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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篇

《《穿越之溶心傲玉》》

《穿越之溶心傲玉》

作者:宛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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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写在开篇前] 在潇湘里看了这么久的文,终于下定决心自己开一篇,虽说没有什么文采,也是在下倾力之作了。开红楼文,可能会出现很多的情况,因为大家都是在原著的基础上改编或续写的,也许会出现那么一点点类似之处,本人亦不能免俗,毕竟很多的场景是要发生在贾家的。但是却能保证尽量的避免与其它红楼文的布局类似,只因为想把自己想象的妹妹付诸笔端,并无心抄袭,来此乱弹,仅供各位读者娱乐罢了。

文中不周到之处,还请大家海涵,专业写手还请口下留情。如觉得本文还算入得眼,那么烦请不要吝惜手中的票子,多谢!

[正文第一章穿越成玉] 苏州,林府。

后院蜿蜒小径直引至园心湖畔,路两旁是成荫的翠竹。春夏交替,江南倒也添了几分炎热,茂林深竹之处却是苍翠叠掩,令人不觉心中沁凉些许。园心湖中有一小岛,伫立着一座八角飞翼亭,亭柱是那千年古檀四根,只取那最中心处。妙的是整个亭子皆由黛色烟玉覆盖,细雕着九曲腊梅,亭正中一方乳白暖玉圆桌,原是那上进用的九凤飞天长耳紫砂壶配上六个圆杯摆放在中央,倒茶时,那九只凤的眼珠还会动,据说是西越国进贡的国宝,幽幽然的水气配上大红袍的清香,不醉也难。

“唉”,不只是第几声叹息了,似乎这样沉重的感觉不应该自这个尚未及笄的身体里发出。

“姑娘又在叹息了,老爷和太太若听见,不知又该生出多少不安了”,立在一旁的丫头名唤雪雁,脸庞稚嫩,身量未足,一色米色打扮,上前取下了姑娘手里的书,“姑娘歇歇吧,在这么看下去,老爷的锦兰阁就是书再多,也供不上这么个读法,别的便罢了,自己个儿的身子重要!”

“你这丫头,又来罗唣,看一会子罢了,不要来闹我,我这破身子,三五天一病的,倒也不知哪天就倒下了……”欲抢回书册。

“呸呸呸,姑娘好没忌讳,这话以后可千万不要再说了!”雪雁忙用绢子去掩她的口。那姑娘不免止住话语,转过脸,湖水粼粼的波光映出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虽年岁尚幼却自有一段风流态度。

雪雁见湖面起了凉风,便告退径直去取披风了,只留下这一人陷入沉思。

三年了,来到这里三年了,那个世界还有人记得她吗?当对生活绝望之极的罗玉薇服下了积攒多时的安眠药后,一梦醒来,发现自己竟然穿越了,摇身变成了巡盐御史林如海的掌珠林黛玉,那是怎样的震惊!虽说读过红楼,也为林妹妹悲凉的遭遇而心酸不已,却始终无法联系到自己身上,在这架空的时代,自己又能怎样去生活。二十几岁的灵魂穿越在这在小黛玉的身上更是要步步留心,时时在意,生怕一个疏忽便被当作异类或这个时代里的不祥之兆。

罗玉薇三岁时父母双亡,留下了丰厚的家产,和善的叔叔、婶婶取得了她的监护权和遗产的支配权后完全抹了脸孔,不肯给她最好的教育和生活环境,原来的房间也被迫让给了叔叔的女儿,自己改居一间简陋的客房。她一直在默默忍受着这一切,可以不要财产,也可以简单的活着,只希望18岁以后能够走出这个所谓的家,自己创造生活。可是,这简单的希望也被打破了,叔叔用丰厚的抚养费成立的公司由于经营不善陷入了资金周转不灵的困境,一个财团的老总不知通过什么途经得知,愿意出手相助,条件是要求他的叔叔送上自己的女儿,那个总裁是出了名的色鬼,他以此为乐不知道糟蹋了多少的女孩子,叔叔婶婶当然不可能送自己的女儿过去,便把主意打到了玉薇的身上。这一次,她不再隐忍,她跑过,被抓回来,她闹过,婶婶把她锁在客房,她绝食、割腕,最后被失去耐心的叔婶送进了疯人院。绝望了,绝望了,她慢慢吃掉了已经攒起了两个月的安眠药,带着一丝不甘进入了梦里。一梦醒来却已身转异世。

一滴清泪滑过脸庞,不觉抚摸着自己的右手腕,为了死,不知道划了多少次,留下了深深的疤痕,这具身体的手腕确是肤如凝脂,吹弹可破,不但没有什么划痕,甚至没有一丝的瑕疵。

“难道上天真的怜惜我吗?要让我重生一次吗?”玉薇,现在应该称为黛玉,在心里默默的问着,眼泪却止不住的流下来。

“玉儿!”一声唤后,黛玉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来者正是那黛玉的母亲,贾敏。只见她一身水蓝双绣缎长裙,袅袅婷婷,与黛玉七八分神似的脸上,带着无尽的担忧。随侍的丫头、婆子静静地站在后方二十余步处,最前头两个穿青丝掐牙背心的丫头端着江南水晶团粉糕和几样黛玉喜食的时令水果,后面捧茶的,捧巾的,端盂的,拿扇的皆静立不语,原来,正是那贾敏担忧女儿的身体,特送茶点来的,不想却见黛玉在此流泪,忙上前拥住了她。

陷在温暖的怀抱里,黛玉更是止不住泪如雨下。亲情,那是前世怎样的奢望啊,如此可望不可及的温暖,也曾令刚刚穿越过来的她手足无措……

作者的话:在本书里,贾敏的戏份可是要加重的,喜欢贾敏的大大们可千万不要吝惜票票哦!

[正文第二章天水医玉] 一年前,那穿越来的黛玉大病了一场,整整昏迷了半月,众人都说不中用了,连苏州各路名医来看过后也只是拈着胡子沉默不语,连连摇头,众口一词都说是脉象甚为怪异,似有似无,却隐隐不绝,将无生命的迹象却仍然肤色红润,尤其是病体沉重却异香缭绕,引来无数粉蝶翩然起舞,这异香只在黛玉出生时有过,林如海命稳婆丫头不可泄漏半句,以免招至无妄之灾,可是眼见现黛玉已无知觉,却忽地出现了异香,不免让人心惊,难道要在异香中出世,还要在异香中离世吗?当全府都在悲痛这个仙女般的姑娘时,一个癞头和尚自寻上门,要化了她去,从此不得见。如海夫妇坚决拒绝了,那和尚叹了口气,取出一只貌似净瓶的物件,口中喃喃念起咒语。半晌,那净瓶中一滴晶亮的水珠飘出,转眼便没入黛玉唇边。仔细端详了半日,见黛玉呼吸转稳,脉象转强,便开口说到

“如今这显露亦只能保其十五年的寿命,十五年后何去何从,老纳便不可知了……”

夫妇二人大惊失色,“扑通!”一声双双跪倒在和尚面前,贾敏更是泣不成声

“仙师今日既能救得小女,必是有道行的!虽说她尚有一兄在世,确早已不知所踪,如今我夫妇仅此一女,乃是那心尖儿所在,怎能眼睁睁任其离去!”尚未说完便已抽噎的无法自抑,弱弱地倒在如海怀里。

林如海忙扶过妻子,双眼通红,想是内心倍感煎熬。少顷,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双手一拱:“既如此,仙师便化了她去便是!虽我夫妇二人如无此女必心痛之及,但若能保得小女一命,我二人即便心痛直死也绝无怨言!如再不能见,还望仙师多加疼惜小女,她…毕竟娇养至今,无甚生存本领,大恩大德!如海来世必报仙师!”说罢,便俯身磕头。

“不!”贾敏惊呼,抽身扑到黛玉床前,紧紧抱住那小小的身子,哭了半日方转过头来“夫君此言差矣!莫说我夫妇二人无此女变从此没了活路尚不可惜,玉儿年幼,即使保住了性命却从此失了父母,叫她情何以堪!莫说为了活命,即使是做那天上神仙,亦不如阖家团圆。玉儿能至十五也是她的命了,女名如此,妾身亦只求与女同日归天,到那阴曹地府再做母女!定不容与女自此不见!”说罢复转哭泣。

如海见了忙起身拥过贾敏,听她“夫君”、“妾身”的,便知道她恼了,知道却不知该如何劝慰。见夫君为难的样子,贾敏哭言到:“如海,平日里那玉儿便是你的心头肉,片刻尚不能离,我知你今日是为了让玉儿活命不得以,日后这话千万不可再说了,如让玉儿离去,天冷了有谁为她加衣,天热了又有谁为她打扇……不如留玉儿十五年,我夫妇二人方能疼她十五年,如玉儿离世了……”

“你和玉儿都是我的宝,你们一个都不能有事!”如海打断了贾敏的话,夫妻二人相拥哭泣。

一番言语过后,那癞头和尚见一计不成便又生一计,言到:“林大人也不如此难过了,其实令爱的病也有法子……”话音刚落,贾敏猛地抬起头,紧紧盯着和尚看起来是十分可气的脸

“既有法子,为何刚刚不说!难不成是故意诓骗了我那苦命的女儿去!”

“……”和尚一窒,原本他就是有这个想法,那绛珠仙子可是仙界难得的纯净之仙,又是玉帝的义女,下凡历劫本不该此时返回天庭,本要三生三世的,只是那三生石的守护神瑛侍者对她动了凡心,得知仙子要下凡历劫,偏偏赶在她之前故意犯错下凡,为了她的三生三世,打乱了她的历劫之路,犯下了天条。黛玉这场病,就是仙子的第一场劫难,因玉帝待绛珠如亲女一般,七仙女未免靠后。他素来不待见那神瑛侍者,嫌他脂粉气太盛,连彩缤宫娥都不屑这样的脂粉,生怕一个不测把那可人仙子的三世给误了,便想接她回来,待神瑛侍者受到处罚后再重新历劫。虽说天命不可违,但如此妙法能圆说辞,便动了心,传来赤脚大仙,说了自己的意思,又吩咐“本不该如此,仙子能顺利回天最好,如不能,不可妄动……!”赤脚大仙转头就把癞头和尚拎了来,因深知玉帝心事,又有帝令,便命他而是无论如何也要接回仙子,那癞头和尚无缘无故就接了这么一个糊涂差事,只好自己想办法。

和尚知道那黛玉将来必定是个口舌不饶人的,却忽略了贾敏为黛玉之母,岂能逊色。没完成任务还害了个大红脸。

“如有法子,还望仙师赐教,我夫妇二人必将永感怀于心!”林如海忙圆场。

和尚假装咳嗽“刚刚我引一滴天上之水与了令爱,便可保其十五年,如饮十滴,便可根除,性命无忧矣。”……

[正文第三章贾敏发威] “何为天上之水,仙师若化了小女去,也是要找寻那仙水方能活命吗?如此,我林如海拼了这条命也要求得!”林如海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这和尚又无语了,实在着急接了仙子,故意把消劫的方法说了出来,原以为他们痛痛快快便答应了,现在人家问了,要怎么回答?说是故意踩了白虎猫的尾巴,惹哭了龙王的姐姐-玉帝的儿媳,才偷偷搜集的?能说吗?说了就完了。静了静心,和尚说

“那龙女的眼泪便为天上之水,今若能化了令爱,便去求那龙女。”这劫无忧本就不该自己来解,但是趁贵人还未到,自己现接了再说,反正想好了,追究下来就都说是赤脚大仙教的!

“还请仙师指路,今定不能舍了爱女,那么如海只有亲往相求!”林如海立刻起身吩咐“函雨!速选良马百匹,我要与仙师同去!”门口被唤为函雨的小厮急忙应了,转身飞奔去备马。

“这………”和尚眼睛一转,“那龙女行踪不定,我又怎知踪迹,只是看机缘了,如舍给我,便一定寻得!”如果真接回去,自然也就没什么病啊灾的了。

一说不要紧,正好触了贾敏的逆鳞,她“腾!”地站了起来,手指着和尚

“原以为你是好心救我女,不想那十五年的寿命只是个引子罢了,说来说去就是要我的女儿!不如今儿你就把法术收了,我母女一并去那阎罗殿评理!如今我也不抱甚希望,你走吧,不想再听你的胡言乱语!”说完只把黛玉抱在怀里,坐在床边。

和尚此时已经狼狈至极,万不想碰上了这样一家子,要是闹到地府,整个神界都惊动了,他一个个连名号封位都没有的小仙,又如何使得,可是赤脚大仙的令据说是玉帝下的,不过玉帝怎么会下这样违背天命的意思呢?想再试试,不行再说

“林大人,要不您在思索一番……”刚进府时那番大仙的模样快要消耗尽了。

只见贾敏放下黛玉,顺手操起床边赶蝇的拂尘,放在手里绕了几绕,直奔和尚而来,照着光头就打,那和尚左躲右闪也挨了好几下,虽说贾敏力气不大,可是这么一挨揍,面子里子的全没了,什么都顾不得了,拔腿就跑,刚跑出内院门,迎面差点撞了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他面莹如玉,额宽鼻挺,朗目星光,头束紫金二龙抢珠冠,身着暗纹雪丝白蟒缠金袍,年纪虽小,却威仪尽现,和尚脚一软,扑通跪在了他面前。

贾敏本就较弱,追打和尚没几步便娇喘连连,气得俏脸白了几层。林如海赶紧扶住她,婚配十余载未见过贾敏如此行径,可见今儿她恼到了极致,遂拿下她手中的拂尘,怜声劝到“娘子这是何必,别伤了身子!”贾敏不觉眼泪又下来了:“如今玉儿还在昏迷,竟有这猪油蒙了心的人来落井下石,亏我们没有上当,否则其不要后悔一辈子,谁知道那十五年的鬼话是不是骗人来的!”林如海刚要吩咐把这个和尚绑了送官,一抬头,惊诧的看见那和尚跪倒在自己的弟子水溶面前大呼“求龙王放了小仙吧,小仙再也不敢了!”

原来这和尚一见水溶便登时明白了,这个劫原来定是要龙王化解的,人已经来了,却被自己破坏了,影响了他至少十五年的修为,日后天庭相见这可如何是好!一回头看见林如海正要命人拿他,跳起来就跑“龙王爷,今儿个得罪了!改日再给您登门谢罪!”头也不回的跑掉了,一出林府门便无影无踪……

水溶更是丈二和尚末不着头脑,半天才缓过神来,进内院对着如海贾敏一揖:“恩师,怎么跑来个和尚?”

“也许是神仙,也许是贼人,也怪我病急乱投医了,唉……。”不由得面容憔悴了许多。

“妹妹是个有仙缘的,定能逢凶化吉!”水溶说到。

“也许吧……”林如海抱起贾敏,回到内室,将妻子放在内室的软塌上,盖了薄毯,放了珠帘,吩咐几个丫头婆子小心看护,好生安慰了一番。贾敏折腾了一气,累得不轻,经昏昏沉沉睡了过去,一个多月未曾仔细休息,借这次的疲累倒是也睡了几个时辰。水溶一直守在黛玉床边,说来奇怪,听说妹妹重病,自己在家里已经大哭了一场,原以为见到妹妹虚弱的样子会忍不住再大哭一场,可是见到的妹妹却如睡着一般,不免心宽了许多,也好,这样就不会被妹妹笑话了。孰不知,本该一次化解的劫难,被和尚闹了一出,十五年后只得又担惊受怕了一次。

[正文第四章原是龙王] 那和尚刚刚回到天庭,便被相约出门去月宫玩耍的龙女和天宫织造司的大丫头云馨堵了个正着,龙女怀里的白虎猫更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喵!”的一声,窜出去死死咬住癞头和尚的脚脖子,龙女刚开始还不明白,忽而了解了,这白虎猫记仇的很,上次踩伤它尾巴的必然就是眼前的这个人,登时大怒

“那白虎猫乃是上古神物,既伤了它,本宫亦不能做主,且看它何时消气才是!另外,这位大仙私自下凡,今儿竟被我瞧见了,便不能无视,待我禀明父皇,再作计较!”说完,月宫也不去了,径直去求见玉帝了。

玉帝和王母正在品茶听琴,忽听龙女来报,说是癞头和尚伤了白虎猫,还私自下凡,便令殿前武士押了来见。待那和尚一说原委,玉帝立刻变了脸,传令下去,竟不用那赤脚大仙来见,便让他直接去思过崖反省了,顺便把癞头和尚也捎了过去。看见玉帝脸上讪讪的神情,王母叹了一口气:“陛下因何竟要接那绛珠娃子回来?”

“还不是那神瑛侍者犯了天条,这一下去必然会给珠儿带来不少的磨难……”玉帝说

“陛下这话差了,珠儿下凡本就是历劫,侍者去是添了乱,但未尝不是命中注定,况且………”王母一顿,品度了一会儿继续说“那侍者本就不算什么,况且龙儿还在珠儿身边,必保无虞。”

“你说什么!龙儿在哪里?他不是在四海殿静休吗?”玉帝满脸诧异。

“唉……,陛下不知道,这珠儿和龙儿在仙界便已心心相印,可……这天宫的规矩您也是知道的,神仙眷属均需指配,岂能因私情便定终身,需历劫方能保全。因此,妾身便做主将那珠儿送下凡尘,当初陛下也是闹过我的,龙儿是妾身的娘家侄儿,珠儿是妾身的义女,如何能让他们卷入那流言蜚语中,可是没想到,龙儿得知了消息,知道无论他怎么胡闹我们都不怪罪他,不会罚他下界。于是,去南海打翻了观音的净瓶,偷饮了瓶中仙露,被贬下凡间,提早去等珠儿了……”

一语惊四座,玉帝半天没有回过神。打翻净瓶,化成灰烬都是有可能的,但是观音大士仅仅将他贬落凡间,难道龙儿和珠儿竟真的是那千万年一遇神仙眷侣吗?

“来人,宣月老!”玉帝发令,王母说“陛下,臣妾已经问过月老了,龙儿和珠儿此生注定无缘的……”此时,立在一旁不语的龙女和云馨均吓了一跳,这千万年一遇的神仙眷侣,必是自由结合并受天地祝福的,不在五行之中,连现在的玉帝和王母也不是。龙儿便是那龙女的弟弟,姐弟俩均为王母的侄子女,她赶忙竖起耳朵仔细听。而云馨则不是了,脸色苍白,强静了心听着。

玉帝不语,无缘?无缘也要变有缘,谁让这个珠儿这样的得玉帝的心呢,尤胜亲女。

月老拉着一团乱七八糟的红线急急忙忙来了,“参见陛下,娘娘,太子妃娘娘”,刚要拜倒,玉帝便问:“什么劳什子的俗礼,我且问你,千万年出现的神仙眷侣可有踪迹?”

不问则已,一问把月老的老脸气了个通红,“禀陛下,那千万年一遇的神仙眷侣早已出现,上次王母娘娘也问道的,只因那………”抬头看了一眼云馨“只因那云馨姑娘倾心于龙王,她本人尚需要天上两年才能列仙班,虽不知如何匹配龙王,却听说那龙王早早地定了绛珠仙子,因量衣时听说王母要问话,便偷了我一团红线,让我说那龙王与绛珠仙子无缘。”

云馨一晃,连忙走出跪倒,“启禀玉帝,月老大人是诬陷奴婢啊,奴婢怎能有私情!”说完不停的叩头。

不待玉帝回答,月老扔出一团乱糟糟的红线,怒气冲冲地问她:“诬陷你,这线是我禀告了王母后你送回来的,凡被弄乱了的红线均是郎才女貌,琴瑟和鸣的良配!为何那些不幸婚姻的没有弄乱?如此妒女,实在是天庭之祸!幸亏我心存疑,回殿后启用了千坤卦!”

“什么?!月老用了千坤卦,岂不是要损耗您近千年的功力!”这种卦,无神力高强的人护法,心神损耗巨大。玉帝不免暗暗惊心!

“小神欺瞒陛下、娘娘,已铸成大错,应该受罚!陛下容禀,卦开后,天宫里外的鲜花怒放,人世间海水清澈见底,异相一个时辰方退去,卦象上明言,那千万年一遇的神仙眷侣不是龙王和绛珠仙子,又能是何人,且那仙子乃异世之魂,这一切都是上天注定的!”因气愤加激动,月老的脸涨成了紫红色,王母忙命丫鬟看座奉茶。缓了一口气,月老继续说到,

“小神受那云馨丫头威胁,原以为没什么大不了,没想到差一点就使天庭蒙受诟病,祸害了那一对碧人!因此将一切禀告了那龙王,在前来请罪的路上遇到了陛下的传令官,小神赶来说明原委,请陛下明断!”说完便跪倒等待惩罚。本书由首发,!

[正文第五章云馨被贬] 听到月老这番言论,那云馨再也受不住了,不停的磕头,求饶,见玉帝与王母没有反应,便转向龙女:“我与华珊姐姐向来是好的,云馨一时昏了头,做出了这样的事情,姐姐一定要原谅我………”华珊乃是龙女的闺名。

“住口!”王母大怒“你个丫头,不安守本分做好为仙家裁衣的本分,反生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来!怜你一双巧手,允你修道归真,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妒妇,莫说珠儿二人是那千万年难遇的神仙眷侣!便不是,堂堂四海龙王怎能容你肖想!”王母转向龙女“我虽不是那玄铭的亲母,也不得不说一句,玄铭媳妇你素来也是好的,今儿竟然容一个丫头浑拿着闺名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华珊赶紧上前跪下:“启禀父皇,母后,这丫头一向待我很好,常上进些宝衣仙纱的,媳妇并不知道一个奴才居然肖想王弟,若珠儿与王弟当真是那眷侣,岂是任人便能拆散的,今儿算是看明白了这奴才的样子,但请父皇母后发落!还王弟一个公道!”说完不禁怒视着那个云馨,虽说看见绛珠仙子的样子,身为龙女也不免嫉妒几分,尤其是堂堂天庭太子殿下,自己的夫君,每每提起这个妹子也是无限温柔,但是毕竟是义公主之尊,自己说不得,碰不得。原以为下凡历劫了也好,眼不见心不烦,谁能想到居然和自己的弟弟有着如此的渊源,如此甚好,那义公主的身份亦不辱没了龙族,也绝了太子的念想。云馨一个丫头的身份,还未列入仙班,居然有此想法,原以为是姐妹交心,没想到是想从自己这里打开路子,未免太过心机,再看看那一团乱了的红线,无亲无故的人都嫉恨,实在狠毒!

“如此!将那云馨剥去仙衣,打入畜牲道轮回!永世不得入人世!”玉帝下令。

“是!”殿前武士拖着哭喊的云馨下殿去了。

看着还在那里跪着的月老,玉帝无奈道:“月老年龄大了,难免有所疏漏,但是及时弥补,也算是好的,幸亏你告知了龙儿,两人方可再续缘,朕只罚你半月内将弄乱的红线恢复原位即可,下去吧……”月老谢恩告退了。

白了一眼华珊,也令她下去了,原就希望自己的儿子娶得珠儿,稍微露了点意思,珠儿便回避了自己很多天,顾左右而言他,想是心不在此,原本可以一指了知,怎奈始终不忍强迫珠儿,准备缓缓再说,谁知竟成了龙儿的缘分。也罢!说实话那龙儿比起太子好很多,自己很喜欢,更何况那千坤卦象。想到这里,玉帝转过头对王母说:“既然是千万年的缘份,自然不该过多干预,这事以后不劳娘娘操心了,随他们去吧!”言罢便离开直接去了月华夫人处。王母心里这个气,恨死了那个云馨丫头,害得她丢脸不说,天赐的侄媳妇差点丢了,玉帝也去了月华夫人处,一气之下便径自去惩治那云馨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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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敏拥住黛玉,用丝帕轻轻拭了她脸上的泪水,问到:“玉儿两岁起便不大愿意与娘亲和爹爹亲近,娘亲虽心里酸痛却也无奈,直至那场怪异的大病过后,便与爹娘万分亲近,娘高兴都来不及,如今为何又常常叹息呢?”

黛玉止了哭泣,抬起头盈盈地望着自己的母亲:“娘,玉儿过去不懂事,伤了娘的心了,让娘苦了多年之久,如今玉儿醒悟了,亦明白孝为如何。况且,去年玉儿醒来后听雪雁讲起病中爹娘劳心劳力,食不甘味、寝不解衣,娘居然还为了玉儿打了那和尚……玉儿万死不能回报爹娘!”

“这孩子,什么死啊活的,没的晦气!”听黛玉提起她追打和尚的事情,贾敏脸上不禁有点红,用帕子掩了口,一个大家闺秀、御史夫人居然拿着浮尘打了人,自己事后也纳罕了许久,想不到一个弱女子一旦做了母亲,身体里爆发的潜能是这样的令人惊异!

“爹爹现在可是怕死你娘亲了,丝毫不敢得罪呢!”一个洪亮但不失沉稳的声音传来,母女俩回头一看,原是林如海也到了后园来,只一身家常的青衫,头上随意一块方巾。

“爹爹!”黛玉扑身过去,如海将她抱起,护在怀里。

“跟孩子说这些做什么,被那些婆子听见了,明日里没得乱讲”贾敏嗔怪,一挥手,后面的丫头、婆子赶紧上前,告罪从林如海手中接过黛玉,净手的净手,布果茶的布果茶,黛玉静静地观察着一切,书中只写道贾家如何如何讲究衣食住行,现在看来那只是有些故意在黛玉面前显摆罢了,只因略写了林家人丁寥落等等,便给人直接的感受就是:林如海两袖清风,家里也是清贫的紧了,其实稍微想想也能明白,为何称巡盐御史为“肥差”,只因这个职位牢牢的把握着江南的盐运,光朝廷明里暗里给的奉银便已不是那贾家可想,若不如此,恐怕朝廷也无法详细掌握这盐运的第一手情况……

[正文第六章如海之秘] 林如海虽居高位,从不收受贿赂,手段雷厉风行,弄得江南大大小小的贪官污吏抱怨一片,只怨得那林如海不识时务。却多少或有风声听得那林府里多得是奇珍异宝,连那湖心亭连当今也未必拥有,因此不知所少次秘折上奏,希望皇上龙颜大怒,抄了林府。可没想到所有的奏折如石沉大海,再无音信,就连素来与林如海死对的忠顺王当庭参了几次本,都被皇上以“诬告而已,如海朕是知道的,老王爷岂能听些黄口小儿的污言秽语,没得折了王爷的身份”而推却。由上至下一头雾水,而引起这件事情的人正坐在林府前堂上座喝茶。

得到家丁禀告,林如海夫妇二人并黛玉赶到前厅,见那人正一脸悠闲,林如海不禁抱怨:“刚刚和她母女亲近些,你便来搅局,没事还是赶紧回去吧,多少事情等着你呢!”

那人一听便乐了:“好你个林如海,只在府里享这天伦之乐,所有事情都只得往后靠了?”转看向黛玉,笑眯眯的问:“玉儿还记得我吗?身体可如何了?”

黛玉规规矩矩地请了个安,笑话,能不认识吗,这人正是天下的主子,当今圣上,水钧元。“玉儿见过大伯伯,伯伯给玉儿建造那座亭子,玉儿尚未来得及道谢,还望伯伯您海涵!”说罢又是一福。

几句话,说的那水钧元赞叹连连,不愧是如海兄的女儿,自小便气度不凡,果真有母仪天下之相。

林如海抱起黛玉,不满的说道:“莫在我女儿面前摆下这样一张脸,没得教坏了玉儿。”唤来嬷嬷,引了黛玉去休息。

贾敏见状,哭笑不得,这两个人历来如此。忙命下人将那上好的雨前龙井取来,亲自净手泡茶。一套36件的青釉冰瓷茶具,与贾敏妙绝的手法相得益彰,治器、纳茶、候汤、洗茶、冲点、刮沫、淋壶、烫杯、洒茶,一系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周围的丫头婆子不禁在心中喊妙,水钧元更是看得心旷神怡,只待那贾敏亲手奉茶。不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托盘被林如海中途劫走,送到自己面前。水钧元无奈地端起茶杯一品:“敏妹手法高,茶也好,只是一经如海的手,怎么有点变了味道,酸煞朕也!”说完还象征性地咧了咧嘴。

贾敏一羞,自去拾掇那茶具了。如海方道:“说吧,有什么事情来难为我了?”

水钧元倒也痛快:“今儿来,不是见那巡盐御史林如海的,而是来见盐帮帮主凌萧然!”

如海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可是京里有了什么动作?”

“不错”水钧元叹了口气“自我为太子起,那忠顺王爷就没有消停过,还记得你我二人结拜时,我便说过,盐运关乎朝廷经济命脉,一旦失去掌控,水氏王朝危亦。近来,忠顺王爷动作频繁,先是称病不上朝,探子却报他每日在府中都要见一些江湖人士,实在可疑。后来我派人混进那府中,得知他们确实是对这江南的盐运起了觊觎之心,一旦得手,下一步便是断了朝廷的钱粮。”

“哦?有趣的紧!”林如海踱步至窗边,窗根底下摆得满是芙蓉,只不过当初玉儿的一句:“这花儿雅致的紧,牡丹的富贵也不觉低了几分”,里面那位的儿子便成车的运了过来。

“以后告诉你儿子,其实玉儿最喜欢的是梅花”

“……”水钧元整一脸严肃地谈论朝堂之事,冷不妨林如海抛来这样一句,不慎被噎了一下。看到他一脸挫败的样子,林如海方笑道:“手段呢?”

“暗杀!”水钧元皱了眉头“重金暗杀盐帮帮主凌萧然,因为林萧然不肯于朝廷作对,然后由他们的人接手盐帮。”

“哈哈哈哈!……”林如海仰天大笑,“没想到我的命也值了些许银子”,然后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想让我躲避吧?”

“不能说是避,忠顺王爷虽不上朝,却也手眼通天,拜在他们下的门生多是朝廷大员,我刚刚继位满五年,虽说也培养了不少亲信,却无一人有如海你这般谋略与胆识。只把你放在江南的确屈才了些”。

“难道你想让我入京到那朝堂之上助你一臂之力?莫要忘了当初我答应来这江南的原因!”林如海担忧地望了一眼一旁不语的贾敏,见她神情如常,稍稍放下心来。

“怎么能忘记,但是我有个更重要的原因!”他也不自觉地瞄了一眼贾敏:“京城近年来出了个汇林楼,赌场、青楼、茶馆、酒家、田庄等生意遍布全国,暗报说着汇林楼的主子似乎不一般,也许以上只是明面上的身份而已,其余的还未查清。只不过……听说仅仅十九岁上下,右腕处有一枚指甲大小的蝶形胎记……”

“啪!”寻声而去,贾敏手中的冰瓷盖碗已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正文第七章玉兄默言] “皇上说的可是千真万确?”贾敏声音颤抖,求助地望着水钧元。

“敏妹不必太忧心,只是暗报而已,若是了更好,若不是,还待从长计议”水钧元面对着无助的贾敏竟然手足无措。

“如海!必是真的!必是真的!那是我的言儿啊……”贾敏情难自抑,扑到如海的怀中哭泣。

水钧元一阵失落,犹豫了半晌,还是开口说到:“当年的事情也有了进展,恐怕……。贤侄的失踪与贾家有着莫大的关系……”

“又是贾家!”贾敏似要把一口银牙咬碎“我真个痛恨自己的姓氏!”

“具体?”林如海安抚着爱妻,眼底里浮现出嗜血的阴霾。

“所有矛头均指向贾家老太太,敏妹的母亲……”无奈啊!如此的骨肉亲情!

“她不是我的母亲!从我被塞住口绑上花轿开始,就再也没有母亲!”贾敏气得差一点昏过去,若不是有了儿子的讯息,恐怕她早已晕倒在地。

当年,林如海中得探花,入宫谢恩之时与那京城第一美女兼才女的贾敏邂逅。先皇后对她十足珍爱,常留在身边侍奉,只贾敏并不热衷于利禄,辞了皇后封她为女官的意思,仅得空便进宫走走。有缘一线牵,一见钟情有时候来的无法抵挡,对贾敏有意的水钧元亦瞧了出来,忍痛退出。他知道,只因为贾姓,她永远无法成为自己身旁并肩之人,皇后也暗示过,贾敏确为难得之人,但是最高只能给予太子庶妃位,只因为这个该死的贾姓!

虽不能得到,却要尽力的保护!皇后先于先皇过世,贾敏也蹉跎直及笄,原来有皇后在,贾家众人以为贾敏不拘侧妃还是庶妃,必成为太子身边的人,自然不敢得罪。皇后过世,贾敏不再进宫,渐渐的,贾母也不待见起来。

如海登门提亲两次均被拒绝,翰林院学士而已,贫寒的紧,其能给贾家带来富贵!只是在这样下去,贾敏年龄也大了,太子府又迟迟没有信息,贾母心一横,硬是应了当年四皇子的聘,五十车珠宝将贾敏卖与四皇子做妾。贾敏拼死反抗,反倒被灌了迷魂药,塞住口,绑入了花轿。

幸得贾敏身边的大丫头莲儿偷得贾敏入宫的玉牌,冒死见太子,也就是后来的王嬷嬷。如海得了消息,带人持剑半路劫了那花轿去,并放言乃林如海所为!那四皇子哪里想到有人敢劫持他的人,只是个妾室,并没有太多的护卫,也使得林如海顺利劫了人去。

四皇子气急败坏的带人出府去抢人,刚一出府门便迎面看见了怒气冲冲的水钧元。还没来得及见礼便被水钧元揍了个鼻青脸肿,一旁的侍卫哪里敢拉,只大眼瞪小眼看得目瞪口呆。最后四皇子爬都爬不起来了,长期沉溺于女色,身子骨那里比得上太子。

四皇子的母亲瑜妃娘娘闹到先皇那里,先皇深知贾敏之名,水钧元不敢隐瞒,直陈既不能立她为太子妃,便定要护她周全!先皇权衡再三,连夜下旨将贾敏指婚给林如海,将林如海从京官外放,做一个小小的知府,太子言行不周,罚奉一年,禁足三个月,至于四皇子,赏赐了不少锦缎金银养伤,此事便打住了。瑜妃虽有不甘,却也知自己儿子的行径,皇上给了面子,见好就收吧,便也赏赐了不少宫女给四皇子。

且说那贾敏,醒来后已是夜深人静,她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身上扎眼的喜服已经被换成了家常衣,不免羞愤之极,以为定是被那四皇子轻薄了。一咬牙一头撞在床柱上,门外丫头进来大惊,叫小厮赶紧通知林大人,自己去请大夫了。

因为没有成亲,林如海宿在书房,一得此讯,如海飞奔回内室,爱人额头上的血迹惊得他心似乎停了半拍,抱起贾敏呼喊:“敏儿!我是如海啊!你快看看我啊!”半日,贾敏回转过来,微微一笑,强撑着说了句:“上天对我真是不薄,我竟见得如海了……”言罢再度昏厥。

林如海哭天抢地,幸而大夫诊断贾敏因药性退去不久,力气轻了些,性命无忧,如海方缓解。第二天一早,门子打发人来报,贾府人登门要财礼来了,因那五十车珠宝被四皇子收回,贾家人将怨气都发泄在林如海的身上,上门来讨要财礼,说什么虽是皇上指婚,却也要按照礼仪办事,这样大的荣耀,又使得贾府在四皇子那里折了面子,最少也得六十车珠宝方可弥补!

林如海双目喷火,恨不得当即杀了来人,转头看贾敏的样子,知道现在不该是拼狠斗气之时,遂取出了祖产地契房契等物,命人当了也只够二十车,一筹莫展之时,太子打发人送来黄金万两,总算是把这财礼出齐了。

不待贾敏转醒,林如海遣散在京家奴,只留了几个可靠的老仆,带上昏迷的贾敏,向皇上及太子辞行离京,二十年再未回过京城。待到贾敏醒来得知自己嫁了如海的时候,已经是离了京许久了。

新婚当年,清苦的紧,贾敏头一年便有了身孕,产下长子林默言,那时林府守护薄弱,默言尚未满月便失踪了,苦寻不得,只记得孩子右手腕处有一枚指甲大小的蝶形胎记,随着失踪的还有默言的奶娘全家。贾敏自此一病不起,调养了十年方生下了黛玉。本书由首发,!

[正文第八章商议进京] 林如海好容易安抚住了贾敏,自己的心也跳的利害。这个孩子自小便无影无踪,敏儿身子也差了,原以为终究没有父子之缘。一度以为是那四皇子不甘心,追来行凶,水钧元查了两年有余却没有任何蛛丝马迹,没想到啊,竟是那敏儿的母亲!贾家究竟是怎样的虎狼窝!

“我要如何做!”林如海咬牙切齿

“立即与我进京!盐帮帮主由明转暗,待找寻到了合适的接替人,凌萧然便可以死去了,从此林如海脱离盐运,敏儿和玉儿也会减少很多危险,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些年林府来了多少刺客,她们娘俩不知道而已。”水钧元似乎成竹在胸。

“诈死!,改为暗里操作江南盐运,且看那忠顺王爷的人如何蹦跶,伺机得取老狐狸谋反的证据!”一说贾敏和待遇的安全,林如海不禁动心。

“正是!”水钧元一笑,还有一层意思,“找回失踪的贤侄!”最后一句话说得斩钉截铁,笑话!敏妹自从丢了儿子以后受了多少的折磨,这笔帐,现在看来定要算在贾家头上!

“当年敏儿誓不再进京,方决定替皇上看管盐运,如此……”如海犹豫地望着贾敏。

“我去!就算是上刀山,下油锅,至少也要让我再见那言儿一面!”贾敏狠狠地说……

门外,窗边。黛玉静静地听着这一切,趁嬷嬷不注意溜出来,没想到听到了这样骇人的事情,书中只道林如海只有这一女,没想到这竟然也是拜那贾家所赐!娘亲这几年从未提起过往事,也未想一般人家女子动辄怀念在娘的日子,原来一切真相竟是如此!不由得慢慢盘算该如何助父母一臂之力。

半月后,京里八百里加急圣旨到,因林如海执掌盐运近十年,功绩彪炳,擢其为吏部尚书兼太子太傅,其妻贾氏,贤良淑德,赐封一品夫人,随夫进行,另赏赐林如海之女林氏黛玉大东珠百颗,各色珠宝玩意儿十箱,春夏秋冬服饰共五百五十五件,念其年幼,恐经不过长途奔波,特赐凤辇护其母女归京。另赐府邸一座,侍卫、丫头、婆子等暂不表。林如海接旨时也是一愣,不知这皇上在做什么,结果圣旨来一看,这鼻子差点笑歪了,圣旨上以水钧元的笔迹写到为黛玉赐衣,后面赐用凤辇的笔迹确是水溶的。一抬头与赶来宣旨的戴权眼神交汇了一下,那戴权岂是那不懂眼色之人,忙笑道:“林大人不必挂怀,陛下说了,‘溶小子既如此,朕也无话可说,现宫中无后,今后这凤辇就归溶小子支配,如林大人问可告知真相,如旁人问,就说朕因感怀林如海功绩,视黛玉为亲女’。林大人好福气啊!”说完打了个千,在皇上身边这样久了,深知眼前这位的重要性,宣了旨,连彩头都不敢讨,匆匆告辞离去了,虽说这样,贾敏还是吩咐家丁封了千两的银票与那戴权送去,就说“感念公公远道而来,一点子意思,权让公公赏人做些散碎银子”。

且不说林如海一家立即起程返京,但这道圣旨在京城算是炸开了锅,不懂的人均说林如海得了当今赏识,升了官,封妻荫女;稍微有点脑子的人知道文章定做在下半段,且不说这一品夫人朝廷尚未封几人,几名一品大员的妻子还都是二品甚至更低,这林如海虽说太子太傅为正一品却无实权,其主业吏部尚书虽有实权却为从一品,从哪个角度来看这贾敏的风光更胜一筹,尤甚者,大东珠使用是有规矩的,皇后亦只可使用九十九颗,这林家的女儿便得了百枚。最后,这娘俩居然是乘坐凤辇回京,气煞了宫里大大小小的嫔妃。

贾府众人得知此讯息,真是有喜有忧。喜得是又出了一门子的贵戚,忧的是当年对贾敏和林如海的态度。王夫人、邢夫人、三春姑娘等一行人匆匆忙忙赶至贾母的屋子报喜。

先是给老太太请了安,落座后,那王熙凤便笑得合不拢嘴。

“老太太很是好福气,如今这贾府真是锦上添花!姑妈家的大姑娘作了那贵妃没多久,姑太太又封了夫人,只气得这京里的富贵人家大眼瞪小眼,却也学不来老太太的福气!”上前嗔道,“今儿个老太太不把那压箱子底儿的好东西取来乐一乐,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依的!”说完便上前笑着抱住了贾母的手臂。贾母被她说的是心花怒放

“凤丫头的一张猴儿嘴,让人恨也不是,爱也不是!好啦,鸳鸯!”贾母吩咐

“是,老太太”一身水绿软缎对襟儿长裙的丫头应了一声。

“取二百两银子来!告诉府里的爷们儿今天不用上学了,摆上五桌席面,剩下的,请个戏班子来听听罢”

“如今姑太太要返京了,无论如何,这娘家不能抹了脸,这原来姑太太的屋子空了许久,也该拾掇拾掇了,不然要怪咱们这国公府居然没有那一品诰命的屋子,失了礼。”邢夫人笑道

“嗯,可不就是这话说得,赦儿家的,这事儿你多上心,你弟妹事情多,浑忘了也是有的,缺什么只管吩咐凤丫头准备!”贾母笑眯眯地说

[正文第九章暗怀鬼胎] 这王夫人心里暗恨,当初那贾敏一副祸国殃民的样子,因为自己建议老太太把贾敏送去给四皇子做妾,老太太应了,上花轿当天,贾政回房便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那可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挨打!还不是因为那个狐媚子,没想到她命硬如此!居然还回京来耀武扬威,据说他的那个女儿比他还狐媚,才九岁就一副风流模样,实在可恼!本就没打算拾掇她的房间,没想到被这个下作的填方抢了先!不觉攥紧了手中的帕子,转而笑道

“老太太见谅,是儿媳浑忘记了,不曾想到,幸而还有时间,可细致准备!”忽而又说:“娘娘在宫里也是好的,现正得宠,怕是敏妹妹得了娘娘的提携方有此,若是生了龙子,定然更富贵了!”不忘狠狠地瞪了邢夫人衣眼

“这话也有几分道理,我们多做些,娘娘在宫里也顺心些!”贾母点点头。

这时三春姐妹齐上前一福:“恭喜老太太!”贾母乐呵呵地受了礼,说:“你三人不要枉费了我多年来对你们的疼惜,贾家的女人金贵得很,虽不说都有娘娘的福气,怕也该是不敢人下的!”

