从小受到的教育。”

萧凌晖似乎觉得自己的问题也有不妥之处,解释了下:“我认识一个朋友,她说医生的手很可怕,因为沾满鲜血,碰过无数尸体。”

“一定是位娇俏俏的女生。”不识人间疾苦。

萧凌晖忽然沉默,看着窗外,思绪开始飘远。

是的,娇俏俏的女生,她的名字叫夏芒,在他眼里永远需要小心呵护小心保护的夏芒,虽然她现在已经为□为人母,孩子近两岁。

晴陌侧头看一眼萧凌晖,也将视线移向窗外。

她知道,有这种表情的人,都是有故事的人。

晴陌在小区门口下车,拉着小旅行箱回家。

路灯微黄,身形微长。已过十点了,这一个礼拜,真是太忙太累。

公寓楼道防盗门旁,斜靠着个黑色身影,身形修长,黑暗中定定看着她,却是一声不响。晴陌抬头看到时,惊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

宋子瑜站直身,看一眼她手中的旅行箱,说了一句:“这么晚了,明天早上回来也行,不必非得赶在今晚。”

晴陌这才想起今天是五号。她之前没有打电话说今晚不方便,难道他竟等了一个晚上?

晴陌沉默的开门,宋子瑜也没再说话,只是接过她手中的旅行箱,跟着她进了门。他知道晴陌的性格,只要他越池一步,就会引起她的警觉,及至可能让目前这种关系都不能维持。

晴陌大概整理了东西,交待了两句,就先去洗澡了。她本来可以拒绝的,或许让他明天再来,大概是看在他等了不知多少时间的份上,最终还是没有赶人。

待晴陌吹干头发出来,已是十一点。按照惯例,宋子瑜也得进去冲个澡。只是等他冲完澡出来,晴陌已经倦极,靠着枕头就睡着了。

这一次,她甚至来不及说“记得帮我关好门”。所以,他也就留了下来。

翌日清晨,晴陌睁眼,入目就是一件黑色衬衣,衬衣最上方的两颗钮扣松开,领子微敞,露出一片暖实的胸膛。

晴陌抬眼,撞上一双黑亮的眼。宋子瑜的眼睛很美,眼眸黑而深,经常是沉静而睿智的。她喜欢他的眼睛,缠绵时视线交缠,她喜欢他眼眸因激情而变得不平静。

宋子瑜也不解释,俯下脸来就吻住了晴陌的嘴。

近两年的床伴生涯,一月一次的幽会,早已熟悉彼此的味道与气息,双方身体也变得非常敏感。

晴陌“刷牙”两字淹灭在彼此愈见急促的呼吸中,宋子瑜早已翻身并解了他的衬衫。

……

正是缠绵不可分时,手机却不安分的响了起来。没完没了的让人不能忽视。意乱情迷的晴陌听了好半晌终于听清这铃声是母亲大人独有,伸手去摸床头的手机。

“晴陌……”

“等……等……是我妈……打来的……”

宋子瑜勉强放缓动作,晴陌略调整呼吸,接起电话:“妈……”

“陌陌,昨晚和人家聊得怎么样?”

“嗯……还行……”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你答应过妈的,这次这个,你好好和人家谈场恋爱,一年半载之后就可以结婚了。”

“妈……”

“你别想反悔啊,还是你真想我跟你爸从此不出门了?陌陌啊,你也说这个还行了,我一早接到介绍人电话,人家也觉得你不错,你们就好好谈谈试试,啊?”

“我……”晴陌的声音愈发走音。宋子瑜缓慢的动作磨得她几近失控。

“陌陌,怎么了?声音怎么这么怪?你不会生病了吧?感冒了?发烧了?”

晴陌另一手死命往宋子瑜肩膀抓去,他好歹安分了些,她才将话说完整:“我没事,只是出差太累,昨天又晚了,没睡够,再睡一下就好了……你别担心,我没事,真的没事……知道了知道了,我继续睡了,还有,妈你以后周末别这么早给我打电话了啦……”

晴陌挂了电话,正想狠狠瞪一眼刚才不老实的某人,又早被他的动作引领至□的欢悦境界。

“宋子瑜。”

宋子瑜开门的手一顿,转过身看晴陌。

“我们……到此结束吧。”

他站在门口,一时不接话。

总算说出了口,晴陌心里一松,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任何一位熟女一样自然不尴尬,似有似无的解释两句:“我最近一直在相亲,这次决定和对方交往试试。”

“会成功么?”

晴陌笑,在冰箱里找鸡蛋、火腿肠和生菜,准备煮泡面:“我马上就三十一岁了,家庭压力,这一个哪怕不成功,还会有下一个,下下一个,我们也是时候断了。”

“晴陌……”

“之前说好的,我想断的时候随时可断,不会有任何责任与纠葛。”

“就因为我比你小两岁?”所以她从来没有考虑过他。

声音近在耳边,晴陌侧头,腰上一暖。

“我从来没想过要找一个床伴!”

“你……”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也不解释,一手转过她脸,低头亲了一下,就走了。

晴陌怔怔,回神煮了泡面,吃完又睡了一觉,再醒来时,已近傍晚。

离林旭的婚宴还有时间,晴陌打开电脑,QQ自动登陆,发出“咳咳”声。是条请求通过好友验证的消息,附加说明:萧凌晖。

晴陌将鼠标移到Q号上,一点。两秒钟后,Q号资料信息才显现,那一句签名跃入眼帘,格外令人触动:爱你很久,现在我要离开你,比很久很久还久。

晴陌坐在电脑前,久久出神。直到接到姚玉玲的电话,才换衣服出门。

晴陌先去接了姚玉玲,两人一道去林旭婚宴的酒店。

姚玉玲说,她与那个“一窍不通”见光死了。

“他问我要你的联系方式,我没给。结果我前两天在Q上问他要白衣萧萧的联系方式,他竟然也不肯给我。天底下竟然还有这么小心眼的男人,哼!”

拖了这么久,因这种原因见光死,晴陌真是哭笑不得。

“那天你和白衣萧萧一起走的么?”

“呃……没有。”那天她借故离席,根本没顾上其他。

“我昨晚闲来无事,上网搜了白衣萧萧这个Q名,结果跳出来一串,查看资料没一个符合的……”一边申晴自己是“闲来无聊”,一边语气里犹有遗憾。

“你想干嘛?”

“我……”姚玉玲忽又想起她应该保持矜持与优雅来,语气开始有些犹豫与不确定,“就是难得碰到个有品又聊得来的人,觉得认识一下也不错。”

“这么单纯?”

“他不是医生么?医院里有个熟人,以后有事拜托一下也方便。”说到这,她下巴又扬了起来,斜了眼晴陌,似有似无的“哼”了一声,一脸的不屑之色,“你以为这天底下有能让本姑娘倒追的男人?”

“……”

晴陌白她一眼,一笑置之。

姚玉玲就是嘴巴坏,又一向自命清高,天天端着个架子,真想放下的时候又不甘心,男女感情上主动力几乎为零。有时候明明有心动,又犹豫不决,纠结在她应该优雅而矜持,还是欲迎还拒上,到最后一一错过。

正因为如此,很多男人觉得姚玉玲这样的女人太难追,所以选择知难而退的是大多数。上次姚玉玲和萧凌晖的主动交谈,只怕也是因为网络的缘故,就像她喝了酒一样,网名给了她一件外衣,让她将心底最深层的东西毫无顾忌的表露。

但也仅此而已,清醒之后又是理智。

姚玉玲还在感叹白衣萧萧的好,站在上帝的高度,对白衣萧萧做客观的分析与评判:长得帅、年轻有为、看起来脾气也不错、本地人、海龟、博士……

“你不是认真的吧?”

姚玉玲沉默,蹙眉陷入思考,好半晌才挑眉乜了眼晴陌,话却是难得的正经与坦诚,“眼看着就要三十二了,同龄的孩子都可以上幼儿园了,可我谈了这么多次恋爱,每每以为看到了婚姻的殿堂,却一直没能一脚迈进去。晴陌,若不是还有你陪着,只怕我不会如此坚持,早学会了将就。”

“怎么这样说……”

“有你在,失恋了无聊了,吃饭逛街还有个伴,真的只剩我一个孤家寡人,你让我找谁去!婚姻啊,爱情啊,这些想法是最容易受环境影响转变的。”

晴陌本想说,结婚了,好姐妹还是可以一起吃饭逛街的。话未出口,想起另一个好姐妹沈洁,就沉默了。

沈洁结婚之后,就走动得少了。他们小两口搭伙婆婆家,不回去吃饭就得请假,请得频繁,会惹来婆婆微词。后来有了孩子,一起吃饭逛街的机会就更少了。常常两人才刚坐下,她接、打电话不断,三句不离孩子。孩子吃饭了么?吃了什么?吃了多少?喝奶了么?尿尿了么……最后弄得她都没了胃口,一般吃完饭也就散场了。

晴陌又与姚玉玲不同。姚玉玲谈了一场又一场的恋爱,但凡情人节、圣诞节之类,必是有男人陪的,晴陌则不然。有时候独自一人在公寓,也有冷清之感,只是晴陌不愿将就。

“玉玲……”晴陌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犹豫着该不该坦白她与萧凌晖相亲的事。按经验,姚玉玲只是说说而已,而且她与萧凌晖八字还没一撇。

“干嘛?我们说好的,你要比我晚结婚,从小到大我对你这么好,你不会让我成为我们班最后一个结婚的吧?”对姚玉玲来说,最后一个结婚等于没人要,所以此前她跟晴陌就这事说了很多遍。

“知道了……”

“那么你真的不考虑文华么?”

“留给你考虑吧。”

良久之后,姚玉玲才扔过来一句:“我觉得你们当年分手太可惜,所以才帮他的,这么多年,陌陌,你真是一个不懂珍惜的人。”

“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你以为还能回得去?”

“不试怎么知道?”

“你还能回到二十岁么?喜欢一个人,只要心里喜欢了就好,不考虑其他任何东西。”

“……”

“我们都回不去了。玉玲,如果你觉得他好,为什么不让自己往前一步试试?”

“有些距离跨不过就是跨不过,朋友只能是朋友。”

于是两人开始沉默。

整个喜宴,晴陌都有些心神不定。

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同学一桌临到她和姚玉玲赶到,就只剩三个位置了。姚玉玲挨着另一同学坐下,晴陌也没多想。不多久,她身边最后一个空位也有人坐下,正是文华。

晴陌踢了姚玉玲一脚,姚玉玲白了她一眼,转而看向文华,别提有多客套奉承了:“文总,什么时候轮到你请我们喝喜酒啊?”

文华看了晴陌一眼,在座同学也都看到了他的这一眼。

晴陌低头,很用心的吃着手中的大闸蟹,听文华很平静的说了句:“只是喝酒吃饭的话,随时都行。”

在座都是三十以上的人了,皆能观色行事,这个话题到此打住。

晴陌一直低着头,偶与同学闲聊。文华有意无意拨过来的那只大闸蟹,她假装没有看见。

1-5

晴陌已经很久没有谈恋爱的感觉了。

与文华分手后,也不是没人追。特别是25、26岁之前,正是最有桃花缘的时候,好几次晴陌也想投入尝试,最后都没找到心动的感觉,于是作罢。现在回想,当初那些追着她说有多爱她非她不娶的男人,早就换了目标,各自谈恋爱结婚了。

爱情犹如玫瑰,保质期实在是短。

与萧凌晖刚开始也不算约会,更不算谈恋爱。虽然对方条件委实不错,可能认识的方式不对,还是少了心动的感觉。不过周末一聚,平时除了在网上聊上几句,也甚少联系。

严格说起来,晴陌是个宅女。周围的人陆陆续续恋爱结婚,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要在身边找个比她大的未婚男士也不容易了,她又素不喜与已婚人士有太多牵扯,于是只能宅了。

晴陌现在很少聊Q,更多时候选择隐身。Q里除了认识的同学、朋友、同事,未见过面的就只有她高考那年暑假申请QQ后第一批加的那几个人。这几人中,大多已经失去联系N年,唯有一个,十几年来一直保持网上联系。

此人网名:君子是匪。

那时候的网络,比现在干净得多。大家聊天秉持坦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聊兴趣、聊爱好、聊人生的梦想,一种很文艺的状态。没有视频,用EM写很长很长的信,下网的时候会约好下次上网时间。

不像现在。

晴陌曾经很爱看日剧,《东京爱情故事》、《悠长假期》等,曾经风靡中国,不过有了抵制日货意识之后她就舍弃了这些。后来迷上了韩剧,但这几年棒子头脑发热,晴陌也割爱了。现在,晴陌唯一能看的就是TVB快餐剧,以及网络小说。

正确来说,晴陌不仅是宅女,还是熟女、腐女。所以,网络小说非耽美不看。

一般男人是不会接受耽美这种事的,对正常男人来说,爆菊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可是“君子是匪”在晴陌的长期耳熏目染下,虽从未看过耽美小说,对这一件事物还是有一定程度的了解的。

有一次,晴陌在Q里跟“君子是匪”聊天,说到一个关于爱与性的超成熟话题,晴陌表明自己虽然看耽美,但是性向与爱好都是很正常的。

陌上花开:其实我是一个灰常CJ的人>0<

君子是匪:你纯洁?