惜春并不搭话,迎春也一如既往木讷,只有探春款款上前道:“老祖宗所言极是,我等既为贾家女,又岂能不以贾家为先,想那姑太太也是这般明理之人!”迎春听罢只是若有所思地看了探春一眼,惜春藏不住话,冷笑一声:“三姐姐如此明理,赶明儿出嫁的时候也该灌药、塞口、绑了上花轿………”话音未落,贾母便大喝一声:“四丫头不许胡说!”屋子里的人登时齐刷刷都归了下去,气氛一时冷了下来,惜春不乐意,也只好跪下。其实这件事情在贾府根本不是什么秘闻,当初闹得实在是荒唐了些。贾母叹了口气:“都出去吧,政儿媳妇留下!”

等人都走光了,王夫人方上前:“老太太有何吩咐?”

贾母一指身旁的黄梨软凳:“坐吧。”王夫人应声坐了,贾母缓了缓开口道:“当年看不出这林如海今日竟是如此富贵的……”,王夫人一名便明白了:“老太太是怕林姑爷计较那六十车彩礼之事?”贾母点点头:“敏儿当年上轿的样子,现尤在眼前。当年也是逼得紧了些……。”王夫人连忙说:“老太太过虑了,这林姑爷现在显赫至此,即便原来眼中只有敏妹妹一个,却不妨日后无子,必要纳妾的,敏妹妹若无一个有力的娘家支撑,恐怕今后这主母之位不牢,且不说咱们府中如此显赫,便是那宫中娘娘亦可帮衬于她,敏妹妹是聪明人,岂有不懂之理?况且这么多年了,过去的事儿就过去吧。”

贾母看起来似乎很满意王夫人这样说,忽然想到了什么:“有句话放在这里不由得你不听!”王夫人唬了一跳,连忙跪倒:“老太太言重了,媳妇那里敢不听老太太的指教。

贾母虚扶王夫人起身:”敏儿的女儿我是定要娶过来的,你当把那金玉良缘的心思收一收!无论如何,现在的林如海身份不比往常,黛玉嫁过来必定是要带着家产的。过去尚能谅解你想与你那妹子亲上做亲,现在无论如何都不成了,皇商又怎能与那太子太傅相比!“

王夫人一听便急了:”帝师又如何?怕是将来定要纳妾生子的,女儿的嫁妆又能有多少,薛蟠如今想靠着这府里,拿捏要方便许多!“”你懂什么!丢孩子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总之林如海是不会再有儿子!连女儿也不可能有!“

贾母言罢便挥手退了那王夫人去,自己闭目养神。王夫人心又不甘,一边急忙名人写信去金陵,接了寡居的妹子薛王氏,一边找人打点进宫见元春。

心腹报知母亲忽然求见,元春心中纳罕,忙命人打点了各处,将王氏从凤藻殿角门带入。”今日并不是进宫的日子,母亲何以来探?“元春扶住了要见礼的王夫人。看着元春富贵雍容的扮相,王夫人忽然觉得心里畅快了许多:”娘娘近来可好?“元春脸上一抹失落转瞬即逝,”多谢淑人挂念,本宫一切安好!“

王夫人点点头:”那便最好了,娘娘,今儿来有件事情定要麻烦娘娘!“”淑人何事?“元春赶紧挥退了一帮随侍的丫头。”林如海,你的姑丈被皇上钦点入京作那吏部尚书,贾敏那个狐媚子也要回来了,娘娘听说了没有?“”岂能不知,那凤辇连本宫亦不得使用!“元春眼里忽而一丝狠厉……本书由首发,!

[正文第十章溶黛再见] “这可如何是好,老太太命我不得安排金玉良缘,下了死令要宝玉娶那狐媚子的女儿,我那宝玉金贵如此,怎能被祸害!老太太说那林丫头定会带过林府家产,可是林如海才三十五六,今后又怎能无子!娘娘姨妈家的钗儿天生的富贵样子,配宝玉来正好,如今虽说我当家,可是府里哪一个不听老太太的!”说完便用手绢拭泪。

元春斟酌了片刻才说:“还有这么多年,淑人心急了。那姨妈家的钗儿是个好的,本宫又怎能不知。老太太经得是大风大浪,又岂是你我可以比,既她说林家丫头会带财产便定有道理,娶是一定要娶,必要的时候本宫求皇上下旨令她为侧室就是了,现在是皇上要用林姑父才封了姑姑,谅姑父一个尚书也不能翻起什么风浪,到时候财产到手还不是母亲捏扁搓圆!”

王夫人大喜:“娘娘说的是了,皇上如此宠爱娘娘,这个小小的恩典定能求得的!”转念又一想“可是这狐媚子现在倍受皇恩,可行?”

“淑人短浅了,历来哪个入京的的官不是皇恩浩荡的!尤其是现在吏部混乱不堪,皇上假林姑父的手整顿罢了,这皇恩又岂能持久!”听罢,王夫人脸上才有了笑意。

母女俩又叙了一会儿王夫人方告退。元春进宫许久,刚开始的时候她小心翼翼、进退有度,皇上隔一段时间便晋升她的位分,现摇身一变成了贵妃,连那些育有皇子皇女的嫔妃尚不可比,她便有点忘乎所以,虽说慧贵妃育有太子水溶,她也不放在眼里,自以为一个尚书的女儿而已,她就是撒撒娇也就求得了,不曾想到皇上和林如海之间并非普通的君臣关系。十年后,因为这件事,葬送了这个贾家贵妃。

只说那皇上传话说要林如海一家不必着急赶路,新年到京即可。这里林如海乐得悠闲,一路游山玩水,直到腊月二十九才到了京城。新的府邸早已装饰一新,贾敏携着黛玉下了凤辇,旁边已有宫里人过来收拾,四个小厮、一顶红锦缎狐皮边轮廓的小轿,将贾敏和黛玉送至内院。林如海先一步进宫谢恩去了,黛玉随着母亲有模有样的安排丫环收拾包裹。正忙碌着,忽听外面一声:“太子驾到!”,尚未来得及反应,早有小厮打起了棉布帘,进来的不是水溶又是何人。

“没用的东西,还不快把帘子放下!吹了师母,你有几个脑袋给爷砍!”那打帘子的小厮是随他来的,本想给太子拍拍马屁,抢在林家丫头之前打了帘子,却不想,屋子里一大一小两个仙子般模样的美人把他给看得目瞪口呆,宫里共外的美人也见了不少,却不曾见过这样的标志婉转,一时间竟定在了那里。水溶也瞧见了,他很讨厌别人用这种眼光看妹妹,因此便喝斥。那小厮一惊,忙放下帘子,规规矩矩立在门外。

水溶在门口给贾敏见了礼,又在炉边熏了会子方进了来。贾敏一笑:“吹了师母?只怕是吹了妹妹罢。”说完便带着丫头去书房布置了,虽不希望黛玉嫁入皇宫,若是有缘,自己又怎能阻拦呢。

送走师母,水溶来到黛玉面前一拱手:“妹妹,哥哥这相有礼了。”黛玉福身还礼,一抬头,四目相对,一时间竟然红了脸,忽然感觉自己在这边生活了这么多年,居然连心思都与一个小女孩无异了,一想到两个小孩子在这里哥哥妹妹的,不禁掩口笑起来。

“妹妹想到了什么,不妨说出来我也乐乐!”水溶一见黛玉笑脸,顿时心花怒放,挨着黛玉坐在床边。

“我在笑溶哥哥才十二岁而已……”说完复笑起来。

水溶脸一红:“过了年,我就十三岁了呢,妹妹也十岁了”

黛玉心里更是觉得有趣,这古人就是比现代人早熟,那边十几岁的孩子还是懵懂无知呢,这边再过几年却都要娶亲了,于是故意逗他,脸一板:“虽说玉儿还小,哥哥也是大人了,却不知七岁亲兄妹尚不能同席,溶哥哥您怎能这样便坐在玉儿身边,岂不是将我的名节弃置不顾,说完便落下泪来。

水溶顿时慌了手脚,刚刚还笑,怎么转眼就哭起来,忙起身来又是行礼、又是作揖的。黛玉依旧不理,只说:”今儿你只去吧,再不要来管我,就当不认识“说完又哭,水溶满地团团转,最后一咬牙:”妹妹,哥哥今儿莽撞了,冲撞了妹妹,若是妹妹不嫌弃,我这就进宫求父皇把你指给我,及笄过后,咱们就成亲“。黛玉正在忙着哭,一听这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这这这,这也太早熟了吧,古代的小帅哥,也不能轻易逗啊,一不小心就把自己卖了。连忙止住哭泣:”哥哥这是再说什么,没得恶心。“说完把脸一侧,水溶见黛玉不哭了,悬着的心放下来:”妹妹,我的心你还不知道吗?“。黛玉一怔,是啊,穿过来之后,就这小子在自己眼前转得最多,吃的玩的用的,恨不得都送到林府,还有那几车的芙蓉,听说和尚说的什么天上之水,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愣是求得皇上在林府开了一个湖,连建亭子的材料都是他吩咐运过来的。再细细端详他莹润的脸,不能不说将来他定是个俊朗之人,难道这就是自己未来的良人吗?可是现在怎么能找到感觉呢?现在事情的发展已经偏离了轨道,贾敏没有死、水溶不是北静王、林如海还有个儿子……脑子有点大了。

[正文第十一章贾家来访] “我知你什么?”黛玉子笑着用手帕蒙了脸,水溶看见她不再赌气了,才放下心来。黛玉又叮嘱道:“这话哥哥以后可不能再混说了,传了出去玉儿岂不是没脸做人了。”只要黛玉高兴,水溶做什么都使得,当即傻兮兮地点点头,两人又置些闲话不提。

转眼间,数月过去,贾府竟然没有动静。如海宫里家里忙得很,贾敏也乐得清静。话说事情不能想,这便相还在因为贾府没有消息而觉得轻松,那边门人来报,贾府的大太太和二太太来见。

“不见!”贾敏冷冷的说。

门人去了片刻又回转道:“那两位太太不走,尤其是那个二太太,说什么长嫂如母之类的话。”把贾敏气得不轻。

“带她们到外院正厅!”贾敏理了理头发准备出去,

“娘,我也要去!”黛玉得知后飞奔过来

“玉儿不要去,那起子人没得惹人厌恶,娘把她们打发了就来陪你。”

“我要去,我要去嘛!”,黛玉打定主意要见见这两个人。

“好吧”贾敏带着黛玉来到外院前厅,黛玉在屏风后面看着。

邢夫人和王夫人坐在外院厅里喝茶,邢夫人尚可,那王夫人一肚子气没地方撒。自己屈尊来见贾敏已经很委屈了,居然连二院都没让进,不觉脸色铁青。抬头又见贾敏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宛若天人,二十年未见,这贾敏也有三十五了,却仍似二八少女,丝毫不见岁月的痕迹。王夫人若眼睛是尖刀,早已经把那张脸划花了。

见贾敏走了出来,两人忙站起来见礼“见过夫人!”贾敏却是连虚扶都没有,径直在上座坐了“不知两位太太来此有何见教?”

王夫人见贾敏竟然坦然受礼,不免心中更是把她恨了七八分。邢夫人见了忙上前:“老太太命我二人来接姑太太回家看看的!略备薄礼,请夫人笑纳!”

“这可怪了,无亲无故的,为何来请我?”贾敏眼都不抬。这句话似一根引信,王夫人脆弱的神经终于断掉了。

“姑太太这话说的,岂有富贵了便忘记了娘家之理!老太太疼惜你,接回去诉一会子骨肉亲情罢了!有这样显赫的娘家确实如此待客之道!只在这外院奉茶!若是这林家坐了太子太傅便目中无人,难得贵妃娘娘还入的皇上眼,闹破了脸面林府可是不能承担的!”王夫人嗓音尖锐。

邢夫人眼光一闪,似笑非笑地看了王夫人一眼,也不阻拦她胡言乱语,只静静地站在那里。

贾敏刚要还口,只见黛玉款款走上前来:“何人竟对我母无礼!”说完便训斥贾敏身边的飞絮等人:“夫人在此受人侮辱,你等竟白白看着,难不成我林府都是些无用之人!”说罢也不看那两个人,来到贾敏身边拉住母亲的手。

飞絮等的就是主子的话,在被太子送来之前,皇上曾召了她过去,严令她确保贾敏母女不得受丝毫委屈,否则便提头来见!刚刚差点被这个老女人气炸了肺,可是夫人没有命令,自己也不能太过出头,这小主子的令下得刚刚好。二话不说,飞身上前,“啪啪”两个嘴巴子抽得王夫人两眼冒金星,身上一歪便向邢夫人倒去,那邢夫人一闪,王夫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不可置信地指着黛玉“你们!你们!”

黛玉平静地看着这二人:“什么你们我们的,没得臊脸。林府不是高门大院,也没出过什么劳什子贵妃娘娘,可这般干净的地方也不能随便污不是?娘亲既然说无亲无故自是无亲无故,只是那上门搅无赖的人而已。再者,若是林家的事情容得你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传出去还要做人不要!”说罢,微微喘口气,用手抚了抚前胸。

贾敏像是没见过自己女儿似的,只看着黛玉。

黛玉继续说:“飞絮,报官!说不知道哪里来的野女人胡搅蛮缠,侮辱一品夫人,还请官家做主!不要觉得我们林府是任人欺负的!”

邢夫人就差乐出声了“野女人,亏这个小丫头想得出来”,那一定是贾敏的女儿,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贾敏出阁的时候自己刚刚做了贾赦的填房,得知王夫人与贾母要把贾敏送去做妾便觉不妥,可是自己还未立住脚跟,又怎能管其他的事情。只知道自己家老爷自贾敏嫁人那一出之后,也叹了一段时间的气,听那些婆子传说二老爷还打了王夫人一巴掌,可见这两个哥哥倒是极疼妹妹的,却也无可奈何。可是今天自己也来了,还是不能闹大,于是赶紧拉住要出门的飞絮,向着黛玉笑道

“这位便是那林大人家的小姐吧,真是一身的气派!刚才这位太太言语多有得罪了,还望夫人高抬贵手,小妇人回去也好有交待。”

黛玉微微一笑,“这位太太话是中听的,若追究下去岂不是说我林府的理不饶人了,今天看在这位夫人面上便罢了,雪雁,送客!”

雪雁应了一声,邢夫人连拉带劝地把王夫人拖走了,离远还听得什么“贵妃娘娘的母亲”一类的话。少时,雪雁回来了,“还请问姑娘,那些礼物怎么办?”……本书由首发,!

[正文第十二章吐露实情] 黛玉略一思索:“飞鸾,速带着那些礼物跟在贾府车马的后面,待她们一下轿,便把那礼物扔在门口,多去几个小厮,扔了便喊‘当年为了富贵把女儿卖了,现在又去攀亲,好没脸的人!’注意只要让王夫人没脸,另一个暂且算了!”飞鸾立刻下去布置了。

黛玉笑着拍拍手,都解决了,不期然看到贾敏仍愣在那里,便赶紧上前跪倒:“还请母亲原谅玉儿不尊长辈,实在是玉儿见不得母亲受得丝毫委屈,母亲若是生气便只管责罚孩儿,不要气坏了身子才好。”说完,跪在那里也不起身。

贾敏赶紧起身拉起黛玉,伸手抚了抚她裙子上的灰尘,也没说话,拉着黛玉回了内室。

“玉儿,刚刚娘真的缓不过魂儿来了,这是我那柔弱的玉儿吗?”贾敏满脸爱惜却也有疑问。

黛玉方觉以目前的的年龄作这样的事情是有点奇怪了,转念一想便开口:“母亲,玉儿有事情要禀告父亲、母亲,还请您二老多担待!”说完,眼泪便流下来了

“什么担待不担待的,玉儿有事怎可瞒爹娘呢?”贾敏抬起待遇的脸轻轻的擦拭。

黛玉刚要开口,忽听门外,噔噔噔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正是那林如海

“夫人和小姐呢?”听起来甚是焦急。

“禀老爷,在卧房里”雪雁在门口伺候。

林如海上朝回来便听门人说那贾府两个太太来府里大闹,现已离开。他怕贾敏吃亏,急不可耐地进来寻人,刚到外院便看见飞絮和飞鸾正带着一群婆子在正厅洗地,纳罕之余便问飞絮这是在做什么,飞絮之一笑,那飞鸾嘴快,添油加醋的把刚刚王夫人如何侮辱夫人,小姐如何替夫人出气等等全都说了出来,把林如海听得不禁心中暗叫痛快!却也捉摸不透这孩子哪里来的这样有条不紊的思维,这才来到卧房。

见林如海也来了,黛玉依然下定决心,要把自己的身世告诉父母。

“玉儿!”如海一进来便见贾敏正在替黛玉拭泪,一愣,心想,难道飞鸾他们还有什么隐瞒?

“爹爹!”黛玉走过去拉着林如海,另一手又拉了贾敏,让他们俩并肩坐在床边,自己却扑通往二人面前一跪,夫妻俩不觉大惊!刚要起身相扶,只听黛玉说

“父亲、母亲,请听玉儿一言,若肯原谅玉儿,玉儿自然起来,若是不原谅玉儿,便听从父亲母亲发落”,说完,一个头磕了下去。

林氏夫妇忙坐好,黛玉便一边哭,一边慢慢地把穿越的事情讲了出来,说完之后便直直地跪在那里,不再说话。林如海夫妇被唬得的呆呆的,半日方有反应。贾敏流着眼泪上前扶起黛玉:“好孩子,若不是你来了,三年前,我便再也没有女儿了,能否活至今天上未可知”她爱怜地抚着黛玉的脸:“无论如何,你是我怀胎十月生的,不管你有什么异数,哪怕就是个魔根祸胎,都是我的女儿!”林如海也是一脸释然,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黛玉三四岁便几乎看完了苏州林府锦兰阁里所有的书。想了想,便开口问黛玉:“玉儿,你可知若你不来,那么敏儿和玉儿的命运是......”黛玉轻轻答道:“若我不来,黛玉也是暂时不会死的,但是父亲母亲却是壮年离世......”

“暂时?”林如海抓住了这个关键词

“是的,黛玉叹了口气“最终被贾府图财害命而死!却不知我既到来,将来有何变化。”

两人大惊失色,没想到自己的女儿身上存在着这样大的异数,竟改变了这一家三口的命运!贾敏更是痛哭失声搂住黛玉:“我的儿!为娘的真个命苦!”黛玉回抱着贾敏,眼泪亦不停的流。

林如海不禁眼圈红了,同时搂住妻女:“好了,一切皆不重要了。莫要想太多,你本来就是敏儿的骨肉,也是上天送来的女儿!爹娘怎能不疼你!今后风浪再大,只我三人在一起定能安然度过!”三口人紧紧抱在一起。

平静了一阵子,如海又叮嘱黛玉外人面前切不可露半句,黛玉应了。又说道:“你母亲有你护着,为父便放心了许多,一句话换来贾敏嗔怪:“做娘的岂能让女儿保护,你竟是在推卸责任!”

三人笑闹了一阵便罢了。一群丫头婆子听着房间里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也不敢问,都是一脑门雾水。自打黛玉心底的秘密吐露之后,压力小了很多,日渐活泼,也爱吃饭了,倍加孝敬父母,把个林氏夫妇高兴得了不得,且是后话了。

[正文第十三章宝钗登场] 林府这边温馨亲情,笑语盈盈。那边王夫人丢了大脸。

回贾府的一路上,王夫人都在咒骂着贾敏和黛玉,两边脸颊肿得通红。到了贾府西角门,刚落轿出来,只见几个小厮迎面过来,手里拎着的,正是他们送到林府的礼物。

“哗啦”,礼物被丢到自己脚下,王夫人忙退后一步

“你们是什么人!敢在这里撒野!”王夫人快要昏过去了。

“我们是林府的人,这东西我们主子不会要的!当年为了富贵把女儿卖了,现在又去攀亲,好没脸的人!”带头的那个高喊着。

四周聚了一堆的百姓,窃窃私语。当年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那林如海持剑劫花轿一幕虽礼法不允,却在百姓中一度被传为是英雄救美的典范,迷煞了当年一片妙龄女子的芳心,经今天这件事情一提醒,有关贾府买女求荣的故事再度流传开来。

王夫人一时急怒攻心,两眼一翻昏过去了。邢夫人忙叫人拿软塌抬了回去,自己却径直到了贾母房里,一五一十地将发生的事情叙事了一遍,也夸大了王夫人的胡言乱语!把个贾母气的仰倒

“蠢东西!娘娘的名头也是能天天挂在嘴边上的,去接人定要好言相劝,那政儿媳妇不过是个三品淑人,如何能与那一品夫人相比,蠢材,正蠢材!”手中龙头拐杖不断的重重敲着地。

“老太太莫急,想那姑太太计较那当年的事情,故意找茬也说不定”一个中年妇人上来劝慰。邢夫人不觉抬头仔细打量,约摸四十多岁,身着烟色绣荷斜襟儿缎长袄,梳着飞云髻,眉眼与那王夫人还真有几分相似。再看她后面。站立着一个小姑娘,一身半旧的藕荷色夹袄只那盘扣上绣有些许金丝,胸前挂了一把大大的金锁,面若银盆,牡丹之容,年纪与那宝玉上下而已,只不过小小年纪便丰满的紧,颇有杨妃之色。

贾母顺了顺气:“薛家太太今日刚到,恕招待不周,还是快去看看你姐姐去吧”很明显在赶人了,虽说贾敏和自己现在形同陌路,却也是自己女儿,尤其是现在正富贵的紧,岂能人那起子没脸的人混说,别以为自己不知道那薛家太太带了女儿是来干什么的,已经提醒过那二媳妇,没想到终究还是弄过来了!唉,家门不幸啊!

邢夫人这才明白来人便是那王夫人的亲妹子,金陵皇商薛家的太太,心想这下你二房丢脸可是丢大了。

赶走了薛姨妈,邢夫人赶紧端了茶来给贾母漱口,又亲自捧盂接了。贾母方满意的点点头:“我且问你,刚刚你说的那黛玉年纪小小便办事极利索的?”

邢夫人赶紧回答:“回老太太,千真万确,伶牙俐齿的,比姑太太当年更胜一筹,派头体面的紧,才十岁出头便把那下人料理得妥妥当当的,浑身的威仪!真真是像老祖宗一样能干呢!”

“嗯,”贾母越来越觉得自己的决定是对的了“日后定是要给宝玉的,那敏丫头虽说尚不肯认我,也必定是留情的,要不然,你们今日必要麻烦的!”贾母哪里知道,贾敏不是不计较,而是被黛玉的样子吓到了。

听说贾母要那宝玉娶黛玉,邢夫人虽觉得不可能,却也希望宝玉成亲后凤姐能够回大房帮衬,因此只说:“老太太英明,若是林丫头嫁进来了,里里外外的不都是跟老祖宗您一条心了?可如今姑老爷这关该如何是好?”

贾母一眯眼:“自然有办法,我会让他亲自登门来的”邢夫人自是不解,坐了半日便告辞了。

且说薛姨妈带着宝钗心急火燎地跟着丫头去王夫人那里,一进门,正见那金钏儿在给王夫人冷敷,飞絮是有功夫在身的人,这两巴掌岂是那样容易受得。

“姐姐!”薛姨妈赶紧拉了宝钗坐在床边“怎么下手如此的重!”一边说一边拿过金钏儿手中的冷巾忙碌起来。

王夫人疼得直吸冷气,本来就很窝火,这副样子又被自己妹妹瞧见了,恨得眼睛都红了

“那个贱人、狐媚子!当年四皇子看的起她,一副清高的样子,我为这府里考虑又有何不对,如今她的女儿竟然如此对我!”说话扯动了嘴角,不觉又吸了几口凉气。

“姐姐先少说几句吧,养好了身子再做计较。”薛姨妈转头对金钏儿说道:“老太太安排我们住在那梨香院了,你快去找香菱,就说我吩咐她把九露化淤散送来给太太服用!”

见金钏儿答了一声便去了。薛姨妈方道:“接到姐姐的信,我带着钗儿赶紧过来了,好好的金玉良缘,怎么就出了岔子了?”

王夫人摇摇头“老太太执意要宝玉娶那狐媚子的女儿,那林家现在也是富贵的紧,都说娶媳娶低,若果真娶进了门,我真是一点子的地位都没有了!”

薛姨妈心一惊,宝钗却面不改色上前施礼:“宝钗见过姨妈!”

王夫人点点头:“钗儿真是越发出众了,现在,也不知哪家能这么有福气求得了。”本书由首发,!

[正文第十四章异想天开] 宝钗面无波动:“钗儿一直知道是定要孝顺姨妈的,虽老太太有了别的心思,做儿女的自然不敢违逆。如今却也不是没有路走了的!”

王夫人一把揽过宝钗:“我的儿,你有甚好方法?快说与姨妈听”

宝钗面也一红“姨妈恕宝钗失礼了。宝钗是想,自古便有那娥皇女英共侍一夫,富贵人家定也三妻四妾,难不成日后宝玉只得一人?再者说,不论林妹妹是什么样的身份,进府后也必定是要孝顺婆婆的,万一她体弱患疾而亡呢?”说到这里,便停下不再说了。

王夫人依然听明白了,只赞叹:“不愧是钗儿,姨妈尚且自叹不如,改日进宫,定在娘娘面前进言,若宝玉得了封荫,钗儿便是夫贵妻荣了!”

“姨妈!”宝钗用帕子蒙了脸,娇嗔着跑出门外了。

王夫人忽而一笑,肿胀的脸配上这笑容是在狰狞的很。薛姨妈忙问:“姐姐这是怎么了?”

王夫人道:“这个甥女确是跟我有缘的,才只是试探她而已,没想到,小小年纪处变不惊,又有心计,也只有她方能挑起这诺大的荣国府!”又甚是得意地地说:“娘娘已经知道了,待将来下个手谕聘了那林家丫头做二房也就是了。任谁也越不过我的钗儿去!”声音太大扯动了脸,忙用凉帕捂了。这时金钏儿取了那化淤散来,薛姨妈正被王夫人一席话说的心花怒放,忙亲自接过来用温水化了服侍王夫人服下。

且说那贾母一人苦思了许久,自知若是自己当年被家里卖掉也断不会再来往,况且更有那六十车珠宝的落井下石。不过眼看着林府高门大院的贾家却不得进也是着实心焦,不说其他的,单那御赐的府邸便值了几百万两,怎么可能不想拿来弥补现在空虚的贾家呢。若说这林家没有儿子,只是……如能有一个跟贾府亲近的外孙不是更好,长兄如父!想到这里,灵光一现,命人速速带了那焦大过来。

这焦大正喝的烂醉,坐在马棚边大骂贾府众人,忽听得老太太要见,虽一路骂骂咧咧,却也跟着来了。见了贾母,也不请安:“老太太找我又有何事啊?”贾母也不发怒

“自是有事……想来您这一家子也在这贾府里安逸惯了,若是有个差事不知还是否愿意帮我这老骨头做做?”

焦大脸色一变,忽地清醒。若说老太太能想起来他,便只有那一件事情了,不早就烟消云散了,又提起算是如何?贾母不耐道:“自然有变,不然找你做什么!附耳过来!”

焦大上前,贾母如此这般地说了。焦大一脸犹豫:“恐怕需要时间……”贾母也不着急,只扔下一句话便不再理他,“当年出了岔子,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我且不急,单看你办事是否利索了!”焦大听了便退下了,几天后据说是自打跟了老国公便再没有离开过贾家,如今已年老,要回乡祭祖便离开了贾家,等他再次出现已是三年有余。而贾母心里想的是,亏得当年留下了一个,不然这事还真没法子办了,不过无论如何,这件事了了,这最后一个也没有必要留下了!

再说水溶,自新年见过一次黛玉便再没有机会出宫。花朝节那日正巧那澜晔国使者觐见,一时无法走开,虽说使人送去礼品不计其数,却始终郁闷难耐,而父皇又一再告诫,对妹妹的心思且勿过于显眼,否则则是把妹妹推到那风口浪尖之上,一如赐辇。水钧元有意顺着水溶的意思赐了凤辇,却也在后来明里暗里警示过水溶,不可太过心急。

那水溶之母慧贵妃生在闰五月,四年才得一次生日,皇上感念其抚育太子有功,半月前特下旨命宫里嫔妃、宫外命妇携女前来拜贺,并在坤宁宫内赐宴。实则是皇上找借口见这贾敏一面,把个林如海酸的上朝都没好脸色,回府便伴在贾敏身边,顺便诅咒那只狐狸。而宫中的元春则是恨透了慧贵妃,皇上曾言禁止朝堂上书立后之事,那坤宁宫多年空置,却也有人打理,皇上常常一个人留宿在那里,绝对禁止嫔妃进入,如今居然在那坤宁宫赐宴,还是因为慧贵妃的生日,看她那一副妖妖娆娆的样子就恨不得掐死她,难道……难道皇上有意立后了?想到这里不觉心惊!那慧贵妃乃是太子的母亲,母以子贵!这可如何是好!只怨自己肚子不争气!好在自己早已布了局,有太子如何,早晚要归到她的名下!

转眼到了慧贵妃的生辰,一早水溶便来请安:“祝母妃万寿无疆!”跪下规规矩矩地磕了三个头,慧贵妃赶紧扶起来,看见水溶额头上晶晶的汗水,取帕子擦了:“溶儿为何如此焦急,时间充裕的紧……”本书由首发,!

[正文第十五章慧妃寿辰] 水溶脸色一红:“儿子莽撞了,还请母妃恕罪!”慧贵妃嫣然一笑:“怎能怪罪于你?,只不过今儿有事情定要你知道。”水溶不解,贵妃继续说:“今日里,有头有脸的夫人们都会携自家女前来拜贺,你既为长子,自然将来是要娶妃的,如今早见见也好……”话音还未落,只见水溶一撩锦袍单膝跪倒:“母妃容禀!既如此,还望母妃成全儿子!”这慧贵妃唬了一跳,便知这小子定是有那意中人了,刚要答话,便见那戴权急急忙忙进来:“贵妃娘娘接旨!”慧贵妃忙跪了,戴权方唱到:“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沈氏宁兰,温柔娴淑,秀外慧中,入宫多年,生育太子水溶,劳苦功高,今日为贺其寿辰,特赐珠钗十二枚,以表朕心,钦此!”

“臣妾沈宁兰谢陛下恩典!万岁万岁万万岁!”慧贵妃赶紧唤贴身侍女茜儿接过,只是三唤两唤却不见人,那水溶一见赶紧接过:“有劳公公了!”慧妃忙命外面候着的卉儿包了五十两的银锭子打赏了戴权,戴权也不推辞,只道:“各位娘娘已经在坤宁宫正殿候着了,陛下说娘娘乃今日之主,不必心急,特命奴才伺候娘娘梳妆,一路护送娘娘!”这慧妃真是陷入了云里雾里,皇上下旨赏赐嫔妃,这几年可不多见了,最多使人送了来,另外那戴权可是皇上面前一等一的红人,服侍自己梳妆,这可是天大的荣耀!皇上隆恩不可推却,只说:“有劳公公了!”,那戴权便亲自扶了坐在铜镜前,从托盘中取出珠钗打扮起来。怎奈慧贵妃终究是那低调之人,待那戴权欲将那五凤追月簪戴在她发髻正中时,她婉言拒绝了,虽是皇上所赐,这五凤追月簪乃是皇后所配,自己怎可使用,虽然戴权百般劝说,怎奈慧妃主意已定,只是取了那十二支珠钗中稍微素些的飞云盘口牡丹钗带在发髻右侧,又另择了些简单珠花,换上桃红曳地飞鸟描花锦缎宫裙,方随戴权前往坤宁宫正殿。

正殿一片莺莺燕燕,姹紫嫣红,后宫所有的嫔妃皆已落座,叽叽喳喳的说着东宫谁添了新衣,西宫谁得了皇宠。见那元妃只一人品茶,程贵人上前施礼:“姐姐万福!”元妃点头还礼:“妹妹安好!”,那程贵人轻启朱唇:“今儿好大的气派,原以为这辈子再无缘一睹这坤宁宫的别致,今儿倒也算见了,可见慧贵妃姐姐好福气!”元妃脸色一白,瞬间回复平静:“无论如何姐姐是太子的生母,如此的排场也是应该的!”,程贵人一笑:“正是了,若说起来,我们姐妹均是心服口服的,慧贵妃姐姐坐到这个位置也是名至实归!”说完也不管元春的尴尬:“姐姐慢坐,妹妹那边去了!”扭头就走了。元春手指甲快要掐进掌中,刚刚那程贵人明明讽刺自己无所出却偏偏占了贵妃的位置,嘲笑自己不如那慧贵妃又怎能听不出来。生了太子又怎样!看谁能笑到最后!

忽听门口小太监唱到,“慧贵妃娘娘驾到——”殿中呼啦啦跪倒一片“娘娘万福!”,只那元春,因与慧贵妃平级,便只福了一福。

“众妹妹快快请起,今儿劳碌了众妹妹实在是愧不敢当”一边伸手虚扶。

“看姐姐话说的!皇上旨意在,哪里敢称劳碌!”元春有点阴阳怪气。

众人皆大惊,那元妃娘娘意思是说,如果没有这旨意,是断不来贺寿的了。一时气氛诡异。

只听得又一声唱“皇上驾到——”,一群人二度又跪了一次,山呼万岁。水钧元走进来,后面跟着水溶和戴权。那戴权将慧妃送至坤宁宫正门便与那水溶去接皇上了。水钧元径直扶起那沈宁兰:“众位爱妃免礼!”拉着她的手向御座走去,自己坐在正中。惠贵妃刚要告罪坐到下首,却被皇上一把拉住:“爱妃今日寿辰,坐在朕身边吧!”一语惊四座,元春更是震惊。须臾,皇上用力一拉慧妃的手臂,慧妃便牢牢地被他拥在身侧,水溶则立在慧妃身旁。

众位诰命纷纷来贺又重新将微冷的气氛炒热。当门口报礼部尚书林如海夫人贾敏携女道贺时,水溶忽地抓住了慧妃的衣袖,慧妃立即明白,这林如海之女弄不好就是这儿子的心上人了。忙宣来见,又记起那宫中老嬷嬷曾说过,这当今对贾敏是有情的,怎奈贾敏一颗芳心系在了林如海的身上,不免疑惑是怎样一个妙人,侧目一看,那皇上脸上的急切却也按耐不住了……本书由首发,!

[正文第十六章宫宴风波] 霎时间,似一道炫目的华光照亮了正殿,贾敏一身晚烟霞紫绫子如意云纹衫,梳着飞云髻,样式简洁,朴素淡雅,恍若仙人,虽传说已三十五岁,如今看来恍若二八。身旁的小黛玉,粉面桃花,眉眼清秀,举止有度,身长袅娜,长大后必胜其母三分。众人皆叹,世间竟有这样一对母女!在坐的众妃嫔均松了一口气,这样的妙人若是进了宫,必把她们比成那烧糊了的卷子了。

元春却是头一回见到这个亲姑妈,虽叹服于浑身的风流,却也嫉妒莫名。母亲使人传话说去贾府拜谒,却被掌嘴,真真可气!难不成贵妃娘娘的母亲还比不过一个狐媚子。贾母与三春自在那众诰命之中,本来王夫人也是要来的,只是那脸实在是不成样子,便称病了。马上就满二十个年头了,见到自己的女儿却是在这样的场合,那一身光华晃得自己老目灼灼,忽然当年她被硬塞上花轿时眼里的愤恨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不觉一冷。

水钧元定了定心思,对才要跪倒的贾敏说:“夫人不必多礼,令夫君为太子太傅,不必行此大礼了!水溶!还不拜见师母!”,听见父皇吩咐,水溶忙上前单膝跪地“师母在上,受学生一拜!”

贾敏赶忙侧身受了半礼:“太子多礼了,黛玉替娘亲与太子还礼!”黛玉方从贾敏身畔飘然上前一福:“母亲既为太子师母,自不好还礼,玉儿替母亲还礼了,太子万福!”水溶听得黛玉糯糯软语,望着朝思暮想的面容,激动不已:“师妹请了!”。众诰命皆称赞于黛玉的做派,一时间诸多家里有小公子的更是上了心。上面坐着的慧贵妃登时明白了,这小女孩儿必是那太子心思所在无疑了,再仔细打量贾敏,一惊!忽而眼圈红了。原以为自己一直荣宠不衰是因为皇上爱自己的安宁平和,现如今才明白,自己容貌与那贾敏竟有三分神似,既如此也比不上贾敏的自在风流。水钧元也发现了慧贵妃所想,拥着她的手稍稍紧了些,在她耳畔说道:“莫要乱想,朕自会言明”,贵妃心里一暖,忙用帕子快速点了一下眼角,羞涩道“皇上言重了”。

底下的人是听不见的,只当是皇上在和贵妃说着体己话,不免醋意翻飞。

贾敏则退到一旁,与她相熟的几个诰命聚过来闲聊,黛玉给她们一一见了礼,水溶眼光一直追随着黛玉,心里波涛起伏,几日不见,妹妹越发超逸了!行为举止竟有些大人样子。眼见皇上正与下首的王贵嫔闲谈,她便小声对水溶说:“莫非这林丫头……”水溶赶紧小声接了过去:“还望母妃成全!”,慧妃温润一笑,这小子眼光确实超群,自己第一次见都甚为喜爱,只是不知道那皇上的意思,自古来太子妃除了容貌德行超群,必须有显赫的家势方能立足,林如海才为尚书,还不知日后如何,又一想到那贾家必纠缠不休,不免有些犹豫。见水溶着急,便出言安抚:“这事莫急,待母妃择机与你父皇商议便是了!”水溶放下心来,眼波又开始随着黛玉流动。

贾敏正在与兵部尚书的夫人闲谈,只听得身旁一声“敏儿!”,回头一看竟是那贾母,一个小女孩扶着她,后面还跟着两个,颤颤巍巍,便向贾敏走过来:“敏儿!娘想你想的好苦!”说罢就要来抱贾敏。贾敏轻身一侧躲过:“这位老妇人恐怕是认错人了,贾敏先父过世后,母亲便做主把贾敏卖了,如此便二十年,贾敏可是不敢再有母亲了!”贾母呜呜咽咽的哭,扶着她的小丫头忽然道:“探春见过姑妈,姑妈莫怪得祖母,那时也是情势所迫,无奈之举,哪里有亲娘卖女之理,姑妈严重了。如今再见,岂不是那冥冥中的缘分,这么多年了,姑妈也当多走动些,亲香亲香才是!”贾母感激的看了探春一眼,心想带这个丫头来是是对了。

话音刚落,那兵部尚书夫人便笑开了,惹得好几个诰命过来看热闹:“我说你们贾家还真好没意思,当初卖女儿的是你们,现在来讲骨肉亲情的也是你们,这位姐儿有趣的紧,不只是哪位爷膝下的,看你如今恐怕至多八九岁,那当年时你是如何得知呢?”

探春规矩的见了礼:“小女贾探春,乃荣国公贾政之女,三品王淑人乃是小女嫡母”

那夫人也不答她的话,转而对贾母说:“贾老太太今儿真是过了,若是个爷,虽说圣上有令携女参加,可是也得是那有脸面的,眼见这殿上均是那嫡出女儿,这庶女还是不要太招摇了!山鸡如何能变成凤凰不是!”一席话说的贾母脸一阵红一阵白,不禁又怨恨起赵姨娘来,探春也紧紧咬着嘴唇。贾母忙看向贾敏:“敏儿,当真如此绝情吗?”贾敏也不看她:“这害命的亲情,不要也罢!”。

元春竖着耳朵听了半天了,虽深恨王夫人在林府受辱,今天也不能表现出来。上前道:“姑妈安好”,贾敏见是那元春,淡然一笑:“娘娘如此金贵,小妇人岂敢高攀!”元春也不生气,低头笑看着黛玉:“妹妹多大了?可读过书?在京城住得惯吧?若哪个不长眼的惹到了你只管告诉姐姐,切莫受委屈了!”……

[正文第十七章指婚闹剧] 黛玉微微一笑:“多谢娘娘!玉儿随父母入京自是皇恩,又有谁能欺负玉儿呢?便是皇上令我全家去那边塞之地为朝廷效力,也是应该的,何谈习惯与否,娘娘多虑了!”一席话说的滴水不漏,众人心中暗挑大拇指。

元春只当她是小孩子,起身笑呵呵对贾敏说:“姑妈家的妹妹真是伶俐的很!本宫爱也爱不够!不如本宫下个手谕,便将这林妹妹指给我那衔玉而生的兄弟贾家宝玉如何,还望姑妈给元春几分薄面!”

身边虽然乱哄哄的,其实都在侧着耳朵听这边的事情,一听这事,全都静了下来。皇上也不禁往这边瞧。那水溶更是快要双目喷火。大家都不明白,这太子太傅远了说就是将来的帝师,帝师之女何等高贵,【www.qiyebooks.com】怎能配一个无官无职,靠着祖宗庇荫过日子的纨绔子弟呢?元春见贾敏不语,以为便是默认了:“姑妈既不反对,本宫明日就下手谕,贾府并着林府也很该荣耀一番了!”贾母听得此言忙道:“娘娘这话说到老身心坎里去了,如今娘娘肯做主,只是两府求也求不来的,如此甚好!”

贾敏肺都快气炸了,面上也不表露,毕竟这是慧妃的寿宴,闹破了对谁都不好。淡淡的说了一句:“我只不懂,林家的女儿为何要贾府做主了呢?为了几分薄面便送了女儿,此番好意恐怕受不起!”贾母却说:“娘娘下谕可是天大的福气啊!两个玉儿都是有福气的!”伸手要去拉黛玉,黛玉眼睛一转,开始嘤嘤的哭泣。水钧元内力深厚,虽离得远自是听明白了,连忙走下座位却假装糊涂:“玉儿这是怎么了?快说出来,朕与你做主!”一边看向贾敏,贾敏气的脸一侧,谁都不理。黛玉搂着水钧元的脖子:“皇伯伯,他们要把玉儿送人!还要拉走玉儿,不让玉儿跟娘在一起!”

“哦?和人如此大胆?”水钧元脸一板,那兵部尚书夫人忙上前道:

“启禀皇上,元妃娘娘正在说媒呢,说要下道手谕,将着小玉儿指给她的弟弟!”

“呜呜呜,皇伯伯,玉儿好怕!说什么有个衔玉的人,好恶心,会被噎死的!”黛玉哭着说。边上已经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这贾府的宝玉因这块玉不知被府里人传成了神仙下凡,黛玉一张嘴便成了件无比恶心的事儿了,实在可笑!

水钧元忍住笑意“元妃,可是如此?”,元春连忙答道:“臣妾爱这孩子爱的紧,我那弟弟也是好的,一看便是天上一对地下一双……”

“不要胡闹!”皇上忽然怒喝!大殿里所有人都跪了下去“这玉儿尚且几岁?将来的婚姻,亦是要朕做主的!不要说你的弟弟,便是天王老子,也要看玉儿自己是否愿意。”

贾敏忽然谢恩:“谢皇上恩典,贾敏替小女谢皇上陛下隆恩!”

水钧元一愣:“所谢为何?”

贾敏一笑,芳华刹那:“刚刚陛下说要看小女自己是否愿意,那么就是说皇上做主特许小女日后婚姻自主,谢皇上恩典!”说完便恭恭敬敬地磕了头。水钧元哭笑不得,自己随意一句话,那贾敏便找到了其中的漏洞,真不愧一个“敏”字!于是开口道:“也罢,朕正有此意,戴权下旨!”转头看了看水溶,心里想“你小子自己好自为之吧!”,水溶却是一脸的平静,看起来自信满满。

元春没想到自己的心思居然演变成了这样的结局,刚要开口献媚哀求,忽见慧贵妃走过来:“皇上莫要生气,赶快开宴吧!难不成要这些诰命夫人们空着肚子?”

水钧元一想:“贵妃言之有理,今儿是爱妃寿辰,岂能因这事扫了兴致!”便令人传宴,又令:“水溶,还站在那里干什么,恩师的女儿受了委屈,还不赶紧陪着到后面去玩耍一番!”有心者这话一听便知,皇上是在说要把黛玉配给那贾家是“委屈”了,水溶知道父皇再给自己创造机会,赶紧快步上前:“父皇恕罪,儿子遵命”,拉过黛玉,一群宫女嬷嬷簇拥着离开正殿,而元春这在心里把慧贵妃又恨了个紧。

水溶拉了黛玉至内殿,命人即刻搬软榻来,支起那双面苏绣的檀香屏风。又吩咐把昨儿才进上的大樱桃洗净,挑那软软的略摆一盘,并着那黛玉喜爱的江南水晶团粉糕一起端上来。亲端了一盏碧螺春捧到黛玉面前:“妹妹受惊了,喝口热茶压压惊罢。”黛玉眼见水溶忙得团团转,心里一股暖意。

“哥哥怜惜了,玉儿感怀在心,只恨那起子无情的人,当年卖了我娘不算,今儿又打起我的注意了!”说罢便咬着帕子角嘤嘤哭泣。

水溶怒意满胸:“那个元妃,恃宠而骄,连母妃亦被她欺压。今儿竟然妄图给妹妹指婚,真是气煞我也!妹妹且等着,我必要那元妃好看!”……本书由首发,!

[正文第十八章溶慰黛心] 黛玉听了忙用绢子掩住水溶的嘴:“这宫里人多口杂,哥哥切莫惹祸上身,那人一看便是个精通算计的,你我又能耐她如何,幸而大伯伯救了玉儿,否则,玉儿该如何自处!”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

水溶却趁着黛玉用帕子掩他嘴的时机,一把将黛玉的手握住,放在心口。

“你作死了!快放开,不然我可恼了!”黛玉欲收回手,别过脸去。

“好妹妹,今儿听那该死的元妃欲指婚与你,哥哥万箭穿心,虽然知道父皇定是不允的,却也免不了担忧,如今只要妹妹一句话,妹妹心里可有哥哥?”水溶急切地问。

“刚才一起子人逼我逼的紧,如今你也来逼我,若不容我过活,自当舍了我只去便是!又何苦来乱我的心!”黛玉哭道

“好妹妹,哥哥急了,给妹妹赔礼了!”水溶虽然做了个揖却不肯放开手“权因妹妹越发出众了,这次宫宴一过,美名必定传至各府门,不知有多少人会为了妹妹登门,哥哥只想对妹妹说。如今妹妹有了父皇的圣旨,自是不怕,若心中有哥哥,水溶求之不得!若……若妹妹心中并无哥哥,那水溶今后便是妹妹的亲哥哥,将来也是要将妹妹背上花轿的!”说完,眼圈便红了。

黛玉心中极为震惊!震惊于水溶小小年纪便有如此的见识和胸襟,而这些却完全来自对那黛玉的爱慕,爱而得之为大幸,爱而不得即成全,这水溶完全继承了那水钧元在感情方面的宽广胸怀,怎能让人不动容!不免心中砰砰直跳。嗔怪道:

“哥哥这话,岂不是在说玉儿是那三心二意的人!若如此,哥哥只去找那一心一意的人是了!”说罢扭头就要走。

水溶听得黛玉的话大喜,猛的拉回了黛玉:“玉儿心中果然有哥哥,哥哥此生定不负妹妹之心!”黛玉虽惊愕的水溶的举动,却也被这温暖的言语所打动。

这时,屏风外一个小丫头报说那大樱桃已备好,主子要不要现在享用。黛玉赶快推开水溶,自坐在一旁脸红。水溶看着空空手却有几许失落,亦有几许甜蜜。冷声吩咐:“端上来吧!”小丫头应了,自带人进来布置。

待丫头走了,水溶献宝似的端着樱桃送到黛玉面前:“妹妹快尝尝,听说是西域进的,甜得很,却也不腻,清凉的紧!”黛玉见那樱桃确实惹人喜爱,便随意吃了几颗。见那水溶不动,便问:“哥哥不喜欢吃?”水溶一笑:“看着妹妹吃便觉得甜了!”

这话把黛玉“扑哧”逗笑了“你这呆子!哪里有看别人吃自己甜的!”

清新优雅的笑容早就使水溶看的呆了,那黛玉却取了一颗大的,用帕子擦了干净,送到他嘴边:“哥哥请”。水溶受宠若惊,赶紧张开嘴吃了,只这一举动便喜得他不知怎样才好,却没有品出那樱桃的味道,只把黛玉看的咯咯直笑。

外面又有人报,说那慧贵妃见得林夫人,一见如故,再三挽留,今夜便留宿在这宫里。皇上赐慧贵妃并着林夫人与林姑娘住坤宁宫一晚。林姑娘自不用急,晚膳是自有奴才来接。

水溶大喜,便令人将自己的诗书笔墨均搬过来,与妹妹谈诗论词。

原来那慧贵妃看出贾母虽在贾敏面前碰了大钉子,却不时指派带来的几个小丫头去贾敏那席敬酒,这酒还真使贾敏为难,喝与不喝均不是。更有那家里小公子与黛玉年龄相仿的不断的罗唣,打探黛玉的种种。于是便禀了皇上,说自己觉得与那贾敏有姐妹之缘,自想亲近一番。正中皇上下怀,立刻命人另置一席,与那贵妃与林夫人坐了。宫宴未时便结束了,说是宴会,也吃不得什么东西,无非是诰命之间相互拉拉家常,为自家老爷多牵一个同盟罢了。只那宁安王妃却不多言语,一直在观察贾府的人。宁安王便是那当年的四皇子,被当今揍的很惨的那位。她只看着,也不多说,宴会一结束便离开了。贾母等人也匆匆离开,贾敏不愿与她们通行便和几个夫人留到了最后。

一个小太监忽地上来与那戴权耳语了几句,戴权斟酌了片刻便会了皇上。原来贾府一行人并没有离开,而是等在那林府的轿旁,等待贾敏。

慧贵妃也是个有灵性的,立刻启禀皇上央求留那贾敏一夜,与她同住。如此善解人意令水钧元龙心大悦,当即赐住坤宁宫!旨意一下,整个皇宫乱哄哄的,各路妃子眼红的滴血,下人们均说那慧贵妃母以子贵,宠冠六宫,却无人敢说立后之事,这可是皇上的大忌!本书由首发,!

[正文第十九章歹人下毒] 宫宴上喝了几杯,又被那贾母元春胡闹,贾敏晚膳也没多大胃口,却也要顾及慧贵妃,宫女们摆饭过后,边有小太监引了那太子与黛玉过来。“见过母妃(娘娘)!”两人一齐行礼。慧妃笑着免了,转头问贾敏:“若是长大后也这般一起见礼,不知又该是怎样一番情形了!快坐吧,下晌也没吃什么。”贾敏微微含笑。说的黛玉腮边红霞飞起只贴着贾敏坐下,摆弄着自己的衣角。

“跟妹妹玩些什么了?看着衣裳弄了点子墨迹。”慧贵妃慈爱地问

“禀母妃,妹妹作诗来得!”水溶一脸骄傲。

“哦?小小年纪便能作诗?实不多见!那么你如何这一身的墨点子?”

“儿子……儿子磨墨来着……”水溶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黛玉更是躲在了贾敏的身后。

两个母亲相视而笑,这亲恐怕是做不成都不依了。

这时忽报皇上命人送来了一瓶汾酒,酒不见得贵重,只那瓶子精巧可爱,酒瓶子上烧了一副彩釉画,一家酒馆,招牌书写“杏花村”,两旁农家作物并着家禽飞鸟,手艺高超,活灵活现。

慧贵妃一见便喜爱的紧:“这酒不喝也罢了,这瓶子却精致的紧!”贾敏亦觉不俗。

慧贵妃便向水溶道:“既下晌作诗了,那便以这幅画为题,你二人速速做来!”

水溶思索一下子,看着画面诵道:“杏帘招客饮,在望有山庄。菱荇鹅儿水,桑榆燕子梁……”做完四句便微笑着看着黛玉,黛玉翩然起身“一畦春韭绿,十里稻花香。盛世无饥馁,何须耕织忙?”言罢便脸红着复又坐下。(文采有限,只好把这一首让这二人合作了,见谅!)

“好!好一个盛世无饥馁,何须耕织忙!”水钧元一面赞叹,一面大步走了进来,众人忙起接驾,却见他大手一挥:“不必行此俗礼了,溶小子与那玉儿做的诗实在雅致的紧,朕心里真是畅快啊!并着着酒定绵甜了许多!”一边说一边坐在上座,吩咐人传膳。

进来一行宫女布菜,黛玉自是头一次在这深宫之中用膳,无论是穿来的灵魂还是这一世的小女儿心态,都好奇的紧,感兴趣的瞅着这些宫女规矩的动作。这时一个青色宫衣,梳着单角髻的小宫女上来布汤,衣着与那尚膳监的宫女不同,看起来华丽一些。她将汤在一旁分匀后将两个托盘端了放在两个个小宫女手上,便亲自走过来奉汤。黛玉只看着她的动作觉得疑惑,却也不是很明白。慧贵妃见那汤端上来了,向皇上道:“陛下,这是那八宝鲫鱼汤,今儿早膳房新进了些活鲫鱼,鲜美的很,本来是招待林夫人的,既皇上来了,少不得要有口福了!”水钧元端起碗闻闻

“嗯,果然鲜美,让人不觉食指大动!既如此,还莫要放凉了,免得腥气!”戴权忙上前用银针试了,点点头,水钧元便用勺子慢慢喝起来。

黛玉见那奉汤的宫女并没有走开,随侍在一旁,只是眼光不停的瞟着。顺着她眼光的方向,黛玉发现竟是那慧贵妃的汤,前世看惯了宫斗戏的她立刻意识到危险,忽然灵光一现,就都明白了!

此时慧贵妃舀起一勺正往嘴里送,忽然黛玉起身:“娘娘且慢!”

“玉儿不要胡闹!”贾敏向那慧妃抱歉地笑了笑

“玉儿没有胡闹,玉儿看见贵妃娘娘的碗里有一根头发,想提醒一下而已”黛玉扁扁嘴,看上去很委屈。说的贵妃马上放下汤勺,用帕子捂住嘴。

“竟有此事?戴权,去看看”,水钧元下令道。

戴权赶忙俯身,刚要用勺舀,黛玉却说:“公公,用勺子舀来舀去可是有碍观瞻,刚刚那根银针看起来很不错,为何不用用呢?”话里有话。

水钧元似乎有些听懂了,立刻下令:“用银针试试!”

戴权应了一声,从怀里取出银针,只一下,那浸入汤中的部分居然成了墨色!顿时大惊,腿一软,跪在地上。颤抖着双手捧着银针呈给皇上。

那慧贵妃花容失色:“皇上!皇上已经喝了!快传御医!”说着便晕了过去。水溶忙上前扶住。皇上大怒!啪的一声摔了汤碗:“来人,把好各个宫门,没有朕的旨意谁都不能进出!将刚才那一杆传菜的奴才关起来审问!”又叫人抬了那慧妃去歇息。

“皇伯伯!玉儿有话说!”黛玉忙出声阻止“若是带下去,那证据可就就此没了!”

水钧元不解,却也停止了命定,他并不明白这黛玉如何看出汤里有毒的。

“玉儿!”贾敏担忧地看着黛玉。

“母亲不必担忧,女儿自有道理”说罢便向皇上道

“烦请皇伯伯请太医前来验看这个姐姐,千万不要让她有任何动作!”说完一指站在一旁的宫女。戴权眼疾手快,马上扑了过去把那个宫女按跪在地上,又叫来两个小太监一左一右押了才罢,那宫女大哭不止,挣扎喊着冤枉……

[正文第二十章玉辨真凶] 水溶见了虽不解,也轻轻地问黛玉:“那奴才是母妃的贴身丫头,名叫茜儿,平时素来是好的,为何只怀疑她,万一真凶在御膳房,岂不是要被脱逃了?”

“哥哥放心,这真正的凶手既不在御膳房,也不在这里,下面跪着的,只是个帮凶而已!”黛玉小脸微红,这可是宫斗啊宫斗!自己居然遇上了!太刺激了!

“玉儿知道真凶?!”水钧元更奇怪了。

“还不能确定,但是大致的范围却猜出来了,还等御医到了再论!”黛玉恭敬的说。

话音刚落,来了四五个御医,气喘吁吁,一看就是跑来的“皇,皇上……万岁……”

“还万什么岁!”皇上怒斥,立即给朕验看这个丫头,

“是!”旁边两个小太监过来搜身,不多时便报

“禀皇上,在腰带中间,发现一个揉成了小团的纸,无字!”

“太医!”皇上面色一凛。那几个太医赶紧接了过来,这个嗅嗅,那个闻闻,还有人弄了一点点清水洒在上面,忽然几个人面色大变!

“皇上!这可是那置人于死地的幽夜之毒!”几个人不停的磕着头,还有一个赶紧上来分别替皇上、太子和贾敏诊脉,确定没有中毒方松了一口气。这时,有个小宫女来引了一个太医去瞧慧贵妃了。其余的太医忙着验看桌子上几人尚未动的汤碗。

“何为幽夜?”

其中一个太医上前一拱手“启禀皇上,那幽云之毒不曾产在我国境内,却是那茜香国的国宝,一旦中毒,当时没有反应,只一睡便再无醒来之时!因此称为幽夜。据说那茜香国女王控制此毒甚严,只是在赐死有罪的夫侍时才使用……”

“说!你这个奴才,为何加害惠妃娘娘,毒从何来?何人指使你!”水钧元额上青筋凸显,自从自己即位,后宫相安无事,多少年虽说小计谋不断,却也没有害命之事,却在今天发生,不觉让人心寒。那个宫女只是瘫倒在地,大声哭泣不发一言,似乎只求速死。

“来人,用刑!”几个太监得令上来拖着那个茜儿下去了。

贾敏一脸凝重,手紧紧拉着黛玉的小手,冰凉。太医也告退都去慧贵妃那里了。这可是坤宁宫!能入住的,即使是一夜那也是了不得的,怎能怠慢,还有点怨恨那个腿快已经去了的。

水钧元却是赞叹的看着黛玉:“丫头,到伯伯这里来。”黛玉应了一声,将贾敏的手放在她的膝上,安慰似的轻拍了拍。娉婷上前,“皇伯伯有何吩咐。”

“朕对这一切好奇的紧,你且来说说,是如何发现的?慈爱的顺了顺黛玉右侧垂下的乌黑的小辫子。

“皇伯伯容禀,玉儿第一次来这宫里,好奇的很。那尚膳监的宫女姐姐们上菜的动作很优雅,便不由得多留了神。玉儿起初看那个茜儿服饰不类尚膳监的人,却看动作定也是入宫前被教训过的,太子哥哥说是娘娘身边的人,倒也不奇怪了,必是懂规矩的。只不过奉汤的时候,把那规矩破了,玉儿心有疑惑。”

“哦?”水钧元来了兴致,“如何破的。”

黛玉笑了一下便答到“刚刚尚膳监的宫女们摆桌之时,若是有分成五份的菜品必然是皇伯伯的单独一个托盘以示尊重,其他的在另一个托盘中。取菜的时候也要从那托盘最外缘起取,免得袖子落入盘中污了菜。只有这个茜儿侍候娘娘时取的汤,并不是从外缘,而是取了离她最远的那份,假设不懂规矩的话,由太子哥哥起却又变成了规矩的取法,让人不得不生疑,现在看来无非是宫女捧汤时不小心转动了托盘。此其一。”

“那么其二呢?”皇上听得津津有味。一挥手,戴权忙命人端茶过来,送到皇上手中。皇上却不喝,递给了黛玉,黛玉一福身双手接了,浅浅一口润了唇,用绢子轻轻拭了唇角,旁边马上有宫女上来接了退下。

“其二,奉汤后玉儿发现在座每一位的碗里汤的深浅适中,如那墨线拉的一般一致,可见是训练有素的,却只有娘娘的碗里,汤高了些许,现在想来,必是暗记。其三,这其三便有点运气的嫌疑了,玉儿只觉得她眼光不甚老实,一直在瞟着娘娘的汤,可谓做贼心虚!便想着一旦晚膳用罢,寻个时机将那证据处理了,便再也不能查出了,认谁也不能想象出是她!”

说完跪倒:“只是玉儿当时并不能完全确定有异,便谎称娘娘汤里有根头发,惊扰了圣驾,还望皇伯伯恕罪!”

在座的人均被服侍惯了,便是贾敏因居过宫中也不甚在意,哪里会这样细致的观察,未免粗心了。水钧元一头冷汗,赶忙走下来一把将黛玉抱起,黛玉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绵绵地:“伯伯不怪玉儿了?”

摸摸黛玉有点红的小脸,他却向着贾敏道:“林夫人的女儿果真不同凡响!如此缜密的心思朕尚不及!”说完深深地叹了口气:“怪朕疏忽了,几年来后宫风平浪静,疏于了管理,便有那奸佞小人妄图使坏,若是今儿被得手了,朕岂不是无颜面对太子,整个天下必将耻笑朕的后宫竟如那虎狼窝了!”贾敏点点头,只目光盈盈地看着黛玉。

忽而水钧元又问:“小玉儿才说那奴才只是帮凶却又为何?”

(米写过侦探剧,大家自由想象吧……)

[正文第二十一章君臣交心] 黛玉看了那水溶一眼,忽而面上一红:“因为那溶哥哥的汤。”

“哦?刚才太医验看了,溶小子的汤里并无毒”水钧元诧异道

“正是因为无毒,才正是关键所在!”黛玉一笑“溶哥哥的汤里无毒,只有娘娘的碗里有,便能说明那人并不想害溶哥哥,这样一来,您那后宫之中有子的妃嫔首先排除了!”

“为何?”在座均是一愣,尤其是水溶。

“有子的妃嫔必然要为自己的儿子考虑,必先除了太子,若是那太子没了,皇上便会重新选择,定然要比除了娘娘来的直接。如今正好相反,便是嫉妒的心理,要害娘娘而保全太子。若是娘娘不幸中毒而亡,太子尚未到那立府出宫的年龄,需要划到妃位以上无后的娘娘名下养育,将来也定母凭子贵!那些无所出却身居高位的便因此有了嫌疑!况且素日听溶哥哥说娘娘待下人也是好的,从不打骂,可见并非奴才报复,一个普通的宫女,又哪来的毒药和如此大的恨意呢?定是有人指示!”停了一下笑眯眯地娇嗔:“玉儿只是猜测,定有疏漏,伯伯听听便罢了。”

“扑通!”话音刚落,水溶跪倒:“求父皇定要为母妃做主!”

“这个自然!玉儿分析的也许不甚全面,但如今朕心里却已有眉目了!”转眼看着黛玉:“皇伯伯要封赏于你,可有什么想法,尽管提出来!”黛玉笑笑不语

贾敏却上前:“谢皇上隆恩,只求皇上切勿把玉儿今夜之事传扬出去,无论如何,对玉儿不利!”

水钧元倒也没有异议,只一思索便令:“传旨!今夜歹人妄图毒害贵妃!幸被朕得知而未得逞,定要查得水落石出!赐慧贵妃居住坤宁宫一月压惊、林夫人及林姑娘受惊不小,赐锦缎百匹!”又名在场众人有将此事传扬出去者,诸九族!复又小声在黛玉耳边说:“本想封了你做个郡主,你那爹爹定不允来闹我,也不如以后直接进那皇家玉牒,免得更改!”黛玉脸红似火,一时竟无话了。

却见门口小太监启奏,那林如海宫门求见!皇上一笑,看来这娘俩无论如何也要回林府了。传他御书房等候,令又吩咐侍卫护送贾敏和黛玉先行出宫回府。

且说水钧元一进御书房便看见林如海铁青的脸

“晚上没用膳?脸都饿青了!”

把个林如海气的不清:“你那左一个右一个的女人斗且罢了,若是伤了她母女二人,我便只能拆了那后宫了!”

水钧元哭笑不得:“你到底放了多少探子在这宫里?我已然吩咐宫门紧闭,你却依然收得到消息……”

林如海一点都不紧张:“敏儿和那玉儿何时回府,我便不再关心皇上枕边人的鸡争鹅斗!”

水钧元更是噎住了,嫔妃之间鸡争鹅斗,那他成了什么了?不禁道:“谁说那玉儿口舌不饶人是像了那敏妹妹,我看是有其父必有其女!”

林如海一哼,便不再接话,水钧元无奈极了:“正好今儿你来了,上次说的那汇林楼老板似乎得了什么风声,至今探子探不出他的下落!”

如海一怔:“如此说来,此事便要从长计议了……只可怜了敏儿”,脸上增上了一层忧郁。

两人静静地站了好久,似乎同时长出了一口气,水钧元先开口道:“今儿才真正明白当初放弃敏妹妹是如此明智!若是将她放在这后宫之中,不知道要经历多少次明枪暗箭!”

林如海狠狠瞟了他一眼:“且原谅你白日做梦!”转而神色一暗:“即便如此,多年来敏儿跟我受了多少委屈,心中的苦亦非旁人所知,如今我定不能再让人伤她分毫,即使赔上我的性命!”

这么多年了,还是一副酸醋缸的样子,水钧元感慨万千:“敏儿至少还能陪在心爱的人身边……如海,我想立后了……”

“……”如海一愣,他自然知道水钧元迟迟不立后是因为钟情于贾敏,却不想他居然还有想立后这一天。

“你看我干什么!还不都是你害的!故意在我面前和那敏妹妹伉俪情深惹我的眼睛,难道我就定要做那孤家寡人?”说罢,自嘲地笑了笑“我与敏妹妹此生无缘,你也不要高兴太早,来生我定要和你争一番的!”

林如海这次没再噎他,他了解水钧元身居高位,想爱不能爱,没有知心人的孤寂。

“别这么同情地看着我!我这不是要立后了嘛……”忽地收起了嬉笑的脸:“今天的事情让我明白,这后宫必须要有一个主子弹压众嫔妃,水溶身为太子,也定要有个嫡出的身份。今日里那慧妃得知汤里有毒,没有寻求我的庇护,却头一个想到了我的安危。比起其他人那些汲汲于利益,她不沾这些,亦使我心动许多,虽谈不及情爱,慢慢来吧,我也需要一个能知冷知热的人……”

[正文第二十二章对弈破局] 如海动容:“皇上!”

水钧元复又笑起来:“别摆着那个样子!挺大个人,没得难看!对了,下毒之事,恐那元贵妃是免不了参与在里面的,今天赐宴的风波你还是回府问敏妹妹吧。原本因为那贾元春是敏妹妹的侄女,才纳入宫中,虽然屡次晋封却也只是个尚书女官,却只因她两年前告发了那贾府族长贾珍的儿媳秦可卿便是当年四皇子的女儿名为水卿的,不知什么原因五岁起便入了那贾府。你也知道因当年四皇子涉及诸多卖官鬻爵、欺男霸女之事,先帝一气之下把他扁为庶民圈禁,我去年才恢复了他自由身,封了有名无实的宁安王,权当手足情意!”

“告发了又如何?”林如海不解问道

“我并没有往心里去,也疑惑为什么才来告发,后暗探来报,说那秦可卿得知了一个秘密!”

“秘密!”林如海心头一紧,难道说……

“贾母与一个人的谈话,那人叫做焦大,似乎贾母将一个孩子养在外面,却不想失踪了的……,那秦可卿正去上房请安,无意中听到了被贾母看见,虽她并不解那孩子是谁,却被那黑心的贾家给出卖,并在向我告发她后当天夜里便用白绫将她缢死了,为来得及问话!”

“孩子?”林如海大惊失色。

“对!这也是为什么我对贾府有所怀疑,因此顺便把那贾元春升至贵妃,如果贤侄当真为贾府所害,那么这笔仇便更添了一笔!慢慢来,我定要叫那贾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说完,水钧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

“我必要血洗那贾府,为我的儿子报仇!”林如海大怒

“莫急,毕竟现在还没有水落石出,太早下手亦会打草惊蛇,万一贤侄还在他们的掌控之中便糟了!”水钧元安抚他。

“我看那玉儿冰雪聪明,却也超越了长她十岁的,虽小女儿样貌却十足是个小大人的样子,我总觉得那溶小子配不上她呢!”

“义兄!小弟有事禀告!”林如海正色道

多年了,林如海从没称呼过皇上为“义兄”,这一声叫的水钧元心里毛毛的。

“贤弟且讲来!”

那如海便把黛玉离奇的身世细细说了,并且说了几人命运已被改变。水钧元登时脸上无一丝血色:“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不敢欺瞒义兄!”

水钧元忽地紧紧抓住林如海的袍袖:“我且再问你一遍,千真万确否!”

“小弟以那性命担保!”

“好啊!真是太好了!”他忽然大喜!大声喊“来人,取那《玄武天书》来!”林如海一头雾水,门外几个远离的小太监飞快的跑走了,不多时,正门大开,戴权领十个人抬进一个金箔外皮的箱子,浑身精雕着盘古开天、女娲造人等神话图样,方方正正,看样子能容下两个人,虽不大,重量却在,可见内部结构甚为精密。

挥退了闲杂人,只留下他君臣二人。但见水钧元将随身的九龙佩取下,兑在一个凹陷处,仿佛此佩就是为这个打造的,天衣无缝。忽地一道金光,箱盖开启。翻开一看,却不是里面的存物,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表层一张青玉打造的棋盘,刻着玄女下凡的飞花暗纹,侧面两个玉笸箩,竟雕成了貔貅状,里面盛着晶莹的黑白玉棋子,似有丝丝务白凉气升腾,林如海不由得赞了一句:“真乃奇物!”

“你我兄弟来上一局如何?无论谁赢谁输,必要余下黑白共十九子方可!”水钧元一拱手:“贤弟请!”林如海也不示弱:“义兄请!”

两人你来我往,下的天昏地暗,直到第五盘时,如海一笑:“三局两胜,我可是赢第三局了!”说完手一落,只见所执白子刚一接触棋盘便一股青烟消失,两人忙分别向后退了几步,只听得箱内似有那齿轮转动之音,却又看不出玄机在何处,棋盘“啪”地从中间如刀切般一分为二,棋子如潮水般亦向两边分开,露出了一个黑色匣子,之后便半日无音,两人忙上前一数,那黑白棋子果然共剩十九子,水钧元不由得兴奋“局破了!”

林如海明白了,要开这箱子,解棋局是必由之路。只见水钧元兴奋地捧出匣子,那匣子表面莹黑如玉,却有一处反白,他恭敬地将匣子置在龙书案上面,拿过那朱砂毛笔,饱饱地蘸了,在反白的地方书写了“林黛玉”三个字,随即侧身躲开。

“嗖”的一声,匣子正面如流星般射出两股气流,打在身后的屏风上随即消失,而屏风却被穿了两个洞,声音不小。

“皇上!”门外小太监赶紧敲门,“滚!”水钧元似乎很不满意有人打扰他,门外人稀里哗啦地跑开了,听那“哎呦”一声,似乎还摔了一跤。

“皇上!”林如海吓了一跳,赶紧上前

“是了!果然是了!”水钧元双手合十“感谢苍天保佑我水氏王朝!”……

[正文第二十三章水护天女] 水钧元取下那个匣子,原本紧密无缝的匣子居然四分五裂,只一本泛黄的书册,取出打开,林如海也在旁边,却只见那书册唯一能翻开一页的是空白,不由纳罕,而水钧元,看起来却似乎看的很仔细的样子。

看着林如海莫名其妙的样子,水钧元哈哈大笑:“不想我也赢你一仗!这箱子并这书,是先祖所传,并言明只有那异世仙女下凡,方有那打开的机缘,并着天子方能阅读,到了其他人手里,便是废纸一堆罢了!”

“若如此神奇,岂不是能通古晓今,预知未来?”林如海问

“这书一打开便只有这一时的神力,我亦只能看见关于三十年内的一句箴语,再合上,便永不会出现了!”说完便取了书案上的蜡烛点了书,随手扔进铜盆里,一瞬间,书只剩下点点灰烬。

“如海!”水钧元表情亢奋的紧“你那玉儿,果真是异世仙女!书上只有几句话‘逆世而来,天意之命。国运昌隆,万世传承。水枯仙离,水盛仙灵。龙王护佑,双碧归真!’虽不得其解却也明白个八九不离十,如此看来,玉儿便是那护国仙女!”

林如海心中也莫名激动,女儿当真是那仙女下凡吗?两人又谈了些许,如海方告退回府!

沐浴后,黛玉早已被嬷嬷送去睡了,只那贾敏还在披着衣裳守烛等待夫君。林如海一进门,还不等贾敏起身相迎,衣裳也不换便急急地把刚刚在宫中的事情说给贾敏听。贾敏听后却并无甚波动:“神女也好,仙女也罢,我只要玉儿一生平安幸福便满足了,其余并不在我考虑范围内,倒是那秦可卿的死因却不得不查!”她已然没有刚听说贾府恶行时那般激动,冷静理智了不少,遂把玉儿今日差毒之事道来,并说了皇上已下令封口。

“我意是如此,虽然皇上这样说,却也不妨那玉儿是个有血有肉的凡人之身,我们做父母的,凡事考虑定要周全!”两人又赞叹了些许玉儿敏锐过人。

贾敏方轻轻言道“皇上真要立后了?”林如海一把揽过贾敏:“他爱做什么边做什么,可不许你记挂,还是多想想我为好!”

“你啊!”贾敏轻点林如海的额头“谁能想到这堂堂的吏部尚书,太子太傅居然是一个大醋缸!”

林如海不答话,只窃笑着抓那贾敏的痒,那贾敏没几下子便受不住嘤嘤告饶,夫妻二人正浓情蜜意之时,忽地门开了,只见黛玉露出小脑袋:“爹爹回来了,玉儿给爹爹道晚安来了!”两人赶忙坐好,贾敏红着脸整理衣衫。只见黛玉幽幽一笑:“爹爹晚安,玉儿告退了!”说完便轻轻关好门回房去了。“这玉儿!……”林如海咬牙切齿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了!跟孩子置什么气!快去洗洗,很晚了。”那林如海见贾敏面赛桃花、含羞带怯的模样早已痴了,忙不迭的去了……

第二日一早,黛玉便又来问安,夫妇二人不觉有一丝尴尬,贾敏正帮林如海整理朝服,见黛玉进来便偏过头去,脸红了一下。

“爹爹娘亲早安!”黛玉下拜。

“嗯嗯……”林如海假装清清嗓子:“玉儿好好陪着娘亲,爹爹上朝后便回!”

“爹爹放心就是了,玉儿省得的!”黛玉乖乖地笑着。

送走了林如海,母女俩在内室谈天

“玉儿,昨日真是无比险峻,真真吓坏为娘了,若是稍有差池便万劫不复。”说罢又一缕愁容,像是在自言自语“若是将来玉儿当真将与那溶儿结缘,这虎狼之地却又如何能平安一生……”

“母亲且放心,玉儿虽是弱质女流,却也是个有骨头的。日子还久,母亲怕是过虑了。”

贾敏听了,却也不好再说,只道:“既如此,娘便不再多言,只玉儿自己日后定要小心行事,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黛玉忙开解了贾敏半日,忽听门子报来:“贾家三位姑娘求见!”贾敏不禁冷笑:“还真是处心积虑,老的没了脸,又把那小的送来了!”

“既然是小的,母亲自是不必出面,我自去会会罢了,看进日来还有什么鬼主意!”黛玉笑道

“也好,如是那些人言语不中听,直命送客就是了!”贾敏还是有点担心,转而又一想:“也罢,如今我这玉儿却不是随便能欺负了去,娘等着你,早点应付了回来!”

黛玉道:“娘亲放心,如今既然哥哥的事情与那府上脱不得关系,见见那些人,也许还能得些蛛丝马迹!”

贾敏点点头:“却也不能为了你哥哥便把玉儿你给委屈了!自己千万要小心!”

“娘,玉儿想再要一双娘绣的鞋面子,就是那双枝腊梅的样子。飞絮她们羡慕的紧呢~”言语间有了撒娇的样子,贾敏扭不过她,只得唤来飞絮飞鸾,细细交待了,方回房去描鞋样子了本书由首发,!

[正文第二十四章黛钗相见] 且说黛玉也不急,回房梳洗打扮一番才慢悠悠来到前厅。只见三春皆穿着杏黄缎同款式的衣裙,花样子却皆不相同。因为有着前世的记忆,虽并没有报出姓名,黛玉自然能够分辨出这三人,更何况那探春在昨儿宴会上还说了那样一番的大道理。却见探春身后还站着一个女孩子,黛玉一看,差点乐了出来,就看那把明晃晃的金锁,不是宝钗便是谁,跟书里写的也是差不多,年纪稍长,粉面含春,衣裳虽素淡,只与这三春在一起却也显出她来,却不知道这金锁上是否真的有字。三人见黛玉来了,忙起身,因为是平辈,黛玉也无封号,因此与那三春见了平礼。

薛宝钗眼见着一个袅娜仙子翩翩而至,一身的风流倜傥。身着雪缎秀兰对襟长裙,头发只松松地挽了流云髻,简单一支精巧珠钗固定,出身皇商的她一眼便认出了那是千凤丝碾金钗,便是用那金、银拉成毛发粗细的丝,再将那猫眼、珍珠碾碎,只挑那相同大小的打磨成如针尖般大小的珠子,趁热混进丝里拧了,冷却后由工匠细细雕琢,若有一根丝雕断了,真个珠钗也就废掉不要了。这宝物除了做工繁琐精细以外,妙就妙在总共不比那筷子粗,却远看金银交汇通透,近看通体点点繁星!如今成品不过五只。看着,不觉嫉妒之情溢满了心胸!盯着黛玉那张恍若仙人的俏脸,咬紧牙关却脸上丝毫没有表示。

探春见贾敏并没有来,放心许多,虽昨日过一面,却着实有些畏惧。心神一宁便上前一步:“姐姐安好,我姐妹多年来才得相见,虽没有说上几句话,却也挂记在心。今儿回了老祖宗前来探望姐姐,且与姐姐诉会子骨肉亲情!”说罢上前就来拉黛玉,飞絮抽身上前挡了

“这位姑娘还是座着比较好,我们姑娘素来冷清,定不惯跟一个陌生人头回见面便如此亲热!”

探春一窒,却听那惜春说道:“真是的,来人家做客不好好坐着,弄那些假模假式的有什么意思!”说罢便拉着迎春坐在右手侧。

黛玉也不说话,只转身在那正座坐了,命人奉茶后便只打量惜春,肤色雪白,清秀眉眼、悬胆鼻,梳着双角的小丫头发型,只道她是众多姑娘中最冷清的,果然整个人透出一种冷清之气,却见那惜春向她悄悄地眨眼睛,似乎有话要说。探春一席热情洋溢的话说完了,却落的无人搭理,不免脸红尴尬。那薛宝钗见了便心中暗笑:“原来那林家丫头不过是个不知礼没心机的,看那弱弱的样子便不是个有寿的,凭得自己的能力还不是把她踩在脚下她还会感恩戴德!竟然和她争夺宝玉!”因此连忙上前道:“三妹妹果然是个热心的,只不过现在林妹妹与我们尚不熟识,等待会子玩闹开了也便是了!”复又说道:“妹妹乃是一家子的骨肉,今儿总算是团聚了,还是把那要不得的俗礼去了便是!”说完和善一笑既解了探春的围、挖苦了黛玉不认亲,又表现了自己的大度。

惜春冷哼一声并不说话。探春却感激地:“宝姐姐不愧是个大方的,果然行事说话步步是理……”

“雪雁!”忽地一声,把自顾自聒噪的两个人打断,原是黛玉唤的。

她刚刚打量着这个宝钗,眉间一丝轻蔑的味道盯着自己看,若真是把自己当成不经事的了,可惜让你碰到了我,这虚伪的人早晚有被人揭开面具的那一天!

“姑娘有何吩咐?”雪雁上前。

“刚刚不是禀报说贾家的三位姑娘来访?如今看来为何是四位,去问问那门子,若是这般颠三倒四的,这差事收回便罢了。”黛玉轻语。

雪雁带了那门子来,直跪在门帘外回话:“姑娘容禀!才这几位姑娘的拜帖上自是写了三位姑娘的,后却进来了四位!小人窃以为定是三位姑娘带来的丫头,也就放进来了!”

“胡闹!”飞鸾嘴快训斥道:“都你这般以为了,若进来了那些着三不着两的冲撞了姑娘该如何是好!”那门子一惊,只磕头认错。

这宝钗脸上一会儿白一会儿紫,似开了那染坊,却不多时便退去了。黛玉也在心里暗自佩服这薛宝钗的心理承受能力!只淡淡道

“罢了,你下去吧,若有下次,定惩不赦。”那门子千恩外谢去了,心里头把那个偷偷混进来的丫头骂了许多遍,差点丢了这好差事!

宝钗平静若水,开口道:“也怪我没有告诉妹妹,实是见了妹妹喜得紧!我便是那金陵皇商薛家的姑娘,如今宫里的贤德贵妃之母荣府王淑人是我的亲姨妈,说起来,咱们可是自家姐妹……”

[正文第二十五章计见姑妈] 黛玉嫣然一笑:“这位姑娘想必混忘记了,我林家并不曾有那薛姓的皇商亲戚,不敢姐妹相称!”

宝钗一愣,复尔笑起来:“妹妹真真是个嘴利的,真是让人爱也不是,恨也不是!日后定要多来贾家走动走动,姐妹间哪能如此生分呢!况且那老太太整日价念叨,想必早晚也是一家人的!”

黛玉听了她说“一家人”的话,没有深想,只觉得和这样的人说话是在太无聊,刚想打发了去,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来

“好一个多来贾家走动走动!我竟不知这贾家何时成了宝姐姐的家了!贾家的姑娘尚未相邀,只凭姐姐一句话那林姐姐便来了?知道的是宝姐姐越俎代庖,不知道的还以为林姐姐不知礼呢!”惜春小脸涨的通红,看了黛玉一眼。

“四妹妹不得无礼!”探春出口阻止惜春,“这宝姐姐是二太太的亲外甥女,那便和我们家姑娘一样的,若是二太太恼了可如何是好”

惜春刚要出言讥讽,迎春却站起来“好了,都少说两句,咱们不在自家,怎可如此无礼!”

惜春哼一声,别过头去不理。薛宝钗暗把那钢牙咬碎,探春忙告辞,要带着几人离开。黛玉看了这半天的戏,觉得实在是热闹非常,却始终觉得惜春定是有事,否则也犯不上在外人家里与自家人吵嘴,似乎有文章。

“几位姑娘既然要走,黛玉也不好苦留,只这位姑娘缓一杯茶再离开吧,若是外人见了,还以为是坐客坐恼了。”说完也起身:“飞絮,给这位姑娘换一杯热茶来,喝完了茶便好好地送了回去”说完,微微一礼,便摇摇地进去了。

探春认为这是黛玉在嘲笑她们几个,便伸手去拉惜春:“快走吧,如何能被外人看了笑话!”惜春手一甩:“刚才还是骨肉亲情的叫着,转眼就变成了外人了,你们且只去,我便喝了这茶又如何!”

探春一听,也不管她了,直接跟着宝钗出了门,只有那迎春犹犹豫豫的,惜春也不吱声,犹豫了一会儿迎春也走了。出门上了马车,探春不禁叹气惜春不懂事,宝钗却对她说:“宁府那边的规矩有几个是好的,那个丫头既爱喝那下眼子的茶便由她去了,早晚要回到那头,不是一府的终究要隔层心!”,探春点点头,越发觉得那宝钗明理,却不想迎春也在车上,把这话听得清清楚楚。这两个人平日里只当迎春是影子,竟把她给忽略了。

惜春见人都走了,便安下心来,赶忙拉住飞絮:“麻烦姐姐赶快通报一声,就说我有急事要见姐姐!”话音刚落,黛玉便已然走了出来

“你就是那惜春小妹妹吧,刚才招待不周了!还不要见怪才好”柔柔的说

“林姐姐!”一见黛玉,惜春哭了出来“姐姐,我要见姑妈!我只有这一盏茶的时间了!还望姐姐通融!”

看着惜春泪花纷飞的脸,黛玉忽然由心底里升起了一种相信的感觉:“飞絮!火速带了妹妹去见娘亲,务必照应周全!”那飞絮未出声,明白黛玉的意思是也要防着一些,便拉起惜春到院里,施展轻功,瞬间以至内院。

“姑妈!”惜春见到了贾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飞絮则站在惜春身后。

“这是何意!”贾敏刚找好了样子,正要动手绣,却见一个陌生的小丫头冲了进来,不禁唬了一跳,银针差点扎到手上。

“太太,是姑娘吩咐带来的”飞絮赶紧禀报

“姑妈!我是那原宁国公贾敬的嫡女,名叫惜春!”贾敏仔细一看,果然是昨天宫宴之时在贾母身后的那个,不似旁边一个那样的木讷,更不似那探春矫揉造作,小小年纪便一腔冷清之意,实叫人怜惜不已!赶紧扶起来。

“有话好好说,莫要哭泣!”取出帕子来擦惜春像小猫一样花了的脸。

“姑妈!我这里有一个荷包!请您务必要送给皇上,这是小蓉媳妇走之前托付给我的!虽不知为什么,定是有道理的!我常年在深闺之中,身边又无半个人可信!终究无法,如今只有求得姑妈怜惜!惜春多谢了!”一口气说罢又要跪下叩头。

贾敏忙用手拉了,问道:“东西在哪里?你如何得了的?”惜春抽嚏着道来

原来那秦可卿两年前一日早起便去给老太太请安,刚走到廊下便听到那老太太带着怒意却声音压的极低:“当年是你说的都办成了的!如今却又为何告诉我人没了,这孩子若是找不到,天塌下来你来顶!”屋子里另外一人是个男子:“老太太莫急,这几年都没有什么风浪了,丢了也罢!丢的时候孩子只有三岁,出去也定然活不成了!”