陌上花开:(眨眼)难道我不CJ?

君子是匪:那我问个问题,“强攻”的反义词是什么?

陌上花开:你当我BC啊,弱受嘛= =

君子是匪:是“智取”。

陌上花开:……

很快就是元旦。“君子是匪”在Q上留言,祝晴陌节日快乐。晴陌回复,没想到他竟在线,两人于是又聊了几句。

转眼三十一岁了,晴陌感叹,上了二十之后,时间过得比什么都快。

君子是匪:回家么?

陌上花开:(摇头)加班,赶报表。你呢?

君子是匪:最近刚好结了个案子,不忙,回家一趟。

晴陌知道“君子是匪”是一个人在外面住,虽然与家里不远,但不经常回家。

陌上花开:你那位神仙姐姐可曾动了凡心?^ ^

“君子是匪”沉默,很久都没回复消息。晴陌是个谨慎又敏感的人,心忖不会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又发了条消息过去:没事吧?此问题不佳,当我没问。

君子是匪:我刚才去泡了杯茶。

陌上花开:……

君子是匪:你呢,现在又怎么看姐弟恋?

对姐弟恋这件事,这些年来晴陌有个微妙的转变过程。她从最初的不能接受,到可以接受别人如此,只是目前为止尚不能接受发生在自己身上。

陌上花开:老样子。年纪越大,就越想做嫩草,不想当老牛。

君子是匪:你还是觉得,比你小的都比你幼稚?

陌上花开:是。从小到大,班里同学都比我大一岁,可是我觉得他们比我还幼稚>0<

“君子是匪”发过来一个笑脸,回她一句:成绩好与当班干部的后遗症。

陌上花开:(笑脸)或许吧,你算是唯一一个比我小,我还能与你聊天这么久的人。

幸好认识在纯真的网络年代,并没有涉及网恋,亦没涉及暧昧,才能有这样一位保持联系十多年的网友。无所谓珍惜不珍惜,但心中也不会全然只将他当成一个普通的网友。

这天晴陌按例加班,直到下班都没接到萧凌晖的电话。

二八加二的女人,又怕寂寞,又怕付出。晴陌其实并没在与萧凌晖的短短相处中付出什么,不过看着12月31日晚上,整个财务部的同事加班晚则晚矣,但未婚同事加班后都各有不同的辞旧迎新安排,心中难免有些失落。

回到公寓,刚好十点。

宋子瑜的公寓就在晴陌的前一幢,楼层一样。晴陌站在阳台上吹风,无意识地看着前方万家灯火,突然觉得夜很安静,也很寂寞。

本来是无意识,渐渐地好像有了点意识。从她的位置看过去,只能看到他公寓厨房、书房和小客房的灯光,都是暗的。或许他在卧室;或者他还没回来;或许他今夜不会回来。

晴陌很累,想睡又睡不着,无聊打开电脑,QQ里在线的人很少。

这种时候,各自有各自的节目与安排,会在线的,不是无聊的,就是寂寞的。晴陌难得上线,她现在就是一个既无聊又寂寞的人,一个三十岁还没结婚也没男朋友的女人。

“没想到你会在。”是文华,他几乎在她上线的第一时间发送消息。

晴陌盯着屏幕半晌,看着他新的个性签名,“曾经我们以为只是放弃了一段爱情,许多年以后才发现,我们放弃的是一生的爱情”,在这一刻击中她最敏感最脆弱的心,一时思绪纷乱。

“陌陌?”

晴陌吸了口气,缓缓打下一行字:“刚下班不久。”

“你工作好像一直很忙?”

“是。加班、出差。”

晴陌的回答很疏离,并无任何表情。文华知道晴陌的聊天习惯,她喜欢每发一句话,都附带上一个表情。

一时沉默。

“一起吃顿饭吧?”

文华赶在晴陌前一秒发送消息,晴陌未发送的道别的话又一字一字删除,婉转拒绝:“最近都忙。”

“没关系,可以等,看你什么时候有空。”

晴陌失神,好半晌才发过去一句:“其实你不必如此。”

QQ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这一次,晴陌赶在他之前,快速打下一行字:“破镜就算能重圆,也会有缝留下,我不喜欢。”

晴陌点发送,松一口气,下一秒,文华消息也发了过来,大概两人同时发送。

“上次林旭结婚说好的,老同学春节前聚聚,大家都说平日属你最忙,只要你抽得空,定下时间就没问题。”

然后晴陌尴尬了。三十年来,这也算是她第一次自作多情,只得避重就轻:“你们定好时间通知我就行,我尽量参加。”

“陌陌,你说话越来越有领导风范了。”

晴陌讪讪,气氛倒忽然有些轻松起来。又聊了几句,文华并没有复合之意,那一句签名,空有回忆,并无争取意思,晴陌也就放下了心。

第二天元旦。萧凌晖一早打来电话,说是昨晚上值班,刚下班,问晴陌晚上是否有空。晴陌晚上还是得加班,萧凌晖也就没了后话。

月底就是新年,月关年关,加之春节想顺利连休几天,晴陌这一段时间忙得不行,身体都有些虚浮。过了元旦又不幸感冒,按晴陌以往的感冒史,没一个月是别想痊愈的。

晴陌天昏地暗的忙了半个月,终于能停下喘口气的时候,又是公司年会与部门聚餐。

晴陌之所以能在短短的时间里,坐上名为财务总监助理,实为财务经理的位置,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酒店老总郑总对她的赏识与提携。

N酒店隶属于K集团,郑总是K集团总裁的亲弟弟,也是董事会成员之一。N酒店当初就是在郑总的提议下筹建的,酒店的基建装修也由他亲自监管,后来酒店顺利开业,郑总自然成了执掌人。这些年下来,N酒店能成为K集团旗下十几家四星级以上酒店中效益最好的一家,与郑总当初的眼光与后来的心血是分不开的。

晴陌虽然不是酒店的开山老员工,但她当初应聘财务部成本会计,所有财务部会计以上人员都得经过总经理亲自面试,从那一次面试,郑总就对她非常中意。晴陌正式上班之后,一方面自己努力,一方面领导赏识,自然提升得快。

晴陌在外,素不爱喝酒。酒店的行业性质,公司年会是下午举行,也就跟领导敬酒时,她才喝点酒。当天晚上又是部门聚餐,晴陌居于经理之位,都是同部门的同事,推来拒去,反倒喝了不少酒。

晴陌酒量甚好,只是一喝酒就脸红,又开着车,到后来敬酒的心里也留了底,不敢太劝。只是下午连着晚上,加之她感冒未好,近来加班频繁,晚上聚餐结束,晴陌还真的有些晕晕沉沉的。

“乐助理,你还好吧?不行别开车了,等下我老公来接我,顺便送你回家,你明天来取车也是一样。”

说话的是审计主管陈姗姗。她总是很客气,对财务部的每一个同事都很客气。

“不用,吹吹风就好了。”

“小乐,还是别开车了,这段时间交警出动得勤,就抓酒后驾车。”会叫小乐的,非部门总监老杨莫属。

“好,我找朋友帮我开回去。你们先走吧,路上小心。”

若说郑总对晴陌满意,老杨对晴陌也是深得心意。晴陌做事认真仔细、处事得体,与各部门关系都好。最主要的一点,只要他发话,她几乎从不辩驳,既不争功、也不推卸责任,有这样一个助理,哪有为人领导者不喜欢的?

晴陌坐在车里,反复翻手机,还真的没找到能帮她开车回家的人选。

本来还有个姚玉玲,可是她驾照屡考不过,这种事指望不上。

这算不算是大龄未婚女的一种悲哀?

作者有话要说:的口口是"一 夜 情",的口口是"处 女",这和谐的网络哟...

1-6

“陌陌?”

头晕脑胀脸发烫的晴陌听到这个久违的声音,恍若梦境的感觉。

“怎么了?病了?醉了?”文华委身,看车窗开着,她坐在驾驶座上,脸红、眼神迷茫、神情迷糊,忍不住担心。

他倒车的时候看到晴陌的红色福克斯,还不敢相信。没想到真是她。

太巧了!巧得让他心里一动!

晴陌定神,摇了摇头,发动车子:“没事。”

“你喝了酒,怎么开车?”

晴陌笑笑:“我只喝了一点,远没有到醉的地步。”

“今晚交警大检查,就在酒店酒吧附近候点呢,你这样子一测,少说六分没了。”

晴陌握方向盘的手一软,被这句话惊到了。新的驾驶年才过去三个月,她已经丢了四分,这六分一扣,就是十分了,未来的九个月还让她怎么开车?

“我送你回去吧。”

“文华……”

“我先将我的车停好,你等一下。”他说完,又似不放心的叮嘱一句,“虽然没开过福克斯,不过开车技术应该还不赖,你放心,一定将你和车安全送回家。”

“文华……”她想说不用,又想起今天说不定真的大检查,不敢轻易拿自己的驾驶证开玩笑,只能由着他去。

其实她可以打的,明天再回来取车,不过晴陌一直没觉得自己醉,只想着开车回家,没往这方面想。

“清林闲庭。”

“听姚玉玲说,你买了单身公寓自己住。”

“是。”晴陌心里一笑,只怕哪个小区哪一幢哪一户,姚玉玲都已经通报过了吧。

“周末聚会,能来的吧?”

“嗯……可能会迟到一会儿。”晴陌歪着脑袋,想了一下。

不是她想摆姿态,是年底实在太忙。

“陌陌,这么多年,你真是一点也没变。”

晴陌脸上的笑容极缓极缓隐去,就好像一朵怒放的鲜花被抽走了空气与水分,渐渐枯萎。

“哪有不变的人。何况还是女人。”眼角细幼的皱纹、浅浅黑眼圈,肤色开始变得不均匀。她如何在美容方面舍得花钱,有一些东西,是金钱无法挽留与掩盖的。

文华静默。

晴陌又自嘲笑笑,像是自言自语:“不要回头,一回头,什么都变了。那些你以为还保有记忆原貌的东西,在你回头之后,会发现不过是一个虚壳。”

“陌陌……”

“其实我不喜欢这么文艺的。文艺是二十岁的为赋新词强说愁,三十岁了还来文艺,人家会说我太作的。”她望向窗外,思绪似远还近,“不过最近你们好像都很文艺,QQ的签名一个比一个煽情。”

“对不起……”

她知道他说的是那句“我有钱了,你回来吧”。这一句签名,真是伤人啊,好像她当初就是因为他穷而放弃了那段感情,现在想起心里还是会痛。

可是她竟然反驳不了,反驳不了!她当初因为越来越频繁的争执与口角而放弃,多年之后才不得不承认,那些争执与口角皆因一个“钱”字。

所以,怎叫她不难过,不伤心?就好像你一向标榜生活中钱不是第一位的,可是回头一看,你发现自己的一生却实实在在被这不是第一位的东西左右与主宰,一种切切实实的悲凉与悲哀。

回去路上,有两个路口果真碰到了警检卡。文华说,他有朋友是交警大队的,每个月交警的大巡查安排,都会提前发短信给他,还说以后他可以发给晴陌一份。

晴陌说了声谢谢。不想说太多,沉默又觉尴尬,只得放音乐。

“……

十年之前,我不认识你,你不属于我。

我们还是一样,陪在一个陌生人左右,

走过渐渐熟悉的街头。

十年之后,我们是朋友,还可以问候。

只是那种温柔,再也找不到拥抱的理由。

……”

烂熟的一首歌,半老不新,这个时候让车内的气氛更尴尬。

幸好酒店离公寓不算远,晚上路况又好,几首歌后,就到了。

清林闲庭是个新小区,交付不过三年,入住率倒不低,比邻三江六岸景观带,尚算清幽。

“谢谢。”

“陌陌……”

“不早了,你还得回去,今天真是谢谢你了。”过河拆桥一般的现实与凉薄,可是比纠缠不清与暧昧好。

没有爱情,她也不能将就暧昧。若选择暧昧,她宁愿与陌生人暧昧。

文华一笑,三十一岁男人的笑容,与大学时大不一样。他以前并不爱笑,现在脸上的笑容有一种成熟的味道。

是成熟,亦是世俗。

“你等一下,我马上回来。”他看出她的紧张与推避,二话不说,开了车门就消失在拐角处。

晴陌站在车旁等文华,不知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她经常偷懒,回来得晚了,就不爱将车停到地下车库,常常在自己这幢楼的拐角处挨着绿化带一停了事。今晚上也是一样。

文华很快回来,而且是小跑着回来,微喘着气递给她一个小塑料袋。

“工作忙也别忘了吃药。”他知道她一向不爱吃药,尤其是感冒这种“小病”,但他并不提以前,怕惊了她。她一向是敏感的。

文华没再说更多,不过又加一句别忘了周末老同学聚会,嘱一句早些休息,就回去了。

晴陌手里攥着沉甸甸的药,拢了拢领子,看着文华的背影消失不见,才转身上楼。

乐妈妈打来电话,很夸张的问晴陌过年带不带萧凌晖回家。晴陌哭笑不得,挂了电话才发现部门总监老杨站在她桌前。

“领导有事?”