“你早干什么去了!为什么至今才来回我!”老太太依旧怒气冲冲,

“还不是为了抚养这个孩子,我那婆娘带着孩子去了乡下,我在这边又娶了倒也想不起来了,前日里家乡一个表弟来京谋生投奔我,却说我那屋里的已经过世十年了,因遗言说我有今日实属不易,切莫来京打扰我的前程,老家便没人来报。后来那孩子也没了踪影!找寻后发现村后野狼崽子出没的地方有小孩子的残尸,手腕上模模糊糊看得到胎记,想必是被狼叼了去!”

[正文第二十六章可卿枉死] “唉……若是还活着,现在恐怕也有十八岁了!罢!罢!你且去吧,花几两银子在那乡下立个碑,我便也对得起他了!”

听到这里,知道那男人要告退出来了,刚要离开,却听见

“这不是那小蓉大奶奶吗,这会子站在这凉风口上做什么!”,秦可卿吓的心差点跳出来,回头一看,竟是那宝玉房中的大丫头袭人。心想这下糟了,却也只好打起精神来应付:“我来给老太太请安,袭人却是往哪里去?”,袭人一笑:“可不是那宝二爷,昨日里吃了那老祖宗两口酥鱼羹,便念念不忘,今儿一早便打发我再来要点子,免不得要请那老祖宗从嘴里省下几口了!”

外面的对话惊动了屋内的人,紧接着,贾母的声音便传了出来:“外头谁在罗唣?”

袭人赶忙拉了可卿进去,可卿一进屋便呆住了,除了贾母之外哪里有一人,便惶惶请了安,袭人取了酥鱼羹便告退了,只剩贾母并可卿二人。

贾母目光在秦可卿身上转了两转,和蔼地:“蓉儿媳妇素来身子不好,又在宁府当家,以后这早晚的省便不必了,只担心自己的身子便是了!”

似乎贾母话里有话,秦可卿忙应了,却不慎看见了贾母眼底的一丝嗜血的杀气,便觉胆寒。回到了宁府坐立不安,虽自己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却知道自己竟撞破了老太太的大秘密,不禁内心惶惶,最终下了决心,为救自己性命,便想出去找那林之孝家的,怎奈刚出了宁府院门口便有小厮上来阻拦,说是老太太房里早上失了东西,如今封了院子搜查呢!秦可卿一听如五雷轰顶,失魂落魄地回了房间,自知自己定是逃不过了,却也不甘心,自己父亲虽然被圈禁,大伯伯却是和善的,常常偷偷送给爹娘东西,虽然被养在了贾府,爹娘也时不时送来些皇上偷赐的物件。想到这里,忙取了纸笔,一行书一行泪草草写了几笔,完了用一个小荷包装了缝紧,又将自己爹娘偷送来过的东西处置了,因不曾圆房,这些东西贾蓉也不知道。她转身来到惜春的房间。惜春当时才六岁,非常喜欢这个待自己像亲娘一样的姐姐,虽说辈分低了一辈,也不耽误两人感情好。

那秦可卿见到惜春便把荷包放在惜春的手中,泪盈盈道:“姑姑!卿儿可能再不能服侍姑姑了,姑姑留个念想,劳姑姑记住卿儿一句话,若是那天姑姑不喜欢这个荷包了,千万不要扔掉,求你想法子交给皇上!一定”说完便抱着惜春哭了一会子,惜春不甚懂是什么意思,却也牢记在心,看见秦可卿落泪,自己不觉泪也止不住。忽听外面报,请秦可卿回房,说今早丢东西前去老太太屋子里的只有蓉大奶奶和那袭人,如今老太太令二人皆回房中,不可出门,待晚上老爷们回来了再详审。秦可卿冷笑一声,咬咬牙,从自己手上褪下一个看上去很朴素的青玉戒指,也塞在惜春手里“我房门口兰花圃十步!姑姑可要记牢了,切莫让第三人得知”说罢,狠心一扭头便回房了。

那王夫人早上得了贾母命令即刻想办法见元春,不知为什么要告发小蓉媳妇,却怎奈贾母严肃命令,花了近四千两银子方得见半柱香的功夫,深感肉痛。等到酉时天擦黑方见了元春,草草说了几句便急急忙忙回府,贾母便又招她过去密谈,碰巧贾政等人皆有事回来皆深夜,到家方听说蓉儿媳妇手脚不干净被老太太发现,羞愧得上吊自尽了,在她房中枕头下找到了老太太丢的缠金镯子。虽说素来相信秦可卿的为人,却也无法挽回了。

这一切惜春是不知道的,只是传说蓉儿媳妇没了的时候,无声地落了泪,一夜间竟似懂事了许多。如今见到了贾敏,自然把两年来心里沉重的负担卸下,没了素日里冷清的样子,在姑妈面前恢复了小女儿的本性。向贾敏禀告完了,便取出贴身的荷包和那玉戒指,为防止别人看见,那玉戒指被惜春编进了密实的红绳,系在小衣里。,做完了这一切,恐太晚回去惹人猜忌,便向贾敏告辞,贾敏亦知惜春的难处,并不相挽留。黛玉早已赶至内室,知惜春的定有急事,也不出言打搅。待她要走方拉住她的手:“妹妹放心吧,定是办的妥妥贴贴!可惜姐姐不能常与你相见”,惜春抹了一把眼泪:“那府中皆是吃人不眨眼的饿狼,我既命如此,便当受了,大不了剪了头发做姑子去!”黛玉忙相劝:“妹妹不可有此想法,要相信命是靠自己来改变的!”惜春淡然一笑:“我记下了,姐姐,妹妹就此拜别了!”说完一福,便头也不回地随飞鸾离开了,不多不少,整好一盏茶的功夫。

因惜春是被林府的轿子送回贾府的,想到宝钗和探春必然是要搬弄是非的,因此先去贾母那里。果然探春添油加醋的将惜春的不懂事夸大惹得贾母不悦,却是那迎春片言只语便指出了探春言语里的不真实,贾母品度了半日也觉得探春话语中有夸大之嫌,又因为林府居然派了马车来送,不免消了些许气。见惜春双眼通红便认为是赌气哭过了,所以劝和了几个小女孩几句,令她们和好,几个姑娘应了,探春只狠狠地瞪了那迎春几眼,日后更是愈加排挤。

而贾母明明让三春去林府拉关系,没想到王夫人却叫宝钗也跟去了,弄得自己府上的几个丫头吵嘴,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心里只盘算如何赶了那薛家去。

[正文第二十七章立后旨意] 水钧元果然在早朝上谈到自己要立后,众大臣一听皆庆幸皇上终于肯立后,不知是谁终究得了那正宫娘娘的身份,家里有女儿在宫里的把耳朵伸了长又长。那沈宁兰的父亲沈寂年是国子监祭酒,自己女儿虽身居高位又育有太子,却丝毫不敢逾越自己的身份,平日里谨言慎行。因为他知道,自己门户低微,娘娘有今日实属不易,没有显赫的娘家支撑,若是一个不注意连累了女儿,那么她在那后宫之中恐死无葬身之地,昨晚听说差点遭了毒手,怎奈自己不得见,心中正焦虑。如今听说皇上要立后,不禁忐忑,不敢想女儿会被立后,却只想着一旦立后,女儿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恨自己的平庸阻了女儿的前程。

却只听得戴权宣旨,自己跟着众大臣赶忙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自登基以来,皇后之位一直虚悬。如今朕已近不惑,决意立后。后宫嫔妃,四品以上者二十三人,唯慧贵妃沈氏宁兰聪慧贤德,入宫十几载,德行遍及后宫,颇有母仪之相,兼育有太子水溶,早晚侍奉朕身边,令朕心无比欣慰。据此,立沈氏宁兰为皇后,入主坤宁宫!择日行册封大典!所育太子水溶为朕嫡子、任后父沈寂年为右都御使,赐其享国丈之称、其母宁氏封国夫人,钦此--”

众臣山呼万岁,心理只奇怪皇上竟选了这无甚背景的皇后,怎奈旨意已下,下面的人也只有喊万岁的权利。这沈寂年脑子一片空白,那“立沈氏宁兰为皇后,入主坤宁宫!”反复在脑袋里回响,竟忽略了对自己的赐封。又怕是自己听错了,却有如做了那美梦一般不肯回过神来。身边众官员齐齐拱手恭贺沈国丈时,他也是机械的回复着“哪里哪里、岂敢岂敢、好说好说”等等。

水钧元含笑看着沈寂年,对!他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身边既有了知冷知热的人儿,却也得了一个臂膀。众所周知,这沈寂年为林如海前三科的榜眼,素来是有才能的,却因不肯结党营私而被有背景的人排挤,忠顺王就是其中的一个。自从女儿入后宫后更是平平庸庸,碌碌无为,只是为了保女儿的性命。自己想提拔他几次却被几个朝堂重臣反对,立后也可以说是一个提拔他的机会!如今就算是为了自己女儿,沈寂年也定会紧紧的靠在他这边,为他出谋划策!

“沈寂年!朕给你机会!希望你不要令朕失望!”水钧元暗道。

沈寂年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的轿子,飘飘悠悠地回了府,把他的夫人宁氏唬的不轻,以为老爷撞了仙。直到赏赐珠宝玉器的圣旨到府,他才猛地缓过神来,接了旨,便把朝堂的旨意与宁夫人说了,那宁夫人喜得都不知该把手放在哪里,一会儿叫人打扫屋子,一会儿吩咐准备果品祭祖。沈寂年缓过神来却半日不语,宁夫人道

“刚刚老爷高兴的很,这么这一会子便无语了?定要选个黄道吉日祭祖的,老爷看看要不要请族里的人?”

“你知道什么,皇上虽封了兰儿,却也有意提拔与我,如今这朝堂虽貌似平静却暗潮涌动,皇上料定我是要站在他这边的!日后恐怕不得清闲了!”……

立后突然,皇上直接便下了旨意,弄得那忠顺王爷水明毓措手不及,原以为皇上说立后会再议个三五天,却没想到当堂便下了旨。当今初登基时,每每议事自己便仗着是皇上的叔叔,不把他放在眼里,没想到近几年水钧元几下江南,成熟了许多,手段亦似雷霆万钧,明里暗里剪了自己不少的羽翼,现在更有林如海处处制约他提拔门人,所幸元气并未大伤。

“为了那玄武天书,我且再等一段时间!此刻不可轻举妄动!”水明毓暗道。原来玄武天书为传朝国宝,他为皇室中人,也多少知道一些,便妄想将那宝书偷梁换柱,可是几个探子派去就再也没有回来,宫里人只说发现了贼人的尸体。也不知传说中的仙女何时降世。昨晚宫里的探子来报说半夜皇上和林如海在御书房中,命人取了箱子,却再没有取走,难不成这仙女出现了?因此,立后之事他也没往心里去,一个没有背景的皇后又能如何管理平息后宫纷争!如今只想得知与仙女有关的消息,若真的出现,便是抢也要抢她到手中,收为己用,那么这天下便可收归囊中!

正因为如此,水钧元立后异常顺利,与那忠顺王爷斗惯了,这次没有他来搅局,还真有点不适应……

[正文第二十八章错定目标] 是夜,忠顺王府中,两个人影在窃窃私语,烛火将人影拉的很长,投在身后的墙壁上甚是诡异。

“王爷,那玉面妖狐已经从江南回来了,却未得手!”说话的人高颧瘦腮,脸色苍白,却像是大病未愈的样子,道士装扮。

“哦?没想到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病鬼道长门下第一得意弟子也有失手的时候!”忠顺王面色不豫,一拂袖子离开书案,走到右手边抬头看墙上挂着的几幅水墨画。

“王爷息怒,并非小徒失手,而是不曾寻得人……”

“放屁!”水明毓恼怒地斥责:“江南哪个码头都知道那盐帮帮主凌萧然是个好交友,每月的十五便要在西湖边设酒栈,亲自前往,广交天下豪杰。虽说常年带着面具,却并不曾有替身!你们师徒二人用这点子谎话便想蒙混了去,未免太过看低本王!”

那道长赶紧上前一揖:“怎敢欺瞒王爷!只去年年中起,这凌萧然便再没有出现过,盐帮内部传说帮主病体沉重,不见外人,总堂的事情现在都已交给了副帮主秦江,如今恐怕都快一年了!”

“真有此事?”忠顺王眼里有着丝丝不可名状的幽光:“你马上传话给咱们盐帮里的人,打探清楚,果真那凌萧然病入膏肓,便要仔细拉拢哪个秦江,如可用便罢,如不可用,你知道该怎么做!”

“属下遵命!”道士忙应了。

“如今这皇上忽然立后......忽然立后!”一点火花“啪”地在脑中爆开,昨晚皇上取了装天书的箱子,今儿忽然立后了!难道说那皇后便是仙女命不曾!

真是失策啊!自己怎么就忽略了!若拖上几天便定命人将那贵妃蒙了来,如今凤卫已入住坤宁宫,要动手可就麻烦了!那个笨蛋贾元春,枉费本王给了她那么好的毒药!转念又一想,虽被发现了,却给自己查那皇后的底细争取了时间,也幸亏没得手。不过到底是怎么被发现的呢?忠顺王定了定心神,暗道:“若查不到,便留着她给本王继续效力,只要宗人府一传唤她,本王即刻下手不迟。马上叫了几个心腹进来”你去通知风藻宫的人,若是贾妃被查出,立刻办了!“”是!“一个人下去了。”你去宗人府看看,一个奴才受审既然被皇上关进了那里,可见是极重视的,寻个疏漏,不可留活口!“”是!“又一个人下去了。

这时有个丫头求见,忠顺王手一挥:”今晚本王去那柳侧妃那里,你去回了王妃吧!“

丫头应了一声就下去了,忠顺王很是烦心,那王妃定是因为娘家侄女的事情又来罗唣,不觉道:”好心好意扶持她入了宫,这么多年却只升到嫔位,未免又是一个废物!“

那道人从忠顺王爷的片言只语中也顿时明白了他心中所想!忙上前道:”王爷若是当真要查那皇后的底,宫里那两位却是现成的……“

水明毓猛地被点醒,却话已出口,只得道:”还不算急,明日再说吧!本王也有几日未去那柳妃处了。“

因不见王爷来,忠顺王妃把屋子里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忠顺王府后院又是在一片鸡飞狗跳中度过了一夜……

且说贾敏白日里得了荷包和戒指,却也不敢贸然送进宫去,一家三口完饭过后便聚在书房研究。”你说这是当年的宁国公之女贾惜春送来的?不得不防啊!“林如海反复看着那个封了口的荷包,自打他得知后便不许她母女二人碰这两样物件了,”若说这是贾府做的一个局也不是没有可能的!“”我也正有此虑,虽见那惜春明净通透,孤傲冷清,却也不能轻易的相信。只是那荷包并戒指上编的红绳,的确是有了一两年的时间,若说是一两年前贾府便开始阴谋,虽是那里一惯的行径,却是要谋什么呢?如我不来?难道要送到江南去吗?“贾敏也疑惑着。

这时黛玉款款道:”父亲母亲,今儿是女儿莽撞了,女儿只是在那宫宴之上见了那惜春一面,那份冷清之气却与贾府繁花似锦极不相称,今日她见了女儿欲言又止,便认定是有原因的,便私自做主带她见了母亲,思虑不周还请爹爹母亲赎罪!“她总不能说早知道惜春的性格与那贾府向来两拧,今天自己瞧见果然如此便信了吧。前世的事情,自己知道就好,不可随便言语……本书由首发,!

[正文第二十九章迁怒于人] “没什么大不了的事,这件事先缓一缓,我先找个人来验看这两件物什,你们娘俩赶紧净手消毒,万一有点子什么可如何是好!”林如海把东西用一个小扇套装了。

“饭前饭后都净手了,何苦再来一次,莫如你自己小心些!”贾敏嗔怪

“娘亲,这就不懂了,爹爹这叫关切则乱!”黛玉说完,扑哧一笑

林如海夫妇却想到了昨儿晚上黛玉来道晚安的事情,不觉两人脸上绯红,而黛玉却蹦跳着出去找雪雁玩去了。

“咱们的女儿可是个人精,日后方要小心些的!”林如海无可奈何的看着黛玉的背影却脸上满是骄傲。

“什么人精不人精的,小心什么,又没什么可小心,我却不知你说的是什么!”贾敏一跺脚,脸红着扭身走了去安排府里各种事物不提,那林如海心里却得意的很,如此贤妻佳女!此生还有何遗憾,却不期想到了失踪的默言,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

凤藻宫,七八个一样服饰的宫女并排跪在那里,手臂上,脸上到处都是伤痕,只皆默默地流泪却不敢出声,有一个年纪小些的被打破了头,已经支持不住了,只能勉强靠在其他人身上。上面坐着的贾元春满脸通红,头上还有着汗珠,想是打人打累了,瞪着眼睛,气喘吁吁地坐在那里。

“怎么都哑巴了!刚刚谁说什么来着?!有胆量在本宫面前再说一遍!”她手颤抖地指着底下跪着的人。

抱琴吓的脸惨白,虽说元春平日里也打人,却不及今日,那鸡毛掸子已经折了两根。忽然想起刚晋升贵妃不久,一个小宫女不小心打碎了元春带刚进宫时带来的玉镯,第二日便再没了,如今自己想到却也胆颤心惊,。现在这宫中形势不妙,一旦有个风吹草动便是被人拿住了把柄

遂上前劝道:“娘娘且注意那身子,若是身子倒了,可如何是好,娘娘不要和这起子奴才一般见识,若是皇上来了,看这样子是在是不好……”

元妃听罢,登时趴在桌子上大哭起来……

却原来,今日里皇上立后的圣旨下到后宫,众嫔妃皆到坤宁宫恭贺慧贵妃,现在应该叫沈皇后了。元春虽然极度恼怒却也得跟着去,谁知一进去便看见程贵人似笑非笑地走了过来请安,起身后便笑道:“这几日妾身总是听得那宫里喜鹊子叫的欢,原以为慧贵妃娘娘大庆寿辰便是喜事了,谁知道这天大的喜事竟还在后面!如今,这后宫中也是有了主的了,这规矩怕是也要立起来了。”说罢貌似恭敬地看了元春一眼“娘娘是大家子出来的自然是懂规矩的,妾身这种小门小户的还要处处留心了,若有不是姐姐还当提醒才是!”这个程贵人是从宫女被封的,向来针对元春,平日里在一干嫔妃面前处事得当,温婉贤良,只在单独面对这贾元春时却极尽挑衅,三言两语便把那元妃火勾的窜出胸口。

刚要开口责难,却听见那太监唱“皇-后-驾-到--!”,乌压压跪了一地。

只见先是四名粉衣宫女头里打了长柄团凤的熏香炉,后四名绿衣彩娥皆拖着珠宝托盘。在两个紫衣女官的搀扶下,沈皇后缓缓走进正殿,只见她青丝高挽发髻,展翅金凤挂珠簪的小红宝石流苏轻轻垂下直至额中,两侧各三个金凤镂花长簪,簪口各镶一枚桂圆大小的东珠。面色红润,眉黛青青尾上挑,凤目凌凌含春色,身着明黄蹙金九凤舞后装,走起路来飘飘洒洒,配着那香炉的轻烟,如踏云而至,虽不及贾敏空灵风流,却也有着不可替代的雍容华贵!

身后跟着两个打扇的彩衣丫头和两个捧旨的青衣女官。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沿着正当中的红毯走了进来,贾元春因位分高因而跪在离红毯最近的一侧,直把帕子撕扯的变了形,眼前走过去了若隐若现的绣金凤鞋,她恨不得拿把刀来剁了这双脚!只恨茜儿误事!否则今日如此风光的便是自己了!

众人呼了千岁,听皇后一声“免-”便起身按照品级站好,此时有女官站出来宣旨:“皇后娘娘谕!臣妾沈氏宁兰本才疏德浅,姿容碌碌,蒙皇上不弃殄居后位,统领后宫,日后尚需众姐妹倾力相扶方可不负圣恩!今特备薄礼,二品以上妃东珠五颗,宫装十件,各色玩器五十件;四品以上贵嫔等东珠三颗,宫装八件,各色玩器三十件,含四品;四品以下美人等东珠两颗,宫装五件,各色玩器二十件,众姐妹当不弃便是。”……

[正文第三十章禁足元春] 众人忙又跪了谢恩。一行宫女上前从两侧分别赏赐,位分低些的人都有些兴奋,当今皇上清减节约,从不奢靡浪费,日常赏赐均是不甚华贵的物事,有时尚不如自己家私下传递进来的,那东珠素来只有皇后并正一品妃子才可使用,只想摸上一摸便不可想象,如今竟有了!不觉兴奋的私语纷纷。先赏完了衣服和玩器,两个宫女抱着一个匣子上前分赏东珠,那些衣裙锦秀富贵的紧,一看便是上等宫装,几个入宫前家境不甚显赫的除了逢年过节偶尔那么一两件赏赐,并没有太多头面衣裳,如今皇后赏的竟不似以往挑剩了的那般普通,因而只抚摸着满脸兴奋。

元春鄙夷地看着这些女人,不禁想起贾府里的繁华富贵,自己竟如何与那些没眼界的下贱胚子站在一起!没的辱没了自己的身份!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

却见赏赐东珠的宫女已来到面前,一个宫女抱着匣子,另外一个取出一个小盒子,取了五颗珠子放好,双手奉上。元春伸手接了,却故意一松,盒子当即掉在地上,几颗珠子滚了出去。

元春抬手“啪”地给了那个宫女一个耳光:“下贱胚子!专生了副狐媚样子便不把本宫放在眼里!竟是这般笨手笨脚的!”,那元春不把沈宁兰放在眼里,也曾教训过茜儿卉儿等,沈氏并不似这元春这般泼辣,便隐身不去计较,反倒使得她更加嚣张。

宫女挨了打,捂着脸跪下哭泣,那元春登时大怒:“弄着调三窝四的样子给谁脸子!”说罢便要抬手再打。

“住手!”一声娇喝,皇后慢慢站了起来:“元妃过了,这丫头如何了?居然这般打她!”

“皇后娘娘,这丫头故意将珠子打翻,明是不把我放在眼里,想娘娘素来是和善的,竟容得奴才如此,今天臣妾便替娘娘教训了,免得日后再冲撞了别的姐妹!”几句话说的傲气十足,明里暗里句句讽刺皇后不会调教下人。

“元妃!这奴才如何不好是我宫里的事!洒了珠子小惩一番也就是了,你又何苦咄咄逼人!”皇后怒道

元春没有想到平日里不言不语,柔柔弱弱,似一阵风便能吹走的沈宁兰居然开始正面回击她了,不觉深深地刺激了她平日傲慢的神经

“哪里是咄咄逼人,皇后也不能护短不是,一个奴才打就打了,骂便骂了,就是主子要她的命也得双手奉上!宫女而已,皇后莫要小题大做了!”说完,轻蔑地瞟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丫头。

“住口!我且不知你何时成了这坤宁宫的主子!幻瑞!嫔妃出言不逊顶撞皇后该当如何!”沈宁兰问身边的女官,亦是凤卫头领幻瑞。

“回娘娘,掌嘴五十,禁足一个月。”

“元妃!你看如何?”皇后凤目圆睁,怒视着贾元春,一时间威仪尽显,高贵不可侵犯。

“你、你,你凭什么!皇上不会答应的!”忽见皇后威仪,贾元春不免有些心惊,语无伦次,也没有用尊称。

“来人!掌嘴!”沈皇后没跟她废话。

“且慢!”程贵人从人群中走出跪倒“娘娘容禀,今日乃是那大喜的日子,皇后娘娘母仪天下的第一日,怎可见红,未免不吉利!”

“哦?”沈皇后瞄了一眼这程贵人“依你说又该如何呢?”难道是要帮那元春开托?

“依臣妾愚见,皇后娘娘今日大喜必不可见红,元妃娘娘身居高位,打了恐失了脸面,今后也不好教训其下妃嫔。不如免了掌嘴,只禁足六个月方可!”

皇后心里豁然开朗,如今尚不清楚皇上心意,如贸然打了元春,恐她在皇上面前夸大其词。禁足六个月,亏这程贵人出的主意,一般禁足一两个月皇上便也许不再留意,若是禁足六个月,岂不是进了那冷宫,这程贵人明显是在向她示好!

方缓言道:“程贵人言之有理,如此通透之人只为贵人不免浪费了才干,来人,擢升程贵人为正二品昭媛,日后为本宫管理后宫打个下手吧!来人,带元妃下去,禁足凤藻宫六个月!”

“住手!皇上不会放过你的!皇上会放我出来的!”在元春的尖叫声中,几个侍卫把她拖了下去,众人皆震惊娘娘的威仪,也羡慕那程昭媛对了娘娘的意思便连升数级,只恨自己明哲保身,误了升位的机会!

侍卫将元春推进凤藻宫门安排好监管便离开了,那抱琴急急忙忙地跟了上来扶住,两人失魂落魄地往宫里走,忽听几个宫女在聊天

“如今那慧妃娘娘做了皇后,咱们娘娘不知要生多大的气了,唉……”一个叹气

“那慧妃娘娘素来也是好的,我听卉儿说,惠妃娘娘从来没有打过她,若做错了事,改了便是了!”另一个说

“唉………真是让人羡慕,我们什么时候也能过那样的日子呢……”

听到这里,元春猛地推开抱琴怒叱:“不长眼睛的贱人,若是想攀那高枝,还要看看能不能活着走出这凤藻宫!”

王夫人那样的女人如何教导得出温柔娴淑的女儿,于是便出现了上面虐打宫人那一幕。本书由首发,!

[正文第三十一章雪上加霜] 话说那元春打了宫女正俯在桌子上要死要活,却听宫门大开得声音,紧接着便有太监尖锐的喊道皇上驾到,地下宫女忙调了方向,向门跪着。那个本就支撑不住的宫女一下子身后没了依靠之人,“咕咚”一声倒在地上竟昏死了过去。元妃就是想唤人来藏匿起,也来不及了,殿门被两个小太监推开定住,后面负手进来的,正是水钧元。

“参见皇上!皇上万福!”元春柔柔若若地施了礼,风情万种,由于刚刚发飙哭过,发髻有些散乱,此刻便更可怜万般“不知皇上驾到,有失远迎,还望皇上恕罪!”。

水钧元刚回后宫便听一个凤卫报了刚刚的事情,于是径直去了那凤藻宫。谁知刚一进来就看到了这个场景,一个宫女遍体鳞伤,倒在地上,其它的亦跪着抖成一团,那元妃衣衫不整,发髻散乱,不知道的还以为别人欺负了她,十足一个怨妇样子。

“朕从未见过元妃居然也有这样的一面,真是让人眼界大开!”水钧元面色无波,似在叙家常。

“回皇上”元春柔柔地说“今儿臣妾被皇后为难,伤心倍至,这几个奴才却生些口舌是非!求皇上与臣妾做主!”说完跪倒。“哦?”水钧元似乎不清楚“你且说皇后怎样为难你了?”伸手拉元春起来。

那元春心里得意的要命,赶紧上前:“臣妾本是去恭贺的!却不想皇后姐姐故意使人将赐给我的东珠打翻,臣妾教训了宫女几句,不想姐姐听信了那程贵人的谗言,将臣妾禁足六个月,皇上!臣妾心中委屈!”

“可是朕怎么听说的是另外一回事呢?”那水钧元登时站起脸一板,元春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不留心踩在自己的裙裾上,一下子跌倒了。

“戴权!宣旨!贾氏元春,言行失仪,滥施私刑,诬蔑皇后,有负朕望,本当处死!念在如今后宫大喜,亦念她入宫多年,曾得朕心,贬为嫔。昏迷之宫女如能救活便封为才人,侍朕于御书房。元嫔再追加禁足六个月。望其好自为之!”说完,一拂袖离开了,皇上深知这贾元春尚动不得,万一默言真的在贾家人手中,一旦贾家鱼死网破,或者将怒气转嫁至默言身上,后果不堪设想!却也要先磨磨这个女人嚣张的气焰,她还真忘记自己的位份是怎么来的了,宗人府的那个茜儿忽然自己撞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这贾元春下的黑手!

贾元春瞪眼晕翻了过去,那戴权倒也知道皇上心意,故意一叹:“唉,这贾嫔还未谢恩怎能昏过去呢?咱家也是能如实汇报了”,说完瞟了地上的元春一眼便去追皇上了。

几日后元妃被贬禁足的消息传开,贾家炸了窝,哭的哭,晕的晕,到处疏通关系打探详情,也想不来去聒噪林家了。

黛玉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根本不受这些外界消息的影响。转眼间盛夏已过,凉秋信步而至,水溶倒是来的勤快,只说有问题要请教恩师,这就是所谓的醉翁之意不在酒,弄得黛玉乱不好意思。一日得了空闲,母女二人令人搬了椅子,摆上茶点,在院子中边做女红边闲谈,贾敏时而指点黛玉的绣技。

“还是娘的手巧,玉儿愚笨,竟不及娘的万分之一!”黛玉拿着自己的绣品和贾敏的对比。“傻丫头!这绣技本来就靠那年深日久的练习,你看哪个功夫高的绣娘是那二八少女?况且,玉儿的手艺已经精进了不少,假以时日,恐怕娘也比不过了!”贾敏笑道,手中的活计却没有停,是一件男式的青衫,只尺寸却不是林如海的。“娘才是妄自菲薄呢,我脚上的鞋子,飞絮飞鸾她们可是爱的紧,偷偷照着这鞋面子绣都不曾有这般灵气呢!”一边说,一边得意的看着自己脚上的绣鞋,白地红梅,煞是惹眼的很。贾敏只是笑笑,并没有接腔,兀自缝着衣服

黛玉上前轻抚着未做成的衣衫:“哥哥的生辰要到了,娘亲今年的衣衫也要做好了……”

贾敏闻言停了针线:“月是中秋圆,怎奈月圆人不圆……”,林默言正是那八月十五的生日,虽然失踪了,生死未卜,贾敏坚持每年的八月十五之前定要赶制件衣衫,寄托思念之情。柜子里一排衣服由小到大,贾敏心中只期盼默言还活着,这些衣衫便记录了爱子成长的过程。如今是第十六件了,自然又大了一些……本书由首发,!

[正文第三十二章家奴念儿] 提到默言,贾敏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发呆,黛玉见了,知道自己提起哥哥让母亲忧伤了,遂道:“娘啊,哥哥吉人自有天相,上天定会将他送回爹娘身边,如今已然有了眉目,却不可太过焦虑,万一哥哥回来了,却看见娘坏了身子,必伤心不已!”

贾敏回过神,虽然眼圈红了却没有掉泪,摸着黛玉的小脸:“娘失了你哥哥,唯有一个玉儿在承欢膝下方略解忧思,看那溶儿三天两头的上门,却不知还能留玉儿多久……”

“娘~~~~”黛玉羞赧之极,倚在贾敏怀里:“玉儿是定要陪伴娘的,玉儿不离开娘……”

“傻丫头”,贾敏欣慰地笑着,拍拍黛玉的肩膀。

这时林府的管家林忠求见,黛玉方要告退,贾敏却说:“这林伯不是外人,玉儿很不必回避,留下再坐坐。”黛玉复又坐下。林忠打小便跟在林如海身边,是林家的家生子,比林如海大一岁,当年跟着林如海离京去了江南,又从那江南跟着回了京城,奔波忙碌,劳苦功高。

林忠进了院子,向贾敏和黛玉问好,后开口道:“奴才这时候来,是有件事情要回禀太太的……”

“林伯,这奴二字因何竟不能去了呢,每一次都多费好些唇舌”贾敏无奈地打断他。

“太太,您就别难为奴才了,上下尊卑岂能弄混呢?”林忠一脸固执。

“好吧,随您吧……”贾敏实在是拧不过这个顽固的人,吩咐飞絮搬把椅子过来。

林伯坐了道:“禀太太,近来府里忙活着中秋节的事情,府里丫头婆子小厮侍卫合计共五十余人,比在江南时少了近一半,如今各有各的差事,过节便显出差了人手,奴才去集市上转了几天才买了个合适的小厮。”

“这事林伯之行做主就是了,定要查的清楚些,千万不要有什么混进来就好,调一两个在京盐帮分堂的探子查探,您也不必操心劳累。”贾敏关心道

“太太多虑了,奴才查得一清二楚,这孩子尚不到十五,是京郊的人家,打小没了娘,爹爹还在,附近三五房的亲戚。那家里奴才也去过了,清苦的紧,只守着几亩薄田过活。年初这孩子的爹又得了重症,急需银子,卖了田也只是杯水车薪,只好到那集市上头插草标将自己卖了,唉……,着实可怜的紧!”

贾敏也是心酸的紧,自己的儿子是娘还在爱子不见了,这个孩子是娘没了孩子却活了下来,不禁怨恨那老天为何赐给这人事间诸多不幸,便点了点头

“也是个可怜的,年龄虽小,月钱不可差了,私下里给他二等小厮的银子吧!”

“太太心善,奴才已经打发人去看了他爹爹的病情,按时吩咐人送药了,太太放心!”

“还是林伯想的周到,这府里倒也不缺那起子金银,若能救得一命最好,权当积德行善了!”贾敏道

“奴才遵命!”说罢起身告退

“林伯且等等!”贾敏唤住了他“那孩子叫什么名字?”

“念儿,家里姓木,若是按府里规矩,应该改姓林”林伯回答

“林……念儿……,算了,不必改了,就姓木吧。”贾敏摆摆手,若是改成林念儿,岂不是自己的心事凑巧便成了那名字,还是不要改了罢。

林伯一揖便下去了,黛玉款款上前道:“娘亲对下人们如此之好,如今,这府里都要把您传成那活菩萨了!”

“娘亲每逢遇见了这样苦命的孩子,便不忍心弃之不顾,只当是为你那大哥哥积攒德行了!”贾敏黯然。

“我知道啊,不然林府在江南的时候为什么要开那么多的善堂,都是爹爹娘亲的善心善行。”

“就你那张巧嘴!”贾敏见黛玉积极开解自己,便也一时停住了忧伤,看着天色转暗便命人收拾了回房,又摇摇摆摆走去看下人摆膳了。

林如海一路快马加鞭,身后一道烟尘。府门前跳下马,把鞭子一扔,便有小厮上来接了,他自己径直回到内院。

已经有人来报,贾敏迎出房门:“今儿怎么回来这般早?”

“把玉儿也叫来,咱们回房详叙”林如海一路奔波,脸色有点微红。贾敏使人去叫黛玉,自己则回房服侍林如海更衣,等黛玉来到时,见爹爹已然换好了家常衣服。

“爹爹唤玉儿前来可是有事?”黛玉请安行礼。

“敏儿,玉儿”林如海拉着妻女一齐坐在桌边,“今儿我拿了那荷包、戒指并红绳去太医院找人验看了,那荷包并无不妥,只怕那惜春姑娘所言皆非虚!”

“难不成这太医也看出了别的?”黛玉聪慧,一下子说到了点上

[正文第三十三章千针露秘] “玉儿竟说对了!”林如海满意地点头“那太医院虽说专门侍候皇上和娘娘的,却不可只懂医术,更要懂提刑的技巧!”

“提刑!”贾敏吃了一惊,不免用帕子掩口“岂不是专解那重案子的!如何和那荷包之事连在一起了?”。黛玉也似乎有点愕然,缩了缩身子。林如海忙抱了黛玉,用手轻抚贾敏的后背“看你们娘俩吓的,却是我不该说了。”

“也谈不上怕,只觉得有点诡异,荷包而已,如何便与那查重案子的人相关?”贾敏接过黛玉,放在自己旁边的椅上。

“仅是提刑的技巧罢了,却不是提刑官。”林如海忙解释道,贾敏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起初我想去那盐帮分堂,找江湖上善用毒的兄弟验看,却不想路上遇到刑部于大人,只好一道进了宫。散朝后又去给太子授课,不料那溶小子放课后百般缠着我家来”说道此处,停下看了黛玉一眼,黛玉却搂紧了贾敏的手臂,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爹爹快捡重要的说罢,我跟娘可是饿了。”林如海呵呵一笑,继续说道:“后来皇上把他叫去检查功课了,我方脱身,这一下子便耽误了好多时间。出宫门前我见了那今儿当班的陈太医,因素来交好,便请他验看了!”说罢端起杯子喝了口茶。

贾敏佯怒道:“你这人好没意思,巴巴地哄了我们母女来,却一卖三道关,竟觉得我们娘俩好欺负了,如此也不听了,这事儿也不办便是了!”说完假装起身要走。

林如海赶忙拦住她,讨好作揖了半天方才哄住,光想着哄人了,却混忘记了贾敏身边还有只小狐狸在偷看。黛玉头一次看见自己爹爹在娘亲面前的窘态,窃笑不已,边想着日后一定要偷偷留意爹娘相处的样子。林如海哄哄好了那贾敏才想到黛玉也在身边,一时间尴尬异常。贾敏红脸轻咳了一声:“玉儿,怎可笑你爹爹!”虽然用的是命令语气,这种气氛下却如何都严肃不起来,只更尴尬,黛玉用手绕着帕子,假装老实下来。

林如海定了定心神,一本正经地清了清嗓子:“嗯……只不过想说的清楚些罢了,那太医除了日常瞧病问诊,却也要解决些宫廷秘案,便是不能对外人道的,况且后宫有些事也不好请提刑来侦破。这陈太医可是个中高手,只稍闻了闻便道无事,更是看出荷包料子虽只小小一块却能辨出是上进的料子,封口的针法也是出自皇室!可见非那贾家人所为!”

“哦?这封口的针法又叫千针转,看似针脚多层,繁密复杂,只剪了特定一处便可拆开,否则便只能毁了物件方能打开!”贾敏接言。“正是!”

林如海点头:“这针法却只有几个人会使用,先皇后,先瑜太妃和宁安王妃,现在宫里已无人会用!”

“为何竟是那宁安王妃呢?”黛玉轻轻地问。“陈太医便也不清楚了,只是有宫廷暗探定时报给他这一类情况”林如海摇摇头。

“皇室竟是如此的复杂,那些人岂不是每天都要活在监视之中!”贾敏心有戚戚然。

“正是,不过也正是那些暗探的存在,才使得一些歹毒之人不敢轻举妄动,正经人方能好好的活下去!”林如海怎能不知贾敏所担心的,便出言安慰道。

“对了,那陈太医说这荷包似乎是个心软的,却也可能是有二心的!”林如海从怀中取出荷包。这又是何意?夫妻俩端详着荷包。黛玉却“扑哧”一声笑了“一心或二心,看看不就知道了!”

“只是那惜春姑娘指明是要送给皇上,若拆开了便不大好罢”贾敏有点担忧。

“要不要送给皇上,却不一定!记得爹爹说过,秦可卿被贾家害死之时,宁安王与王妃还在圈禁之中,她唯一能抱希望的只能是皇上。现如今情况不一样的,虽说宁安王并无实权,却也是皇上手足,现在富贵的紧,必然能为女儿伸冤!”黛玉神态自若。

“是了!玉儿果真思虑缜密,为父尚有不及!如此,便打开看看便知”林如海把荷包递给贾敏,让她剪开。贾敏微微一笑,拔下头上一根银簪对准只轻轻一挑,双手一拉,荷包竟然开了!

“敏儿,你如何知道这打开荷包的方法!”林如海大惊。

贾敏淡淡一笑,如出水芙蓉:“难不成我从未对你说过这针法我曾见先皇后用过,便铭记在心了?”

林如海与黛玉大眼瞪小眼,无言。

“好了,你们一大一小两个人发什么呆”说罢便去掏荷包里的东西……

[正文第三十四章惊现遗书] “敏儿,这千针转据陈太医说复杂至极,没个三五年无法摸透练熟,您只是看看竟会了?”这贾敏总是给自己带来意外的惊喜,当然,意外最大的,就是旁边这只小狐狸。

“我也不清楚,只觉得看一看便会了,也没什么困难的,只平时不得显露,因此称不上熟练,不过这荷包封的尚差些火候,可见那可卿亦不常用。”贾敏说着,也不管那爷俩诧异的表情,只掏出了荷包里的东西,一团棉花,连香料亦不曾放,怕是担心惹了眼。

那团棉花松松软软,慢慢用手拨开,其间竟是一张折的很小的纸,贾敏一惊:“果然是个”有二心“的!”黛玉见状忙拿过刚才贾敏拔下的银簪,将那烛火芯子拨亮了些。

轻轻展开信纸,只见寥寥几行字:“卿儿命丧,乃贾府诬陷,因偶知贾母盗养孩子走失之事,如今侄女将遇害,自知逃不过,只求皇伯伯明鉴,来日还侄女清白。唯担心圈禁中爹娘身体,伯伯仁慈,万望照顾周全。侄女水卿绝笔”。行间几处墨迹模糊,可见是并着那泪水写成,烛火轻跳,愈加显得字里行间满诉骨肉冤屈之情。

贾敏看完泪流满面,心理笃定偷养的那孩子定时默言,为何竟又走失。林如海知她素来见不得骨肉分离之事,不禁拥住她的肩膀叹了一口气:“那贾家老太太真真恶贯满盈,不知经她的手造成了多少骨肉分离的家庭!”,黛玉亦用帕子拭了泪,言道:“如今看来,皇上日理万机,可卿这遗书便不要呈上了,只送与那宁安王妃便可,只不知这母亲见到女儿的绝笔,又当是何心情!”

那林如海不觉思虑道“我向来与那宁安王无甚交集,如何要他相信呢?”。

黛玉只一笑:“爹爹尽管放心,这件事就交给女儿罢,玉儿自有办法让宁安王妃相信便是了。”顿了一下方言:“我定要替母亲和哥哥讨回一个公道!”一时间竟然威仪尽展,贾敏以为自己被那烛火晃花了眼睛,却听林如海赞叹:“这才是我林如海的女儿!岂能似那一般闺阁女子!当真女中豪杰!”

贾敏哭笑不得,只得软言劝道:“你父女二人便成了那一气的了!想做什么随便你们,却不可让你和玉儿有了丝毫的委屈和危险,否则我定然不依的!”

林如海拍拍她的手背:“娘子所言极是,我自当小心!”

过了二十来日,便到了那中秋佳节。白日里,林府上上下下忙碌不堪,挂月灯的挂月灯,结彩球的结彩球,比那过年还要重视几分。新来的小厮念儿听从管家林伯吩咐,主管内庭正院拜月祭月的贡品摆设,指挥着下等仆人来来回回搬放桌子和一些物件。

少时,林管家前来检查祭月准备,念儿立即上前:“林管家,念儿有礼了。”林忠满意地点点头,看着眼前物品摆放,不由得道:“若是阖府上下的小厮皆有你这般玲珑剔透,老爷太太不知要省下多少心来!”