“人资部要部门春节值班安排表,今天下班前交送。”

“哦。”晴陌点头,追问一句,“总值班表出来了没?安排你总值班与部门值班同一天,比较好。”

老杨脸上的笑容就泛滥了。晴陌办事,真是想让人不满意也难。很细小的细节,她都考虑得很周全。总值班与部门值班若不同时间,也就意味着短短的春节假期会少两天。

“对了,年终奖金细分好了吧?”

晴陌将总公司核定的年终奖基数,乘以每位员工的奖金系数与年评分,统计成表,交给老杨。老杨会在此基础上“润色”,部门有小金库,可支配空间不小,老杨对中意的下属,在这方面还是很有表示的。

老杨拿着表格边研究边回座位,末了想起什么似的,又加一句:“小乐,给我几个红包。”

晴陌脾气甚好,虽然这一些都是部门文员的事,也不推委,转身将一早准备好的红包递给老杨。老杨更开心了,直觉得晴陌的奖金数字太低了点。

当然,经理级以上的年终奖,这一部分是固定数,还有一部分由总公司核发,具体金额只有当事人拿到之后才知道。

年前大家都忙,晴陌与萧凌晖见面就更少了。上网的时间也少,闲来就是短信联系,偶尔通通电话。清清淡淡的感觉,没觉得好,也没觉得不好。

周末聚餐,晴陌果然迟到,但好歹不是最后一个到。只一桌的老同学,差不多是林旭结婚喝喜酒的原班人马。

十二年过去,还能凑一桌吃饭,也算不错了。

“病菌携带者,传染不负责。”晴陌讪讪一笑,吃了药,不见好,反而开始有些咳嗽了。

一旁姚玉玲“哼”了一声,第一个动筷:“你小时候头发长虱子我都不嫌弃,区区感冒算什么!”

晴陌被呛,又咳嗽起来。所幸三年同窗的时候,姚玉玲这些话没少说,事隔多年,也不觉得唐突,大家都是一笑置之。

不过这次聚会,俞丹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徐婉萍离婚了。

一桌子人一下子炸开锅似的,姚玉玲是最耐不住的,不知是同情,还是兴灾乐祸,一连问了十几个为什么,最后还是没得到想要的答案,一哼了事。

俞丹说完,又有些后悔,扯东扯西的将这个话题打发了过去。可是姚玉玲拉着晴陌去洗手间时,却曝出了内幕:“她不说我也知道徐婉萍离婚的原因。”

“啊?”

“她和刘峰419的事,被她老公知道了。”

晴陌瞪大眼,姚玉玲又俯耳凑近说出更强劲的内幕:“同学会他们两个各自回家后,竟然在QQ里回味那个晚上,被她老公发现,是男人当然二话不说选择离婚了。”

“啊……”太惊悚了。男人是最受不了这种事的。

可是姚玉玲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玉玲,你既然知道了,干嘛还一直追问俞丹啊?”

姚玉玲露出一个灭绝师太的笑,声音却有些飘缈:“我只是想证实一下嘛。”转个身,又分外严肃认真,“所以说,做人不能存有侥幸心理,男人女人都一样。”

晴陌一怔,既而一笑。姚玉玲虽然谈过许多次恋爱,但每一次都是认认真真的,私生活绝不混乱。反观自己,行事倒比她大胆得多。

不过现在也无所谓了,她是单身,与宋子瑜的这段不该的床伴生涯也已经结束,一切向前看吧。

1-7

萧凌晖与晴陌在年前好歹吃了顿饭。好像为了能给各自父母有个交待,免得问起来的时候说一个月没见面挨批,两人俱是松了口气。

“那是你第二次相亲?”

萧凌晖笑着点头,觉得在晴陌面前,没什么好尴尬的。他的运气还是不错的,虽然第一次碰到了熟人非常尴尬,但第二次碰到了乐晴陌。乐晴陌各方条件都挺好,又贵在性格脾气温婉,并不会让人有压力之感。

“看来我是赚了,我相过很多次亲。”十个手指头数两遍都数不过来了吧?晴陌笑,“希望你谈过很多次恋爱。”

“为什么?”

“至少比我多几次,这样可以平衡点。”三十二岁,如果只谈过一次恋爱,足见其深刻。如果一次也没谈过,那就更可怕了。

当然这种话,晴陌不会说出口。

“我一直只是单恋。”

“那个说你双手沾满血腥的女生?”

萧凌晖的脸上有一刹那狼狈,继而掩饰的笑笑,并没有否认。

晴陌自嘲,现实与理想总有距离,怨不得谁,怪不得谁。有时候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怎样才能满足?就好像对面坐着的这个男人,各方面都很不错,也是她喜欢的类型,应该很容易动心才是。可是事实却没有。

毕竟不一样了,她不是二十岁,可以不顾一切的追求与付出。现在的她,给心设了层层防守,在动心之前,总会不自觉考虑太多的东西。等某天将这些方方面面都考虑完备,告诉自己可以动心了,又会发现,不知何时,她已忘了该如何动心。

三十岁女人的悲哀,高不成、低不就。差的看不上,好的没自信;老的疑心有问题,小的又觉不可靠;怕被欺骗,怕被伤害。就跟有钱人的心理一样。好不容易遇上个都合适的,又感概相识太晚,没在最美好的青春岁月相遇,彼此一颗斑驳的心,害怕自己只不过是对方感情上的替代与将就。

可是,这世上若真有条件好又感情空白的成熟男人,又会忍不住怀疑对方哪里出了错。长辈们说得没错,方方面面都计较这么仔细,哪还能找得到另一半。而且,对方也在考虑着你的方方面面,所以只要双方条件相配就行。

好比以物换物,讲究的是一个平等,一个平衡。

“在想什么?”

晴陌回神,低低一笑:“在自我反省。我觉得我应该是个满讨人厌的人,自私凉薄,又有些贪得无厌。”

“不觉得。”

晴陌抬眼,看他笑得温和,身子微微往后,靠着沙发软垫上,悠悠一句:“那是距离产生美。人总是这样的,只有在最亲近的人面前,才会暴露最本真的自己。越是陌生,越是疏远,越是将自己掩饰得很美好。”

“为了给陌生人一个完美的假象,让自己辛苦伪装,值么?”

“不值,但这是一种生存本能。或者换一种方式说,是因为对陌生人不在乎,既不在乎,自然超脱,一应小性子脾气也没机会使;保有距离,又让一些坏习惯没有暴露的可能。”

“你都是这样想这样做的?”

晴陌歪了下脑袋,点头。

“你放弃了女性的一个重要权利。”

晴陌看他,睁大眼表示疑问。

“一个男人成年后就不能拥有又很羡慕的权利:任性与柔弱。”

晴陌笑了,为了这一刻他的认真回答。她不必刻意去解释工作的女性,哪有任性与柔弱的权利,只是想,有这种想法的男人,应该会是一个偏于传统的好男人吧!

“不介意的话,我送你回去。”

“那就谢谢了。”萧凌晖嘿嘿一笑,他在美国呆过不少年,并不觉得这有何不妥。

萧凌晖住家,小区与晴陌的同一方向,比晴陌的公寓近了些。晴陌想起与文华上次的尴尬,并没打开车载音响。

于是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间或感叹过年的忙碌,以及大龄未婚来自各方的压力。

气氛还算融洽。

晴陌照例将车停在楼下拐角处,下车才发现有人等在楼道防盗门外。

是宋子瑜。

晴陌知道他定是在等她,不过之前她已经说得很清楚,不想互相之间还有任何牵扯,所以越过他去开门。

她刚按楼道防盗门密码,身后一暖。

“宋子瑜!”她轻喝,感觉他呼出的气息在她耳畔浮动,掩不住的酒气。

“我将钥匙落在办公室了。”

“那回办公室拿!”

他笑,双手环着她腰,并不游离:“被他们催得急了,公司钥匙也落在办公室里。”

“宋大律师,第一次听说你这么会落东西!”晴陌转过身,用钥匙点了点他环住她腰的手,示意他松手,“你不会以为,这样我就必须收留你了吧?”

他真是喝了不少酒,身子沉沉往她身上一靠,她后背就贴上了冰冷的门。晴陌心里来了气,伸手就去推:“宋子瑜!”

尾音消失在宋子瑜的唇畔。晴陌心头刚起的怒气又一点一点被唇舌之间的缠绵消磨了去。两年床伴生涯的后遗症,身体有了归属与依赖感,在这种时候全不由她控制。

“晴陌……我来帮你治感冒……”

除了他的眼睛,晴陌还喜欢他的声音。他平时有些清冷的声音,缠绵时低沉如磁,压抑之下,暗潮汹涌。

晴陌心软了,或许只是被这一刻的□征服,勉强申明一句:“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年前的最后一个周末,宋子瑜开始放假。晴陌因为这段时间实在太忙,本来因春节长假而调班的周末,她好歹调休了一天,准备买些过年需要买的衣服及礼物。

如宋子瑜所说,经过昨晚上的运动,她的感冒大好,鼻子也通气了。疲累及放松,这一觉睡得香甜。

只是第二天一早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又狼狈万分的事——乐妈妈毫无预兆地来到晴陌的小公寓,而且是掏钥匙开门进来的。

晴陌因为工作忙,乐妈妈有时候会过来帮她收拾收拾屋子、洗洗衣服之类,自备公寓钥匙。

乐妈妈进来时,宋子瑜正在厨房忙活,而晴陌在房里睡大觉。

乐妈妈看到宋子瑜惊呆半分钟之后,立刻闯到晴陌房里,看到女儿睡得香甜,床下衣服凌乱,当然明白了个中乾坤。

很显然,乐妈妈第一反应是厨房里的年轻帅哥就是与晴陌相亲的萧凌晖。

“陌陌,陌陌……”乐妈妈激动坏了,趴床头拍晴陌的脸。千盼万盼,这回女儿的终身大事有眉目了。

晴陌正睡得香,被人一吵,心头一闹,挥手埋怨了几句,不肯睁眼。

乐妈妈哪肯罢休,硬拉着晴陌起床,使劲摇她:“死丫头你跟萧医生都到这地步了,过年居然还不带回家?”

“在说什么啦……”

“妈虽然不赞成,但你们是年轻一代,有自己的生活想法与习惯。可是不管怎样,你跟萧医生既然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也该对彼此负责任啊。”

晴陌手抚额头,忽然瞥见自己手臂光裸,被子下未着寸缕,想起昨晚上的一切,又听到厨房似乎有动静,一下子惊醒过来。

“啊,不……不是这样的……”晴陌难得结巴,脸也迅速烫了起来。她虽然三十一岁了,不过在父母面前永远是个孩子,她又历来爱装乖巧,此刻在乐妈妈面前羞愧又有些气虚“他……他不是萧医生。”

乐妈妈瞪大眼简直不敢置信,一时失声,回神之后,隔着被子就去打晴陌:“死丫头你学人家脚踏两条船啊,怎么可以这样,我们是正经人家……”

晴陌简直要晕了,拢着被子,叹一句:“妈,你先到客厅坐坐,我马上起床。”

乐妈妈显然对晴陌的“脚踏两船”的行为非常生气,起身甩了甩手,道:“你先解决自己的问题,我去买年货,本来想拉你一道去的,没想到你……你解决完问题再打电话给我,东西不少,你要送我回去的。”

说完出门,又仔细打量了宋子瑜一眼,就走了。

晴陌迅速穿好衣服冲到厨房,简直扑到宋子瑜身上。

“晴陌……”

“闭嘴!你个混蛋,害死我了!”晴陌见他起床又是一副衣冠楚楚的模样,心里的怒火更甚。昨晚真不该心软,更不该贪欢的。

“饿了吧?粥就好了。”宋子瑜神色平静,丝毫不被影响。

“宋子瑜!”晴陌气极,只差抓狂。

“乐晴陌,你马上三十一岁了。”

“……”

“所以,哪怕父母撞见这些,他们会理解,你也应该可以处理的。”

“……”

“喝粥吧。”

晴陌看着他盛粥,看他在她的厨房里怡然自得如自家厨房,慢慢平静下来。

他说的没错,老妈刚才不是让她解决问题,并没苛责么?她只是尴尬,这样的事被父母撞见,最重要的是,宋子瑜并不是她的男朋友,不是她交往的人。

“我去刷牙。”晴陌犹豫,又加一句,“宋子瑜,这次真的是最后一次。”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小卷结束,很大的挑战,从女主最不好的一面写起,我会加油的^^

不少朋友发空评留言,汗,空评会由系统自动过滤掉,不会显示在前台,所以希望大家留评的时候能写些看文的感想与对文的意见啦,谢谢大家支持^^

2-1

年后天气渐渐回暖。晴陌却一直忙碌,以前月中还能空些,自从香港Y会计师事务所来酒店做上市前的审计后,月中和周末也经常加班。

办公楼的三楼员工活动室临时改成了财务室,数年的凭证、报表以及各类财务资料堆满了几个大柜子,又搬来了电脑,供会计师事务所查阅。主办会计与晴陌两人,上班有一半时间都在这个临时财务室里。

与萧凌晖始终不冷不热的继续着。两人都忙,见面的时间委实少。晴陌有时候会想,三十一岁,她不该再奢求爱情了。可是私心里,她又觉得至少对方是要爱她的。哪怕她不动心,但她能享受被爱、被呵护的感觉。

姚玉玲最近忙着减肥。失恋之后,她暴饮暴食,生活不规律,体重骤升,天一暖,春装上身,她就受不了了。晴陌问她有新的人选了没,她说前男友后悔分手,又来找她了。

“你要吃回头草?”

姚玉玲“嗤”一声以示不屑:“一次不忠,百次不容。我跟他分手的原因,和你与文华当初可不一样。”

“那你还跟他纠缠不清干什么?”

“我无聊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他那时候给我戴绿帽子,铁了心要跟他的初恋重修与好,现在后悔了,我怎么好意思不配合他一下!”

晴陌失笑,叹一句:“别玩过头了,对大家都没好处。”

“我也没怎么,不过告诉他我曾经多么多么爱他,失去他之后有多么多么痛苦,现在对他有多么多么没信心。他既然后悔,就让他再后悔些吧。”

“玉玲……”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本来都不想再看到他了,可是他这么不要脸的回头来找我,把我当成了什么?他还真以为全天下女人都任他挥之即来、呼之即去啊,这种男人,不给他点教训只会继续为患善良的女人。”

“你什么时候这么正义了?”

“没办法,我爸我妈天天在我耳边念叨,有个地方给我撒撒气过过瘾也不错,而且这是他欠我的。”

“……”

“陌陌,你自己搬出来住真好,耳根子清静。”

姚玉玲说这话时难得语气里有羡慕,晴陌心里一酸。这么多年情同姐妹,姚玉玲家里的情况她最清楚。姚爸爸姚妈妈比乐妈妈心急得多,有时候当着她的面也照样数落姚玉玲,说她谈一个男朋友,分手一个,这么不知足不安分,心比天还高。

长辈们都是这样想的吧?她们只是不肯将就、没有安全感而已。就如姚玉玲,难道知道男朋友劈腿,还得傻装不知道,这样过日子,有意思么?长辈们将子女的婚事当作一桩心事,好像婚姻是眼一睁一闭那么容易,了却这桩心事他们就能安心养老了。

可是真是这样么?若婚后不幸福,不是操心得更多?何况现在离婚这种事越来越多,越来越接近大家的生活了。

“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有时候我真是有些羡慕你。”

“我不也一样,光棍一个,我妈最近也疯了似的,天天逼我相亲、逼我跟人谈恋爱。”

姚玉玲在电话里笑,好像一下子心情就高兴了起来,颇为难得的夸了晴陌一句:“你也有点自信,男人还是挺喜欢你这一类型的,看起来又温柔又清纯,觉得是做妻子的最佳人选,就是你工作别这么忙才好。你想文华这么多年还对你念念不忘,你要相信你虽然三十岁了,对男人还是有点魅力的。”

“难得你夸我,天要下红雨了,我等下出去买张彩票,估计能中五百万呢。”其实她本来就不是没自信的人。

姚玉玲跳脚,非常愤怒的声音:“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说得好像我对你多不好似的,从小到大,你摸着良心说说,我对你好还是不好?”

“好,很好,如果你是男人,我就嫁给你了。”

姚玉玲“哼”一声,得意地道:“你想嫁,那也要我肯娶。”想了一下,颇像施恩似的加一句,“算了算了,看你没人要,收了你也不错。”

晴陌安慰自己,要是别人,她姚玉玲肯定连这份恩也不肯施。不过姚玉玲接下来的一句话,把她惊到了:“我看来看去,就沈洁的老公最符合新好男人标准,陌陌你以后就照着这个样本去找男朋友。”

“别……”

“怎么了?难道连沈洁老公你也看不上,你的要求也太高了吧?陌陌,你早上起来没照镜子吧!”

“他们现在正在闹离婚呢。”

“怎么会?”

“沈洁年前大扫除,无意中发现了她老公的私房钱。”

“其实,男人有私房钱也很正常。”谁让家里的财政大权落在沈洁手上,姚玉玲又站到了上帝的高度。

“可是这私房钱的存款金额,比他这些年上交给沈洁的还多。玉玲,你说这还算是私房钱么?”

“啊……”

“婚姻、爱情、男人,都是冷暖自知。所谓忠诚,本身就是个伪命题。”

“陌陌……”

晴陌这样跟萧凌晖说的时候,萧凌晖不过笑笑。

“你看起来不像是个受过感情的伤的人。”

“三十一岁的女人,还能单纯?”

“你不说,只怕没人敢猜这个年龄。”

晴陌笑,女人都喜欢这种赞美,尤其是华年不再的女人。

“你还记得‘八面玲珑’么?”

萧凌晖脸上有疑问,锁眉思忖,眉间有浅浅的川字纹。忽又舒展眉头,笑道:“上回与你一道的那位?”

晴陌点头。

“她很健谈。”

睛陌微一歪脑袋,似真似假的玩笑:“她只有在她喜欢的人面前健谈。”

他嘿嘿一笑,也似真似假的玩笑:“可是我更喜欢你这一类的。”

一个三十多年只有单恋经历的男人,说喜欢她这一类,当然不会是突然之间转变口味。晴陌听到这话,不知该不该喜。

“时间还早,我们去看场电影吧?”

“电影?”好久都没去看了,好像。

工作越忙、工资越高,生活质量却越来越下降。吃的不差,但多是应酬,兴致已失了大半。上班工作服、挽头发,连买衣服的欲望也日渐消磨淡了。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奇*|*书^|^网最享受生活的一件事变成了睡觉。

“是啊,不知最近有什么电影上映,我们过去看看吧?”

并没事先做好准备。两个人在一起,超过一甲子的年龄,相亲认识,想找到年少时热恋的感觉,似乎是不可能的了。

她应该知足,毕竟萧凌晖各方面条件皆不错,也与她这样淡淡的交往着,她还能奢望什么?

三十一岁,她既不能接受姐弟恋,就应该知足。

如此这般,又过数周,晴陌有一天和姚玉玲吃饭时问她:“一个男人和你交往快半年了,可是连你的手都没牵过,有什么说法?”

恰姚玉玲夹了口菜,差点噎着,咳了几声,眼里充满了对晴陌的鄙视:“这世上还有这么纯洁的男人?不会是幼儿园的吧?”

“不是啦……”

姚玉玲眼里的鄙视更强烈了:“问这种问题,难道你有男朋友了?”

晴陌慌忙否认,但她哪里是姚玉玲对手,姚玉玲一念“紧箍咒”,她就全盘招供了。

姚玉玲知道“真相”后,就不止是鄙视了。她怒瞪着晴陌,一句话也不说。

也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可是面对姚玉玲时,晴陌不知不觉就有了负罪感。多年被压迫,晴陌觉得她不只是习惯,而是已经有些贱骨头了。

“玉玲……”

姚玉玲重重的“哼”了一声,继续不说话。

晴陌也不知该怎么说了。上次去喝林旭喜酒的路上她没有坦白,总是理亏了些。

“你上回对萧医生笑了,虽然在洗手间的时候答应过我不随便对人笑的。”姚玉玲终于抓住了问题所在,白了晴陌一眼,撇了撇嘴,好像决定饶过晴陌,语气又恢复了高高在上,大恩大德一般,“算了算了,你有个好归宿,我以后也可以安心点。从小到大,我都对你这么好,也希望你能嫁个好老公的!”

“玉玲……”wωw奇Qìsuu書còm网

“但是要比我晚结婚,知道不?连这个也要食言,我们就绝交!”

晴陌“噗嗤”一声笑了,姚玉玲脸上也缓和了些,斜了眼晴陌,满是不屑:“我就知道你一点也不纯洁,纯洁只是你的表象,半年不到的时候,你就主动想他对你动手动脚了!”

“不是这样啦……”

姚玉玲才不理她,开始阴暗的猜忌,毒舌的判断:“不过萧医生这么柳下惠,不会是个GAY吧?肯定有问题!不然这么好的男人,医院这么多年轻又热情的护士MM,他哪能没女朋友?”

“姚玉玲!”

“我这是为了你将来的幸福着想!万一真是GAY,你当炮灰么?你还是主动一次试试吧!”话至此,乜了晴陌一眼,“你也不是清纯玉女,这个不用我教你了吧!”

晴陌默然。她的确不是清纯玉女,但也从来没做过这等主动之事好吧!

之后晴陌与萧凌晖见面,因着姚玉玲的分析,晴陌有意观察,既觉得萧凌晖不可能是GAY,又觉得他委实彬彬有礼得有些过了。

从他们相亲之后确定交往,时间不短,真是连拉个手都没有。这把年纪,奔着结婚的目的,真不该如此才是。

晴陌有时候看着萧凌晖,看着看着就想这个问题,想他会不会心理或身体上有隐疾。

萧凌晖被看得久了,就会出声打破这种奇怪的气氛:“我脸上沾了什么?”

晴陌回神之后会尴尬的笑笑。三十一岁,她已不再是刚毕业时的青涩,被人调侃几句或夸声漂亮都会脸红。

晴陌想,这样一起吃饭,选择的都是公众场合,确实没有亲密的机会。偶尔看电影也没买过情侣票。不过晴陌又想,哪怕坐上情侣座,萧凌晖也还是会这副彬彬有礼的样子吧。

若说还有别的机会,就是晴陌送萧凌晖回家的车上了。不过这机会,对萧凌晖来说也不是什么机会。

晴陌最近被这个问题困扰得有些闷闷的。曾经一次相亲,对方吃了饭就想牵她的手,被她险些当场扇巴掌,当然也不可能再有后续发展。但这回碰到一个柳下惠,她又困惑起来了。

姚玉玲说,真有问题,条件再好也只能弃了。她当然明白这一点,婚姻幸福,夫妻生活是很重要的一点。可她又实在不想做主动之事,无奈在姚玉玲几番怂恿下,最后终于决定豁出去做一回试验。

这段时间,文华又请同学吃过次饭。这次请客规模小了许多,就林旭、文华、姚玉玲,还有晴陌。

晴陌事先不知,接到姚玉玲通知以为普通聚会,也就去了。只是林旭还没坐下就被老婆一个电话叫了回去,姚玉玲吱吱唔唔的说忘了件很重要的事,拿了包闪人,结果就成了文华与晴陌两人吃饭。

文华说:“陌陌,你就将我当成普通朋友,或者,就只是老同学。“

晴陌被看穿心事,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她老是防着文华复合,可他几次都无复合的迹象,反倒是她小人了。

真是不该信了姚玉玲的鬼话!她就是被姚玉玲的念叨洗了脑。

单独与文华吃饭,晴陌心里还是有怪怪的感觉。说不清到底是什么,她三十一,他三十二了,却还是男未婚女未嫁。可是即便如此,彼此分开之后的感情,也不是全然空白的吧。

这样的他,应该也明白他们不可能再回去了吧。无所谓忠不忠诚,这世上,不会有死守一段感情的人,更不会有死守一个人的人。

回去之后给姚玉玲打电话,埋怨她没道义,明知她已经和萧凌晖谈恋爱了,还出这种别扭伎俩让她与文华独处。结果姚玉玲一句话就把她堵了回去。

“你已经试过萧医生不是GAY了?我这叫让你有备无患!”

作者有话要说:我觉得我太勤奋了,每一章的字数好多啊...

2-2

要与男人发生点暧昧的事,最好的东西莫过于酒了。

萧医生是烟酒不沾的好男人,与晴陌约会也从未提过酒吧之类的地方。为了维护晴陌清纯的形象,姚玉玲决定牺牲她清高又优雅的美丽形象,亲自出马从旁推波助澜。

本来嘛,有了男朋友,也是需要闺蜜考察鉴别的。

萧凌晖听说是与姚玉玲一起,还调侃一句:“要不我将上次的同事也叫来,他们不是网友么?”

晴陌被逗乐了,觉得萧凌晖也是个幽默的人:“别,听说他们已经见光死了。你不如找个更好的未婚同事来,也算是替他们牵牵线。”

“除了他,我们医院好像没有和我年龄相仿的未婚同事了。”

“没关系,她能接受姐弟恋。”

“你呢?”

晴陌一怔,握着手机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这是继上次萧凌晖似真似假的一句玩笑“可是我更喜欢你这一类的”之后,再一次触及感情的问题。除此之外,两人说话聊天,比朋友之间的聊天更纯洁。

“年纪大了,总想装嫩。找个比自己大的,这样可以名正言顺装一辈子的嫩。”

萧凌晖也被逗乐了,在手机那端笑得分外愉悦。

周末吃饭,萧凌晖果然带了个同伴来。

晴陌看到坐在萧凌晖身边的男人时,整个人都震住了。

竟是宋子瑜!他竟和萧凌晖认识,还出现在了这个地方!