“林管家过奖了!念儿尚不及管家所赞!”木念儿恭敬地俯首道

“嗯”林忠捻了胡子上前验看“念儿,将果品挪到两边,把这几件放至正当中”指着桌上的几样东西。

“是!”念儿答应一声上前,却有点不明白,中秋佳节虽然是传统的节日,大户人家也只是备齐果品赏月赋诗,附庸风雅而已。林府却胜过新年般重视,便笑着对林忠说:“林老爷和太太果真书香门第,心思雅致的紧,竟不似普通人家般吃果赏月而已,这祭月么念儿便更没有见过了。”说着,将八盘水果分开,苹果、桃子、鲜枣、印着玉兔模子的月饼摆在左边,印着桂树的月饼、橙子、桂圆、葡萄摆在右边,中间一个鎏金云纹四脚香炉。而摆在炉前面的,便是刚刚林忠要念儿挪动的--两个开口荷包,里面装的是小狼毫和一方小砚、一件叠的整整齐齐的衣服,便是贾敏赶制的那件,还有一双小鞋子,虽小却很精致,只是看起来好多年了的样子。

“千万不要胡说,这老爷太太岂是那起子卖弄风流之人……”林忠沉下脸。

念儿方知造次了,赶紧认错:“管家切莫动怒,念儿知错了!”说完便做了个揖。

“唉……也不怪你,太太思念大公子之心,我等皆不能不动容,你才来不久,不知者无罪……”林忠对于这件事情其实非常自责,他一直是跟随老爷的,没想到让人在眼皮子地下拐了公子自己却毫无察觉。每每看见太太伤心落泪自己便愧疚不已……

[正文第三十五章黛玉拜月] 木念儿一愣:“难不成大公子不在了?”

“休得胡说!要是被太太听见伤了心,看我不宰了你小子!”林忠一喝,吓的念儿缩了缩头。“那大公子便出生在这月圆之日,下生便粉粉嫩嫩,让人爱得紧。跟老爷似一个模子印出来,太太还说将来必是个了不得的奇+shu$网收集整理,那荷包就是她亲手封了准备公子以后抓周,可惜啊……”林忠忽地眼神迷茫起来,似乎在回忆过去的事情,忽然转头离开,背影沧桑,没几步却转回头,紧盯着那荷包,双目似有火喷出:“我定要将那拐了公子的恶贼碎尸万段!”说完便飞身离开了,只留下念儿陷入沉思。

忙碌了一整天,月上梢头,祭月便开始了。内院共掌了八盏月灯,小丫头执着分左右立着,戌亥交替之时,供桌前便摆了两个厚厚的锦垫,林如海并贾敏齐跪下净手点香,恭敬地把在手中,向月三拜,林如海将香插入炉中便退后,贾敏则望月朗声道

“林贾氏叩拜月神,十六年前月圆之夜妾得长子默言,不幸却遭歹人觊觎,母子离散、痛彻心扉!缘何那为非作歹之人可逍遥长久,而良善之人却只得承受思念之苦!如今,全家回到京城,妾不求子归母怀,只求上天怜悯,赐妾身苦命的孩儿健康平安,若如此要妾身承受那三灾九难,妾定不皱眉头一丝!”说完,已泪流满面,将香插入炉中,复又跪下,闭上双眼双手合十为默言祈福。

掌灯的几个丫头,并着内院门口至二院之间站着观礼的下人,呼呼啦啦地跪了一片,一齐默默祝祷。本来祭月之事是林家三口的行为,并不要求其他人陪同,只是那些知当年事的老仆自发的守在内院门口,一传十、十传百,府里皆感念太太恩德,大小仆人拖家带口的都来了,一起陪着太太祈福。

内院侧面得阁楼顶上,一个少年兀自坐在那里抹眼泪,一身夜行的衣服。忽而后身人轻唤一声:“主子!”又顿了一下方言道:“若如此伤心,不如与老爷太太相认也就是了!”那少年抹了一把眼泪,站起来转过身,身材健美匀称,只见他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竟如那林如海少年时一般模样,这不是默言又能是何人!

只见他眉头轻颦,思虑了一下子。开口道:“雷叔不必担心,我自有道理。却是上次山庄送信来所言之事,不可不防。麻烦您老走一趟,若真有此事,便要稳住了那人,定要与他周旋几年,时机成熟我便亲自走一趟!”

“是!”那人飞身离去了,待他转回身之时,方见到贾敏正被林如海扶起到一侧坐下休息,上前跪到锦垫之上的是一个娇小的女孩子。甫跪时忽地变天,不知哪里来的厚云把那月亮遮了大半,林府下人皆窃窃私语说全因姑娘之美,闭月羞花。殊不知那月宫仙子岂敢受绛珠公主之礼,忙急招了的卷云使者布云遮住月宫大半,怯怯受了半礼,却只盘算该如何还礼。

林默言哪里注意到了月亮如何,眼前这个玲珑可爱的女孩子吸引了他全部的目光,这便一定是探子传书中说的自己的亲妹妹林黛玉了!忽地胸口一阵激动,目光柔和,紧紧盯着黛玉的每一个动作,只见黛玉取香盈盈拜下:“林氏黛玉叩拜月神,祈求月神保哥哥无恙,玉儿无以献祭,只能以性命起誓,今生定要揪出迫害哥哥之人!”说罢,从怀中掏出小银剪子,将胸前飘拂的一缕青丝剪了以香芯引燃,登时化成轻烟直上。林默言感动落泪,心中如喝了蜜一般甜,只想飞身过去拥妹妹在怀里,叩拜父母,却仍有唯一的理智制止了他的忘乎所以。

当年谋害林家之人目前依然不老实,已得到消息说他们妄图利用自己的消息威胁父母。如今自己已经逃离了那里多年,亦发奋拼搏建立了汇林楼一系列产业,通吃黑白两道。那些人要如何威胁呢?如今最佳的计谋便是找人冒充自己而后控制父母。林默言轻蔑地眯了眼睛,嘴角似有似无一丝嘲笑,我便和你们慢慢的玩就是了!

正在这时,忽听下面一阵喧哗。林默言怕露出行踪,便挪了更暗处,轻轻俯在房顶听着。虽然他的内力已达到及至,却不得不防这林府中的高人。一段时间以来已感受到了几个功力不在自己之下的人,那林如海便是其中一个,想到这里,林默言得意得很,这才叫父子!……

[正文第三十六章贾府威胁] 为何下面如此喧哗呢?原来这阴历八月十五是林默言的生日,贾母自然是清楚的。这一段时间林家处处不理会这贾府,让贾府丢脸,她不禁怒从心生。只道若不再给林家点厉害瞧瞧,便真当自己是那泥捏的!思索了半日,便叫了王夫人和邢夫人来商议。

王夫人一听是要给贾敏送礼,死活都不愿意:“老太太是那林夫人的亲母,如今却连这逢年过节的礼都不懂的了,没得叫人寒心。”

邢夫人依旧不言语,只道一切听老太太吩咐。贾母却为难使唤谁去合适些,如今林府的身份在那,小厮婆子是没脸的,至少得是个爷,贾琏却被派出去了。因此想想便道:“不如赦儿跑一趟吧!他最是清楚那些官家过往的礼节了!”邢夫人本来在哪里装聋作哑,听到这里边留了心。这老太太可是无利不起早,指不定如今又算计什么呢,可不能着了道,于是恭敬笑道:“很该呢!不过这今儿过节,大老爷用过了饭出去会友了,听说是同礼部周侍郎约了的!”心里却计算好了回房赶紧告诉贾赦,跟自己所言对的上才好。

因邢夫人素来恭顺,贾母听了却也不疑,眯了会子眼睛,转而对王夫人说:“如此便叫宝玉跑一趟吧!他们姑侄没有见过,厮认一番也是应该的,更何况将来也是半子,这礼节很该呢!”

王夫人一听便直摆手:“这可不成,如何能让那宝玉去了,怎能让娘娘的嫡亲弟弟去做那伏低做小之事!”

贾母大怒,指着她的鼻子:“还好意思提娘娘!如今娘娘一连被贬几级,又遭禁足,还不是你这个做娘的没有调教好!竟有胆子冒犯皇后,若连累了这府里又该如何是好!”

一见贾母怒了,她二人忙跪了下来,王夫人用帕子抹着泪:“老太太息怒,这娘娘入宫多年也是个受宠的,便是平时也压着那慧妃一头,却不知那慧妃使了什么狐媚功夫让皇上立了后,夺了娘娘的宠。此番禁足也定是挟私报复,娘娘温柔娴淑,怎能是那狐媚子的对手……”

“住口!”贾母喝住王夫人“你想害贾家万劫不复吗?!”王夫人猛觉自己失言了,赶紧住口:“媳妇错了!请老太太责罚!”。

“罢了,这便只在这屋里说说吧。不过,待娘娘解了禁,您还得进宫知会一声,这府里如今也空了不少,往娘娘那里送的也自然要削减一番了。”

王夫人大惊,这老太太明显是在敲打自己,若是今天不顺了她的意,便要断了给元春的财物支援,那么元春在宫里可真是寸步难行了!连忙跪行上前:“老太太,媳妇知错了,一切听老太太安排,媳妇没有异议!”这便叫蛇打七寸,不管元春怎样终究是嫔位,对贾家还是有利的,如何能断了这条路,不过拿出来吓唬王夫人还是很好用的。

贾母满意地一笑:“让那宝玉梳洗打扮些,告诉他,去了那府上不可失了自己的身份!言行上也要硬气些,那林丫头看来是个能的,宝玉无论如何都要辖制了她,令她知从夫之德。日后娘娘恢复了位分便指婚给他,能入了这府里的人必要是个旺夫的!”却盘算若宝玉见了黛玉,凭他的样貌还不迷住那林丫头,女儿定了心,便是爹娘也无法了。

听了这话,王夫人心放了下来,知道贾母不会为难元春了。赶忙去了宝玉的屋子嘱咐了一番,又特特命人照顾仔细了方亲自送出去,后转身便去找薛姨妈商议了。

为何贾母如此自信呢,原来她准备的礼物不是别的,正是当年包小默言的襁褓!而宝玉本来就听下人说过姑妈年轻时风流袅娜,神仙妃子尚不及。如今有一女儿,那次宫宴后便被广传沉鱼落雁都无法形容其貌,却不知又是怎样一番味道,不禁心头只痒得不得了。又听母亲说将来要配给自己,更是喜上眉梢,带上礼物便出了门。

林家人刚刚完成了祭月,却听得贾府宝二爷递贴上门送礼,只一个小包袱,说十分难得,是贾家老太太寻了多年方得的。贾敏本欲不见,却也纳罕缘何贾府送礼只是一个包袱,便命人拿进来。林如海恐有异样,便叫下人捧了打开站在贾敏十步以外,丫头亦端了烛火近前照明。待贾敏看清楚那襁褓,顿时白了脸,只道了一句:“竟真真要用刀子活生生剜我的心不成!”便弱弱瘫倒在林如海怀里,无声地哭。林如海心中亦是悲愤交加,若是过去的贾敏,恐怕登时就晕过去了,经过了多少风浪,竟坚强了不少!因此只咬牙切齿道:“命人速去谢了那宝二爷!就说礼已经收下了。拙荆身子弱,经不起折腾,今儿便不见了,请他回去多谢老太太的美意!”说完,唇边已咬出了血丝……

[正文第三十七章冷静分析] 小厮得了令飞快地跑出去了,夫妇二人心如死灰,以为那默言说不定是遇害了。林如海命林忠安排家中几个高手准备夜行衣,人前不能宰了那贾宝玉!暗中就要血洗贾府!黛玉初见那襁褓和母亲伤心欲绝的样子,猜到了定是哥哥之物,本也伤心哭泣。思绪一转却心中有了计较,擦了眼泪上前扶了贾敏:“母亲回房歇歇吧,究竟是怎样一回事尚不清楚,岂能自乱阵脚!”林如海打横抱起贾敏,带上黛玉回房,将妻子安置妥当了,便守在床边不离。

黛玉端了热茶给母亲,侍候贾敏喝了口茶才缓缓说道:“娘亲,您想想,那贾老太太一直想与母亲修好,若是贾家当真有哥哥的下落,就借口多年来一直帮助咱们找寻,找到直接送回来不是更能让母亲开心?那时即使咱们有所怀疑却也没有任何证据。毕竟她是想借林府的势力,定然不想弄僵!送回哥哥以后,咱们府上也定然不好再冷脸对着他们。”

林如海思虑了一阵点点头“玉儿言之有理,可如今为何要拿那襁褓说事?”贾敏却用渴求的眼光望着黛玉,期望能够从女儿那里得到些许希望,而黛玉也没有让她失望。

“只能说那里并没有任何哥哥的消息!切莫忘了那可卿遗书上写的‘盗养的孩子走失’这句!那孩子定是哥哥,却已走失,贾家也不知道其下落,却因养了孩子一时留了这物件。若玉儿猜的不错的话,明儿爹爹命人去贾府打探,回复一定是说多年来不舍外孙,重金打探,如今已经有了蛛丝马迹了,还在继续寻找,借此拖延时间,因此让我们感动,任他们拿捏!”

一席话说的林如海夫妇二人大悟,尤其是贾敏,忙向黛玉要了那荷包,打开可卿的遗书看了一遍又一遍,转而贴在胸口,深深地松了一口气!拥过黛玉:“玉儿!娘很开心有你伴在娘的身边,娘也庆幸你是我的女儿,玉儿是娘的命啊!”林如海也放心了不少:“爹爹今天也冲动了,竟不能静下心来考虑,这可是大忌啊!”

黛玉闻言方道:“玉儿岂能与爹娘相提并论,当年娘亲怀胎十月,又历经分娩之苦才有了哥哥的降生,爹爹与娘亲伉俪情深,定然感同身受!见娘受那贾府欺负才失去了理智。玉儿也心疼哥哥,却亦在想如何寻得一丝希望给爹娘,没曾想竟然想通了,这便是那瞎猫碰到了死耗子罢!若是爹娘静下来一会儿也能想得到的,偏巧被玉儿占了先!如今却还是要用那秦可卿的遗书来说事!”

林如海拉过黛玉拥在怀里:“玉儿,爹和娘的心思是一样的,幸亏有你啊!前几日,你那大伯伯说,这遗书的文章如何做均随便。如今却是要给那府里一个回击了!”烛火摇曳着一家三口的温馨……

大门外可就不温馨了。且说林默言一见贾敏见了襁褓竟然瘫倒,便已猜出那东西必然是自己的。只恨不得当即一把火烧了贾府!腔忍住了恨意,便想见见那衔玉而生的宝二爷是何人物!飞身沿着屋脊到了大门对面对街的屋顶。

贾宝玉正趾高气昂的坐在马上,等待见姑妈一家,却被林府人告知贾敏身子不爽不见了,不禁牛劲上来了,想起王夫人说一定要硬气些。便对那来人说:“我是姑妈的亲侄,若是姑妈身体不好我便更应该去瞧瞧了!便是那林妹妹也是要亲近一番的,如何竟拦了我!”来人正是林忠,他也被贾府的行径气的不轻便亲自出来打发了。听那贾宝玉满嘴混沁,冷声说道

“我们老爷太太既说不见便自有道理!大晚上的竟要见我们姑娘!我们姑娘清白的名声岂是你能拿着乱讲的,不害臊!”

宝玉一听登时就火了:“你不过一个奴才秧子,竟然这般与我讲话!别说我与那林妹妹是亲人,将来妹妹也是要嫁给我的!如今见了也好,老祖宗日后还要接回去与我一同玩耍!”

一番不知羞耻为何物的言论把林忠气个仰倒,还真从未见过有人能把这番话说的如此理直气壮的。中秋晚上,城门关的晚,不少出门赏月的百姓围过来看热闹。藏着的林默言怒发冲冠,飞身就要出去教训这个敢肖像自己妹妹的纨绔子弟。却只听一声冷喝:

“今儿本太子真真开了眼界,荣国府那衔玉而生的公子竟是这般泼皮无赖,诬陷清白女子的祸胎!”几声嘶叫,只见一行人勒马停在贾宝玉面前。最前面的正是太子水溶,后面跟着十余名侍卫,一车锦箱。还有两个人抬着一个蒙了黄绸的笼子。几名侍卫将看热闹的百姓拦在一个圈外。

贾宝玉当然不认得水溶,却见眼前人俊朗少年英姿勃发,不知胜过自己多少,也知必然有些来头。便在马上做了一揖:“却不知这位哥是谁家的?幸会!”

“大胆!见了太子竟敢不下马叩拜!你有几个脑袋!”一个侍卫刷地将剑拔出一半。贾宝玉哪里见过刀光剑影的,只唬的身子一抖,竟掉下马来……

[正文第三十八章落荒而逃] 几个贾府的小厮忙过来扶起宝玉,见他摔得呲牙咧嘴。

“飞云!”水溶唤了一声,一挥手,那侍卫行了一礼退下。水溶只盯盯怒视着贾宝玉,原来那元嫔要将妹妹指婚给这样的腌臜泼才,只此一面便得知便是给妹妹提鞋都不配!像个庸俗女人一般胭脂气十足,是否那贾家的人良心都被狗吃了!因此便冷声道

“你为何夜闯林府?竟敢冒犯太傅,难道竟不把本太子放在眼里!”

贾宝玉一听,忙解释:“太子容禀,今日家里祖母甚为惦念姑妈,令我送了礼来。谁知却报姑妈身子不爽,不得见。我便想见见林妹妹,这人还是不肯让我见,便是诚心拆散了我跟妹妹的情分!”说完还用手指着林忠。

“哦?你为何要见林姑娘?”水溶眼里闪过一丝危险。贾宝玉还在不知死的胡沁:“太子有所不知,祖母说过,贾林二府本是一家人,将来也是要亲上加亲,林妹妹亦是要许了我的,这早一天见面,也好亲香亲香!”

水溶眼里雷电闪过:“好你个贾宝玉,师母身体历来康健,你一来便将师母气病,其罪一!满嘴胡言乱语败坏太傅家小姐名声,其罪二!见了本太子一不下跪,二不自称奴才,其罪三!本太子就是今天斩了你亦无人为你喊冤!来人!”

“是!”两个着甲的侍卫上前听令。

“将那贾宝玉拿了!送至大理寺,将我刚才那番话一字不漏告知,请寺承公断!”

贾宝玉顿时傻了眼,急急忙忙一边后退一边叫道:“你不能罚我!我那大姐姐是宫中娘娘!也是太子庶母,论起来,我还比太子长一辈呢!”

附近看热闹的百姓顿时大笑不止,有些夸张者甚至笑跌成一团。原来那荣国府衔玉而生的神仙般的公子就是这种德行,这一段时间谁不知道那贾贵妃冒犯皇后被皇上贬为嫔了。

嫔,若是放在一般大户人家的,便一个通房丫头罢了!太子高贵若此,即便不是皇后亲生亦要给五分面子,眼前这个可是如假包换的嫡太子。林贾二府的近二十年的恩怨京城谁人不知,贾嫔的弟弟不仅肖想太傅家小姐,还敢自居太子的长辈,真真笑死人了。这时从人群中一个人起哄:“且问那宝二爷,你见了你爹的通房丫头是不是要三跪九叩称庶母啊,俺是粗人,却尚比你知道的多些!”

“哈哈哈……”人群里又爆发出一阵阵大笑。宝玉涨的脸通红:“我那大姐姐如此高贵,却如何能比做那通房丫头,真真是个不知礼的!

水溶忽然觉得自己的气生的真是没什么意思,简直是对牛弹琴,儿子养成这样,也不知道贾家用了什么奇思妙法。趁着那边胡闹,林忠担心太太的情形,遂上前道:“禀太子,贾府与林府交恶已久,若是今日今时绑了那混人去,明日贾家必找上门来,胡闹求情。如今太太已经差点昏过去,身子极差。这几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

水溶沉思片刻方道:“如此,劳忠叔费心,取几把扫院子的大扫帚来。”

“太子言重了!”林忠进府去取了。水溶轻声一句,一个侍卫飞身走了。

“来人,今日本太子便让这个什么宝二爷、贝二爷的知道何为扫地出门!”水溶高声说道:“先打三十棍子!再扫了出去!”三四个侍卫像拎小鸡一样把那贾宝玉按了开打,打得他不断告饶,嘴里姐姐妹妹的乱叫,鼻涕眼泪全流在一处。待三十棍打完,便有人只拿了大扫帚劈头盖脸扫向宝玉,个个有武功,力道不低。打的宝玉和几个小厮落花流水,衣衫破烂,贾宝玉跑都跑不动,几个小厮连马都不要了,连滚带爬地拖着他跑了。

见贾宝玉被撵走了,水溶方下马单膝跪地向林府大门:“今儿本是奉父皇旨意来看望恩师一家,送些节日的彩头。既师母身子不爽便不能打扰。水溶已命人火速请那太医前来,还请师母稍事等待。水溶在此拜过恩师了!”说完俯身一揖。

林忠见水溶单膝跪地,连忙也跪倒,几个小厮也跪了。见水溶竟隔门问安,一时间生出许多赞叹之意,连忙磕头还礼。

围观的百姓见了便不禁交口称赞,一时间太子尊师重教、知书达理、进退有度等赞美之辞传遍京城。却均将那荣宁二府一再鄙视。

如此人群也就散了。暗中观察那位也心中拊掌称赞,原来父亲的学生竟是这般的清秀。却见水溶命人抬了礼物进去,又对林忠小声说:“那个蒙着的是水溶送给妹妹的,忠叔千万要带到!”声音虽小,也被内里高深的林默言听了个一清二楚,不禁心中乐不可支,这小子一定是对自己的妹妹有心,不觉心中暗道:“若想娶我林默言的妹妹,还要看看你的本事了!”看看水溶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天上那轮明月:“贾家!既如此,咱们就开始吧!”……

[正文第三十九章贾家家法] 那贾宝玉一路哼哼着被抬到贾母的房间,把贾母惊了一跳:“这是何意?难不成那林府把你打了?”王夫人得信儿便哭着过来了,后面还跟着宝钗。一进门便搂着宝玉心肝肉的叫,恨恨地说:“那林府三番五次殴打我们府里的人,打了我也就罢了,竟连这府里的爷一起打,这岂不是在打那老国公的脸啊!”说完继续哭。

“宝玉,我且问你,是谁对你下的狠手?”贾母沉吟着说,难不成贾敏不顾自己儿子死活了?

“是……是太子打的……”宝玉带着哭腔说道

“太子!”贾母蹭地站了起来“为何遇到那太子?”

“老祖宗,孙儿去林府呈上礼物拜见,门子却说姑妈身子不爽,礼物收下了却不让见人,孙儿便要见那林妹妹,竟也不得见。便斥责了那起子奴才!谁知碰巧遇到太子,太子说孙儿言语不敬便打了孙儿,老祖宗!你可要为我做主啊!”贾宝玉一行哭一行说。

“那皇后禁了娘娘的足,宝玉又被太子打伤!可见定是因嫉妒故意祸害我的儿女,真真是那黑心的人!”王夫人哭喊道。

贾母刚要训斥,却听薛宝钗道:“姨妈莫要太过伤心,是太子便可无法无天么?那林府也就是仗着教了太子罢了。不如告诉姨爹,虽说姨爹素来对宝玉要求严格了些,也必不能忍亲子被人殴打,想那太子根基还未稳,若是上书据实参他一本,便是林府也定是没有脸面的!”

贾母一听就明白了,感情这薛宝钗盼着念着林府丢人,好成就自己的金玉良缘,如今竟然出了这般往死路上赶的主意!只听门帘子一响,贾政却进来了,带着满脸的怒意,先给老太太问了安,后道

“这府里的事情薛姑娘就不要多言了!你这般年纪尚且懂些什么!”这可是贾政首次用这种态度对待姑娘,宝钗不觉浑身一冷:“姨爹误会了,钗儿只是心急于宝玉的伤罢了!”

“好了!我还有事要和老太太、二太太说,你先回薛太太那里吧!”说完也不看宝钗便转过头去。

王夫人激动的紧,紧紧抓着宝钗不让她离开:“老爷因何怪罪那钗儿?宝玉被太子打了竟这般算了吗?太子就可以随便打人妈?我们宫里还是有娘娘在的!”

“你还敢提娘娘,且问你那宝玉!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若不是跟去的小厮回报,还真被这混账东西给蒙混过去!”贾政气的脸白了又白。

宝玉见是在老祖宗的屋子里,便也胆子大了起来“太子骄横的很!儿子只是实话实说,他就打我!”然后搂着王夫人“太太啊,老爷这般儿子可是没有办法活了!”哼哼唧唧的。

贾政被气的七窍生烟,命人带了茗烟进来。那茗烟一进来扑通跪倒,脸上是青一块紫一块,可见刚才也没少挨打。贾政一哼,那茗烟吓了半死,忙不迭地把刚才宝玉在林家门口说将来要娶林家姑娘,见了太子说自己姐姐是太子庶母,还说比太子长一辈等等……贾母听了这话也愣住了“这话是谁教的!怎能如此胡言乱语!”

王夫人一见宝玉把平时自己常说给他听的话说到了外面去,便知躲不过去了,只护了宝玉嘴硬道:“宝玉这话哪里有错!林家丫头是老太太定要宝玉将来娶的,娘娘是太子的庶母这也是事实!我的宝玉有何错!”贾政也没再说什么。叫了人拖着宝玉去了祠堂,动家法!

王夫人死命抓着贾政的袍子阻拦,贾政一脚踢开,跟在宝玉后面走了。薛宝钗去扶王夫人,王夫人回头爬到贾母脚边:“老太太,您救救宝玉吧!再不济他可是您的亲孙子啊!”,泣不成声,宝钗也陪着跪。

“现在你知道着急了?若不是你平日往混里教,怎会如此!太子是何等金尊玉贵的!岂能任由你这混账老婆嚼舌根!我原本还想不拘哪个姑娘挑一个送了过去,无论是将来做了通房丫头、侍妾,还是有福气做了侧妃,都能提携贾家,这可好!偏被你搅和了!如今宝玉有个三长两短,也只怪有个混账的娘亲了!”贾母拿帕子捂着嘴大哭!

“老太太,媳妇知错了!媳妇再也不敢违背老太太的意思了!老太太您大人有大量,饶了媳妇吧!宝玉身上有伤,再打下去若是有个差池,老太太定也是活不下去的!”

贾母虽哭着,心里却很得意。素来两个儿媳中,大的十分听话,这老二家的仗着女儿是娘娘便目中无人,自己一连几个下马威看来扭转了不少的局面!又哭了哭方道

“宝玉岂不是我的命根子!快带我去,要打死宝玉,先打死我!”王夫人忙应了,站起来扶着贾母匆匆赶去祠堂。薛宝钗暗恨!如今这金玉良缘恐怕姑妈亦是不得做主了,自己还得再想办法!那个林黛玉!不除了你,宝钗誓不为人!

[正文第四十章雪狐传情] 贾母赶往祠堂救下了被打的七荤八素的宝玉,哭天抹泪了一阵便留下王夫人她们回房休息了,一路上却在心中把今天的事情算了个遍,若说宝玉未见着林丫头是遗憾了,不过那贾敏收下了礼物,看来林家自然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这可是自己的杀手锏,当初留着还真对了,至少能辖制一下林家,使他们不敢与贾府太过作对,留出时间来完成自己的计划!

黛玉劝解了贾敏,方觉疲累,便告退回房。刚到院子门口却看见林忠带着两个小厮,抬了个绸子罩了的笼子

“忠叔这是在忙些什么呢?”黛玉停下脚步,却听得笼子里吱吱的声音。身后的雪雁赶紧上前挡在黛玉前面“忠叔,这畜生野得很!如何能放到姑娘院子里?”雪雁是家生子,父亲是江南有名的猎手,当年贾敏身边的莲儿嫁的便是她的娘,现在的王嬷嬷。雪雁打小跟父亲学习了不少辨别调教野兽的能耐,如今爹爹跟着来了京城,如今在盐帮分堂做事。

“禀姑娘,太子令人送来,只说是给姑娘的玩意儿!”林中赶紧说道

“既是溶哥哥的,便再不会有错的,看着笼子却是干净的紧。如今我也累了,抬进来我看了再带送到后院养着”,说完便袅袅地走到屋子近前,雪雁忙几步追过去打起帘子。林忠叫来几个嬷嬷将笼子送进去便离开了,雪雁可是十分懂得调教小兽,院子里的鸟雀都听话的紧,自己自然也就不担心了。

黛玉侧卧在床上,只想看看便休息了,没想到待嬷嬷将罩子掀开,自己全部的注意力便被笼子里的小家伙个给吸引过去了。只见笼子里蜷缩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狐,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脑袋,好不可怜见的。黛玉下了床走到笼子前:“它在害怕吗?”

雪雁却看着狐狸翻了个白眼:“姑娘切莫给它骗了,这雪狐向来善于伪装,刚刚在院子里时可是神气着呢!”

笼子里的小狐狸立起耳朵,听了雪雁的话,登时蹦起来又开始吱吱的叫。雪雁一瞪眼:“你这畜生厉害什么,我知道你是天山的雪狐,那又如何,若是你敢惊了姑娘,照样剥了你的皮坐坎肩儿!”

小狐狸耳朵又耷拉了下来,可怜兮兮地哼哼。黛玉有趣的看着雪雁和一只狐狸吵架,而那狐狸却似乎能听懂她说话似的。笑道:“我竟不知雪雁和这小狐这么投缘,不如交给你看着可好!”话音刚落,小东西猛地抬起头,两个小爪子扒着笼子栏杆,直直看着黛玉,大眼睛里盈盈的,似乎含着泪水。黛玉把脸往左移,它也往左移;黛玉把脸往右移,它也往右移;黛玉忽然把脸回正,它也立刻把脸回正,逗得黛玉笑的直揉肚子。

“姑娘还是算了吧,它怕我真的宰了它。”雪雁笑道

却见狐狸向黛玉伸出一只小爪子,雪雁刚要阻拦,黛玉已经伸手握住了:“这小家伙可爱的紧,溶哥哥可是送来一个宝!”爪子软软的,是只小幼狐。

“雪雁,打开笼子。”黛玉吩咐、

“姑娘,这可不行,这畜生野性未除,万一伤了姑娘,雪雁万死难辞其责!”雪雁忙反对。黛玉一笑,也不逼她,只仔细观察笼子,却见右上角处只斜插着一个银栓,伸手轻轻一拔便下来了,溶哥哥有心,他必是知道这狐是个通人性的,才放心如此!

笼子正面打开,雪雁紧张个半死。那罪魁祸首却兴奋地扭动身子,窜到了黛玉的脚边立起身子,黛玉感兴趣地蹲下身子:“我给你起个名字罢,嗯 ̄ ̄看你一副甜腻腻的样子,叫蜜儿如何?”小狐狸吱吱叫了几声,顺着衣裳爬进黛玉怀里,很幸福地调整个姿势,睡觉也!雪雁见状咬牙切齿地地说“姑娘,它很喜欢这个名字!”

这只狐狸通体没有一根杂毛,也没有一点子污秽,玲珑可爱,黛玉伸手抚着它软软的毛,冷不防碰到一个东西。原来是那狐狸的脖子上挂着一个小小的抽口锦袋,刚刚被长毛掩住,没有看见。于是将蜜儿放在床上,伸手取了打开一看,巴掌大小见方粉色烟缎小手帕,右下角一株腊梅,左边一侧极工整地一行字: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正是水溶的笔迹!

黛玉内心满是幸福和感动,红了眼圈。前世的自己,何尝得到过如此多的眷顾,便只是吃饱穿暖都是奢望。如今竟什么都有了,有时候甚至怀疑这些只是自己的一个梦境而已。这段时间,朝堂之上政务纷繁复杂,他没有很多的时间来林府看自己,便送了这样一个小东西来给自己解闷,如此真心,自己怎能不感动!便暗暗下了决心,今生,不!生生世世,定不辜负了水溶!……

第二日早起,林氏夫妇床头赫然一张纸,上面浅浅一行:“儿安,爹娘勿念!默言”。夫妻俩先是呆愣,反应过来后便是狂喜,问遍了院子里上夜的小厮,均没见到有人出现。平静下来百思不得其解,如果真是默言,为何不出来相见。丢失的时候才不到一个月,如何知道自己叫默言?黛玉思索之后也只是说哥哥不现身定是有自己的原因。纸条虽然疑点重重,却似给那贾敏打了强心针一般,眉开眼笑的,林如海也兴奋的很,只叮嘱贾敏黛玉,不管是真是假,不可泄露半分……自行去找水钧元了。

[正文第四十一章王府邀请] 自从贾母施计自认为威胁了林府,她便也不着急了,只是操心荣宁二府自中秋节过后,进项锐减之事。说来也怪,所属田庄等大部分竟然绝收,佃户一看交不起租子,想到贾府向来冷酷,便都跑了。一早王夫人又来诉苦,原来她年初便按贾母意思放了高利钱,如今借钱的人纷纷没了踪影,全家老小一夜间跟蒸发了似的。却又不敢声张,那可是二十万余两的银子!

贾母愁容满面,如何竟遭了此劫,只能决定偷偷卖了一半数量的田庄,又叫王夫人取来房中的几样古器,令人偷偷当了死契,方抵了这些亏空,否则连过年用钱也拿不出了,最后取了两千两现银给王夫人,无论怎样,元春那里也不能不管了的!偌大的荣国府,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了门牙,只能这般认了。她却死都想不到,这一切都是那林默言暗中下的手!

冬日天寒,哈气成冰。林府后院有个小梅园,是林如海疼惜女儿命人栽种的。本来去年才搬进京都,没有合适的梅枝好选,偏那水溶求皇上把宫里的梅园挖了一半,用那大红绸布包好了送来,只道是皇上爱极林大人清风之骨,遂送梅喻林如海的傲骨,令朝中大小官员无不羡慕。

那宁安王妃素来不是省事的,又过了多年圈禁的生活,生怕现在自己的府上被人看低了,竟也叫人弄来一些梅枝,圈了个梅园。这不,大红的请柬摆在了贾敏床边案头,上面言明请林府夫人和小姐饮酒赏梅,定要赏光等等。

贾敏看罢不禁笑道:“听说不过三五十枝,竟要开那赏梅宴了!”林如海道:“那宁安王妃可不是个好相与的,当年宁安王被先帝圈禁,朝中不少人落井下石,加重了罪名。如今苦尽甘来竟封了王,以往那起子小人上门拍马皆被这王妃撵了出去,完全不管曲意逢迎这一套,当即便给了没脸。圣上倒也是只有这一个弟弟了,每每赏赐丰厚,那王妃也倒不客气,王府上下金碧辉煌,耀眼的很。”

“倒也是个敢作敢为的,这女子定不一般!”贾敏把帖子回复了,叫来小厮,只管回复那王府,母女二人一定按时赴约。

“敏儿,若你不想去,便不去了,只说身子不爽亦使得”林如海劝道

“二十年了,你还在为那件事情耿耿于怀么?”贾敏嗔笑

“怎么可能忘记!害的我差点就失去你了,便是化成灰也无法忘记!”林如海急切地说。

贾敏听了忙用手去掩他的嘴:“要化成灰你自去便是,留的我们娘两个你也不要管了!”林如海抓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一吻,贾敏登时大臊“你这是做什么,人家说的是正经的!”

“为夫说的也是正经的,若是不愿意去,辞了就是了!”林如海温柔说道,抱着贾敏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侧身坐了。

贾敏挣扎无果,也就放弃了,无奈道:“您放心把,我的老爷~,如今妾身已是孩子的娘了,还有哪些不长眼睛的打我的注意?再说了”她用双臂环住如海的脖子“切莫忘了还有那遗书一事,这次饮宴正是机会!”

“谁说没人打主意?”林如海奸邪一笑,“我打的便是这个主意”说着,在贾敏脖子那里幽幽吹气。贾敏脸红的可以滴下血了:“你个老不正经!”“便是不正经也只对我的贤妻不正经,若是对外人这般,我岂不是要大冬天睡冰冷的书房了!”林如海一点都没有停止的意思。“你…”贾敏伸手成拳捶打他的胸膛,林如海却顺势托了贾敏的头,深情一吻。

贾敏被这突然的吻弄的呆呆的,却听林如海在耳边呢喃道:“当年若是你没了,我便也不会独活!定当寻伊人而去……”她鼻子一酸,幸福的泪珠儿滚落,轻轻抱住了林如海:“你真真是个傻瓜!”,屋子外寒风肆起,屋子里却是暖烛摇曳……

三日后,贾敏起了个大早,自己收拾停当,便去黛玉的屋子拖起赖床的黛玉并蜜儿,亲自动收给她洗漱打扮。“看看你,定是又不好好睡觉了”一边说,一边为黛玉系上领口盘花扣。“哪里有,母亲冤枉玉儿了,冬天多眠而已”黛玉分辩道。

蜜儿也在床上吱吱地叫,似乎同意黛玉说的。这时,雪雁端了两碗粳米粥和几个红豆小佛手包送了进来,一眼看见蜜儿兴奋的样子:“作死了!要不是你昨晚和姑娘混闹睡晚了,姑娘怎么会起晚!”一声呵斥,蜜儿吱溜钻进了被窝里,露出一条雪白的尾巴摇来摇去。它就是怕雪雁,也是没办法地事情…

[正文第四十二章话不投机] 宁安王府里一片喜气洋洋,宁安王妃和忠顺王妃坐在上席,两旁均是各府的诰命和那正室太太,贾母和王夫人也坐在下首,却只带了惜春来,看来是受了上次宫宴的教训了。

这宁安王府是下了大力,宴会用的餐桌都是那上好的金丝楠,杯盘碗盏均是那上等美玉雕成,看起来富丽堂皇却也不免俗气。宁安王妃本人一身大红衣裳,头上满满地簪着珠钗,手臂上三四个金镶玉镯,只是经过了多年的圈禁生活,脸上和手上的皮肤略显晦暗,虽只三十几岁而已,脸上却生了些许皱纹出来。

那忠顺王妃是个善妒的,偏那忠顺王爷却是个多情的,今儿一个侧妃,明儿一个侍妾往王府里弄。她下了诸多的手段都没有效果,现在京城大户人家里,这忠顺王爷可是有很有名气的,却不怎么好听。他最大的儿子已经快三十了,也就是嫡子,却是个傻子。最小的儿子只有两岁,加在一起里里外外共有十五个儿子,十三个女儿。忠顺王妃天天把那府里闹的鸡犬不宁,今天弄的跳井了一个,明天弄的上吊自缢了一人的,也阻止不住家里添人进口的速度。如今在宴会上看见了贾敏风流灵巧便气不打一出来,又嫉妒那林如海多年竟不纳妾,只宠贾敏一人,胸口中满满的堵着妒意,灵光一闪,计上心来,遂笑道

“哎呀,这不是林夫人吗?刚才光顾着和我这侄媳妇聊天了,却没见到夫人。这么多年不见了,夫人还是风采依旧,尤胜二八呀!”

贾敏轻轻地俯首示意:“王妃过奖了,贾敏蒲柳之姿而已,上不得台面的。”

“怎么能这么说呢?”忠顺王妃咄咄逼人道:“当年谁不知道林大人截了我那侄子的花轿才娶得美人归,还闹到皇上那里!如今看来我这侄子是个没有福气的!”满腔的妒意显露无疑。贾敏之一笑,淡淡地说:“过去好多年了,王妃倒是记得紧,今宁安王爷王妃同甘共苦,伉俪情深,实乃佳话。却不知哪里没有福气了?”

这话堵的忠顺王妃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正是这理。当年四皇子府里姬妾近百人,实在是不成体统,皇子妃劝说无用,只能默默过自己的日子。谁知一道圣旨将四皇子圈禁,这班女子纷纷作鸟兽散,只有四皇子妃守在病重的丈夫床前,擦身端药,解闷宽心。四皇子后悔不迭,病好了以后便一心一意对待妻子,直至解禁封了王爷,府中亦不再纳妾,最近新添了两个通房丫头还是王妃亲自挑选的。现在忠顺王妃说宁安王爷是个没有福气的,却将王妃置于何处!

宁安王妃也不满忠顺王妃这场合提起事,便开口笑道:“林夫人过奖了,当年王爷却是个糊涂人,做了很多没头脑的事情,却也是受了罚的。如今当今不弃,顾念手足之情,王府才有今日,怎地都要对得起这恩赐!”转而一顿“却是有件事情不得不与夫人言明”

贾敏赶紧说:“王妃有话但讲无妨!贾敏洗耳恭听”

那宁安王妃点点头:“当年的事情,我也是知道的,外人只道那四皇子欺压民女,卖官鬻爵,无恶不作等等,这后面的罪状我也认了,只是这欺压民女却是那无稽之谈!当年的四皇子府门庭若市,多少女子巴巴的往上靠,女子自己不乐意的也有那家人用轿子送了进来!”在座的夫人、姑娘均缄口听着这陈年之事,也不闲聊了。

“林夫人那时的美名王爷跟我均是听过的,却没有见过,爷并没有放在心上。却是你娘家府里的人,自称是你嫂子的巴巴来保媒,几次三番游说,说你如何出众,还讨了五十车彩礼。国公府的好意怎好推却,又倾慕你的名声爷自然应了,没想到闹了那样一出,叫爷声名狼藉!”说罢拿出帕子拭泪。

贾敏走出席位,款款上前一福劝慰道:“王妃莫要伤心了,一切都过去了。当年我家老爷亦是不得已为之,若当时不那样做,恐怕如今贾敏已是死了的!亦想不到她们竟会为了攀附权贵卖了女儿!望王妃海涵。如今贾敏只是林家妇,却无娘家了!”

宁安王妃听罢一拊掌“这便对了!真真不该给她们好脸子!如今我并不恨林大人并夫人你,二位终归是天作之合,再没有更般配的了!我只恨那起子无良小人,见王爷喜欢美人儿便送了女儿进来,却在我家遭难之时落井下石,竟说是我府上逼着他们送女儿的!”

在座一片哗然,纷纷议论是哪些家竟如此狼心狗肺。贾母和王夫人脸色发青,当年虽没有如愿将贾敏送给四皇子,却在四皇子倒台的时候跟着那些人附议,说是四皇子硬要纳贾敏的。现在听着王妃这话直似在打自己脸一般,尤其是王夫人主动去做媒这事竟然被说了出来,周围知道当年事的,均指指点点,臊死这张老脸了!……本书由首发,!

[正文第四十三章智劝王妃] 这当口,一声清脆的嗓音传来,正是那与贾敏交好的兵部尚书的夫人:“今儿本是个好日子,王妃若是为那起子人置气,没得失了身份,所为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待那时候到了,怕是死无葬身之地了!”这话说的够狠,这兵部尚书夫人是个嫉恶如仇的,竟见着那贾府两个女人平静地坐在那里,便存心口无遮拦,臊死她们!哼!

宁安王妃一听也笑了,走下来拉住贾敏的手:“林夫人莫要拘谨,既来了便一定尽兴才是!”贾敏微微一笑:“若是贾敏还顾及这个顾及那个,今儿也就不来了!”

宁安王妃素来是个爽快的,最见不得那些扭扭捏捏的作态,当即对贾敏生出了许多好感来“既是赏梅,便快去吧,赏完了赶紧回来吃酒!”拉着贾敏就往外走。众位诰命夫人不禁掩嘴偷笑,这赏梅本是个雅致的,到了这王府里变成了吃酒的由头了,没得让人笑话,赶紧起身穿好外衣跟出去了,却也落了脚程。屋子里只剩那忠顺王妃兀自生闷气!