姚玉玲看到萧凌晖,心里还是有些失落的。不管是文华,还是萧凌晖,又或者那些出现在晴陌身边只有短暂时间的男人,条件个个都不错。她有时候甚至妒忌晴陌,这么多年,文华从来没有放下过晴陌,而且深知她脾气,只是远远地看着她过得好,或者不好。

可惜晴陌不懂珍惜。

晴陌也可以不懂珍惜,她现在又有了个萧医生,不是么?

萧凌晖作互相介绍,晴陌假装与宋子瑜不识,客套的问好。

宋子瑜顺着她,也没有点破。

姚玉玲暗地里拧了晴陌一下,凑近耳语:“萧医生的这个朋友又帅又酷,真的是给我介绍的?”

晴陌踹了她一脚,尽量避免开口,垂着眼,不去看对面的两个人。

姚玉玲忽又想起她的优雅与清贵来,被人一踹,一声闷哼都没有,只是迅速白了眼晴陌,脸上挂着最适度的笑,轻声细语:“陌陌,你怎么一直不说话?”

此话一出,萧凌晖与宋子瑜的视线顿时移向晴陌。

“呃……呵呵……”晴陌被对面两人注视,再不能低头装哑巴,难得的脸红,心里愈发虚起来,讪讪道,“你们……应该不是同学也不是同事,怎么认识的?”

宋子瑜直直看着她,不说话。

“我们从小一起玩的。”萧凌晖想了下,还是说明,“他小时候寒、暑假都到阿姨家来住,正好是我家隔壁。”

“是啊,那个笨蛋天天拉着我上你家。”

姚玉玲咳了一下,睁大眼睛看宋子瑜,好像有些不能接受这么帅这么酷的一个人嘴里居然迸出不雅之词,满脸疑问:“那个笨蛋?”

“她是你姐姐。”萧凌晖摇头,语气中有一种别于寻常的亲和。同样的声音,同样的语调,但话里有不一样的感情。

宋子瑜不置可否。那个笨蛋就是他表姐,名叫夏芒,三年前嫁给了一个叫程默的男人。夏芒比他大几个月,但他早开学一年,比她高一年级,所以他从没叫过她姐姐。

萧凌晖比夏芒大三年,夏芒也从来都是直呼他名字的。不过这不是他觉得她是笨蛋的理由。他之所以觉得夏芒是个笨蛋,是因为萧凌晖从小到大对她的感情,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这么多年默默陪在她身边,只有她不懂得珍惜,一边享受着被爱护和有人依靠的感觉,一边不知或假装不知他对她的感情。

不是说程默不好,而是,毕竟可惜了。

晴陌敏感地感觉到两人对话中的“她”包含了很多玄机,但她也不问,反倒是姚玉玲因为“笨蛋”两字,追问了几句才罢休。

饭后姚玉玲狠了狠心提议去酒吧,说完拉着晴陌直说为了晴陌的幸福,她可是牺牲了她优雅知性温柔的美好形象。

晴陌知道她说的是不能给宋子瑜留下好印象。只是她与宋子瑜有那一层关系在前,她实在不敢想象姚玉玲会有与宋子瑜走在一起的一天。而且今天意外有宋子瑜在,她已没什么心情去测试萧凌晖是不是个GAY,只想快快回家才好。

他二人也没扭捏反对,四个人的饭后娱乐活动好像不是酒吧,就剩K歌了。

这样一来晴陌倒不好找借口推拒了,只得一再申明她不会喝酒。没想到萧凌晖附和,宋子瑜也做了同样的申明。

姚玉玲郁闷了,敢情四个人来酒吧,就她一个人喝酒?两个男人做作也就算了,晴陌居然也不配合,她这都是为了谁啊为了谁!

姚玉玲一杯闷酒下肚,“毒舌”功夫就出来了,说到后来,变成了关系到男人的尊严大计,不喝酒就成了不是男人,一团乱下,四人最后一边玩骰子一边喝酒,谁也没落下。

另三个人虽然都号称不怎么来酒吧,但玩起骰子却个个比姚玉玲精。结果一晚上属姚玉玲喝得最多,晴陌也喝了不少,宋子瑜几乎滴酒未沾。

姚玉玲酒劲一上,愿赌不服输的性格就出来了,什么淑□雅矜持统统抛到了九霄云外,到后来几乎认死宋子瑜就耗上了。宋子瑜也没推委,连玩二十局,姚玉玲没赢一局,晴陌实在没法,只得将她拉开。

“陌陌你说,为什么我一局也赢不了?是不是他出阴的?”姚玉玲满嘴酒气,语气中犹有不甘。

“你醉了……”

“我没醉!”

“哦,那说明你智商不如人家……”

“乐晴陌!”她一拍桌子,连名带姓一叫,看到晴陌用眼白看她,顿时蔫了,“你上!”

“再喝我就趴下了,知难而退这四个字,我认识……”

“罚酒让我们萧医生替你喝,你替姐姐争口气,乖!”

萧凌晖这时候很有作壁上观的架式,被姚玉玲一说,呛了口茶。

“你不是陌陌的男朋友么?难道替女朋友喝点酒也不愿意?”

萧凌晖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推说酒量不好。

晴陌低头笑笑,借故看了下时间,方若无其事道:“不早了,差不多也该回去了。年纪大的女人,熬不了夜。”

心里却是有些小失落的。

姚玉玲虽然喝得七八分醉,正事倒没忘,拉着宋子瑜让他送她回家。

宋子瑜却看着晴陌问:“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和乐经理好像同住一个小区,她喝成这样,还是我送她回去吧。”

“你和陌陌住同一个小区?”姚玉玲傻了。

萧凌晖也心有疑问。

宋子瑜斯斯文文一笑,挑眉看着晴陌,眼里有种异样的情绪,似在期待什么:“乐经理贵人多忘事。此前我们应该见过两次面,其中一次还同桌吃饭,饭后就是我送回去的。没想到今晚上乐经理楞是没认出我来。”

“啊……”

三个人都呆了。

晴陌只想到要避讳,假装与宋子瑜不识,却没想到最后一刻还是被揭穿。

宋子瑜是N酒店的顾问律师,此前真有两面之缘。也正因为那次饭后送她回去,才有了后来两年的床伴生涯。她忘了这茬,装得太过,被他逮个正着。

“说……说起来,好像是有那么回事。”晴陌借势拢了拢头发,自嘲一句,“年纪大了,记性不好,见谅见谅!”

宋子瑜垂着眼笑。

姚玉玲与萧凌晖只觉得气氛诡异,又说不清到底哪里诡异,几句话来回,这个话题就这么带了过去。

只是这样一来,姚玉玲原本的如意算盘被宋子瑜的一句话搞得彻底没戏。宋子瑜因为没喝几口酒,就由他负责开车,一路将大家送回家。

按照远近,姚玉玲先下车,第二个便是萧凌晖。

车内只剩宋子瑜与晴陌。

沉默。

“他就是你相亲认识并决定交往的人?”

“是。医生、博士、海归、前途光明、长相好、脾气好,相亲能碰到这样的男人,难道不抓住?”不知为何,她话里隐有讽刺。

“……”

晴陌笑,摇下车窗,夜风将她的长发吹起又放下:“怎么,觉得我配不上他?”

“晴陌……”

他刚出口的话被她打断:“也是。这天底下,只怕没有人比你更清楚我清纯伪装下的真实一面。”

一个曾经有床伴的未婚女子,在世人眼里,真的不是什么好女人吧。很多男人不都这样么?可以跟你上 床,但不会娶你这样的女子过门,嫌之随便。萧凌晖吃饭的时候叫了宋子瑜,两人从小认识,虽然差几年,感情该也是不差的。

真是可笑啊!她之前还在想,萧凌晖这样彬彬有礼,三十二年来就只有一次单恋的情感经历,会不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现在这种担心倒是可以省了,男人最容不得什么,她心里甚明,只要宋子瑜将两人之前的关系告之于萧凌晖,那么萧凌晖以后看到她都会选择绕道。

“我并没这个意思。”

晴陌转过头看他,几缕长发扬起落下,遮住了她部分视线。车内灯未开,她看得并不真切:“罢了,所幸也没动多少真感情,明天便告诉他分手吧。”

前面恰是红灯,宋子瑜一个急刹车,晴陌坐在副驾座上向来都没有系安全带的习惯,身子前倾,手挡了下,才稳住身形。

“你以为我会告诉他我们的事?”

“做过的事,总要做好被人知道的心理准备。是男人知道这种事都不会接受,不如趁早了结。”至少她还能在他心里保有一些美好的记忆,胜过他日知晓这一切,彼此只剩难堪。

她选择那段暧昧关系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这一类的心理准备。男人与女人的道德观不同,行事作风不同,对一件事忍受的底线也不同。多少女人原谅男人出轨,又有几个男人能受得了女人劈腿?

哪怕是曾经的事,也是不好受的吧。何况另一方还是熟人,多讽刺。这样的“绿帽子”,在他心里怕是一辈子都会摘不下。

宋子瑜不置可否。殊途同归而已。他知道萧凌晖对夏芒的感情,也知道以晴陌的性格绝对不能忍受她只是个替代品,不如趁早结束,好过以后他二人痛苦。

作者有话要说:有朋友说此文慢热,也有朋友说男女主没有火花,我不是想解释,只是说一下我的想法。

我想,有过这样深刻初恋的萧凌晖,又是与晴陌相亲认识的,那么短时间之内是不太可能碰撞出激烈的火花的。因为太容易对另一个女人动心,这与他的痴情性格不符。换句话说,如果萧凌晖这么容易动心,夏芒结婚两年有余,他早该有女朋友了。

我所写的这个故事,设定是预埋的,但后续发展不由我控制,因为人物有了自己的性格,就由不得我指东指西,所以要说结局我也不知。不过有一点,女主的感情不会一帆风顺,就像这章写到的,有些事抛开对与错,做过了就得有承担后果的勇气,也要有最坏的打算。

汗,因为大家对文中女主一直颇有争议,我本来是自信满满的,现在底子都有些虚,默,难道真没有人支持女主的?囧囧泪奔……

2-3

晴陌觉得这一句“分手”应该很容易。毕竟两人交往不久,过程又是极淡,胜过君子之交。没想到开口还是莫名难受起来,一时竟说不出口。

难道年龄大了,没了自信,真是看到个条件不错的,就越来越不肯放手了?晴陌自嘲的想着,心里又有一种荒唐之感,深呼吸几次,才笑得风清云淡:“萧凌晖,不如我们到此结束吧。”

“是因为……我昨晚不肯代你喝酒?”萧凌晖有些意外。

晴陌失笑,摇头。他竟以为她是在为这点小事赌气。

“因为宋子瑜?”是试探,又隐隐有种直觉。昨晚宋子瑜的视线过多的放在晴陌身上,这不像他平时的性格。

晴陌脸上的笑容一僵,又掩饰着笑得更加自然:“不是。我想我还是喜欢浪漫的,喜欢对方送我花,跟我说甜言蜜语,将我时时放在心上,有事没事给我打个电话,诸如此类。”

分手的理由几乎不用思考,说得就好像真是如此。不过本该埋怨的语气她说起来如此轻巧,倒让萧凌晖一时分不清她是故作轻松,还是刻意掩饰。

不管如何,反省一下,他确实没做过这些浪漫的事。没送过花、没买过礼物、没刻意讨她欢心过,甚至圣诞节、情人节也在加班中度过。

他所有的浪漫与体贴都用在了另一个人身上,想放下那一段单恋,却将自己的另一面也刻意遗忘了。面对晴陌,他明明也想跟她走下去,但有些生涩得不知所措。

“如果是这样,我想我以后可以改。”

晴陌没想到他会当真,还将这句话说得这么认真。心里忽然又难受起来,笑容也有些挂不住,神色颇为狼狈:“别,一段感情如果要一方刻意迎合与改变,其实不会长久。我很抱歉,活得比较虚荣,希望你以后能遇到个安分过日子的。”

就像那个叫摆摆的女孩子一样,安静害羞而内秀。

她说完起身,点头道了声再见,转身,不想多呆一秒钟。

“晴陌……”

有只手拉住了她的手,温暖而有力。晴陌的视线移到握住她的那只手上,外科医生的手都是这么美的吧,干净修长、骨节分明,不知怎么的就给人一种安心的力量。脸上不由就有了微涩的笑,之前还想着成年男女交往数月竟是连手都没牵,这会子提出分手倒有了第一次的亲密接触。

“乐晴陌,其实我挺喜欢你的。”他好像不惯表白,声音不重,快速说完犹豫了一下,似鼓足了勇气,又加一句,“以后做那些事也不会是刻意迎合,只是我之前一直疏忽了。如果你愿意,再观察一段时间再做决定如何?”