飞絮跟在贾敏身边服侍,见太太被王妃径直拉出去了,赶紧拉了黛玉,取了大衣裳追了出去。宁安王妃见飞絮上来为贾敏披披风,放手炉,有点不好意思,两人一边走一边闲聊,小路两侧均是花墙枝蔓,虽冬季枯萎,宁安王妃却也命人剪了彩绸绑扎,算是添了点生气。

“今儿我唐突了,林夫人不要见怪才好!”

“哪里,不妨事的,王妃多心了!”贾敏拍拍她的手安慰

“唉……这人啊,没有摔打不出来的,当年的我也是娇嫩的紧。多年圈禁,有时甚至要亲自做饭、洗衣、搬动物件,这麽下来,竟真成了奴才的身子了,风吹雨打的均不怕了!”说完,她自嘲地笑了笑。

贾敏如此聪慧,怎能体会不出王妃话里的沧桑之感:“王妃如今苦尽甘来了,必是个有后福的!”

“当今圣上挂念骨肉之情,待王爷甚好,我也是放了心的!”她有一丝满足地说道,却忽地黯然:“只是这穷日子过惯了,冷不丁的什么都有了,竟真真不知该怎样折腾了,也开始花啊,朵的,只管往身上比量,未免俗气了,林夫人切莫见笑!”

“怎会,女人这一生定要活的畅快,俗也好,雅也罢,都是给别人看的!只自己开心不就得了。若是为了赚几句赞美便愣是相反的地界儿转变,怕是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这时有小丫头上来禀报,忠顺王妃身子不爽,先行回去了。

“回去就回去吧,见天跟别人欠了她的银钱一般,看着心里没得不痛快!”又转过脸笑对贾敏道“林夫人直言字字珠玑,从今儿起定要活出个样子瞧瞧!”俩人继续往前走。

贾敏伸手拂去了差点划到王妃衣衫的枯枝:“我今儿带来了点子薄礼,望王妃不弃!”贾敏说着便一挥手,飞絮上前双手奉上一个茶杯大的锦盒,王妃忙接了:“夫人这般客气,我却没有准备回礼!”

“历来这赏梅宴均没有送贺礼的规矩,在其他夫人诰命面前亦不好拿出,借这一会儿便送出去,王妃不要嫌贾敏不知礼才好!”顿了一下方言道“也不是什么名贵之物,在江南的时候我家老爷偶得了这配方,叫什么冰玉霜,据说对肌肤甚好,便配了好多。如今也带了过来,送王妃这瓶是入秋新配的!可用用看,若是有效便打发小厮来林府取就是了!”

跟了林如海这么久,官场上太太只见的迎来送往贾敏现在已经是游刃有余。

“妹妹费心!”宁安王妃大喜,竟然脱口而出唤了妹妹。忙打开盒子,果真一个青瓷的瓶子,青缎子塞口,散发出阵阵幽香,抚摸了好一会儿才又收起来命随身丫头好生收起来。

“林大人对妹妹真是疼到心眼里去了!”

“看姐姐这话说的,王爷现在对姐姐不也是掏心掏肺的!”贾敏也顺着她改口,两人关系忽地亲密了好多!

“王爷过去也是个不疼人儿的,自打遭了难,我历尽艰辛才换来他回心转意!如今日子好了,我这容颜却不再有了,并手都粗糙的紧!虽说王爷不在意,我又怎能以这番姿容霸着王爷不放!不瞒妹妹说,给王爷送通房丫头的时候,姐姐这心里在滴血,却又能如何?”说完叹了口气,旁边丫头呈上暖手炉也被她伸手挡了。

“依妹妹看,这次是姐姐错了!”贾敏只一笑。

“为何竟是我错了呢?”王妃不解。

“妹妹年纪比姐姐略小些,却也知道,若是林府遭了难,妹妹受过如姐姐般的苦难的话,自然什么劳什子的姿容等必不及现在。只不过,我家老爷定不会因此而冷待与我!”贾敏说这话时面色红润,自信满满!不待宁安王妃插话,又道:“两人相扶一生,若是心意只看那头脸容貌却实是不该。即便不遭难,如后也定有人老珠黄,鸡皮鹤发之时,若因此便放弃糟糠之妻,可见并非真心相伴。王爷过去对不起姐姐,却也通过这大难明白了此番道理。若是妹妹没有猜错,您送过去的两个通房丫头至今还是处子之身……”

[正文第四十四章计露荷包] “妹妹如何知道的?”宁安王妃不觉惊讶,便停步在了那九转回廊中。

“妹妹是猜的,妹妹还猜得姐姐定赶了王爷去丫头那里,自己闭门不见。而王爷并未留宿在任何人那里,而是一个人睡。敢问姐姐,是也不是?”贾敏笑着说

“果真句句说对!”王妃大惊,难不成这贾敏能掐会算?

“姐姐还要听妹妹一句劝,王爷经了好多事情,如今既然想通便不会再做那负心之人。姐姐当放下心中的枷锁,切莫将王爷拒之门外,反倒可惜了此番真心!”贾敏言真意切。

王妃顿觉心中清明一片,如那三伏天喝了冰镇酸梅一般的舒畅,紧紧拉着贾敏的手

“多谢妹妹,真个是一言惊醒梦中人!”说罢,梅也不赏了,风风火火拉着贾敏回去吃酒,后边一大排丫头婆子赶紧跟着,只把贾敏弄的哭笑不得……

屋子里暖意融融,众位诰命、夫人等均喝得很高兴。这宁安王妃虽太过直爽了些,却也是个难得大方的人物,在这王府里喝酒便十分尽兴,没有任何繁文缛节制约。

酒过三巡,只见宁安王妃面色泛红,眉宇间亦有几分喜色,不知道只以为定是玩闹的开心。唯有贾敏深知这王妃是去了心里一块大石头,欢喜的紧呢!这时候每家的姑娘均依次上前敬王妃酒,她也不退却,来者不拒。黛玉最后方才起身翩翩走到王妃席前,双手一举杯,故意停的时间长了一些。

“林氏黛玉恭祝王妃身体安康,万事如意!”

“好好!林夫人的女儿果然是个灵巧别致的……”宁安王妃话还未说完,却被黛玉手腕上的来回晃得荷包引去了注意力,那荷包黛玉藏得十分巧妙,虽是在小广口荷花袖边,却只有面前的王妃看得见,侧面和后面的人却什么都看不见。

待看清荷包的花纹,宁安王妃瞬间酒醒了一半,招手让黛玉坐到身边搂了,假装不经意的攥着她的小手:“玉儿的荷包真是别致的很!可见是个剔透之人!”说着,随意地把荷包拿在手中把玩,却越看越惊心!

“王妃谬赞了,这荷包是小姐妹赠的,玉儿不曾有这般手艺!”黛玉小声回话,又闲聊了几句才被王妃放开下去回到贾敏身边。

“玉儿,如何?”贾敏轻声问道

“娘亲放心,王妃果然是认得这荷包的,您只等着便是了!”黛玉神秘地一笑,却不期然对上了惜春望过来的眼神。见那贾母和王夫人均没有看向这里,连忙眨了眨眼睛,惜春微微点了头便马上转过去了,可怜姐妹却也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打招呼。

宁安王妃自见了荷包便神不守舍,总是碰翻手边的东西。众人皆以为她醉了,便纷纷起身告辞。贾母和王夫人这回可没敢聒噪贾敏,一顿酒喝下来几乎所有的人都知道了当年上门强送贾敏做妾的,居然就是眼前这位貌似面目和蔼的王夫人。回去以后却得知那贾府里又出了乱事,这里暂且不提。贾敏母女自然也起身告辞了,宁安王妃心急火燎地与最后离开的夫人道别之后,立即命人备车直奔林府而去!

林府马车上,母女俩谈着心。里面宽敞舒适,软垫方几果品暖炉一应俱全。贾敏取出包裹很严实的解酒茶,慢慢喝着,半日过后余温尚在,那时林如海一早备在车里的,贾敏脸上不禁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娘亲奇怪的紧,喝茶竟有喝笑了的!”黛玉打趣道。

“你这小没良心儿的,感情你杯里盛的果子水不是你爹爹备的?”贾敏纤纤素手一指黛玉手中。这玉儿本来年纪小是不必喝酒的,林如海为爱妻准备了解酒茶,又怕女儿无聊,便使人弄了甜甜的果子水一并放着。

“刚刚玉儿说王妃认出了荷包,却为何她只字不提?”贾敏疑惑道

“娘亲认为王妃该如何提起呢?虽然目前无人知道那秦可卿便是水卿郡主,却也多少知道一些这贾府秦可卿是因为偷盗羞愧自杀的,王妃虽定然不信,却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提起,否则便是为自己的女儿抹黑!如今她既知道了,娘亲和玉儿便不用再担心了”黛玉解释道

“嗯,也是的,看今天那里竟然只有惜春来了,其余两位姑娘竟然没来”贾敏笑笑

“上回宫宴上丢了脸面,这次那府里必然小心的”说罢钻进贾敏怀中“玉儿也不喜欢那个什么叫探春的,成天价大篇子道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那王夫人的嫡女呢!”

贾敏哑然失笑,这小玉儿,小嘴是越来越厉害,明明是损人的话,听起来却是褒扬,要细品方知其味道!母女俩叽叽咯咯一路说笑回到家。

[正文第四十五章莲儿回京] 轿子一到正门,立即有几个小厮上前打起轿帘,垫好脚凳,飞絮忙上前扶了太太和姑娘下来。刚进大门,雪雁已迎了出来:“见过太太,姑娘!”

“老爷呢?”贾敏脱了毛护手,一个婆子忙接过来收了,另一个麻利地给贾敏和黛玉换了个暖手炉。

“老爷与太子在书房论学呢”雪雁道

“溶哥哥来啦!”黛玉很开心的样子“娘,我去看看爹爹!”转头跑向书房,吓的几个婆子急忙跟着跑,生怕姑娘摔倒。

“看爹爹?真个是女大不中留!”贾敏无奈地笑笑,抬脚往里走。

“太太,我娘来了”雪雁很开心的禀告

“莲儿来了?”贾敏一喜“在哪里呢?”

“在我房里,太太要传唤吗?”雪雁答道

“不必了!我去见她”说罢,也不回房了,直接去见王嬷嬷。

去年林家搬至京城,王嬷嬷奉命留在江南查点房屋物品。贾敏命人好生照管这座宅子,因不放心,更安排了身边王嬷嬷留下管理,安排清点物品,怕放置的一律卖掉。其它的装箱封起来,日后再回江南时启用。如今王嬷嬷来了,定是江南那边妥当了的。

王嬷嬷正在雪雁的屋子里喝茶暖身,却总是被床上眼睛贼溜溜的那只白狐看的发毛。只要黛玉离开府中外出,雪雁便定要把这个蜜儿带到自己房中,省的这只畜生到处乱窜,打翻了这碰翻了那。蜜儿来到她房中也不敢乱动,只敢在床上溜达。忽然看见雪雁送进来一个嬷嬷坐在那里吃茶,自己正无聊的紧,便直了眼盯着看。

“莲儿!”门帘子被小丫头掀开了,进来的正是贾敏。王嬷嬷忙站起身扑通跪倒:“见过大姑娘,一年未见,大姑娘安好!”说着眼泪便流了下来。

贾敏忙扶起坐了,亦用帕子抿着眼角泪花:“一年多来,我还当真想你想的紧,莲儿瘦了!”,复又笑:“这下好了!你回来了,今后这府里之事便再也不用我操心了!”她和王嬷嬷同舟共济这么多年,早已经非一般感情了,即便来到京城一年,林府里也没有提拔大管事嬷嬷,一切皆暂时由她管着。贾敏即刻命人传话“今日起,林府里那大管事嬷嬷便是王嬷嬷!有什么事回了她便是,若是有人敢阳奉阴违,便是抹了我的脸,必是不好看的!”

话音一落自有那小丫头传下去了,王嬷嬷赶紧起身谢了:“大姑娘待我如此厚重,莲儿才能凉薄,实是惭愧直至!”这林府的管事大嬷嬷与管家是最有实权的,掌握着府中的一切生活用度,银钱使用没有限制,一般官员家的太太夫人亦比不上。宫里来的几个老嬷嬷也动过心思,贾敏却迟迟不提,原就是为王嬷嬷留着的。

“莲儿过虑了,咱们俩之见还有什么见外的!若说起来,当年我这条命还是你救的,若不是你闯宫报信,我哪里有今天!”贾敏感慨的说。

王嬷嬷擦了擦眼泪:“大姑娘是个有福的,莲儿不敢居功!”

两人情绪平稳了些,复又谈了些路上的见闻,王嬷嬷方令人取了一个大盒子,打开呈给贾敏:“大姑娘,江南林府一切均安排妥当。府里一切物件除变卖的以外皆保存好了,这里是两千七百五十万两的银票,一千万两的一张、一百万两的十七章、十万两的五张。还有账目,您过目清点!另有变卖了五处地势不是很好的田庄,又新添了一家玉器行,现共十八处田庄、九家珠宝玉器等店面,以及书院茶楼等共三十三家的地契、房契均在这个盒子里面。”

贾敏伸手接过了也不看,只命人将王嬷嬷的茶换杯热的来:“莲儿办事我向来是极放心的!”说罢伸手在盒子里抓了几张银票给王嬷嬷:“莲儿,一年来这江南的事情多亏了你照应,且拿些散碎银子去[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日后若有不足之处尽管来回我!”

王嬷嬷大骇,自己幸亏将那最小面额的银票放在上面,只是大姑娘还是那样的脾气,看都不看就打赏给自己。忙推辞:“这是莲儿分内之事,大姑娘可是折杀奴才了!”贾敏却直塞给他:“莫非你嫌少不曾?那莲儿都拿去好了,我也懒得清点!”

“不不不!”王嬷嬷赶忙收了,无奈道“大姑娘这是何必,往日里的赏赐便已经太丰盛了,莲儿一个奴才,何德何能值得大姑娘如此对待!”复又流下眼泪。

“瞧你说的什么话,以后可不许再奴才奴才的了!”贾敏替她拭去眼泪“你我虽名为主仆,感情却胜过姐妹,这一年来府上根基也算丰厚,这点子钱算得了什么!你那夫君也是个能干的,一家子住在外面。这早晚的还要来回跑,这钱便拿来在这附近买个院子倒也便宜。只雪雁出嫁,这府里定是要按那嫁姑娘的排场的!”

雪雁听了大羞:“雪雁一辈子不嫁!定要服侍姑娘的!”,脸红红的。忽然床上“吱”的一声,原是那蜜儿看见她的窘态很开心,一不小心出了声……

[正文第四十六章贾家谋财] 这一声把个雪雁弄的尴尬起来,红着脸走向床边,一把倒拎起蜜儿的尾巴便出去了。

“雪雁大了,论起来还比黛玉大上不到一岁呢!”贾敏笑道

“是啊!”王嬷嬷也很高兴,停了一会方对贾敏说:“大姑娘,您离开江南这一年里,那贾家可没少打那谋财的主意!”

“这又是从何说起?”贾敏不觉纳罕。正在这时,黛玉和水溶进来了,问了安。王嬷嬷要向那水溶行大礼请安被水溶免了,方站起来不敢坐下。

黛玉见了,用眼睛狠狠剜了一下他。水溶忙道:“师母与嬷嬷继续聊着便是,我与妹妹是来找蜜儿的!”,话音刚落,“嗖!”外面窜进来一道白色影子,直钻进黛玉怀中,抬起小脸大眼生生地看着黛玉,一看就是刚被雪雁修理过了。二人告退了出去玩耍。

一番谈论下来才知道,贾家竟然派了贾琏南下,在林氏夫妇离开江南之后便想办法谋那座宅子。据说那座宅子就值几千万两,却还不包括府里价值连城的物件。贾琏几次登门借银均被赶了出去,无奈之下放火、装鬼等手段都使出来了,却被林家人一一识破。一怒之下告到苏州知府,说林家奴才欺主,趁着自己姑丈不在编大肆卖林家物品。又道自己是贾敏的侄子,当替自己的姑姑好生管理这府邸的!

那苏州知府虽不清楚当年的事情,却也疑惑为何娘家人要来接收女婿家的产业,只道无理便不予回应。贾琏却拿出了元春的手谕,上面说明是林家本家没有人了,既国公诰命怜惜女婿奔波劳碌,便要贾琏来替如海贾敏打点林府产业,以免被外人蒙蔽。见了手谕官府只能遵命,令林府众仆将房契等交出给贾琏。

贾琏洋洋得意的到林府接收,众林家人如何能答应,一言不合两方竟动了手。林府的人多是高手,不想弄出人命尚且收下留情,却也只把那贾琏揍了个乱七八糟。两方僵持不下,王嬷嬷并没有把那贾琏放在眼里,也不派人通知京里,最后事情闹到了江南八部巡按卫大人的耳朵里。这个卫大人论起来也算是林如海的故交,一听便知晓了原因,却碍于贾贵妃的手谕,只叫双方且等等,自己要好好琢磨一番,私下里却派了快马进京面圣。至此,贾琏也不想在江南无限期呆下去了,只叫苏州知府向那林家索了二十万两医药费用。苏州知府因想林如海再能耐如何能比得过枕头风,并且山高皇帝远,便决定拍贾贵妃马屁,令人硬是向林府要了二十万两银子孝敬了贾琏。王嬷嬷不想把这件事情再扩大,只令人收拾好了东西,安排盐帮中林家心腹护住了院子,便悄悄离京,几个人先行回来了。

贾敏一听登时大怒:“在这京城打不成我的主意,却是把黑手伸到了江南!”

王嬷嬷赶紧上前帮着她顺气,又劝慰道:“大姑娘莫要气坏了身子,如今好在这些家当都带了过来,那边的事情却也是要处理的!”

贾敏缓了口气,方道:“有盐帮的弟兄护着,想来院子是不会出问题的,银钱也是定要讨回来的,我却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那位卫大人与老爷相交多年,必是暗中想了办法,却不妨再等待些!莲儿当时可打了收条”

“回姑娘,打了,却是苏州知府的名章”王嬷嬷回话。

“也好!这二十万两银子本就无妨,却也该让那拍马屁的人付出代价!”贾敏冷冷地说。

两人正说着,忽听丫头禀报:“宁安王府王妃来访!”,贾敏心中一喜,是了,如今恶贯满盈的贾家要遭到报应了!

“赶紧打开正门迎接,小桃,去叫了小姐到正厅候着”说罢自己起身出去,王嬷嬷打了帘子并忙跟上。

贾敏亲自去接了王妃直接来到前厅,林如海、黛玉和水溶均已到了。宁安王妃见了水溶一愣,却也立即反应过来,赶紧俯身请安:“参见太子殿下!”

水溶伸手扶了:“四婶切莫如此见外,都是自家人,很不必行这劳什子的大礼!”

宁安王妃死活都不肯上座,水溶笑道:“四婶历来是个爽利的,今儿竟拘谨起来了,我陪了妹妹玩耍,您和师傅师母叙话便是了。”

贾敏神秘一笑“今儿竟不能容你带着妹妹混闹了,王妃前来,却是有重要的话要问玉儿的!”

也不管水溶疑惑,宁安王妃一把拉过贾敏的手“难不成那荷包竟真是……”贾敏微微点了点头:“玉儿,还不过来见过王妃。”说着,按着王妃在上座坐了。黛玉把蜜儿交给水溶抱了,上前一福“玉儿见过王妃,谢王妃今日的招待!”

宁安王妃忙扶起来拉到怀里:“玉儿,我且问你,那个荷包是谁给你的?”

外面忽地喧哗起来,一个小厮进来禀告“宁安王爷来了!”,后边紧跟着一个身着蟒袍的男子,与林如海年纪差不多,却饱有沧桑之感。

“林大人,本王失礼了,刚刚回府却听说本王王妃来府上了,特来接了回去。”

“好说好说!”林如海抱拳还礼,这俩男人见面还很是尴尬。众人起身见礼,水溶与他见了平礼。

宁安王爷转向王妃“那梅花宴刚结束,却怎地跑来做客,天色已晚,还不快随我回去。”

“你闭嘴!玉儿,你继续说。”宁安王妃不耐烦道,宁安王爷却也不生气,只在一旁找了椅子坐下。便有小丫头奉上茶来……

[正文第四十七章夫妇痛女] “王妃容禀”黛玉摘下荷包放在她手里“这荷包是贾家宁府里的四小姐送的,因受她的侄媳妇秦可卿临终所托,要将这荷包和一枚戒指呈给皇上。这府里如何能随便信他们了?便私自做主打开了荷包,却发现了那可卿的遗书一封!娘亲看了,认为这交给王妃是最合适不过的!因此带了过府去只看王妃是否还认得。”

“遗书!”宁安王妃登时红了眼眶,那边却“啪”的一声响,正在吹着浮茶叶的王爷失手砸了杯子。宁安王妃忙翻看荷包,取出了那张纸,宁安王爷也上前一同看。黛玉知趣地躲在一旁,水溶上前担心地握住了她的手,黛玉冲他甜美一笑却使他安心许多。

夫妇二人看完遗书不禁大恸,王妃哭的天昏地暗:“王爷!卿儿临去之时还在记挂着我们!你可要为这苦命的卿儿做主啊!”宁安王爷只紧紧搂住王妃在怀里,双眼血红“天杀的贾府!本王定要让他们死无全尸!”

那宁安王妃抚摸着荷包和戒指,泣不成声“当年圈禁,一无所有,逢年过节只有几块缎子零头……卿儿一下生便没有过过好日子,这个荷包,她宝贝了很久,便是离开家的时候也带在身上……那戒指本是普通的紧,一般人家均不放在眼里,只因为王爷亲手刻上水字,她便喜得跟什么似的,说长大了定要常带着………”王爷无声地流着泪“青儿不要再说了……放心!爷不报此仇便非那七尺男儿!”那水字刻得形状极巧妙,便是黛玉也没有看出是个水字。

屋里的人皆为这爱女之心所动容,悄悄地陪着哭泣,水溶眼睛红红的,却也只拿着帕子给黛玉拭泪。

如此过了好一会子,王妃才慢慢缓了下来。贾敏上前道:“逝者如斯夫,姐姐节哀顺变,想必那卿郡主必是不舍父母,冥冥之中使得这封书信落在您手里!明了郡主的冤屈!”

“妹妹不知道,我何尝不想让卿儿过上好日子”停住又哭了一会子方道:“贾府林之孝与秦业家明为贾家仆,实为我家的人,糟了难以后,便在那里住的长远了。我见卿儿在府里吃喝实在不像样子,便让那林之孝家的偷偷带出去,交给秦业抚养。没想到!被那贾老太太不知怎么得了信,硬聘了给他的从孙贾蓉,我虽不愿亦是没法子,这偷运出去的孩子可是要处死的!也就应了,原以为当个奶奶至少衣食无忧的,认命了吧……从那以后,却再也联系不上林之孝一家了”王妃端起茶抿了一口,眼睛已经哭的跟桃子一样了。

“两年前,秦叶家的冒死来报!说卿儿偷了贾家老太太的缠金镯子,羞愧自尽了!那林之孝家的早就成了贾家的奴才!我如何信得!过去是紧了了些,自从当今登基,暗地里送过不少好东西。我跟王爷没舍得变卖,通过秦业送了卿儿权当补齐嫁妆,怎能看上区区一只缠金镯子!如今,竟是明白了!”说完便只捂着嘴哭泣。

宁安王爷情绪平缓了很多,但是面部表情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使人不禁联想到那个圈禁之前,一脸阴邪之气的四皇子。

林如海向前做了一个揖:“王爷,王妃。林某在这里先给二位陪个不是了……卿郡主信中言她得知贾府老太太偷养孩子的事情方遭此大祸。那偷养的孩子,极可能是我林某与拙荆的长子!因此带累了郡主,如海实是痛心!”

王妃听了惊得一下子站了起来:“长子?莫非那贾府里还偷去了林大人的公子不曾?!”

“正是”贾敏略显悲戚“只因我不肯听从贾家摆布,嫁了老爷,他们便百般令我夫妻二人痛心!我那儿子,还未满月便被贼人偷了去!虽还未有有力证据,却所有的矛头指的均是那里!”

黛玉听见母亲提起哥哥,更忍不住啪嗒啪嗒地掉泪。水溶慌乱不已,忘记了用帕子便直接用手去擦她的泪水,黛玉拍开他的手,蜜儿却站在她的肩膀上冲水溶呲牙。好在其他人均在安慰这两对失了亲人的夫妇,没有注意到他俩。

良久,宁安王爷对林如海说道:“林大人无需自责!本王不是那不明理之人,这事情很与贵府无干,只那贾家实在是罪大恶极!待我即刻禀明圣上抄了她全家!”

“王爷!如今妾身只有一事相求!万望王爷恩准!”宁安王妃忽然跪倒。宁安王吓了一跳“青儿有事尽管开口,你我之间还谈什么求字!”赶紧扶起妻子。

“王爷暂时不要把这件事情奏报皇上!我是卿儿的亲娘,这个仇!我要亲自报!便是欺君!我也认了!”王妃赤红双眼……

[正文第四十八章早早定下] “这有何难!青儿想如何做便如何做!本王绝不反对!”宁安王爷坚定地回答,其实林如海早就与皇上知会过了。夫妻二人谢过林如海夫妇便告辞离开,林府上下送至大门口,连水溶也跟着出来了,他本可以不出来的。

“玉儿!卿儿能够沉冤昭雪,多亏了你和你娘,我和王爷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了!”宁安王妃拉着黛玉的小手。“以后也不要王妃长王妃短的了,就叫我青姨得了!今后,我定待你母为亲妹子!”

黛玉刚要答话,水溶却横进来“四婶和师母姐妹交好便是了,玉儿叫什么自无妨的!”

宁安王妃扑哧一笑:“很是我混了,那玉儿后就也叫我四婶罢,免得以后改口了!”黛玉听完满脸飞霞“溶哥哥是个没正经的,青姨千万别当真!玉儿和娘万不敢居功,这件事情也多亏了宁府的姑娘贾惜春!”

“是了!且不知那样的女孩子在府里又该如何自处!”王妃一叹,那贾惜春与卿儿刚离开自己的时候几乎一般大小,当年卿儿不肯离开,哭喊不要离开娘的时候还铭刻在心头。

“那惜春父母双亡,虽是嫡小姐却屡屡遭受排挤,如今心冷的很,已然有了出家的想法!”贾敏接着便简要将那日惜春如何施计气走其他人,方送出书信说了一遍。

“真真聪明的紧!却也是个可怜见的,这事儿就交给我罢!如何能让卿儿的恩人日后也被那府里卖了!”王妃道。

只不多时,寒暄尽了,王府的马车便离开了。自当晚起,宁安王妃再不拒绝王爷留宿,夫妻俩感情越来越好也只是后话了。

宁安王妃一家刚走,黛玉回屋便板了脸赶水溶回宫。水溶死活都不肯走:“好妹妹,父皇准了我三天假,这三天,我便必是不走的!明儿父皇母后亦是要来的!”

黛玉听了不禁纳罕:“皇伯伯和皇后为何要过府来呢?”水溶忽地脸红了,犹豫了片刻方言:“父皇和母后亲自登门求亲!”

“啊!”黛玉本来坐在椅子上靠着小垫子边,差一点滑下来“如今我才多大?因何竟要求亲了?”黛玉吃惊。

“不瞒妹妹!自打那元嫔要为你赐婚起,我便知道现在那府里竟不断打着你的主意。哥哥不能时时刻刻为妹妹挡灾,急的五内具焚!我………”他刚要继续说下去,黛玉素指一伸轻轻点在他的嘴唇上,柔柔地“溶哥哥不要说了,玉儿心里懂得的!”水溶却得寸进尺地拉过黛玉入怀“玉儿,哥哥每晚都要梦到你!总梦到你被贾家人迫害,梦见你哭喊着要哥哥,我却只能站在高高的朝堂之上,什么都不能做!如今,连我那个未谋面的妹子竟也是被那府里害了!玉儿……”黛玉正要挣脱,却冷不抬头一看见水溶红了的眼眶……,登时什么话语都说不出,只轻轻地去抚他的泪水……此刻便忘了那些劳什子的规矩吧,屋子里片刻的温馨只属于他二人!

须臾,黛玉挣脱开,递给他一方手帕。两人默默无语,谁也不先开口,只红着脸。最后,还是黛玉打破了沉默:“天色晚了,溶哥哥很该休息了!”。水溶却急切地“那提亲之事,妹妹如何决定的?”,黛玉羞道:“玉儿尽听父母之言,溶哥哥自去问便是……”说完径直叫来雪雁送水溶回房休息。水溶得此言如吃了蜜一般,双手一揖“谢过妹妹了……”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黛玉的屋子。窗外一个瞪了半天眼睛的黑影也随即闪离了……“臭小子!你等着!”……

林如海房里,夫妻二人唏嘘了一阵子王妃的痛女之情。贾敏方道:“你身边有个小厮眼生的紧,却又似很熟悉一般。不知是谁?”

“哦!府里新来的小厮,叫做木念儿。聪明灵巧,能干的很,让我不禁有些许亲近之意,便收了在身边做了贴身小厮。敏儿因何问此?”丫头端上来脸盆,林如海用手试试水温,上前替贾敏拔下钗环。

“这个念儿,我倒是听林忠说起过,没往心里去。难得入了你的眼,定是个能为的!”贾敏亦一动不动,任凭夫君忙碌着。

“是个好苗子,很读过些书!对我极上心,对敏儿亦是孝顺的紧呢!”林如海取了簪子将她一头乌黑发丝挽成松松的发髻。“前几日你夸瑞林楼的虾饺不错,这几日他便将我送回府便去买了来。昨儿我给你的那个黄杨木的娃娃,也是他办差时弄来孝敬的!”……

[正文第四十九章契订婚约] “哦?”贾敏不禁叹道“还真是个有心的孩子!那娃娃我真是喜欢的紧呢!”转念一想却又道“希望不要是那起子投机取巧之人才好!”

夫妻二人上床躺了,林如海安慰她道:“这个莫要担心,我已经暗地里观察他一段时间才敢任用的,这孩子灵秀的紧,调教一番,能考个功名也说不定。对了,明日皇上与皇后要过府,与两个孩子提亲。很不用大张罗,他夫妻二人为了省事,微服出来的。还有,那夜半留书的事情我也跟他讲了。”

“提亲?为何竟如此着急?”贾敏听说女儿要定亲了,不免心头一酸,直接忽略别的言语。

“还不是溶儿那小子知道那府里在打玉儿主意,求来的。”林如海脸上不禁漏出笑容。

贾敏没有应声,自己如何不希望女儿也嫁得与自己一般幸福。如今这水溶是个优秀的苗子,对玉儿也是上心得很,将来却也免不了后宫佳丽成群,女儿又如何受得了这样的生活,因此只沉默不语。

林如海如何不知道妻子的心思,便伸手将她拥在怀中“孩子的缘分自有他们的命,若是玉儿愿意你我便也不能拆散他二人。慢慢来吧,溶儿那小子,想必不会让我失望的。”

一夜无话。

第三日一早,刚用罢早饭,水钧元携着皇后已来到林府内厅。林如海得信与贾敏赶紧赶到内厅见礼。

水钧元伸手免了:“皇后如今不是外人,言辞也无需避讳了!今天来便是要与那溶小子提亲来的!”林如海瞟了一眼皇上:“凳子还没坐热便要抢我的女儿了!真真没个诚意!”

皇后拉了贾敏坐到一边去了,也不搭理这两个人。一段时间以来,沈宁兰从皇上那里把两家子的情谊了解的一清二楚!深深地佩服林氏夫妇的鹣鲽情深,也惊异于林如海不同常人的身份背景和与皇上要好似一人的情谊。尤其是这条命还是小玉儿捡回来的!更是由衷感激!

说了一会子话,皇上与林如海便坐在上座,贾敏并皇后分别坐在下首。王嬷嬷取来黛玉的庚帖,皇后身边的幻瑞取出水溶的庚帖。林如海与皇上交换了。又命人请了水溶于黛玉过来拜见。皇后看着下面一对玉琢似的玉人儿,幸福溢满心扉,脸色莹润有光。而贾敏则略带泪光地注视着黛玉,这娶儿媳跟嫁女儿的心情真真完全不同。

开始交换信物了,皇后从怀中取出一方匣子,是方黛色美玉,晶莹通透,纹路缥缈恰似暖烟,实是罕见的很,价值连城。贾敏亦取出一个长锦盒,打开却是一根毛笔。水钧元惊诧到“可是那紫烟狼毫?!”林如海只笑着点头不语。皇后见了便问水钧元:“这笔有何来历不成?”,皇上沉吟片刻道:“紫烟狼毫,从古至今多少帝王想方设法得到这支笔,均无果而终。传说,在那西域大雪山中,每十年便有一日山中紫气缭绕,有一头通体墨黑的神狼出没,那狼腋下惟有八九根毫毛为最上品。若是能集得此狼毫,配上雪山脚下开花之铁木笔杆,便可书写天下,指点江山!”

皇后也吃了一惊,却马上起身,“谢林大人割爱,恭喜皇上喜获圣物!”,皇上也笑呵呵地点点头,细细观察着笔。林如海却冲他翻了个白眼:“还是快收起来吧,那可是给我这女婿的,若弄坏了便可再没了!”,水钧元哈哈一笑,收了交给皇后。

“如海是如何得到的?朕年轻的时候也派人出去找寻过,一无所获,却被你小子弄得了!”,林如海打着哈哈“我年轻的时候去过一趟西域,不知怎么着竟得了,留着也无用,便拿来做定礼好了。”皇后欣喜的不得了,这玉儿是个有福的!先是救了自己一命,而后又因她得了这圣物!水溶确实有眼光!真真是皇家的福气!底下两个人无奈地看着父母言来语往,水溶好不容易得了个空,忽然跪倒在地“儿臣有要事禀告,请父皇母后恩准!”

四个人停止了交谈,水钧元慈祥一笑:“溶小子有何话说啊!”

水溶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禀父皇、母后,今日承蒙恩师与师母抬爱,择水溶为婿。水溶今后定不负师傅师母的眷顾!说完,向林如海和贾敏磕了个头,他夫妇二人坦然受了。”今日,水溶对天起誓!今生只妹妹一人,若有二心,人神共愤,天诛地灭!“……

[正文第五十章帝后交心] 瞬间,屋子里静了下来,皇后生怕皇上震怒,忙出言:“溶儿这是在说什么……”,话还没说完便被皇上按住手,示意她不要说话“溶儿若是顽话,也便不必当真了,将来的帝王,有哪个不是嫔妃成群的!将来你是要做皇帝的,岂能只有一个妻子?”皇上脸一板。林如海被水钧元气的快要暴走了,贾敏却在一旁拉住他,脸上却什么表情都没有,一挥手,王嬷嬷忙带着仆妇小厮下去了。

“禀父皇!儿子想过了。儿子十分敬慕恩师与师娘的伉俪情深,便决心‘若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如父皇认为儿子德行尚可,儿臣自愿侍奉父皇身边分忧;若父皇认为儿子不娶妃不纳妾便无法继承基业,治理国家,儿臣亦无话可说。再者,儿臣自小便见惯了后宫的争斗,绝不可能把妹妹置于那样的险境!若是父皇执意要儿臣将来纳妾,水溶自愿让出太子之位,做个贤王,也要保水氏江山无恙!望父皇成全!”说完便一直磕头。黛玉在一旁早已眼泪婆了。

“啪!”水钧元一拍桌子站起来“好你个水溶!”,皇后忙走下去跪倒在地:“皇上息怒,溶儿还小,如有冒犯,求皇上恕罪啊!”快要急得昏过去了。

“好你个水溶!真不愧是朕的儿子!”水钧元走下来扶起水溶“若是朕当年有你一半的魄力,定不会今生抱憾......可惜的是,朕连抗争都没有做过便放弃了......”

“呃......”屋子里众人都傻了,只有贾敏面带微笑。感情他们都被水钧元给摆了一道。

林如海哼了一声拉过水溶:“不要让他做你的爹了,连自己儿子都唬!看他那个得意的样子!”水溶却没有回过神来,呆呆的看着黛玉,黛玉柔情似水、眼波流动,羞怯的急忙起身告退了,雪雁拎着蜜儿追了过去。

“你也去吧!臭小子!”

水钧元把水溶赶走了,来到皇后面前一伸手,搭着皇后起了身:“兰儿吓坏了吧?”。

“臣妾......臣妾......”沈宁兰只管被皇上牵着走却说不出话来。

“兰儿知道,如海是我的义弟,当年我二人均喜欢上了敏妹妹......”待大家重新落座后,水钧元开口道,皇后其实早有察觉,如今却听得皇上直言不讳,反倒弄得稀里糊涂。

“如海在未取得功名之前,我便喜欢上了经常行走于母后身边的敏妹妹,怎奈诸多原因,使我无法娶她为嫡妻,便把这一份情意放在心里,哪知道最后被如海骗去了!多年来我与他夫妇二人往来密切,却也只把这份情埋藏在心底。若是我当年也有溶小子这般气魄,也许如海根本就没有机会!”水钧元哈哈一笑。

贾敏神态自若,一直在帮运气的林如海顺气,林如海翻翻眼睛:“痴人说梦!”而后,拉着贾敏出去了,只留下了一句“这里没有你那嫔妃的诸多耳目,要说什么随便吧!呆会儿用膳自会有人来叫你!”

看见皇后一丝黯然闪现在眼底,水钧元拍拍她的手“今天我与你说这些,便是把内心彻底展现在了兰儿眼前。亦是要和过去做个道别。如今我对敏妹妹只是兄妹之情,再无其它。倒是你,兰儿,当我觉得宫里无比寂寞难耐的时候,第一个想到了你,可见这么多年心中早已是有你的了......”水钧元亦有些动情。

“皇上!”沈宁兰没有想到一国之尊竟然自称“我”屈尊与她说这些,不禁潸然泪下。

“这些年你受苦了!我如今心中却只有你了!”水钧元为皇后拭去眼泪。“才明白何为‘宁得一人心’,却身后也有如此多的妃妾了!唉……你进宫时位份不高,连嫁娶的仪式也没有。等到封后大典,我定补给你一个!”

沈宁兰轻轻抽泣着侧身依靠在水钧元怀里“臣妾不苦!有皇上这些话,臣妾便是死,也心甘了……”……

几个时辰后,帝后在林府用午膳,贾敏见皇后面泛桃花,笑意直达眼底,心中便知定是这二人把该说的都说开了。

却见沈宁兰将皇上夹到自己盘子里的一块腊梅酒酿肉脯放进水溶的碗里:“溶儿多吃点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日后方要像你父皇那般,才好!”说完,脸上却有可疑的红云飞过,竟似那刚刚情窦初开的少女一般……

没几日圣旨便下来了,太子与林如海之女林黛玉定亲,及笄之后大婚,水溶师从林如海,二人也有同门只谊,因此不必遵从婚前不得见面的规矩。一颗炸雷扔进朝堂,文武百官又被炸了一次,似乎最近皇帝特别愿意弄突然袭击。可怜的忠顺王爷又开始研究到底谁与天书有关,不断派人潜入存放天书的太极殿,依然不得手。他哪里知道,那天书早就成了一堆灰烬了……

今日四更结束:)

[正文第五十一章大闹贾家(一)] 皇帝的圣旨如泼入油锅的冷水,哗啦一下在贾家炸开了。贾宝玉哭天抢地,要死要活,央求老太太带他去见林妹妹,定要问问妹妹如何变了心。宝钗暗恨、探春苦劝、迎春木讷、惜春不发一言,只看着宝玉装疯卖傻。笑话!至今尚未见过面,如何能成为变心?难道老太太说要娶谁便一定随了心意?真不知这府里均是些什么样的人,那心是否都是黑的?

王夫人心里虽喜黛玉不会嫁给宝玉了,却也不想看见她过的好。脸上不露丝毫:“老太太,这话是怎么说的,这大姑娘怎么就成未来的太子妃了?”贾母半日不语,那几日府里闹鬼闹得人心惶惶,说是井里爬出了小孩子的鬼,半夜里哭声遍府。光平息流言,抄园查府便已焦头烂额了,没留神居然林丫头与太子定了亲!自己算计的事情眼瞅着落了空。好一会子才眯着眼睛开口道:“娘娘那边怎么说?”王夫人忙答:“娘娘尚在禁足之中,托了好多的关系,才传出句话,说是勿要言、勿要动………”

“废话!”贾母怒了“贾家扶持她劳财劳神许多,不是只让她说这劳什子没用的东西的!”

“是!”王夫人俯首站着。

“罢了......”贾母转了转眼睛“先这样吧,这府里上上下下没个省心的,你给我看紧了,再有什么乌七八糟的东西进了院子,别怪我在你家老爷面前不给你脸!”

“是,只是那宝玉......”王夫人实在是按不住宝玉的撒疯卖泼。

“你且告诉他,林妹妹将来必定是咱家的人!我会让林府主动去找皇上退亲!”

王夫人倒是如那三九天一盆冷水泼下,木木地“如何会退亲呢?那可是太子啊!”,“让你去你就去,别问那么多!”贾母冷声道,王夫人方退下去了。贾母不禁气结,自己的女儿竟然敢如此无视自己!将来也别怪她心狠了!却又想起那焦大托人带信来,说一时找不到,算不好回来的时间,真真让人可恼!等他办完差事,定然灭了口,一如当年的秦可卿!

大年除夕,王夫人用了贾母典当古董得了的银钱,倒是也把府里弄得团花簇锦,一片喜气洋洋。一大早,王熙凤正在看着一群群丫头婆子准备下晌祭祀的东西,忽然平儿过来在她耳根轻语:“奶奶,快过前边去吧,宁安王妃来府里了,老太太叫奶奶快些过去帮衬着!”

王熙凤吓了一跳,最近因贾琏身上不好,更恨王夫人落井下石,也没怎么去老太太屋子里,弄不清楚情况。知道问平儿也问不出什么,便把事情交代清楚了匆匆奔到贾母上方。因见着王妃已经上座了,便站在人后,没有吭声。

只见王妃笑眯眯地说:“大过年的,在家里混呆不住,出来逛逛,没想到闭着眼睛走到这里来了!真是打搅了!”

贾母忙道“王妃驾到,蓬荜生辉!这府里欢喜还来不及呢!”心里却有点打鼓,秦可卿死了两年多,四皇子府却一下子辉煌起来了,这是之前千算百算没有算到的。如秦可卿在世,则是一门贵戚。可是如今秦可卿死了,还是自己命王夫人和尤氏合力勒死的,想到这里,不禁有了些许冷汗。

“听闻府上姑娘伶俐的很,不如老太君使人请了出来与我瞧瞧?一起乐乐也热闹不是!”王妃笑得很和蔼可亲。

“却是应该的!”贾母连忙命鸳鸯去叫几个姑娘来!自己则与王妃说笑一番,邢王二位夫人坐在下首陪笑。

不多时,三春已至,规规矩矩地一齐上前磕头问安。王妃赶紧免了,唤她三人上前叙话,贾母一一为她介绍。当惜春缓步上前施礼时,宁安王妃眼前一亮,果真是个冷清秀美的小丫头!只亲热地拉着她的手问她几岁了,读些什么书等等。惜春虽不喜迎来送往的俗事,却也应对得体,言语有度!