晴陌不说话,只怔怔看着他,眼眶竟微微湿润。

她一直不觉得他喜欢她,真的,太过淡然,太过有礼有节。他在她面前的温和与温暖不过是一种习惯,与别人无异,并不曾因她而特殊。所以对他,她也一直没有心动的感觉。只是两个人在一起,从相亲那次开始,还算舒服而已。

可是现在听到他这番话,看到他说这话时脸上的不自然与尴尬,她心里竟生感动。这不是情场高手的甜言蜜语,也不是看惯风月的一种手段,不知为何,她竟然觉得这样的他,甚是难得。

他说完这一句就不再开口,好像在等待她的宣判,手却没有松开。

因为晴陌是打定主意说完分手就想走人的,所以为了方便,她挑的这处地方就在萧凌晖家小区附近的江滨公园,并非什么西餐厅或咖啡馆。

她不想太过隆重。既然要分手了,相处时间越短越好,吃饭或喝点东西都是累赘。

江滨公园清幽,下午光景人又少,晴陌站在那,身后的花架这时节只寥寥余下几串紫藤花。她既不开口,也不挣扎,心却开始狂跳起来。

好比一场自我的较量,她本来笃定的分手,现在开始犹豫。

萧凌晖看她低着头,垂着眼,既不说话,也不表态。他第一次这样主动争取,若他几年前就能做到这点,不知现在会不会又是另一番模样?

或许主动还是被动,并不会改变结果。就像现在,他主动了,乐晴陌并没有改变“分手”这个决定一样。

想到这,他慢慢松开了手。

这么多年,将全部的感情放在一个人身上,哪怕之后她结婚、生子,他心里依然还有牵挂,依然不能彻底放下。相亲不过是屈于家庭与现实的压力,也知他必得走上结婚这条路,没想到遇到的是乐晴陌。

他其实已经开始喜欢她,跟她在一起,轻松与舒服的感觉,他知道这种感情尚不能称之为爱,但总是一个不错的开始,也想这样继续下去。

萧凌晖的手滑过晴陌的指尖,在离开前一秒反被她握住。晴陌仰起脸对着他笑,犹如三月春风般轻柔。[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晴陌……”他的视线由交握的手往上,被她脸上的笑容吸引,一时竟有炫目之感,让人移不开视线。

“你确定?”她松手,脸上还是这样暖暖轻浅的笑,歪了歪脑袋,似真似假,“我是个三十一岁的大龄未婚女,过去不是一片空白,外表是父母的恩赐,也是伪装的假象。你若确定了就不许反悔。基本上我还算是个好人,所以以后别做伤害我的事。”

他似乎没料到她会这样说,但还是慎重考虑了一下,肯定的给出答案:“确定。”

晴陌的笑容多了分甜蜜。

晴陌回到家躺在床上时还是想,究竟是什么,让她在最后一刻改变了主意?因为他的牵手,因为他的那句“其实我挺喜欢你的”,还是因为他说以后浪漫不会是一种刻意的迎合?

沈洁打来电话,说是不离婚了。哭哭闹闹几个月,最终还是放弃了。

“陌陌,出轨的男人都有私房钱,可是有私房钱的男人不一定都为了出轨,是这样的吧?”

她话里犹有一丝不确定,晴陌虽不赞同,也只敢在心里腹议:“是啊,至少他还没出轨。对了,你们的经济大权重新商定了么?现在男人女人都现实,我们很多同事就是自己赚钱自己花,家用男人出。”

“是,我们现在也这样。我到最近才明白,原来结婚前他将工资卡、存折交给我,心里其实是不情愿的。”沈洁的声音又有些哽咽,在电话那端沉默了良久,才继续说道,“钱虽放在我这里,可我从不管他花多花少,他要我就给,没想到结婚几年,孩子都两岁了,他一直防了一招留了一手。”

“所以大家现在都说女人要自己有钱,如果他介意,那你就多留点心眼。家用他肯出,你赚的就是你自己的,说起来这样也很合理。”

“我知道,我就是难过,想不通为什么我们现在会变成这样?”工作家庭两点一线,她现在除了老公就是孩子,结婚之前的一切娱乐活动几乎统统取消,连晴陌这样的闺蜜,聚聚的时间也廖廖可数。

可是这样的付出,得到的是什么?沈洁有一种被欺骗与背叛的感觉,不甘心离婚,又不甘心将这事当没有。这几个月,她总有种恍惚之感,孩子也放到了婆婆家。每天歇斯底里、没完没了的吵架,现在虽然决定不离婚了,但夫妻间的那道裂痕将永远存在。

晴陌叹口气,安慰了几句,约好下次一起吃饭,让沈洁带上孩子,这才挂了电话。

萧凌晖果然有改进,临睡前打来电话。以前虽然也有电话,不过这一次感觉就不一样了。不冷不淡的交往持续了几个月,今天下午是一个转折,此后,要么是最亲密的人,要么就是最陌生的人。

又一个周末,萧凌晖竟真的手捧玫瑰来接晴陌吃饭。他神情中的尴尬与局促,好像才是情窦初开的少年,但分明又已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所以看起来有些傻。

晴陌没心没肺的笑,看着他好半晌才接过花。虽然那时候说喜欢浪漫只是借口,但他真捧着花过来,她心里还是欢喜的,眨着眼说起话来也分外轻松:“好久都没人送我花了,这花我得多捧一会儿,就麻烦你来开车了。”

萧凌晖是第一次买花。在过去的三十一年里,他心心念念是另一个女子,但他不曾表白,所以虽然以这样或那样的借口送过很多礼物,玫瑰花却从没送过。此刻看着晴陌捧着这么一大束玫瑰,身上是一袭鹅黄薄毛衣,领口与及襟处有精致的细荷叶花边和盘环绣珠,衬得她人比花娇。

他初见晴陌时,觉得她和夏芒一样,都是乖乖女类型。不过夏芒有可爱的小虎牙,说谎时会咬嘴唇、生气时会咬人,爱用双手拍脸,娇憨可爱。晴陌则沉静许多,乌黑的直长发,与生俱来的一种清纯气质。

不过,会说出“基本上我还算是个好人,所以以后别做伤害我的事”的晴陌,在这种时候让他忽然明白,晴陌不是夏芒,她和长在温室里花一般的夏芒不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祝大家节日快乐^^

嗯嗯,这个五一节我也要去做些吃喝玩乐的事,所以文文也会跟着我去吃喝玩乐一番,放完假恢复正常啦^^

2-4

萧凌晖这回真用了心,吃饭的地点挑在游船上,三江六岸一个来回,价格小奢侈。

晴陌吃了点东西,就站在船头吹风。

这座城市不大,尚算繁华,三江口又是个热闹地,高楼霓虹,两侧一溜的绿化带和江滨公园,在夜幕中别有一番滋味。

“怎么吃得这么少?”

晴陌闻声侧头,长发顺风不停拂至她脸颊,飞扬如精灵。她的发质极好,即使工作需要一整天都盘着头发,只要下班后稍稍梳理一下,披一会儿就会恢复顺直如初。

“不想错过眼前的美景,所以溜出来了。”

他笑,觉得与晴陌相处甚是轻松:“有句话怎么说的,熟悉的地方没有风景。”

晴陌转回头,迎着风,贪贪地又看了会江边风景,才飘过来一句:“怪不得现在离婚的越来越多,不离的,也多是不合格婚姻。”

“没想到你对婚姻这么悲观。”

晴陌侧头看一眼,他就站在她身边,学着她的样,趴在船栏上看风景。晴陌回头,也不否认:“不算太悲观,至少比爱情好,毕竟有成本有法律束缚。”

这话落在萧凌晖耳里,倒不知该喜该忧了。

“你呢?爱情与婚姻,你还充满了美好的期望?”他如果回答是,她也是不相信的。都不是小孩子了,早过了做梦的年龄。

“晴陌……”他犹豫,想着该给肯定,还是否定的答案。

“别,当我没问。难得在熟悉的地方看到风景,不该问这种煞风景的问题。“说完冲着他莞尔一笑。

有些事,心里既知答案,又何必非得口中言明?能留最后一丝幻想,至少也是一件好事。

萧凌晖心里一动,不自觉就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晴陌其实与夏芒大不同,夏芒时常迷糊,而晴陌太过玲珑精明,她一方面清楚的让人知道她的想法,另一方面又深知适可而止的道理,分寸拿捏得甚好。

晴陌没有挣扎,任他握着手,反而将身体微微靠近他。

他当然有所察觉,身体一僵,就听她似真似假一句感叹:“如此良辰美景,真该好好享受才是。”

这话简直是一种邀请,但他又听出她话里的另一层意思:寂寞。就和他一样,工作出色、物质富足,每天忙忙碌碌,如果愿意,可以天天应酬不断,做个都市夜归人。可是那些只是表象,夜深人静、繁华热闹背后,总会有感到寂寞的时候。

三三两两的,原本在用餐的那余下几对情侣也陆续到外边来。

明月皎皎、江上风清。那几对情侣散散在船身两侧,举止亲昵、旁若无人。尤其靠近晴陌、占据船头另一边的那对情侣,深情相拥。

晴陌本想无视,可是这一对情侣委实大胆,看年龄体态已是人到中年,却没想到热情不减。这种场合,旁边有人的情况下相拥而吻尚能理解,但相拥而吻还发出一些不雅的声音,就让旁人觉得有些难堪了。

“不如我们到那边看看?”萧凌晖转身想寻一处清静地,至少可以不像现在这么尴尬。

晴陌本也觉得甚是尴尬,被他这样一说,反倒起了捉弄之心:“萧施主找到净土了?”

萧凌晖尴尬更甚,一时无法回答。左右环视一圈,几对情侣分布错落有致,比事先安排还要巧妙,还真找不到哪一处能没旁人打扰的。

“佛曰:心中有佛,处处是净土。看来萧施主修为尚浅,还需多加修炼才是。”

她微侧着头看他,一幕青丝垂如瀑,眼眸晶亮,灯光衬着她脸,平添一股温柔。就是这样一个温柔清丽的女子,竟也能说出这番娇俏笑闹的话来,委实让他感到意外。

又好像不仅仅是意外,他心里因着她这笑闹的话,竟然涌起柔情,多了分情动与心跳。

“晴陌……”他声音微沉,与平常有丝异样,看着她,眼里有他自己也不知道的情绪,手愈发握得紧。

晴陌忽然踮起脚尖,一手迅速环住他脖子,用力往下。萧凌晖不备,顺势一低头,唇与唇便贴在了一起。

确实是晴陌主动,唇与唇相贴,她只停留了两秒光景又迅速松手抽身,转过身继续趴在船栏上吹风。另一手还被萧凌晖握着,也没用力,也没松手。

两人心里其实都不平静。萧凌晖没料到晴陌如此主动,而晴陌此番大胆也是一时激动,兼为了证实心中的想法。

算吻又不算吻的一次亲密接触之后,两人都有些沉默。握着彼此的手,一起靠着船栏看风景。

晴陌想说点什么,比如开开玩笑,或者问他这是你的初吻么?应该是的吧,唇与唇相贴的时间不长也不短,若是情场高手,又怎会无动于衷?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的紧张。一个三十二岁的男人,有女投怀竟然不知所措,想到这,晴陌不由觉得好笑又难过。

真是难得啊,还能碰到这么纯情的男人。只可惜,她已经不纯情了。

晴陌回到公寓,并没看到等在楼下的宋子瑜。因为是周末,她直接将车停到地下车库,车库有直上公寓的电梯。

宋子瑜一直等到近十二点还不见晴陌回来,才打电话。彼时晴陌已经睡下,迷迷糊糊的接起电话,并没看清来电之人是谁。

“还没到家?”

晴陌一时也没反应过来声音的主人是谁,直觉回答:“在家,睡觉。”

然后电话就被挂断了。晴陌手机一扔,也没作多想,继续睡觉。只是没两秒门铃就响了起来,没完没了的,晴陌将头蒙在被子里都没办法忽视。

“谁啊,半夜三更的……”晴陌抱着枕头出来,看到可视门铃里出现的人,被打扰睡眠的不满愈发强烈,忽视了他神情的疲惫与犹豫,“宋子瑜,你疯了!”

说好不再有牵扯的,他还没完没了了。以前一直觉得他是个知进退的人,也从不拖泥带水,没想到一而再、再而三,半夜三更的还来按门铃。

他听出她话里的不耐,才叫了声“晴陌”,又被她抢白:“我没空陪你疯,别按门铃,也别来烦我了。”

晴陌说完也不顾他,拔掉门铃电源,回房将手机设置成静音,继续埋头大睡。

晴陌连续两周都没回去看父母,周日起了个早,去超市买了点乐妈妈交待的东西,好歹到家还算早。

父辈们的思想与晴陌是不一样的,他们不能理解周末睡懒觉大于吃早饭的意义,以前一起住的时候,休息天也必叫晴陌一早起来与他们吃早饭。如今分开住了,偶尔晴陌周末留在小公寓,乐妈妈也常一大早打来电话,若回家,起得太晚到家得太晚,又难免会被唠叨几句。

乐妈妈看到晴陌,忙拉到一边问她与萧凌晖的发展情况。

“你们两个老大不小了,交往顺利的话,抽个周末就到家里见见长辈吧。”

“妈……”

“萧医生不是三十二了嘛,男人三十三是道坎,听说这年结婚不吉利,你们见了家长觉得好了,还能赶在下半年将婚事办了。”

晴陌翻白眼。

乐妈妈拧了晴陌一下,摆出家长的绝对权威:“你再不结婚,以后生孩子都要成问题了。高龄产妇有危险,你不知道?现在大家感觉不错,结了婚相处深了感情会更好,过日子就是这样的,我跟你爸也可以了一桩心事。你爸这几年身体还算好,趁着这时候将事情办了,生个孩子,他爸妈如果没时间,我们还可以帮你们养。”

“妈,难道我结婚,就是为了了却你们的一桩心事?”

“你别又来争辩,方圆几里你去找找,你这样的年纪还没结婚的女孩子有么?人总是要结婚的,结了婚总是要生孩子的,你再拖下去,难道不怕以后想有孩子也生不了了?”说到这里,乐妈妈看到时间的紧迫性,又急了起来,“你非得将我跟你爸气死不成?这么不让我们省心!”

“好了好了,我到时候跟他商量一下,成了吧?”晴陌最善长的阳奉阴违。

不过这回乐妈妈留了一手:“你不请他的话,到时候我老着脸给萧医生打个电话好了,手机号码我已经从媒人那要来了。”

“妈,你是不是想昭告天下,你的女儿没人要啊。”晴陌说完,撅着嘴就回房了。

她可以理解父母的心情,可是她有她的生活目标与想法。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与父母见面或打电话,就是为了这事。相亲相亲,结婚结婚,她又不是真没人要,不过不甘心找个不喜欢的结婚罢了。

身边越来越多离婚的例子,如果结婚时就已是将就,那么未来几十年,靠什么支撑共渡?她不能接受将就的婚姻,更不能接受离婚。

要输就输给追求,要嫁就嫁给幸福。三十一岁了,她依然坚持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父母总是心急的,不过晴陌与医生哥的恋情才只是一个开场,说大家已经互相喜欢其实还有点早啦^^

2-5

晴陌吃完晚饭回公寓,又看到宋子瑜等在楼下。夜幕下,叼着根烟,却没点燃。

晴陌再不能无视,想起他昨晚半夜三更的又是电话又是上门,这会子不死心地等在楼下,真不知他作何想。

晴陌因为不喜欢拖泥带水,看到宋子瑜时脸色就有些难看。她与他虽有两年暧昧关系,但历来谨守不谈感情的原则,甚少在他面前笑,更惶论聊天或谈心。

“晴陌。”他看到她,将叼着的烟扔至一旁垃圾筒,站直身。

“有事?”她关上车门,索性站在车边不动。

他沉默,面有豫色,好像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晴陌这才发觉从昨晚开始他就有些异常。或许真是有事找她吧?对他,说不上爱或不爱,但至少也不会与常人一样。他们之间没有谁亏欠谁的感情纠葛,心里却还是会有一丝情分留下的。

再怎么说,身体上的亲密,又怎么可能完全与心理无关?能在一起做那些事,至少也是不讨厌的。

“昨晚,抱歉。”她诚心诚意的道歉。他原不是不知分寸与进退之人,或许真有难以启齿的事需要她帮忙,她太过无情了。

“晴陌……”他看着她,静深黑亮的眼眸直直盯着她,好像在审视着什么,过了很久,久到晴陌忍不住又想开口,他才将话说完,“你和陈姗关系如何?”

“陈姗?你不会是说我们部门的陈姗吧?”印象中,宋子瑜应该和陈姗不认识才对。哪怕因公有过一面或几面之缘,陈姗一个已婚人士该也不可能在这种时候惹来宋子瑜这一声问吧?

他不说话,看着她的双眸说不清有什么样的情绪。

“没想到你认识她。关系还好吧,上班是同事,下班倒也没怎么一起逛街吃饭。怎么了?”

她答得坦然,他好像因此而满意,神色缓和了许多,看她的眼神也变得温柔:“这样就好。”说完转身走人。

“哎,宋子瑜,这样就完了?”这下子轮到晴陌莫名其妙了,他突然问这样的问题,好奇怪。

他停步,并不转身,清清淡淡一句:“我知道你不喜欢看到我。”

晴陌些微尴尬,确如他所言,她连解释都显得多余。

第二天上班,晴陌才知道宋子瑜前两天异常的原因所在。

周一下午,部门里的人员陆陆续续被叫到小会议室谈话。从部门总监老杨到出纳,挨个找了个遍。

晴陌是第二个被叫进去的,在座的除了郑总、集团公司财务总监,还有前段时间审计完回去的香港Y会计师事务所的老师,以及宋子瑜与他的另一位同事徐律师。

晴陌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隐隐也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不敢掉以轻心。坐下之后,几位领导先是亲切的问了些日常工作问题,俨然一副关心下属的好上司,又问了晴陌对工作对薪资的想法,话题开始慢慢围绕部门人员打转。

晴陌在N酒店工作八年多,由成本会计爬到现在的财务经理位置,在公司里也是个谨言慎行的角色,这时候心中警觉,自然回答得又婉转又保守。

“小乐,听说你跟陈姗关系不错?”是集团公司财务总监问的话。总公司的一些活动,需要各分公司相关部门参加的,有几次是晴陌与陈姗同往。

晴陌心里有疑,视线不自觉的往宋子瑜方向瞟了一眼。宋子瑜垂着眼,打量桌上摊开的文件,并不看她。

晴陌想起昨晚上的莫名对话,想起他听到她的答案说了句“这样就好”,将昨晚的答案照搬了过来:“还好吧,大家都是同事,不仅是她,平时与部门的同事相处得都不错,不过我平日下班一般都比较晚,所以工作之余很少和她们一起逛街或吃饭什么的。”

“你觉得审计组怎么样?”

陈姗是审计组主管,下有四个组员,负责酒店的收入审计这一块。审计组因为有夜审,所以组员是三班制,另有单独的一间小办公室,位于办公楼一楼,连着收银保险柜,每天收银员交班时将收银袋经收银组长与审计组同事互相监督签字后,放进保险柜里,第二天再由出纳与当值财务部主管一起取出来清点。

“审计组五个人,都是三年以上的老员工了,人员稳定。陈姗从夜审一直升至现在的主管,工作负责,又熟悉审计组各岗位工作职责,所以这一块基本不需主办会计操心。”

酒店财务分审计组、成本组、核算组、采购组以及收银组,各组各担其职,另设部门文员负责部门人员与闲杂事务。财务总监老杨,和名为总监助理,实为财务经理的晴陌,属于部门高层,会计实务方面由主办会计会同审计、成本、核算三组会计人员完成,老杨与晴陌并不负责具体的会计凭证、报表等常规财务实务。

晴陌主要负责的是财务部与各部门的沟通协调、与集团总部的联系与审批汇报、一切财务分析报告、各级与财务有关的会议、部门除会计实务外的各项工作,以及与财税、统计等相关政府部门的沟通联系等。

如晴陌所说,整个审计组都是老员工了,陈姗又是个负责的,所以审计组的事务一般无需多操心。每月关账,也没见主办会计发现问题。而且集团总部的审计人员每月都会到各分公司对上一个月的凭证进行审核,整个集团财务系统除了酒店前台收银使用的西软软件,财务后台统一使用用友ERP,办公用OA,方便随时监查。

“你觉得,审计组里,谁与陈姗关系好些?”

问题开始围绕审计组转个不停,可晴陌是成本组出身,从成本会计到成本组主管,再到总监助理,用了四年的时间,甚少与审计组接触。除了审计组主管陈姗在财务办公室外,其余组员办公室在一楼,平时连个照面也难得打。

陈姗倒是颇善长人际关系,与办公室同事都交好,对她与老杨也甚是讨好,但晴陌每天除了看她递上来的前一天营业额总表之外,对审计组的具体工作了解得不多。

大公司里财务工作分得细,每个公司又有每个公司的财务特点,有时候知道理论是一回事,没在那位置上呆过,真的不知道那位置的具体工作。

总而言之一句话,这个问题晴陌还真是不好回答。她对此也有些尴尬,想了一下还是老实回答:“财务部里,最不熟的就是审计组了。与审计组的接触估计是整个部门里最少的。除了陈姗外,四位组员三女一男,张伟最晚进来,又长期深夜班,与陈姗应该接触得最少,其他三个都是好几年的同事了,关系应该都还可以吧。”

领导们的问话完了,对晴陌的回答似乎还算满意,交待她回去的时候通知主办会计过来,就示意她出去了。

晴陌关门时又假装不经意的瞥向宋子瑜,他刚好抬头看她,视线交汇,又转瞬分开,两人神色平静,晴陌顺手掩了门。

一下午的问话之后,每个人都有些惶惶不安,各种猜测纷起,又因着公司领导的交待,不敢大声议论了去。

陈姗是最后一个被叫去的,彼时已近下班,等她回来时财务室就只剩下老杨和晴陌了。在大家陆陆续续下班之后,老杨与晴陌也讨论了会,大概猜测应该是这一次的审计出了问题,而问题的关键则在审计组上。

公司财务制度向来严格,又有集团财务审计严严盯着,一分一毫都不能差,0A审批、费用列支等都有明文规定,且月月都来审查,应该出不了什么差错才是。再说,Y会计师事务所此前审计时的提问都很好的作了解答,并没发现什么问题。没想到他们回集团总部审计之后,回过头来又发现了新的问题。

陈姗回来,老杨与晴陌也没多问,在这种公司能坐上这种位置的,都知道怎么做人。陈姗也没说什么,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收拾了东西,就说下班了。

晴陌看了看时间,六点半,食堂该关门了。再看案上工作,也没什么非得今天完成的,就走出办公室给宋子瑜打了个电话。

“忙完了么?”

好像是她第一次主动打电话给他,原因宋子瑜当然知道。对于此次审计发现的财务问题,他比晴陌更早知道,他担心她,所以才会几番犹豫之下,还是将问题问出了口。即便他没泄露更多,也已是违例。但他不想她因此承了他的情,而对他感到有所抱歉。

“正准备吃饭,吃完还得回事务所,你不必将一句话放在心上。”

他说完就挂了电话。

晴陌回到办公室,老杨正准备去巡检,他今天酒店总值班。

“小乐,没什么事的话,也早点回去吧。”

晴陌道了声好,看着老杨脸有愁容,心里也是百感交集。虽然还不知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但不管是财务漏洞,还是人为犯错,身为部门经理及总监,责任难辞。

作者有话要说:写点小文不容易,留言是咱最好的动力,JJMM们支持一下吧,泪奔...

2-6

晴陌八点多才下班,啃了几块饼干,也没胃口吃饭,等在宋子瑜家楼下。

灯火明明灭灭,就好像她此刻的心情,忽阴忽晴。

宋子瑜还没有回来。平时他回来,书房的灯会一直亮到夜半,晴陌从阳台望过来就能看见。

晴陌坐在车里,也不开灯。坐着坐着,开始回想与宋子瑜认识的这两年半。

她第一次看到他,是在集团总部筹建本市第二个五星级酒店的工作会议上,据说硕士刚毕业。晴陌所在的酒店集团总部在H市,宋子瑜所在的律师事务所也是,两人同样是在分公司任职,两家公司又素有业务联系。K集团长期聘请该事务所担任法律顾问,N酒店原先的顾问人之一因工作上调,宋子瑜正是新接手的法律顾问。

后来年前一次常规的应酬吃饭,晴陌因为兼了新酒店筹备期的财务工作,所以被郑总一道叫去。也就是那时被集团总部工程处负责人劝了些酒,回来时因为顺路,就由宋子瑜送她回家。

那时候晴陌还没买车,刚置了公寓不久。回想一下,父母们的唠叨就在那之前忽然多了起来,并且一直催她去相亲。

二十八岁,晴陌并不觉得自己是个剩女,推了几次相亲,结果每天加班后回家都要听乐妈妈一顿唠叨,遂找了个借口搬到公寓住,却又因此和家里闹了别扭,年前工作本就忙,那段时间晴陌正郁闷得不行。

于是那天晚上,在小公寓里,晴陌借着酒劲与宋子瑜有了一次错误的开始。

想到这里,晴陌不觉苦笑。扪心自问,最初她是否将宋子瑜当成了文华的替代品?气质相近的两个人,不过宋子瑜更彻底更纯粹一些。而且因为职业的关系,想起文华现在的样子,又感觉其实已经相去甚远了。

晴陌等到后来,趴在方向盘上打起了瞌睡。

宋子瑜回来时看到晴陌的车子安安静静停在他家楼下,左右一看,并没发现晴陌的身影。直到他上楼开门的刹那,才想起什么,转身又下楼,凑近车子一看,一片黑暗中果然隐隐有个人影趴在里面。

宋子瑜叹口气,伸手敲车窗。

晴陌迷迷糊糊地抬头,打开车顶灯,才看到车窗外的人,连忙下车。

“在车里睡觉,比在床上舒服么?”他没来由的有些上火。

他知道她工作一向忙,近段时间尤其是,再加上突然发生的事,若只是为了跟他说声谢谢,又何必等在这里直到打瞌睡?如果他不叫她,她又准备什么时候才回去?

晴陌瞌睡刚醒,被他迎头一句讽刺,心里不由酸酸沉沉:“想跟你说声谢谢。”

“不必。”

晴陌沉默。那天晚上她确实有不对的地方,可是今天的他也太冷了些,此前从未如此过。

她心里不该有这种酸酸闷闷的感觉。她真的只是来说声谢谢,并不想探听更多的内幕,如今目的已达,就该走人。可是看到他的态度,她忍不住就难受起来。他是怕她问那些不该问的问题,所以防她至此?还是在后悔昨晚说漏了嘴,给她提了醒?