“老太君,我原也有一个女儿,如今却没了。若您舍得,这惜春姑娘便与我做了女儿可好?”王妃笑得十分灿烂,又转向惜春“你说呢?”

惜春十分震惊,不明其中缘由,却只好回答到“蒙王妃不弃垂怜,惜春父母均不在了,便只能由兄嫂做主。”

贾母亦是疑惑,却不想失去一个将来可以算计其婚姻的嫡小姐,却也不想失去眼前与宁安王府拉关系的好机会,便道:“王妃疼爱,本不该推辞。只是这惜春丫头无父无母,自小在我身边混闹惯了,恐怕礼数不周冲撞了王妃。不若那探丫头,很识得大体,必是个能讨欢心的!”

探春闻言心中一喜,赶紧上前跪倒:“探春定当孝敬王妃娘娘,不辜负老太太的重望!”

四周人闻言均深切鄙弃,这三姑娘真真是个攀高附势的主,自己亲娘还站在院子里呢,却想着巴巴的孝顺别人去了,也难怪她平日里只跟从那王夫人,本性既是如此,改是改不了的……

宁安王妃笑容转淡:“莫非偏我看上的姑娘便是那不懂事的?下面这位却也没见得多懂得。四姑娘尚且懂得父母不在便听从那兄嫂之命,这位姑娘难道也是父母双亡不曾?你的兄嫂可是应了?”几句话说的王夫人顿时白了脸。她可是探春的嫡母,即便那赵姨娘和贾政死了,探春也不可以被说成是父母双亡的,这宁安王妃张嘴便乱说,可见是个没有教养的!

[正文第五十二章大闹贾家(二)] 贾母无言以对,只得尴尬的笑笑,虎着脸对探春:“还不快下去!小孩子家,不成个体统!”,探春脸色涨紫,慢慢起身,咬着嘴唇退到一旁站立,双手紧紧抓着手帕子,难不成庶出的身份便要限制死自己一辈子吗?实在不甘心!。宁安王妃轻蔑地看了探春一眼,把惜春搂在怀里,对贾母笑道:“既如此,还不快去把这是姑娘的兄嫂请来!却不知道是哪位?我也好当面询问。”尤氏一听,赶忙敛裙上前跪倒拜王妃,门口另有小厮飞快地去传贾珍了。

“见过王妃,妾身便是四姑娘的嫂子,娘家姓尤。”尤氏跪倒在地,心里突突直跳。

“尤?”宁安王妃眼神一凛,忽又平和下来,近一年来派出打探消息的人回报,卿儿的婆婆便是宁府尤氏,却因为卿儿名义上为秦业家养女,身份不高,便整日价不给好脸色,人死之后竟然连丧事都不管,只说是犯了病的。可报说贾珍特别厚待卿儿,使她最终也没有与贾蓉圆房,不知是否有别的心思存在,现如今人已经死了,也无从查证了。

“既云长嫂如母,我要认这惜春为女,不知可行否,还请这位奶奶给个痛快话。”王妃满脸笑意。贾母却暗暗给尤氏使眼色,让她拒绝,尤氏进退两难,一边不想得罪老太太,另一边也不能也不敢得罪王妃,就在这踌躇不已的时候,一个浑厚的声音传来:“既然王妃如此高看我妹妹,贾珍允了!”,说完便跪在外堂叩拜问安。贾政贾赦等男人们听说王妃要认女,也都赶到了,只能坐在外堂。

王妃命贾珍进来回话,贾珍进屋里来,复又跪下请安。王妃笑着说道:“既然你同意了,如今这贾家便再无四姑娘了,惜春姑娘就是我的女儿了!”

贾珍一拱手:“我这妹子自小失去了爹娘,哥哥嫂子也并未尽到关爱之心,如今王妃肯垂怜爱惜,便是她的福分。贾珍在这里有几句话禀告王妃!”一顿,续又道:“我这个妹子是个不同的,不若府里其他人那般,便是我那过了世的儿媳也对她疼爱有佳!我枉为姑娘兄长,却不能时刻维护于她,今后还请王妃多加疼爱!贾珍多谢了!”说罢,咚咚咚地磕了三个响头。他若没有点能力又如何能担当这贾家族长的位置,早在老太太硬将秦可卿聘为自己儿媳的时候,便暗中调查了,几次派人跟踪秦业家的。结果却心惊的很,这秦可卿竟然是四皇子的女儿!虽不能妄言却也多加照顾,日子一久,竟然生出了种种情愫,便想尽办法阻止儿子与她圆房。万万没想到人忽然就没了,打死都不能相信,平日里温柔和善、天生贵气的可卿,会去偷老太太的东西,一个普通缠金镯子!不知道今天王妃来是不是报仇。看起来她这女儿也是定要认的,与其说留下惜春将来任由老太太她们买卖,不如赌一把!就赌可卿疼爱的人王妃也会爱屋及乌!

王妃心里却是一亮,这个贾珍却是个聪明的,竟然能把自己的来意猜对了几分!不由得满面春风道:“这是自然的,我们娘儿俩如此深厚情缘,定待她如亲女儿一般!如此,还得烦劳您走一趟,我叫府里人带着王爷的印子与您去趟衙门,今儿就办了!贾家宁府四姑娘从今儿起入水姓,更名水惜!”说完,竟从袖子里取出了王爷的名印,交给了身边的大嬷嬷,与贾珍同去了。惜春不知是福是祸,只能应了,却未料到王妃竟然如此着急,她心中不免忐忑不安。

贾母被贾珍气个半死,看到王爷的印章方猜出今日王妃是有备而来,定要弄个丫头去,去干什么呢?难不成知道了秦可卿的死因,因为没有证据便要拿贾家女儿折磨?转念又一想,即便是折磨又能如何?岂能用一个小丫头牵制贾府,便是死了府里也不会管的,因此竟放下心来。

衙门一听是王妃认女,连忙办了,不过半个时辰便回来了,还了印章,贾惜春的名字也从贾府的名簿上勾了去。其实有关的也就是那么一两笔,族谱里是没有的,姑娘家终究是要嫁人。

宁安王妃叫过随身的王府下人,并排跪倒,称二姑娘,又严令若有敢不把二姑娘放在眼里,当即打了半死撵出王府!探春指甲几乎要掐进了手里,低着头咬着嘴唇,满以为王妃会给老太太面子选她为女,没曾想最终还是让那个总和自己做对的惜春抢了!虽同穿着姑娘的服饰却永远也比不上她!如何能甘心。听得王府丫头婆子拜见姑娘的声音,只觉得犹如银针般刺耳,渐渐地,面部竟然痛恨的扭曲起来。

宁安王妃命婆子在自己身边置了垫子,搂着惜春坐了。慢慢言道:“如今,这女儿我也认了!接下来,咱们很该算一些账了!”脸色由明转暗。贾母唬了一跳:“不知王妃说的是什么帐,老身糊涂,还望王妃指点!”心想,众人皆知你女儿是因偷窃而死,谅你也不敢说出来!

[正文第五十三章大闹贾家(三)] 宁安王妃嘴唇一挑,脸上却无半点笑意。“老太太!老太君!”抄起身边的茶碗“啪”地摔在地上!“我儿卿儿知道了你什么秘密,居然活活把她害死!”。屋子里的人见王妃发了怒,登时全都跪下了。这与贾母估计的完全相反,只嘴硬道“老身不懂王妃在说什么!”

“你不懂?哼!”宁安王妃把惜春交给身边的嬷嬷,自己站起身径直来到尤氏面前,双手用力一把抓起尤氏的衣领:“我那卿儿究竟如何碍着你了!你竟那般不待见她!活着不给好脸子!对死人你还要摆一道!呸!也不照照镜子自己是个什么东西,留着你这张脸有何用!”说完便几个大嘴巴子直扇了下去。宁安王妃圈禁时做过多年粗活,身强体壮,又心中带着满腔恨意,几巴掌下去把那尤氏打个鼻口飞血,脸也被护甲划出了几道血口。尤氏登时懵了,只捂着脸趴在地上往后爬,一脸的惊恐,连哭都忘记了。把一屋子的女人唬得不轻,还有几个丫头吓的失声尖叫。

王熙凤只低头站在后面女人堆里,也不上前。这阵仗,自己还是不要参与比较好,又想起贾琏满身伤的回来却什么都没捞到,虽百般责他帮人算计自己姑姑是活该遭天谴的,却难免心疼自己的丈夫。想起王夫人的无情无义,想起素来与自己交好的秦可卿死的不明不白,想起贾母算计自己亲生女儿的心狠手辣,素来高傲的心气凉到了底。因此,竟一言不发的只站在那里,心里却在计较如何能避免巧姐贾府女儿的悲惨命运。

王府小丫头递过沾湿的手帕,王妃接过来擦了擦手,又用力掷到尤氏脸上:“你们一个个给我听好了!那秦可卿就是本王妃与王爷的亲生女儿水卿!当年被你们老太太以要告发圈禁的孩子逃离作威胁,硬聘了去,如今却不明不白死在贾家!今天,如果没有个说法!本王妃便不会轻易离开,这个年!你们一个个也甭想过了!”

一屋子人惊得浑身直冒冷汗,那小蓉大奶奶竟是如此显赫的身份!如今人家娘亲来了,虽说当初是定了罪的,人家娘不认同又该如何是好!王夫人想起当时的情形,恐惧加紧张的把手里那串念珠都要拽折了。贾母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番局面,只定了定心神,便底气十足地说道:“若王妃将这事情捅破,老身也不必再替王府隐瞒,贾府当年可是对那蓉儿媳妇一点子差错也没有的!只是她自己手脚不干净,偷了我的缠金镯子被发现才羞愧自尽的!如何怪到我府上?想必是圈禁时的日子并不宽裕!”她故意揭王妃的疮疤,以便让人觉得秦可卿是贫穷日子过惯了的,难免看见金子银子会动心。

“呸!”宁安王妃一口啐在贾母脸上,贾母自己都没想到王妃会给自己如此没脸,条件反射般向后仰去,鸳鸯赶紧过来扶住。满屋子人心都揪拧在一起了,因着这老国公的面子,几乎场面上的人的都尊敬着她,便是身份高于她的也免了她的拜礼。如今竟被人大口啐了,真真是天塌下来了。

贾母用袖子擦了脸上的口水,脸色铁青,也不管什么面子了:“王妃自己的女儿做了贼,又来闹这府里所为如何?闹到朝廷上去,王爷脸上可是没有脸面的!”

“哼!”王妃轻蔑一笑“贼?我看老太太自己才是那贼人,你们害死了我的女儿,又诬陷她是贼人,好在老天有眼!竟让我得了卿儿的荷包并遗书!你们这起子小人的嘴脸才大白于天下!一屋子的男盗女娼,下作蹄子养的孽障!”

一个嬷嬷取出秦可卿的遗书高声念了起来!满屋子人听的心脏快要从嘴里跳了出去。贾母脸色苍白,却仍然嘴硬道:“这定是王妃捏造的,如何能肯定是秦可卿所写?无非是混淆黑白罢了!”贾珍却冲过来抢过遗书,激动的胡子都在抖动。贾母以为他要毁灭证据,刚刚要咧嘴笑开。却听得他一声地狱般的言语:“此书定是我那儿媳所写!这字我是认得的!”屋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锅。

“老太君!还有何话说?这可是你府里的人证!难不成还是我带来的!”王妃赶紧拿回遗书折好收起来,冷冷地注视着她。“珍儿,你!……便是她所写又如何?定是不敢承认自己是贼才会如此诬陷!”贾母无力狡辩道。

“你放屁!”宁安王妃大喝,一个柔弱的女子,经历了多重的苦难,什么礼节、规矩的,早就扔了喂狗了,今日定要把这贾府闹的七荤八素。“当年皇上赏赐多少金银,我与王爷均偷偷留给了卿儿,算是补了嫁妆的!入了贾府却不见了踪影,还诬陷我的女儿!真真猪油蒙了心!”王妃蒙了绢子在脸上大哭。

[正文第五十四章大闹贾家(四)] “王妃这话差了!那秦可卿嫁来可是没有多少首饰之物,更不要说金银。如何能对这上好的东西不动心?”贾母脸上一丝轻蔑,虽然闹得灰头土脸,银丝凌乱,却也扳回一仗。

惜春这半天终于听明白了,原来秦可卿让自己送出去的,竟是遗书!这王妃就是她的亲娘!看着贾母那副小人的嘴脸,惜春忽地想起来什么,走过去拉了拉王妃的衣袖:“母妃,惜儿有话说。”王妃转过头来,忽地温柔了好多:“惜儿,有什么事情吗?”

“可卿临走之前不光给了惜儿荷包并戒指,还有一句话!”

“哦?”王妃抱起惜儿,正对着她的脸“是什么话?快与母妃说说!”

“我房门口兰花圃十步,仅此一句,惜儿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可卿让我一定要记牢!”惜春回答。

略一思索,宁安王妃命人火速去可卿原来的房间门口兰花圃十步处“挖地三尺,也要挖出东西来!”,外面王府亦来了十几个家丁,抓了一个丫头令她带路去了。那里自秦可卿吊死便锁了,许久没有人进入打理,皆视为不祥,更别提院子里枯死的兰花了。不多时,来人回报,在兰花圃十步处底下,发现了一个长形木匣,很是沉重。四个人抬了进来。

几个嬷嬷几下子破坏了锁,一打开盖子,所有人都惊呆了!那里面满满的都是金元宝,一两的、十两的,最大的有五十两的,大小形状不尽相同,一看便是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王夫人刺红了眼睛,赶忙说道:“这定是贾府的东西,也是被那秦可卿藏了的!”

“哈哈哈哈……”宁安王妃笑的很是瘆人“贾府的二太太!你听好了!这里所有的东西均是当今皇上疼惜弟弟所赏赐!若不是先皇默许,如何竟能到得了我们手里!不如查看标记后一同面圣如何?”说罢,取了一个翻转过来,果然有个御字的角标,能够证明此乃是宫里赏赐的钱。王夫人登时傻了,“那是宫里娘娘赏下来的!如何变成了那贼子之物!”强词夺理。

“啪”的一声,王夫人挨了王妃一记耳光,“胆子养大了要喂狗吃不成!既是当今皇上赏赐,偷着也好!明着也罢!是要有记档的!岂容你在这里胡言乱语!”转头又冷笑着对贾母道“我女儿财物丰厚,你那破缠金镯子又值几两银子!老太君未免失算了!苦了那卿儿看透了你们这般子豺狼,为了这些钱物不被你们诓骗了去,只能用如此的方法积攒!却不知你那偷养的孩子是你亲生呢?还是帮别人养的呢?”一句话竟说贾母有私生子,实在厉害。

得信早已赶来坐在外堂的的贾政等府里男人均深感丢脸。如何竟有这样的事情!

“事已至此,王妃却想如何了结?”贾母颤抖着说,底气明显不足,实在想不到这几乎置贾家于死地的的证据均是那秦可卿藏在惜春身上了!

宁安王妃也不吱声,只抱了惜儿,用手指慢慢敲桌子。半日才言:“如今,我女儿也死了,人死不能复生!还能怎么样呢?……”王夫人见状忙笑:“很是这个道理!如今贾府的女儿去伺候王妃,就算是扯平了罢!”

“说什么混话!惜儿是我和卿儿的恩人,也是你们这起子人能算计的!你个下作的娼妇,屡屡犯浑!给我打!”王妃忽然暴怒,两个婆子走过去便要开打。

贾母忙跪倒:“她今日糊涂了,王妃要念在她是贾嫔的母亲,饶她一次才好!”

“哦?是了!这混人竟是那贾嫔的母亲!本王妃便留了她就是了!”笑着又对贾母说:“这事情如何了结可以缓一缓再议。卿儿的遗书,本是该呈交皇上的,既到了我手里也定是有原因,只如今王府上盖新院子,手上紧了些。这白玉为堂金做马的贾家是不是能够周济王府一二呢?如此,若是府上人管得住自己的嘴,你那亲生还是后养的孩子,便和我也没什么关系了!”

“这……”贾母犹豫起来,现在真的已经周转不出钱了。

“嗯?难道不愿意?”王妃从鼻子里哼出这句话。“愿意!愿意!却不知王妃要多少”

“先送来五十万两吧!”王妃十分爽快,贾母却差点死过去。五十万两,实在是太多了点,一想到与谋害郡主的罪名想比,却又不算什么了,只是想先把这瘟神打发走了,日后再想主意把那遗书偷了来或者毁了!

“好,老身过了年一定送过去!”

“过年?过了年就来不及了!”王妃摘下护甲,对着光比比自己刚留起来的指甲,“初三之前,若是银子不送过来,你们府上自己看着办!”也不给贾母反应的机会,又道:“哪个叫贾探春,还有薛宝钗的?”探春又出来跪下,原来宁安王妃根本就没有把她放在眼里。王夫人命人唤了宝钗过来。

[正文第五十五章珍气贾母] 二人跪在地上。王妃道:“别以为本王妃不知道,这惜儿在府里的时候你二人狼狈为奸,倍加口舌排挤,一个下三滥的商人之女!一个没什么脸面的庶出蹄子,竟然敢欺负惜儿!嚼惜儿的舌根!你们可知罪吗?”

宝钗忙道:“禀王妃,小女与四姑娘向来要好,免不了玩闹拌嘴,却实不曾冒犯!王妃明察”说罢泪珠点点,甚是可怜。

若不是探子报的一清二楚,宁安王妃又如何能得知的如此详细,这个薛宝钗自入了贾府,贾家的小姐竟然靠后了,处处打点收买人心,常常明里暗里讽刺挖苦惜春没爹娘,性子不好。王妃素来不是个按照常理出牌的!如何能和她讲清道理,只听一声:“巧言令色,实是讨厌!本王妃说你有便有!拖出去,打上二三十板子与二姑娘出气!”

几个仆妇上来拖着连哭带喊的二人下去了,打了十几板子的时候,惜儿搂着王妃的脖子:“母妃不要生气了,咱们回家去好不好!”泪光盈盈。宁安王妃竟恍惚看到了小时的卿儿,连忙应道“:好了好了,马上就回家!”,便下令:“好了,惜儿求情,剩下的就免了,还不过来谢过姑娘!”

两个人被拖了进来,说是打板子,终究年纪小,却也没有打重,只是这脸面尽失。探春哭的不行,宝钗却咬牙忍痛跪着道谢!心中深恨,自己平日里天天挤兑的臭丫头竟然成了王妃的义女!她之前没来,自不知道里面的事情,所以只后悔没有早点来,王妃一定喜爱自己的沉稳大方,说不定就没那惜春什么事了!

宁安王妃事情办利落了便抱着惜儿走了,临走时,惜儿只是留恋地看了一眼贾珍后便转过头再没有看贾家众人一眼!

王府一行车马远去,贾府众人面如死灰,默默地回了贾母的上房,如今却也不管什么规矩了,男男女女的均坐或站在下边。贾母心头浪涛翻涌,实是不相信竟发生了这样一幕。满屋子寂静着。“凤丫头!传话下去,今日之事若是哪个奴才有半点传出府,定要全家打死!”忽然,贾母目光一丝狠厉:“珍儿!还不过来与我跪下!”贾珍却只上前做了个揖,淡淡问道:“老太太何事?”

贾母气结,好半天喘不过气来,鸳鸯给顺了半天才缓了下来:“原以为若是四皇子翻了身,有这秦可卿在便能帮扶贾家,没想到她居然做贼自尽!我且问你!今日为何要帮着那宁安王妃与府里做对!”

“贾珍问心无愧!只想替儿媳讨个公道!事已至此,老太太再说我的儿媳是贼,恐怕是欲盖弥彰了!”贾珍不卑不亢。“呸!”贾母怒道:“不要以为你那肮脏心思我是不知道的!为了一个女人,为了你那点子心思,竟然于祖宗基业于不顾,你还有何脸面担这贾家族长的位置!”

贾珍轻蔑地一笑:“贾珍心思是否肮脏毕竟是心思,贾珍能不能担当起族长的位置至今还是族长!至少我没有害人性命,反诬为贼!也没有外面养孩子!”

“你!你…….”贾母这回是真的翻白眼晕了过去,刚才装聋作哑的女人们呼啦围上来哭天抢地。

“珍儿,你少说几句吧!”贾政上前,无论如何,虽震惊于贾母的恶行,却也是他的母亲。

“无论如何?珍儿不该允了那宁安王妃,把四姑娘带走的!这可坏了府上的规矩!”王夫人看见老太太昏了过去心里很高兴,不知不觉摆起了婶娘的谱。

“如何不该?难不成留下来如大姑姑般被你们卖掉?”贾珍说完一拂袖子,离开了,根本没甩她脸。

“这珍儿,真真可气!今天这事都是他弄出来的,日后,我必要……”王夫人还没发狠完,贾政便呵斥道“你给我闭嘴!我还没问你,当初你在我面前说那秦可卿偷窃,描画得有鼻子有眼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老爷,如何能怪我,这可是老太太吩咐的,究竟为何,我实不知!”王夫人委屈的样子。

贾政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明知道她有所隐瞒,如今却也不是追究的时候“我且问你!荣府帐上还有多少钱?”,王夫人心里一激灵,赶紧说:“回老爷,帐上哪里有钱,过年的钱还是老太太出的!”

“为何要那老太太出钱,官中的银子呢?”贾政疑惑。不得已,王夫人只好把田庄等事说了,包括老太太让她放利钱的事情。

“你这败家的贱妇!”贾政气极,抬手就要打。王夫人扑通跪在地上,捂着刚刚已经被打了的脸,拖着哭腔道:“老爷,我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这都是老太太的命令,做媳妇的哪里敢不遵从!老爷!”,听这话,贾政这手却是打下去也不是,不打下去也不是

[正文第五十六章讹银事发] “你们夫妻二人就不要再演苦肉计了!若是放了多年的利钱,便是今年的没了,往年的利息定还有的!”贾赦撇撇嘴“不像我们大房里,娘不疼舅不爱,有这好事也轮不到我们,如今可是一点子钱都没有的!”

王夫人一听也来了劲,抓狂到:“这事情本就是宁府贾珍那里的!死了人却要荣府里分担是何道理!”贾赦却嘿嘿一笑:“弟妹这话错了!事情正对着的可是老太太,若是追究起来,这两府均跑不掉!我们大房却是再没钱也不能置老太太于不顾,听二太太这话,是跟二房一点关系没有了?”贾赦说者无意,王夫人却听者有心,猛地想起勒死秦可卿自己也是有份的,嘴上不再说什么,却死咬没钱。

“这样,我们大房二房各出二十五万两吧,老太太那里已经这个样子了,就不要聒噪了!”贾政最后总结性地发言。

“这感情好!我们大房里已经付过二十万两,如今,只拿出五万两就是了!”贾赦道

“如何你们拿了?在哪里?”贾政不解问道。

“在你那太太手里,可是我那链儿买命的钱呢!”邢夫人兴灾乐祸道。那贾琏从江南回来后,便将那边的事情告诉了王夫人,王夫人深恨贾琏带着元妃的手谕都没弄来林家的钱,便收了贾琏手里二十万整的银子,一分都没给他留,只说这钱入官中。贾琏吃力不讨好,还一分钱没捞到,径直去了贾赦那里把事情都说了。刚刚贾赦难得说漂亮话,说大房不能置老太太于不顾,就是在这里等着她呢!

“你竟敢去打敏妹妹的主意!二十万呐!多大一笔钱!你怎么有脸不声不响地就这么收了!”贾政从心里往外发寒,这个女人当年和母亲一起算计卖了妹妹,幸好妹妹嫁得如意郎君,却没想到这两个人还在虎视眈眈的盯着那里!

“老爷,我还不是为了宝玉,为了宫里的娘娘!为了府上吗?怎能是我的错!那贾敏个狐媚子嫁了那样好的人家却丝毫不帮衬府里,娘娘命我去接管她不要的产业有什么不对!”王夫人只顾哭诉发泄,说错了话也浑然不觉。

“啪!”贾政一巴掌把王夫人打翻在地:“你再敢说一句我妹妹是狐媚子试试!看我今天不打死你!”说罢要上前再打。邢夫人却拦扬手住了他,唇边带着些许的笑容:“二老爷生气也没有什么用了,打死又能如何?既然事情如此明白,我这就回去取了银票让凤丫头送来也就是了。其他的,还是要请二太太从牙缝里扫出一些罢!”说完,得意地瞟了王夫人一眼,扶着贾赦走了,从来就没有这样得意过。

沉吟片刻,“就这样吧,初三,若老太太不醒,这银子便由你亲自送过去!”贾政拂袖而去,他对这府里已然心灰意冷,以至于最后在外面养了外室那便是后话了。

老太太一直不醒,王夫人管鸳鸯要钱鸳鸯死活不给,宫里娘娘又无法见到,只得咬咬牙,拿了三十万两银子的大半体己,又偷偷去老太太那里拿了些珍奇摆设托薛蟠出去当了十五万两,加上大房的五万两才终究把钱凑齐。

初三一大早,王夫人心里再不乐意,也得去宁安王府,却也不想一个人承受着冷脸,便叫了尤氏来。尤氏脸还未消肿,不愿意出门,王夫人只一句话“当年之事你岂能脱离了关系!”,她便乖乖地跟着去了,贾珍并不管她。

冒着寒风,做了马车去王府送钱,等了两柱香的功夫,那王妃身边的大嬷嬷才命他们从角门进了,只让到前厅,也无人奉茶,也不见礼。王夫人却只能脸上带笑:“有劳嬷嬷请出王妃,清点银钱才是!”那嬷嬷唇边带着嘲笑,看了一眼她二人的表情,心里明白这贾府估计是被王妃给整治怕了。“王淑人这话无理得很,王爷王妃喜得贵女,报了宗人府入籍。如今这内务府的总管前来贺喜并令人给我们姑娘量衣服呢!哪里有时间来管这些杂事!只由小妇人代收即可!”

王夫人忍着恨,不情愿地拿了银票出来,那嬷嬷略略一对:“这不就得了,送客!”说完便起身进去了,马上有小丫头上前来往外请两个人。王夫人气的脸色发青,飞快地出去了,尤氏乐得没自己什么事,也赶忙出去了,两人径自回了贾府。

贾母这一病可是病了半年之久,薛宝钗前前后后的服侍,无半点怨言,连鸳鸯都快插不上手了。自宁安王妃来过一趟,大半年中流言四起,均说贾母有个私生子,更严重的还有传说这私生子的年纪与二老爷差不多了,……官场上也已有所耳闻,贾政贾赦每日上朝如芒刺在背,无脸见人。没多久,那贾政也成宿隔夜的不回家了。贾母叹了口气,想到自己身边已经没有得力的人了,不禁欲扶持那薛宝钗。

[正文第五十七章迟到大典(一)] 一日,贾母略觉得好了一些,看着坐在边上吹着药碗的宝钗:“宝姑娘受苦了!”,“老太太说的是哪里的话,钗儿能服侍老太太,这可是天大的荣幸!”,宝钗恭谦的很。贾母虽然极力希望宝玉能娶了黛玉,作为老人的想法却也看好宝钗这样丰满体格的。因此想了想便道:“不知钗儿将来配了我那宝玉如何?”宝钗大羞:“老太太问的是什么话呢,婚姻之事皆是父母作主,况且,那宝兄弟是要娶林姑娘的!钗儿怎能妄想!”心里却在猜测,难不成这老太太对自己上心了?

贾母皱了皱眉,这丫头至今还是看不清自己身份,如何能与黛玉相比!国公府的媳妇又怎能任一个商女占了位置!因此只笑了说:“那林丫头身份清贵,自然是嫡室的,若是钗儿愿意服侍我,这侧室奶奶的位置,却是你的!”薛宝钗如当头棒喝!是了,只要有林黛玉在,自己永远站不住那高枝!心理恼恨,脸上却无半分,只道:“日后还要老太太多多调教!”贾母满意地点点头,睡去了。宝钗却寻了个空,回薛姨妈那里找薛蟠秘议了半日之后又匆匆赶回贾母处……

六月份,立后大典拖了一年才举行。不是不重视,就是因为太重视了,水钧元样样要求尽善尽美,还要别出心裁,毕竟自己也是第一次有个成婚的仪式。这天,也正好是元春解禁两个月的日子。一大早,不用别人提醒,她自己按照品级打扮了,带着两个丫头赶往金銮殿。皇上重视皇后,封后大典定要在金銮殿举行。元春一路小心谨慎,遇见比自己品级高的人恭敬有礼,一点也没有原来嚣张跋扈的影子。一年来的禁足和所受冷遇,使她深刻地理解了自己目前处于劣势,皇后在这后宫之中已经站稳了脚跟,明刀明枪是不行了,只能暗地里想点子办法。

刚刚到了嫔妃休息的地方,看见程昭媛正在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赶紧上前行礼:“臣妾贾元春见过昭媛娘娘”。见她一反往日作风,程昭媛心中冷笑,看样子,这贾嫔是要做足表面功夫了!也不扶,待她拜完了,赶紧说道:“贾嫔太过客气了,你我姐妹还讲这虚礼做什么!”贾元春只笑一下,静立不语。程昭媛笑道:“贾嫔身子可好?是否有缺失的东西尽管来找我,如今皇后繁忙,我也只能做点子杂事为娘娘分忧了!”如今这程昭媛可是皇后身边第一的红人,协助皇后打理后宫,权力大得很。

“谢昭媛娘娘厚爱,臣妾并不缺少什么”贾元春强忍心中的愤懑,缓声说道。

“那就好!”程昭媛捂着嘴笑的花枝乱颤,而后用手去顺了顺因为大笑抖动不止的鬓边流苏“也是我混了,贾嫔若是哪天得了皇上的怜惜,恢复那妃位也不是不可能的,我哪里敢怠慢了呢!”贾元春依旧不语。看来,这一年当真把她磨练的老成了。

听得门口小太监令众妃嫔金殿候驾,一群人赶紧鱼贯而出,来到金殿最右侧站好,后面是诰命夫人,虽各有座位却不敢坐,自有一道半隐纱帘隔开右边站的文武大臣。奇怪的是,金銮殿龙凤座后面贴着大红的喜字,整个大殿用红色的纱幔包了各处,丝毫没有原来的庄严肃穆,却多了一种喜庆之情在里面。御座的左右下首各一张棕红金丝楠木桌,上面摆放着果盘茶点。

因主人公还未到,大家便开始闲聊,几个嫔妃也开始窃窃私语,这两张桌子会是谁能坐,有的说是忠顺王和宁安王,有的说一个是太子,却不知道另外一张是谁,景嫔忽然扑哧一笑:“你们均错了,我猜一张桌子是太子,另一张必定是那未来的太子妃了!”贾元春猛地一惊,脱口问道:“未来太子妃,难不成太子已经定亲了?”章美人惊讶道:“难不成贾嫔娘娘不知道,那林如海林大人的千金已经与太子定亲,及笄后就要大婚了!”贾元春在宫中没什么好友,解禁后也是深居简出,自然也没人跑到倒霉的凤藻宫偏殿去通知她。元春不禁怒从心来,自己本想要把黛玉指给宝玉,皇上却赐婚太子!定是那皇后记恨自己素日抢了她的风采,趁自己禁足故意报复所致!回头在诰命首席人群里找到了贾敏,依然神采奕奕,风华绝代,元春偷偷瞪了一眼转过身

[正文第五十八章迟到大典(二)] 正说着,戴权匆匆走到前面:“立后大典仪式开始!”众人皆纳罕,皇上皇后没来,怎么就开始了?正胡思乱想着,听四周喜乐响起,不是别的,正是那民间成亲用的《龙凤呈祥》曲子。顿时殿里的人似乎放松了许多,脸上都被气氛渲染得有点子喜色了。接着,殿门处出现了四名身穿吉服的宫女,打扮成大户人家喜娘的样子,捧了红绿缎子被面、红枣桂圆、花生莲子等,走了进来,后面是十个打扮一样的丫头,端了金银踝子、香包挂件,一路抛洒进来。早有几个安排好的太监宫女和官员开始争抢,气氛一下子热闹起来,不少人开始跟着抢彩头,一时间嘻嘻哈哈闹成一团。帘后的宫妃亦时有所动心,怎奈终究不能抛头露面,也只能按耐住内心的兴奋。

接下来却是四个丫头扶了人走进来,正是那沈寂年夫妇,皆是一身簇新大团花缎子衣裳。沈寂年一只青玉簪子别了发髻,又用金丝缎带包了。宁氏头上珠光宝气,脸上略施粉黛。两人均是一脸的喜气洋洋。立刻有众多官员上来拱手恭贺国丈,讨要红包,沈寂年和宁氏笑的合不拢嘴,忙左右还礼,分发红包。现场此时已经很热闹了,真如百姓人家喜宴一般。

但听得喜歌声声,一个头戴红色尖帽,身上斜披着彩锦的唱喜人把手放在嘴边拢着,欢乐的调子便不断传来,均是些“天作之合、安康美满”等的幸福话。最后一声唱“新人到——”,水钧元一身大红龙袍走了进来,头上是金黄色的龙冠,胸前却一颗大大的彩球,惹来殿内一片惊呼,戴权赶紧安排众人不必下跪,接着玩乐便是了。水钧元手牵一条红绸径自往里走,身边道贺声连绵不绝,却见红绸渐尽,另一头,两名嬷嬷扶着一个盖着盖头的新娘出现了!

此时还有少数发蒙的人也总算明白了,感情皇上为了皇后,将这立后大典改成了婚嫁仪式,实可见二人感情之深。帘子后面的嫔妃又羡慕、有嫉妒的、有没什么心眼跟着乐的、还有心眼太多了内心被嫉妒虫子啃咬的疼痛难忍的……贾元春就是这最后的一种,长长的指甲把桌子掐出了印记,眼中只有蒙着盖头的皇后,那是她的敌人!对!走着瞧!身旁有人拉她的衣角,回头一看,却是景嫔。景嫔小声说道:“姐姐今晚来我这里坐坐吧,我那里可是有好东西……”,元春知道景嫔是忠顺王爷的人,以前自己根本就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如今却是何意呢?只笑了笑,点点头。

这边大家正在哄闹着要看新娘子,当然不敢动手去碰,也只能过过嘴瘾。毕竟,这金銮殿不是天天能闹。片刻,沈寂年和宁氏被小丫头扶着坐了御座右下首的桌子。皇上与皇后也走到了前面转过身站好。水钧元只觉得头皮麻麻的,感情这新郎官也不是那么好当。遂开口道:“今日朕行立后大典,决意与民同乐!另内务府打开宫门发放喜饼,直至申时!”有人应了下去布置,他想了想又道:“今日按照民间的仪式办,定要拜过双方父母。朕父皇母后已仙去,本该由王叔忠顺王叔与国丈上座,怎奈王叔告病在家,不好惊动。今日,便只拜国丈就是了!”底下人得了戴权示意,也不称万岁,只乱哄哄地起哄叫好。司仪开始道喜话、拜天地,怎奈毕竟皇上皇后身份高贵,拜父母也只能弯腰鞠了躬,这对于皇上来说已经是最大的限度了。沈寂年乐得胡子一抖一抖的忙伸手虚扶,宁氏一边笑一边擦眼泪。二人从怀里取出封好的红包送到帝后手里。

因后宫不能有外男进入,闹洞房是不能了,于是,交杯酒等均改在金殿仪式中。只见太子水溶与黛玉扮作金童玉女,各捧了一杯酒上前跪倒,四周之人眼前乍觉一亮,虽然民间金童玉女的服饰俗气,穿戴在这二人身上却是一股子的灵气,纷纷称赞。在众人的叫好声中,帝后喝完了交杯酒。最后,水钧元用那金称杆挑了盖头,礼成!

正当二人坐了御座,喜娘等抛洒坚果说吉祥话的时候,小太监飞奔进来禀告:“报——禀皇上!宫门外一队车马,插着汇林楼的牙旗,自称管事的人称是汇林楼主为皇上敬献贺礼!”

“哦?”水钧元不禁一怔,这汇林楼主子实是诡异,查他的时候销声匿迹,如今竟然自己跑出来了!不禁想起了林如海所说那神秘的纸条。“传朕旨意,带汇林楼管事觐见!”一挥手,两旁的喜娘下去了。

[正文第五十九章特殊贺礼] 不多时,小太监引进来了一个身着青缎袍的人走了进来。一眼看上去不过四十多岁,目光炯炯有神,一看便非那池中之物。上前跪倒叩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水钧元伸手免了,“这位管事贵姓?汇林楼楼主为何要独来给朕送贺礼呢?”

“皇上询问,不敢称贵,小人雷亭。楼主只命小人前来道贺,原因却也没说,只说皇上知道的!”雷管事朗声答道。

“哦?”水钧元内心一阵翻滚,目光瞟向林如海。林如海亦是愣了一下,片刻,向皇上微微点了点头。水钧元命人收下贺礼,只听戴权唱礼“汇林楼恭祝吾皇万岁,恭敬吾皇南海五彩珊瑚如意十二柄、北疆绵玉如意十二柄、东海拳头东珠十二颗、西域草珍仙丹十二匣;七尺高金银雕树十二棵、三尺高猫眼缀烟玉塔十二座、九尺双面慧纹云锦十二匹、十尺砗磲并紫水晶钗珠十二挂……”戴权念的嗓子冒烟,水钧元也直了眼,如果这汇林楼主子是林如海的长子,实乃水氏江山之大幸矣,若不是则为大患,不过为什么要送如此多的奇珍异宝呢?难道不怕皇帝心里对这汇林楼猜疑吗?正走神的功夫,戴权已经读完了,之后的什么都没听见,开头几样就够震撼了!

满朝文武并嫔妃诰命私语纷纷,均在猜测这汇林楼的主子是何来头,出手如此阔绰。贾元春却在想如何给府里报个信,一定要搭上这个汇林楼!猛地想起贾母和王夫人应该也在,便放下心来。

“落款呢?”水钧元问正在偷偷喝茶水的戴权。

“禀皇上!落款无名字却只有一句话,奴才怕内有玄机,没敢念!”戴权哑着嗓子回话,差点呛水。

“哦?你这猴儿精!哪一句?”问罢,却自己打开礼单,翻到最后,只见一行苍劲有力的小字“独木不成林”。水钧元心理犯了糊涂,却不能表现出来,只笑道“如此厚礼,凡劳雷管事替朕谢过你家楼主!朕将来亦定不会待薄了他!来人,打赏!”

“怎敢言劳!”雷管事跪下接过赏赐磕头告退了。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众人皆道实乃锦上添花,乃皇上英明所致等等。水钧元与林如海却觉得这件事情定不一般!今日却也不能辜负这良辰美景,金殿设了喜筵,一路闹到月华夜阑。水钧元喝的也有点高,宣布罢朝三日,携着皇后一步三摇地回去了。

林如海一家从宫里出来刚刚回到林府,还没进大门,便有宫中人撵了上来。见了林如海,也不说别的,塞给他一个纸条便消失在夜幕之中。那人林如海认识,正是皇上身边的三品侍卫卫若兰。

如海收进袖子,回到屋子摊开看,只见上面书写道“今日礼单落款为‘独木不成林’,联系到那日你府之事,猜测是否与贤侄有关。另,贾嫔当日命人接收江南林府宅子的手谕已到了我的手里,那边一切安好。遗书一事处理的甚妙,想来也不是你的脑筋。我这几天忙的很,上次说的要提拔几个侍郎,你看着办了吧,不用告诉我了。”最后两句句把林如海气个半死。不是那水钧元的手笔还能是谁的。他能忙什么,花前月下!哼!

贾敏亦是心不在焉地饮完了宴,回府刚把黛玉安排睡了回到房间,就看见林如海对着一张纸运气。轻轻取下看了,脸色忽地红润起来:“如海,明天我就要去那汇林楼看看!若可以,也是要见见那里的主子的!”林如海点点头:“如今便是那一丁点的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念儿进来!”门外一个小厮应了一声,走了进来,他个子只比林如海矮半个头,面貌长得很普通,却有着一双灵动的眼睛。贾敏越看越爱,取了好些果子给他,顺便问他几岁了,老父是否安好等等。

念儿答着答着,眼圈就红了,贾敏以为自己吓着他了,赶紧安慰。看到他的泪眼,她竟似受了蛊惑一般担忧起来,念儿吃完手里的果子道“太太抬爱!念儿只是想娘了!看见太太对我这般好便想起了自己的娘。”说完用袖子擦擦眼睛。

“你娘何时没了的?”贾敏轻轻的问,不自觉地用帕子去擦他的泪珠。

“念儿还小,就再看不见娘了,也不记得娘长成什么样子,刚刚太太那般对念儿,便想到若是娘亲还在也定是这般温柔的!”念儿眼睛红红的。

[正文第六十章敏至汇林] “真是个苦孩子!”贾敏轻轻抚了抚他的头,却见他身上只一件半旧的蓝布衣衫,不知怎么的一时血气上涌,起身走到大柜子边,打开柜门取出了去年八月十五时为林默言做的那件衣衫,送到念儿面前:“这件是新的,拿上吧!夜里凉,多穿件衣裳!”

念儿赶紧站起来推辞:“这可不成,太太好意念儿心领了,只这衣裳太珍贵了,念儿如何穿得!”

“什么珍贵不珍贵,这本是给我那苦命的儿子准备的,见你这孩子也是个可怜的,不妨让我想起了他。权当是咱娘俩的缘分吧!我今年多做一件就是了。”说完也不顾他推辞,直塞在念儿手里。

“念儿从未穿过娘做的衣服!”念儿抚摸着衣服泣道

“傻孩子!以后我就是你的娘!有了委屈就来告诉我,啊”贾敏柔柔地说。

“咕咚!”念儿捧着衣服跪下“谢过太太!”

贾敏吓了一跳,“这是何意!快快起来!”伸手去拉,却拉不动。

“太太让念儿磕个头吧!念儿心里也好过一些!”说完也不等她反应便磕了三个响头。

“真是的!真真是个傻孩子”贾敏眼角也溢了泪。

“嗯嗯……我说夫人,是不是应该先让我把事情先交待完了才好?不然明天可是去不了了!”林如海无奈打断道,没办法,这孩子就是讨喜,自己也喜欢的紧,可是如果不打断,这娘俩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完。

“正是了,我把这事忘记了,老爷也不提醒我!”贾敏不好意思地说。

“……”林如海无语了。转过身对念儿说:“明儿准备下,马车弄得松软些,头晌太太要去那汇林楼转转,别的小厮去我不放心,不如你跟去吧!好生伺候着。”

念儿一愣:“太太为何要去那汇林楼呢?只是一座茶楼而已!”