她应该适应他的疏离与疏远,不是么?

“那你早点休息,我走了。”晴陌拎了包,也懒得再找地方停车,转身就走。

人心惶惶的一周。

到周末时,事情的眉目也露得差不多了:陈姗涉嫌贪污!总公司的大领导们考虑到公司正准备上市,曝出这样的丑闻大为不利,决定将此事作内部处理。

这一个星期,自从周一被问话之后,晴陌也在等着宣判。知道事情原委之后更是。她无愧于心,没做那些昧良心钻空子白拿钱的事,但失职之罪在所难免。

问题在N酒店发现,本来接近尾声的审计工作又重新忙碌起来。各个分公司就这个财务漏洞专项审查,只怕有了结果之后,总公司才会下明确的通告。

老杨这几天也不忙着加班了,下班时间一到,就催着晴陌同他一道下班,不像以前。

酒店是服务性行业,作息上不比一般公司,而且经常加班,工作时间长。就像晴陌,虽然年收不错,但加班是家常便饭,也不轻松。现在发生这种事,处理结果未知,这样的工作时间付出似乎也变得没有意义了。

周六晚上和萧凌晖一起吃饭。萧凌晖推荐新开的“外婆桥”,听说菜颇有特色,很多大锅制作的菜,能让人想起童年。

没想到周末生意太好,去了之后还得排队领号等翻桌。萧凌晖见晴陌神色疲惫,心生抱歉:“要不换一家吧?”

晴陌摇头,周末稍微有些口碑的饭馆都会曝满,没预订不行。

“没关系,前面就只有两个号了。”

晴陌不知道的是,萧凌晖预约过座位。不过店方只将座位保留至六点前,晴陌正常下班也要六点,一般会晚些走,还要换衣服之类,能在七点前赶至已经不错了。

所以根本没办法预订。

萧凌晖也没解释,看着晴陌脸上掩不住的疲色,不由想起了夏芒。

夏芒也是这样,很容易疲惫的样子,看到她面有疲色,他都会替她按摩。可是现在看到晴陌这样,他却犹豫了,想起夏芒,思绪又有些飘移。

“阿晖?真的是你啊!”

一个充满惊喜的声音,吓了萧凌晖好大一跳。下一秒衣袖被人拉住,眼前一个巧笑嫣然的女子,露出两颗小巧可爱的虎牙,看着他开心得不行。

“芒芒!”他刚想到她,她就出现了,让他一时都有些不敢置信。

“真巧,你站在门口做什么,怎么不进去?”晴陌与萧凌晖站得稍有距离,夏芒还没发现。

“芒芒,这里是候座区。”夏芒身边的男人摇头叹口气,与萧凌晖点头致意,正是夏芒的丈夫程默。

“啊,没位置了?阿晖你不会一个人来的吧?不如和我们一道,我们订了包厢,就是叶子她们,你都熟的。”

“不是,和一个朋友一起来的。”

被忽视的晴陌终于有了被介绍的机会。萧凌晖刚才看到夏芒时的神情,她想他之前说的单恋,该就是她了。

不得不说,眼光不错。可爱清甜、身材高挑,最重要的是,她从刚才开始就只看着萧凌晖,并不似她身边的男人那般敏锐地注意到她,这样的女子,往往都是娇憨单纯的。

男人都喜欢这一类。

只是,晴陌从萧凌晖那一瞬间的表情看出他心里难以割舍的情怀,听到他说“一个朋友”时,不由又觉得有些可笑与无趣。下午乐妈妈还打电话问何时带萧凌晖回家,她还犹豫,现在想来,又何必自取其辱?

女人总是细腻且敏感的。在夏芒面前,他并没承认她是他女朋友。

或者无心,或者是一种潜意识。

夏芒很热情的邀请,萧凌晖征询晴陌的意见,晴陌笑笑,表示无所谓,几个人就一起了。

到包厢时,叶子她们已经在座,又是一番互相介绍。一共八个人,五女三男,除了晴陌,其他几人互相之间都挺熟。

说句实话,在座三个男人真是一个比一个优秀。萧凌晖自不必说,程默条件更好,另一位虞玮韬,也是人中龙凤。倒是在座另四个女子,除了夏芒,其余第一感觉都是一般。

不过每一个女人都是可爱的,晴陌想。

这一餐饭,女孩子撑起了大半边天,三位男士说话的机会不多。晴陌也聊了几句,没想到说起来大家还是校友,高中都是一中,不过晴陌高三届,彼此并不认识。

一中是重点高中,不过比起萧凌晖的母校五中还是略逊一筹。程默非本市人,虞玮韬高中是Z中,全国重点,名气更响更亮。

更多时候晴陌还是沉默,有意无意的会往夏芒身上多看几眼。那个叫叶子的一听说话就知道是个爽利性子,乍看到她时嚷嚷一句“哇,萧医生你女朋友好漂亮”,她想着萧凌晖刚才在楼下的话,笑着申明:“是朋友。”

很快有人接话,却不是萧凌晖。不知是他插不上话,还是不准备替她“正名”,晴陌笑笑,忽然觉得无所谓了。

晴陌觉得夏芒是幸福的。一看程默就知他是个精于世故的男人,内敛而深沉、天生优越,可是他看夏芒的眼神很温柔。他会替她夹菜、会替她剥虾、会不允许她喝冰饮。晴陌忽然有些羡慕起来,于她来说,夏芒结婚太早,但若是婚后三年还能甜蜜甚过一般人的恋爱期,这样的婚姻早些又何妨?

萧凌晖对她虽从未如此体贴,但近来表现也算不错。只是今天晚上,他的目光他的心事,更多的是被夏芒吸引,而不是她。

叶子她们或许真以为晴陌只是萧凌晖的普通朋友,偶尔也在饭桌提起以前的事,或多或少泄露了萧凌晖与夏芒青梅竹马的甜蜜往事。那个叫颜颜的无意中还拿她与萧凌晖的那次相亲打趣摆摆,说是那次相亲如果是摆摆替她去,说不定现在就修成正果了。

毕竟年轻两岁,看得出那个叫摆摆的也是个害羞性格,被颜颜一调侃就低头红了脸。

晴陌想,这一顿晚饭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她成了萧凌晖的普通“朋友”,看到了萧凌晖的初恋夏芒,还看到了萧凌晖第一次相亲的对象颜颜,更看到了一个内秀的暗恋萧凌晖的甜女孩摆摆。

大概萧凌晖单独与普通异性朋友吃饭也是有的吧,所以她的身份没引起在座之人的怀疑,至少在座另四个女孩子浑然不觉。

饭后唱K,晴陌以累为借口提早告辞。她建议萧凌晖留下,一再表明她没事,不过萧凌晖还是没去。

开车的时候,晴陌一直没说话。萧凌晖问是不是去咖啡馆坐坐,晴陌摇头。

“既漂亮又娇憨,看得出是温室中长大,结了婚还是被保护得很好,她很幸福。”

“晴陌……”

“你的眼光很好。”

然后沉默。萧凌晖并不想否认,却也无从说起。

城市不大,晚上路状又好,很快就到萧凌晖住的小区。

“明天下午我休息,一起喝茶吧。”

晴陌疏离的笑笑:“不了,如你所说,我们只是朋友,偶尔聚聚就好。”看到萧凌晖张口欲言,她又抢先一步,“我累了,先回去了。”

说完也不等他回答,开车便走。

作者有话要说:晴陌与小宋的第一次,这里略略一笔带过,后文还会提及,因为小宋同学还有戏哈^^

那个,对手指,表怪偶心狠手辣啊,这是人之常情,医生哥在<何须>里的完美形象肯定会在这里破灭哈,他是优秀的,但对除夏芒以外的女人来说,不会是完美的,嘿^^

对了,阿叶叶童鞋,请看文案,我刚将群号添上了,你不说我一直忘了这事,汗...

2-7

周日晴陌约姚玉玲逛街,并没接萧凌晖的电话。

姚玉玲问起晴陌与萧凌晖的近况以示关心,晴陌只说了两个字:“朋友。”

“什么时候又回到朋友了?不对,你们应该从没朋友过才对。”

晴陌将原委简单地说了遍,姚玉玲沉默了很久,才感叹一句:“你是另一个人的替代品,也会有一个人是你的替代品,曾经或者以后,遭遇你现在的这份心情。”

“玉玲……”

“你至少还有一个不做替代品的选择。”

晴陌知道她说的是文华。就算不是萧凌晖,之后交往的任何一个男人,都不可能在感情上一片空白。

只有文华,那时候双方都是初恋。

EX是个定时炸弹,谁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爆炸,会不会爆炸。很多人并没有选择的机会,比如姚玉玲,她的初恋早已结婚。

晚上回到公寓,晴陌洗了一堆衣服,又将房间打扫了个遍。白天逛街买了好几件衣服,姚玉玲还很诧异,因为晴陌上班要穿职业装,工作时间又长,所以平时衣服买得少,这一次却是大买特买。

真是感情工作两失意。几百万的贪污金额,不知最后会有什么结果,身为上司的她,会有什么样的牵连处罚?或许就这么下岗了,不用再穿职业装,不用再将头发盘得干干净净,冬天不用穿丝袜西装裙……休闲或者淑女,从此她可以想怎么打扮就怎么打扮。

打开电脑,QQ跳出若干“五一”节问候。看看时间,现在都是五月底了,回复都显得没有诚意。

上网浏览,到处看看,没什么好消遣的。没有好看的电视,没有好看的电影,没有好看的小说。晴陌将QQ设置为上线,无聊时候她总这样,上线表示接受聊天,隐身时假装不在线,对任何人都置之不理。

久不上Q,聊者寥寥。本就多是现实生活中的熟人,碰到了先是问候,诸如“近来可好”之类,不出三句就开始关心起她的个人问题来,最后又都会劝几句“要求别太高,过得去就行”之类的话,让晴陌想有聊天兴致也难。

晴陌没聊几句,心里就有些腻烦,和那几人说了句再见,正待关Q,忽然一个熟悉的头像动了起来,是“君子是匪”。

网上认识这么多年,虽未谋面,还是觉得很亲切熟悉的。有时候想,或许见了面再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单纯了。

君子是匪:难得看到你上线。

陌上花开:今天刚好没事有闲,没想到你也在,巧(笑脸)。

君子是匪:专门候着的。

陌上花开:你不会等着我的五一祝福回复吧?==

君子是匪发过来一个笑脸。

陌上花开:>00<

君子是匪:我记得你以前总说,要在三十岁之前把自己嫁掉。

陌上花开:好吧,你说你三十岁前要把你的神仙姐姐娶回家,还有半年,我等着你的请贴,哼= =

君子是匪:是三十岁,不是三十岁前。

陌上花开:呃?

君子是匪:所以还有一年半的时间。

陌上花开:………………

晴陌连发三个省略号之后,想了一下,又问一句:小匪,男人是不是都有初恋情节?

君子是匪:怎么说?

晴陌盯着电脑屏幕犹豫。她与“君子是匪”在现实中并无交集,说些困扰的事应该无妨吧。而且不用面对面开口,可以少许多尴尬,遂将原本加以修饰模糊说了个明白。

没想到“君子是匪”听了后给了晴陌肯定的答案。

晴陌心里还是有些失落与难过的。虽然此前姚玉玲也说过,但同样的答案从一个男人口中说出,似乎再没有了推翻的余地。

萧凌晖心里的烙印,她不愿去填补,也没信心能填补。这样的爱情,或者婚姻,会是她想要的么?

君子是匪:其实,要看你有多爱他了。

陌上花开:爱?问一个三十一岁的女人爱情的力量,你不觉得这问题可笑么?

生活可不只是爱情而已,过日子最不缺的就是爱情。见过有爱情过不下去的,没见过没爱情就不过日子的。

爱情只是生活的点睛品而已。

君子是匪:既如此,你又为何计较是影子,还是替代品?

多犀利啊,晴陌想。一直以来都感觉“君子是匪”有超越他年龄的成熟、简练与犀利,初在网上认识时,他还只是高中生呢。可是怎么回答,人心都是不知足的,她对爱情还是有期待的?

君子是匪:你如果觉得有爱情才有婚姻,就不该给爱情附加这么多客观条件。天下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有些遗憾源于当事人的主观性,或许在别人眼里并不是美中不足。

陌上花开:比如?

君子是匪:比如年龄的差距。

陌上花开:>- 作者有话要说:只是修改了一下那个外科医生与心内科的错误,不用重头看起哈= =

EX的意思是前任^^

关于医院的职称与职位,以及心梗的相关资料,我反复咨询了几位在医院的朋友,请大家不要心急,单看这一章或许会觉得有不合理的地方,但后文会补充,比如医生哥的这个"副主任医师"只是职称还没相关行政职位,所以需要值夜诸如此类,请大家多多包涵^^

2-8

作者有话要说:只是修改了一下那个外科医生与心内科的错误,不用重头看起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