林如海叹了口气:“只管去准备便是,日后你就知道了。下去吧,太太该休息了。”

“是!”念儿捧着衣服退出去了……

第二日一早,林府早餐桌十分丰盛,贾敏爱吃的虾饺、林如海爱吃的灌汤包、黛玉喜欢的小兔子形状的豆沙包等等十几种。黛玉张大嘴巴“这些都要吃下去吗?那不要撑死了!”

王嬷嬷笑着端着粥和小菜上来:“还不是念儿,一大早就巴巴的去排队买了来,说是什么太太恩德!连这粥和小菜也是呢!”

林如海和贾敏相视一笑,只当是因为昨晚的事情念儿感怀于心了,真是个玲珑的孩子。“莲儿!”贾敏道“今日起,念儿的月钱由我来放,你就不用操心了!”

“是!姑娘!”这个称呼她是一定改不了了,估计也没想过要改。

早饭用罢了一个时辰,贾敏便要出门,黛玉咕咕唧唧的也要出去,没办法,只好随身带上。只是水溶,偏巧白天好不容易得了空跑来看黛玉,扑了个空,郁闷地回宫了……

路上闲话自不必多叙。不多时,汇林楼到了。贾敏携女儿下了马车,均蒙了面纱。只见眼前一座四层高的茶楼,通体棕褐色,外观精致典雅,门脸干净的很。一根长杆挑了招牌“汇林楼”,纹丝不动立在那里。想必这主人定是个爽利之人。因只顾着打量门脸,却没有见到一个尾随而来的人影,闪进了这茶楼东一个标记着皇商的店铺里。

抬脚往里走,门口小二一见,赶紧摆出最精神的一面,笑容可掬:“几位客官是喝茶还是用餐?大厅还是雅间?”

“店家,我们主子要一间雅间,把你们那茶壶用滚开的水多煮上几遍,然后上一壶最好的大红袍。”飞絮上前道

“好嘞~楼上天字一号雅间请,大红……”店小二赶紧闭了嘴,转过身恭敬地道“不好意思,小店实在没有大红袍,那可是上进的,稀罕的紧!对不住您了!”

“这蹄子,这茶楼里怎么会有大红袍,不要难为人了!”贾敏轻笑道。

店小二听得这天仙一般的声音,刚想夸赞几句,忽然间看见贾敏身后那个人正对自己瞪眼睛,做着杀鸡抹脖的动作,唬了一身冷汗,眼珠只一转:“这位夫人!您看小人竟忙的混忘记了,那大红袍还是有那么一点子的,小人这就去安排!”也不敢喊那茶名出来以免惹祸,只能悄悄的上,大红袍可是主子最喜欢的,收在房中。奇怪的紧,平日里达官贵人拜访,那可是人上人,主子都不曾取出自己的茶,却不知这几位是什么来头。

“你这人混的紧,这才几个客人就忙乱了,可见是个不经事的!”飞絮眼睛一瞪,很是不满。

“算了,本来就不是常见的东西,你就给我省点子心吧,打赏!”贾敏道,黛玉则在一旁吃吃的笑。

[正文第六十一章蛛丝马迹] 飞絮不情愿地掏出一锭银子,足有十两,递给小二。那小二似乎不敢接,拿眼看后面那个人,见他点头了,方欢天喜地的接过来“谢夫人赏!”天哪,十两啊!多少个月能赚来啊!赶紧前面带路引贾敏上楼,一路忙介绍茶楼的好处,弥补刚才的错处。高度赞扬茶楼主子才华横溢,店内外的画作都是他亲笔所作等等。一行人路上遇见的小跑堂等是恭敬有加,看上去规矩很严格。到了地方,小二开了门,贾敏等进入天字一号房,走在最后那个一点小二脑门,低声说“看我怎么跟你算账!”说罢也进了屋子。

那小二吓的不轻,赶紧跑到楼梯口喘气,我的老天,这可怎么办?把主子得罪了。昨晚上半夜大家都被大管事叫醒了,要马上彻底收拾茶楼的环境,明日有贵客到。刚穿好衣服出去开工,却见到主子也来了!这可不多见,主子家大业大,不常到店里的,最多在后面幽竹居里休息。于是自己干的十分卖力气,连木头楼梯都擦得亮亮的,希望能得到青眼。没想到主子沏了壶茶,坐在一边,也不喝,只是抱着一件衣裳发呆。刚刚,大管事示意贵客到了,自己忙去迎,天知道怎么就犯浑说了那几句话惹的主子不满!命苦啊!哀叹着自己的不幸,小二下楼去了。

贾敏环视这里的环境,清新雅致,熏着淡淡的兰香,一股子读书人的气息。房间里墙面均用烟色影布贴了,显得古朴典雅。茶桌茶具是崭新的,看上去没什么人用过。念儿与飞絮立在身后不语,看着主子发呆。起身踱步,来到窗前,这雅间的窗子直向着茶楼背面,黛玉拍手叫道:“真真是些好竹子呢!娘亲,竟比得上江南的竹子一般”。贾敏放眼看去,窗外一片翠竹成荫,一块池塘,里面一只大天鹅带着一排小的戏水玩乐,颇显清新自然。虽面积不大,却在这京城之中也算难得了,不禁道:“此处也算修身养性的好地方了”。

这时,小二轻扣房门,开门进了来,奉了茶,又摆了几盘样子精美的果子,退下了。贾敏依旧在房里踱步,赏玩着架子上的摆件。却见墙上挂着一幅残荷图,笔法委婉细腻,栩栩如生,旁边题着一句诗“留的残荷听雨声”。

“留的残荷听雨声……”贾敏呢喃,黛玉不解,上来拉她的袖子叫道“娘~”

贾敏充耳不闻,伸手抚摸那幅画,眼神迷茫“言儿……”,把黛玉唬了一跳,娘这是怎么了?刚要再叫,却听贾敏大声吩咐:“飞絮!速去叫那小二过来!”

飞絮赶紧去直接拎了店小二飞上楼,店小二吓的哇哇大叫。脚落地半天才回过神。

“你啊!”贾敏无奈的看着飞絮,飞絮一吐舌头。

“小二哥,我要见你这汇林楼的老板,马上!”贾敏说道。

那店小二当即落下豆大的汗,老天,主子就在屋子里!自己要去哪里找啊!“回夫人,我们……我们主子……我们主子不在,昨儿,前儿,不是!半个月之前就出门子了!”回答的乱七八糟。

贾敏也不针对他,朱唇轻启:“叫你们主子来见我!”,语中威仪尽现。把小二吓的扑通就跪下了“夫人!我们主子,我们主子……”

黛玉紧张地看着娘亲:“娘,您怎么了?玉儿好怕!”,贾敏把黛玉搂在怀里,对着店小二一字一句的说:“叫你们主子来见我!你且告诉他!如果他真的如此不想见我这个娘亲!今后就不必相认了罢,今后亦不用躲我好比躲避那瘟神一般!”泪珠伴随话语滚落……

“娘~”黛玉赶紧用手去擦贾敏的眼泪:“您是说哥哥他……”。贾敏点点头,“如果我猜的不错,这汇林楼的主子便是你那甫出世便离我而去的哥哥,默言!”

黛玉吃了一惊:“母亲何以如此肯定?”贾敏叹了口气,轻泣道:“从那汇林楼主子的胎记消息、从那独木不成林的落款,从那夜半留书的言语,从那留得残荷听雨声与那留书一般的笔迹……”转头看见那小二还在,登时心中悲凉顿起:“罢了,定是他不想见我,我也不再难为你。他这是在责怪我夫妇二人没有保护好他,不配为人父母,使他打小便受了诸多颠沛流离之苦。我亦无颜面对这些……如今知道他是好的,却也使我夫妇心安了……玉儿!”贾敏几句话说得悲凉,在场之人无不动容。

[正文第六十二章默言痛母] “娘!”黛玉也哭着唤道。

“我们走吧,你哥哥还活着,这就足够了……”贾敏声音微弱,悲怆满胸,泪水流过她清丽绝美的脸庞。一阵凉风,窗外竹林摇曳,密密的竹影晃动着,将贾敏和黛玉映在地上的影子分割的支离破碎,令人心中无比悲戚!

贾敏命飞絮付账,拉上黛玉就走,摇摇晃晃地刚走到门口,却忽然感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直直瘫软了下去……

飞絮正急着给太太开门,却发现贾敏的异样,身子一纵扶住她,急切地喊:“太太!太太!您怎么了?您不要吓我啊!”赶紧用手去掐贾敏的人中。黛玉放声大哭,只搂着娘亲的手臂不肯撒开。

“娘!”忽听耳边一声哭喊似带泪音,飞絮一看,那木念儿不知为何竟然泪流满面,扑过来从飞絮手中抢过贾敏打横抱起。飞身夺门而出。飞絮火了!这个小厮实在大胆,起初怎么就没有没看出他是个有功夫的!藏得如此之深!难不成是有所图谋的?遂抱上黛玉,足尖轻点,紧跟上去。

只见念儿在茶楼里七拐八转,并未出茶楼正门,只从旁边一个暗门出去,若不是跟的紧,飞絮也定然不知道那里竟是个门。不觉惊叹,一个外表普通的茶楼,内部布局竟然颇具五行八卦的阵势!可见这人是个了不得的。出了门便是刚刚在窗子里望见的那片竹林,飞絮正在琢磨要把小姐放在哪里妥善安置,自己也好全力去救回夫人!实在没想到,这光天化日之下府里竟然出了如此武功高强的探子!却不知是敌是友,可如今竟然掳了太太!想必也不是什么好人!只足足地提了气,一边四下里找地方安置姑娘,一边加快追赶的脚步。

踌躇间,却见那念儿并未进竹林,却收住脚步,停在一排高矮粗细都非常整齐的竹子前,腾出一只手“嗖”地抽出靠右边一根,扔在地上。仔细看方能看出这根竹子颜色稍暗,不似普通样子。顿时,耳边隆隆作响,竹叶的沙沙声大的吓人,身后的光线由明转暗。飞絮回头一看,后面来时的路被忽然出现的厚厚竹林截断,而眼前的那边浓密的竹林竟然慢慢左右分开,露出一条小路。细密鹅卵石铺成,路的尽头却隐约是一座竹木屋的轮廓。

那念儿抱着贾敏飞身直奔屋子而去,越来越近,原来隐约在雾气中的木屋清晰起来。只听念儿扯着嗓子喊:“若羽!快出来救我娘,快点出来!”,都喊的走了调门。一个美貌绿衣女子应声而出,看上去也只有十八九岁,头上除了一只玉簪别无它物,朴素的紧。这位被唤作若羽的姑娘只微微一愣神,赶忙侧身让了念儿进屋,自己也跟了进去。飞絮虽不解为何念儿要喊太太为“娘”,却也感觉的出,这念儿实没有谋害贾敏之心,便带着黛玉也跟了进去。

只见那念儿飞奔至内室床榻边,轻轻把贾敏放在床上,扯过一层薄毯盖好,轻轻握住她的手,跪在床边轻唤:“娘!娘你睁开眼睛啊,娘默言知错了,默言再也不敢了……”声泪俱下。

黛玉却明白了,这个木念儿便定是自己那自幼失踪的哥哥,林默言!她赶紧挣脱飞絮的手,扑到床边,看到双目紧闭的贾敏,脸色苍白,竟似没了生命迹象一般,不禁抱着娘亲的脖子,呜呜咽咽地哭。林默言泪眼朦胧地看着她:“玉儿妹妹!”,伸手揭去了贴在脸上的伪装,黛玉一见这张酷似爹爹的脸,哭得更凶了“哥哥坏!玉儿不要坏哥哥!”。

这时那个名唤若羽的女子拿着个暗红的小盒子快步走进了来,林默言赶紧道“若羽,快看我娘怎么了,定是被我气病了!”,若羽只看了默言一眼,也没什么言语,直接坐在床边,细细为贾敏诊脉。稍后,打开那个小盒子,里面蓝丝绒底子上固定着一排寒银针,幽幽冒着凉气。只见她双手同时取出六根银针,翻手飞速定住了贾敏头上的几个穴位,又拉出她的右手,另取一根银针薄薄刺破中指,却见指尖竟有暗黑色的血珠凝成,若羽轻轻挤按,不断用绵团沾去。

片刻,见手里几个绵团已完全边黑,而贾敏中指血则由暗黑转成鲜红色,若羽方轻出了一口气,止血,收了银针……道:“不妨事,本是急火攻心,一会儿就可醒来了。只不过……”若羽一顿。“只不过什么?”默言连眼泪都来不及擦,急急问道。

[正文第六十三章母子相认] “只不过夫人郁结于胸多年,身子弱的很。脉象上看虽然也是那精心调养着的,却怎奈心病还需由心药医。不过最重要的是,夫人体内却有点子冥木莲的毒素!”黛玉一听,搂了贾敏的脖子放呜呜咽咽地哭,眼睛肿肿的,样子可怜的紧。

“毒!”林默言大惊失色,“那我娘现在如何了?!”

“你且放心,这毒刚刚有那么一点子,幸而量不大,我已然替夫人定穴将毒逼出。只不过竟不知道何人却能得了那冥木莲?”若羽沉思道。

“冥木莲?”林默言脸色骤变,这毒他是听过的。

“嗯,正是。江湖上传闻这冥木莲只有我家的仇人病鬼道长所能制得。其人擅制毒,已经失踪多年了。好在我并不怕这毒,只要有时间,再重也能解得!”若羽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忽然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我就说不能这样瞒着夫人,你却不听!巴巴的偏要报仇之后认母,若是夫人有个好歹,却如何是好!”

黛玉走过来翩然跪倒在地,泣道:“谢这位姐姐救回黛玉的娘亲,我林府上下必将感怀于心!黛玉亦不能忘却姐姐的大恩大德!”,说罢便要磕头,若羽赶紧缓和了面庞,一把扶起来:“这可如何使得!可不是折杀我了!这是若羽分内之事!”转眼瞪了一眼林默言:“还不快好生哄着玉儿妹子,我要用药为夫人清除剩余的毒素!”

林默言用袖子擦了脸,起身走过来紧紧把黛玉拥入怀中:“玉儿!哥哥终于能抱抱你了!”,眼泪却又流了下来。

“哥哥!”黛玉哽咽着,继而哇哇大哭“哥哥既知道身世为何不出来相认?你不知道爹娘和玉儿有多想你!哥哥坏!”用小拳头打着林默言,力道却不重。林默言宠溺地纵容着黛玉:“妹妹乖,若是有气尽可随便打!是哥哥的错!哥哥以后再也不离开爹娘了!再也不离开玉儿了”又搂着黛玉哭。若羽一边喂贾敏清毒的丸药,一边悄悄抹着眼泪。

飞絮本来因为听说贾敏竟然中毒,心里正纠结的紧,自觉没有照看好太太,被人钻了空子。如今见了这般兄妹相认的场景哪里还受得了,一跺脚,扭身出门找角落哭去了。

若羽医术果然很高,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贾敏就幽幽地醒过来了。一睁眼,却只见一副荷青色的帐幔,素的紧,竟无一丝花色,像是男人家用的物什。她猛地想起刚刚自己本来要离开那茶楼,却如何到了这陌生的地方!玉儿呢?因而赶紧起身下地。怎奈头竟还有点晕晕的,只用手去扶床边,却不想触到了枕边一叠柔软的东西。低头定睛瞧了,心中一惊!那不是昨晚送给念儿的衣服还能是何物!不觉樱唇微微颤抖,心中似浪涛翻滚,那个木念儿,竟果真是他吗?难怪每当看见他,自己心里总是有几分酸楚的感觉,竟真是那母子连心不成!

默言和黛玉在厨房,按照若羽的指点亲自熬了滋补的汤药。默言趁热捧进来欲亲手喂母亲喝药,却看见贾敏扶着床坐在那里,直直看着衣裳发呆。

他急忙三步并两步上前,把药放在桌子上,“扑通”跪倒在地:“不孝儿林默言见过娘亲!娘!一切都是儿子不好!儿子知错了!”说完,咚咚磕头,落地有声。

贾敏猛听了这一声娘,登时呆在那里,只呆呆看着那张酷似丈夫的面容却没有丝毫反应。林默言心急如焚,以为贾敏不信自己,急急跪行上前,双手伸出,一拉衣袖,右腕处一枚蝶形胎记赫然现出,翩然欲舞!

贾敏却一眼都没有看那手腕上的胎记,只盯盯地看着林默言的脸,半晌方开口道:“言儿?”

“娘!是言儿,言儿来了!娘,您打我吧!骂我吧!言儿不孝!”林默言扑在贾敏身上哭泣。

贾敏一行清泪缓缓落下,用手颤抖着抬起默言的脸,轻轻抚摸着他因为磕头而沾染了尘土的额头,道“言儿?”

“是!娘”,林默言再也忍不住了,抱着贾敏大哭起来,这是他第一次抱住娘亲!第一次在娘的怀里撒娇,是的!他也只是一个自幼离开娘亲孩子,也渴望娘亲温暖的怀抱!如今竟然实现了!他确确实实抱着自己的娘,是真正的娘!虽然,十几年梦里常常拥抱娘亲,不知哭醒过多少回!如今成为了现实,定是如何也不要撒开手!

[正文第六十四章陈年旧事] 贾敏终于缓过神,母子俩哭成一团,黛玉趴在门外边,偷偷的跟着掉泪。她知道,这个时间还是留给娘亲和哥哥最好!正悄悄地往屋子里瞧着,忽然身后有人在肩上一拍,转头却是若羽,她递给黛玉一方帕子,劝道:“玉儿姑娘莫要伤心了,这本是好事的!自此,夫人的心病再没了!”

“玉儿还要再次谢过若羽姐姐救我娘亲的大恩大德!”黛玉说完就要下拜。

“别别别!举手之劳而已,更何况……”若羽赶紧拦住她,话未说完却笑了一笑,脸一红。而黛玉只顾擦泪,却没有看到。

屋内贾敏抱着儿子哭了好一段时间,林默言才断断续续地终于把这十几年的事情说了清楚。原来,当年林府为默言找寻的奶娘一家被那贾府两万两银子收买了,就在全府上下为默言忙碌准备满月事宜之时,奶娘将那默言偷偷带出,一去便再无踪影。细想便知,如果没有人接应,这件事情是定无法完成的。且不说林如海夫妇发现孩子不见了便立刻封锁城门,连着全城的老百姓一听说青天大老爷林如海的大公子丢了,也齐心协力帮着找寻,那贼人如何能插翅飞上了天?

这接应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那贾府奴才焦大。根据约定,他一早弄了马车候在林府外不远处,奶娘一家先后出门,一上马车,焦大立刻挥鞭赶马,疾驰而去。待到城门关闭搜查时,马车早就跑上了城外的官道。半路上,按照贾母的意思,即将要到京城之时一壶毒茶要了奶娘全家的性命,掐死了她一岁多一点,还不能喝茶的儿子,只带了默言匆匆赶回贾府。

贾母老奸巨猾,早已料想林家人定会怀疑这里,托人打探,又怕府里人多口杂走漏风声,便让焦大家的带着默言远远地回了老家,抚养长大将来方能利用,又派了人监视,令不许教他读书写字,一味陪着玩耍便是了。就这样,默言在乡下长到了三岁,虽不读书,不写字,却聪明伶俐得很,过目不忘,过耳不漏。

三年过去了,林家四处寻找无果,这边乡下监视的人也放松的警惕,只悠闲过着日子。却没料想到,焦大家的深恨贾母为了一己之私便把她发配到这里来,本已过惯了京城富贵生活的身子,到了乡下却极不适应气候环境,没多久便病体缠绵,卧床不起。她不甘心就这样为了贾老太太的罪孽枉自送了命,也许就是因为自己助纣为虐,老天爷才给的这般报应。临终前几天,她向默言一五一十说明了他是如何从江南被弄到这里来的,只告诉他听不懂没关系,一定要牢牢记住这些话语!却又害怕他万一记不住可如何是好,便强撑着用布书写了默言的身世,给他绑在小衣里。虽然焦大家的识字不多,却也能写的八九不离十。最后反复告诉默言,一旦遇到院子里没有人的时候就赶紧出门往后山跑,越远越好,千万不要回头!暗道;“生死由命了!”

几天后,默言本在院子里玩耍,忽然听见屋子里有个丫头大喊人不行了,院子里的人全都进屋子去看。默言记起焦大家的叮嘱撒腿就往外跑,人小力衰,没多久就跑不动了。此时,便也接近山坡。小默言那时候只能一字一句记住话语,却体会不到自己处在如何的险境当中,只坐在地上玩花草,等不累了再跑。冷不防忽听一声狼啸,吓的登时就动不了了,却见一条通体墨黑的狼飞奔过来,张开大嘴便咬。默言眼睛一闭等着疼痛传来,不想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地面,正被那狼叼着衣领往它来时的方向跑去。跑动中隐隐约约听见后面传来人群叫喊,瞬间却又听不到了。就这样一直跑了大约两个多时辰,墨狼把它放在一片树林深处的屋子前,跳起来将门弄出极大的声响就迅速离开了。

屋主却是那退出江湖隐居在此,江湖上人称双壁剑圣冉升寒夫妻。二人成亲多年却只有一女冉若羽,再无所出。那日听见院门作响,便寻声而出,见门口竟有个小男孩,登时喜不自胜,爱的不行,决定收养。换衣服时却发现了那焦大家写的默言身世,冉升寒夫妇本想过几日便将孩子送回,却意外遭到以往仇家病鬼道长暗算,冉妻为护弱女身中剧毒

[正文第六十五章血性少年] 那鬼道的毒刁钻古怪,无人能解,百般寻解药均不得,冉升寒只能帮她用内力封了筋脉暂时保命。为了医治妻子,他苦钻毒术,一家子换了地方隐居起来。这期间,冉升寒放弃了研习剑术,一心扑在解毒上。接触下来,他深感林默言不论文武均是块好料子,得空便教给小默言如何打通全身经脉的方法,让他学些内功基础与书法绘画,又把自己多年未破解的凌云神剑剑谱传给了他。

如此,日子过的也算是平静无波。怎奈冉妻中毒过深,几年后毒性冲破筋脉而亡,冉升寒心灰意冷,抱着妻子的尸体离开了,再也没有回来。走之前把冉若羽许配给林默言,把家产也留给了他们二人。林默言是个极有慧根的,不光凭借剑谱悟出了凌云神剑的奥秘,而且商业上极有天分,凭借着冉氏夫妇所留的一点家产,从一开始进些小东西沿街叫卖,到十年的时间里翻手创建了汇林楼及旗下各种产业,最近两年更是涉足江湖与官场。

虽然冉若羽在这期间一再劝说他早点与爹娘相认团聚,可默言正值血气方刚之时,认为自己该先替父母报那当年夺子之仇!而后再去与父母相认。知道林如海一家阖府进京后,他却也忍不住一次次偷偷去林府窥探,每次回来都要兴高采烈地向若羽详述,爹爹如何如何英武不凡、母亲如何如何高贵柔美、玉儿如何美丽聪慧、还有那个臭小子水溶如何如何拐妄图带自己的妹妹……最终还是难忍念父母之情,易容入府做了小厮。就因为默言在认亲之事上这般固执,冉若羽也没少和他生气。

林默言暗中出手打压贾家相关的所有经济命脉,控制住了那些向贾家借高利贷的人,搜集贾府罪证。命人持续多日夜半去那贾府中闹腾,并将那府里的田庄收购了七七八八。下属农庄庄主报来消息,说贾府焦大在乡下拿着画像,到处寻找十八九岁左右的少年,那画像上的人与他七八分相近。他便令那庄主故意与焦大结交,好吃好喝哄着,妓院花楼逛着,让他乐不思蜀!越往后,越能更狠地打击贾府。听说妹妹黛玉已与当今太子水溶定亲,便趁立后之时给那皇帝送了吓死人的贺礼,意在将来抬高黛玉在皇宫中的地位。却不想,自己露出了些许的马脚,被聪慧的娘亲迅速抓住了!看见贾敏在自己眼前伤心欲绝的样子,他心底里绷着的那根骄傲的神经终于断掉……

“娘,言儿错了,娘原谅言儿吧……”默言又哭起来了,自己天天想象着报了仇之后父母惊叹欣喜的模样,却疏忽了爹娘的思念儿子之情,实在是不孝的很!

“傻孩子!”贾敏把默言抱在怀中,轻轻抚着他的头:“娘怎么会怪你,娘只怪自己当初没有照顾好你,让你小小年纪便受了那样多的磨难,哪里有娘亲会怪自己亲生的孩子的!”贾敏微笑着说,这笑容是发自内心的笑“言儿你有能也好,无为也罢;显赫也好,平庸也罢,都是娘的儿子,是娘的心头肉!娘确确担心你的安危!实是担心这么多年是否有人能够替娘好好照顾你……”

“娘……”林默言陷在贾敏怀中,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和安心,自己过去真的是太幼稚了!

黛玉在门外听着原委,却忽然转过头来对笑着若羽说:“你就是玉儿那没过门的嫂子吧?”,若羽大羞,红着脸不说话,想起刚才因为贾敏的病情对着默言发飙的时候,黛玉也在场,便更不好意思了:“姑娘快别这样说,八字还没一撇的事……”

“都道是父母之命了!难道姐姐还要反悔不成?可要赶紧告诉哥哥!玉儿可是顶顶喜欢这个嫂子的,千万不能放走!”黛玉转身佯装要进屋子里找默言。

“谁说我要反悔了,我……”若羽忽然觉得上了这个小丫头的当,羞得捂着脸跑走了。

@奇@默言双手端着药碗,吹凉了汤药服侍娘亲喝,又让娘亲歇了好一会子。眼见着日头都快偏西了,贾敏便准备带着几个人回府。若羽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打理好了自己和默言的两个小包裹,外观看起来最多一人三五件外衣裳。贾敏不禁摇摇头暗道:“这粗心的儿子!”

@书@林默言重新易容,先去茶楼里找了雷管事安排一段时间之内生意上的事情,不想却得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正文第六十六章阖家团圆] 雷管事禀道:“头晌自打夫人与小姐进楼之后,便有几个面目不善的人在门口徘徊,不时的往楼里窥视,却不想要饮茶的样子。后来,几个人又隐藏在茶楼左边的巷子里。我潜身伏在墙头打探,却听得那几个人小声商议把人抢到手以后是卖到南方,还是卖到西域……甚至有人说远远地找个地界卖到那青楼里得的钱会多一些等等,今日茶楼并无其他女子饮茶,因此我便猜测针对的定是夫人和小姐!”

“人呢?”听罢消息,林默言一扫在娘面前的稚子之态,脸上泛着试试寒光,凛然让人不可逼视。

“过了晌午便都骂骂咧咧的走了,说什么胡给消息,耽误了时间什么的!不过我已派人跟了,还没回来。”雷管事回答。

“叫十个功夫好的来!五男五女。对了,最好有点其他专擅的!”默言道“娘和妹妹定不能有半点闪失!”

“是!主子”雷管事做了个揖,走出边门,一挥手,几颗信号上天。半柱香的时候,便来了两个人与他碰头,说了一阵子话复又离开。

车马准备停当了,默言亲自扶了贾敏出来,到了正门口方让飞絮搀了上车。默言把车夫赶到边上坐了,亲自驾车赶马回府,四周明里暗里皆有暗卫护卫,一行人顺利地回了林府。

贾敏此时可是精神百倍,那认回儿子的兴奋劲儿还没过,不等人来扶便自己沿脚凳下了马车,把门口伺候的婆子唬了一跳。林如海得到小厮报信也已经迎到了门厅。丫头仆妇们均知道老爷疼惜太太疼的要命,恐怕又要腻歪一阵子,都知趣的忙自己的去了,只留下飞絮和闻声赶来的雪雁。

“如何去了这么久?我派人去看了好多遍,却说楼里没有你和玉儿的身影,真是急死我了!”林如海拉过妻子的手,从头到脚细细的打量着。

“如海,咱们儿子回家了!”贾敏笑意直达眼底,笑中还有点子泪花,若雨后桃花般艳丽可人。看的林如海几乎失神“敏儿说什么?”

“我说咱们儿子回家了!我的老爷!”说罢,拉过站在身后的念儿!

“哦~~”林如海恍然大悟“娘子慧眼!这念儿确实是个好的,你是不是要收她做义子?我也是正有此意的!”林如海很狗腿地笑着说。

“你呀!呆子一个!”贾敏娇笑着,伸出手指点了一下林如海的额头,只拉着念儿快步往里走。黛玉乐呵呵地带着若羽跟在后面:“嫂子!以后这里可就是你的家了!且将就着住,日后与我哥哥成亲,少不得还要盖大院子!”

“你这丫头就会欺负我!”若羽假装要去搔黛玉的痒,黛玉轻巧跑开,两人一路追逐而去,门厅里只剩下还傻站在那里的林如海,一阵凉风吹过,也许还有点落叶飘过……

待林如海闷闷地回到内室,刚一进门,便看见娘儿四个亲亲热热地叙话,未免冷落自己好多,哀叹一声:“娘子这是有了儿子忘了相公!如今,却连我的屋子都霸占了……”

贾敏抬头见了掩嘴“扑哧”一笑:“且看你那张酸脸,跟儿子还吃哪门子的醋!默言,快把你脸上那东西弄掉,看你爹那傻样子。”

林如海本是一脸讨好的笑意,猛的一听贾敏唤默言,登时呆住。只见眼前的木念儿却忽然来到自己面前跪倒在地,抬手撕掉了伪装:“不孝儿林默言见过爹爹!”咚咚咚地磕了三个响头,声声如同敲在他的心上一般!

林如海猛然见着一张仿若自己年轻时的面孔,霎时眼泪盈溢。赶紧扶起默言:“你……是言儿?”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贾敏,似乎在求证一般。贾敏泪中带笑地轻轻点了头,她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带人回来认儿子。

“爹!言儿回来了!言儿错了,害娘亲和爹爹受苦,言儿错了!”复又跪倒抱着林如海的腿哭泣。林如海慢慢俯下身子抱住默言的头,轻轻抚摸他的头顶:“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多年来对妻儿的愧疚累积在心底,今日终于可以痛快地释放出来,伴随着眼泪无声的滑落,感受着儿子归来带给他这天大的喜悦!心中那道无形枷锁终于可以卸下了!

哭了一会子,林如海方拉起默言坐了,不舍放开他的手,上上下下来回的看,却怎么看都看不够。而后小心地抚摸着默言手腕上的胎记:“隔了十七年,我终于又看见了,言儿!”

[正文第六十七章光下蝶眼] 默言道:“这蝶形胎记虽然罕见却也只是死的,楼里探子回报,那贾府如今到处找寻肖似爹爹的少年,怕是将来也要仿照这个做了假的混淆视听的。”说完复又低下头:“言儿不孝,只想着大仇未报,有何脸面认亲。却忽略了爹娘的心,令娘亲伤心欲绝,几乎酿成大祸!是言儿错了!”

“好了!”贾敏慈爱的笑着“再说下去,这错了的话可是要说上几千几万遍了,那些劳什子的琐事皆已过去,如今言儿回来了,我这身子也定当一日日的好起来!再说了,那贾府愿意找人假冒言儿便由着他们自己折腾去,你这枚胎记可是真真不一般的!”说完眼神转向林如海,满是柔情蜜意。

林如海回报给爱妻一个笑脸,点点头:“旁人自是不知的,你那个蝶形胎记在光下从右侧看可是有眼睛的!”几个孩子听了均觉怪异,默言也是赶紧起身将手腕凑近烛火细细查看。果然!从右侧看过去,蝴蝶形状的眼睛处隐约可见一双挑尾蝶眼,只换个方向或者远离光源便再看不见了。黛玉和若羽也凑过来看,不禁啧啧称奇。

可以想到,那林氏夫妇当年对这个儿子可谓无比精心,奉为掌中之宝,也只有深爱着孩子父母亲才会这样细致的观察!林默言内心震撼,怔怔的说不出话来!慢慢地取出怀里的一叠旧布,双手奉上:“爹爹,这便是当年焦大家的写下儿子身世的那块布!”

林如海接了打开,十几年了,字迹有的地方有些模糊,却依然能清晰的读明白默言当年丢失的大致过程,下面还属了焦大家的闺名“红棉”。林如海不禁怒发冲冠“果然是他们!”

贾敏实不忍夫君和孩子再哭泣,便起身拉了若羽坐到自己身边“好孩子!这么多年照顾默言,你费心了!”若羽脸红红的,低着头喃喃道:“夫人过奖了,其实是默言哥哥一直照顾我的!”手中却不停的摆弄着自己的衣角。

林如海这才回过神来,发现屋子里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小姑娘。只见她身材高挑匀称,瓜子脸盘,柳眉杏目,俏鼻樱口,实是貌美福相。却又见她头发轻挽普通回心髻,能看出已经及笄,只一根绯玉簪子挑了。虽然绯玉极为罕见,却也不免也能看出这孩子不似一般女儿家那般精通打理自己。心里便有着些许疑问,纳罕道

“不知道这位姑娘是……”

“看你眼拙的!这便是你未来的儿媳!冉若羽!”贾敏满意的搂着若羽的肩膀,她何尝看不出那若羽与其他女孩子不一样的表现。只叹她小小年纪没有了爹娘,又与自己这粗心的儿子相依为命,并没有人教她这些,自然也就不上心了。“还不去拜见你未来的公爹!”贾敏似乎现在能够体会到黛玉订亲当天皇后是何心情,笑盈盈的催着若羽。

若羽低着头,红着脸,轻咬樱唇,款款上前跪倒磕头:“若羽见过林伯伯!”林如海赶紧虚扶“好!好好,快起来!”却摸遍了身上也没有什么可以当做见面礼。贾敏笑道:“就你想到了不曾?今日实在仓促,赶明日定要把这表礼补齐!”

“不知这若羽姑娘……”疑惑地看着默言。贾敏方把默言这十几年的遭遇叙述了一遍,听得林如海时而额上青筋突显、时而平静如水、时而感概万千、时而双目泪盈。在听到儿子因为自己没有报仇便一直不肯与自己相见时,沉闷了片刻,缓缓说道“在我与你娘心中,若是失去了你,报不报仇亦有何用?本来打算终身不进京,断了往来也就罢了,却不想始终是因有了你的消息才举家迁至京城,以方便找寻。才来了不过两年而已,那边还是贼心不死!仍是步步算计这府里,又拿言儿的事情大做文章,害你母入京以来身子却不如那时在江南!真是孰可忍孰不可忍!”

听爹爹提到娘亲的身体,默言忽然想起中毒一事,虽已经被若羽解了,却定要查的水落石出方可!便对林如海言道

“爹爹,今日若羽替娘亲把脉,不想发现娘亲体内有着轻微的冥木莲之毒,虽然已经解了,爹爹却一定要细细查看这府里,找寻是否有不干净的东西在!”……

“中毒!”林如海大惊失色,声音也带了几分颤抖,赶紧起身来到贾敏面前“敏儿,可觉得哪里不舒服!”

[正文第六十八章诡异参汤] 贾敏已经从若羽那里得知了详情,因而并不觉得吃惊,只是又将怀里的若羽搂紧了几分,温柔地安慰林如海道:“无妨,若羽已经给解了,老爷很不必担心。”

“那就好!那就好……谢谢你,若羽!林家人永远都将感恩于心!”林如海松了一口气,感激地看着她,若羽反倒不好意思了。

“看你说的!这若羽不就是林家的人吗!”贾敏貌似在责怪夫君,眼睛却直看着若羽,看着她微微发红的耳廓,实是可爱至极。

“那是一种叫做冥木莲的毒!凶险的很!若羽,你来替爹爹和妹妹诊诊脉吧。”默言道。“嗯”,若羽应了,上前分别给林如海和黛玉诊脉,没多一会儿便摇摇头,默言才放下心来。

“依我看,娘亲日常饭食没什么特殊,再者爹爹与妹妹并未中毒,可见应该不是在那饭食中。难不成昨日入宫有人动了手脚?”默言分析道。

“我却也奇怪着,冥木莲中毒一刻便定毒发而亡,并且全身僵硬。为何在夫人体内却只有一点点呢?也不像是很久,最远也只能是几日前!”若羽若有所思的说。

“昨日宫宴,我却也没有吃什么,只饮了些随身带着的蜜枣茶而已,还是莲儿亲手做的。”贾敏回想着这几日发生的事情。“除非……”贾敏似乎想到了什么。

“除非什么?”林如海快要急死了,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贾敏笑着取来绢子递给他,才道:“也没什么,昨晚你去书房取书,王嬷嬷回自家院子了,是那贺嬷嬷服侍我喝的参汤,说是新进的。我却没有胃口,只用唇沾了些便令她端下去倒了,实是不喜那股子参味。”

“参汤……。”林如海面色一变,略微沉吟,道:“来人!”竟有歹人害自己的爱妻!欺负到自己眼皮子地下了,不想要命了不成!声音极大,因为内院的人已经被遣干净了,二门外的小厮听见了赶紧跑进来“老爷!”默言早已飞速贴好了念儿的面具。

“让王嬷嬷把这一段时间太太用的补品食材都拿过来!”林如海冷言道。小厮应声下去了,心里还奇怪为什么念儿在屋子里,老爷却还要另外喊人传话。

不多时,王嬷嬷带着四个婆子,捧了几个托盘进来了。先给林氏夫妇请了安,接着,王嬷嬷一一将食材介绍给林如海。

“禀老爷,第一个盘子里是天山雪莲,皇上赐的。”一个嬷嬷上前跪倒奉上,林如海点点头,招手将若羽唤来。若羽用手轻捻少许,放在鼻子前闻了闻,摇摇头。林如海一挥手,那嬷嬷起身后退。“第二个盘子里的是东北老林里的寒池雪蛤,程昭媛的礼。”,又一个嬷嬷上前跪倒,验看后亦没有问题。“第三个盘子和第四个盘子分别是西域金盏血燕和江南官燕,是莲儿从江南来的时候置了敬献姑娘的”,依旧没有问题。

“这些都是姑娘素日里用的,库房那边却还有几百种上等补品,姑娘还没用,是否取来挑选?”王嬷嬷以为这林如海素来爱妻,要为贾敏挑选补品呢。

“不用了!你们都下去吧……”林如海无力地摆摆手,心乱如麻,问题究竟出在哪?面前两个婆子转身离开的一瞬,若羽鼻子轻微一动,开口道:“穿深色衣衫的这位嬷嬷请留步!”,那个嬷嬷站住转回身,看着这个陌生的姑娘,不知该如何称呼,只见她衣衫简朴,也不似什么大家子的姑娘,未免将其看低几分。

“这位姑娘有何指教?”虽貌似恭敬,语气却不是那么顺耳。

黛玉聪慧,立即想到了什么,对林如海道“爹爹,娘亲说昨晚喝了参汤,那参为何没拿来呢?难不成竟用整根参只做了一碗汤不成?”参汤原只需两三片再加些其他辅料制成,不可能会一下子用完。

“看姑娘说的,大姑娘的补品挑选皆是我亲自过目的,这近一个月的时间里根本就没有弄参,怎么能有参汤呢?大姑娘身子骨并不能承受厚补,两三天用一次补品也就是了,前天才炖了一碗雪莲,昨天确实不该有补品的。”王嬷嬷微笑着对黛玉说。

林如海凛冽的眼神看着那个嬷嬷,厉声问道:“贺嬷嬷!那参汤是从哪里来的!”。穿深色的衣服的嬷嬷便是那贺嬷嬷,应声扑通跪倒:“老爷饶命!奴才担心太太的身子,亲自出门买的!”

[正文第六十九章牵出薛家] 王嬷嬷登时大怒:“你为何竟然擅自将那来历不明的东西带进府中!若是姑娘有个好歹,你有几个脑袋!”

贺嬷嬷只嘴硬道:“如何竟来历不明了?素日里你这也不许我们弄,那也不许我们弄。只顾自己孝敬太太,如今连我给太太弄点子人参竟错了?王嬷嬷未免过了!”

“你!”王嬷嬷气的直抖,如今贾府那边时刻算计这里,自己如何敢大意,凡是贾敏的吃食都要经过她手的,贾敏在外也基本不大用饭。那贺嬷嬷是宫里赏赐来的,总是高人一头的样子,听说自己没到京城的时候她也曾打过管家大嬷嬷的注意,贾敏却一直不吐口。后来这大嬷嬷的身份落在自己身上,她也百般不服。其实她这贺嬷嬷也不是个心眼坏的,只是掐尖要强,眼高手低,自己也倒不去跟她计较,没想到,为了争功,她居然做出了这等混账事情!

若羽小鼻子一动一动的,顺着气味走到贺嬷嬷身边:“嬷嬷身上这股子味道确实怪异,不知是哪里来的,还请问您最近是否用过什么不一般物件?”那贺嬷嬷心气极高,平日里也只对林氏夫妇和黛玉恭顺有佳,其余皆不放在眼里。冷冷道:“奴才是皇上赐给老爷太太的,要问话也只有老爷太太能问,却不知这位姑娘是什么身份!”。若羽恼羞的顿时脸色煞白。

“掌嘴!”贾敏忽然发怒,凤目凛然。只听得“啪”的一声,王嬷嬷狠狠给了她一个耳光“老爷太太面前,你胡沁什么!”,那贺嬷嬷方醒悟过来,也不言语了,只低着头认错。

贾敏拉过若羽的手,道:“莲儿,吩咐下去,这位若羽姑娘是我林家的人,尊贵如大姑娘。日后也是要当家的,若是有人如贺嬷嬷这般回话,只管打一顿撵出去!”……

“是!”王嬷嬷答应道,也不禁疑惑这姑娘的身份了。

“伯母,这个嬷嬷身上有那东西的味道!”若羽躲在贾敏的怀里,想起了自己的娘,言语中有了浓重的鼻音。

“贺嬷嬷!贾敏素来敬你是宫里出来的老嬷嬷,便是月钱也相对丰厚些!没想到你竟这般黑了心肠,用那毒参汤来害我!又辱我家人!今日如不做下个样子,无论对若羽还是对我自己都是无法交待的!”贾敏素来柔和,此刻却满目冰霜,在场之人都知道这太太已是怒极了!

“太太饶命!太太,奴才不知这小姐竟尊贵如此!可是奴才绝没有害太太之心,更不会下毒!老爷太太明察啊!”贺嬷嬷磕头有声。

“那参呢!”林如海突然问道。“回老爷,还在奴才房中柜子里。”贺嬷嬷颤抖着回答,老爷是出了名的爱妻,若是自己的参真有问题,那便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默言飞身出了屋子,在林府潜藏也有一段时间了,基本情况还是能摸清的,何况这么一个素日高调招眼的嬷嬷。果然,在她房间的柜子里找到了一根蓝布包着的参,当即带了回来。

若羽上前验看,眉头一皱“就是这个!那冥木莲就在这里!”一句话,满屋人皆色变!林如海一脚将那婆子踢翻在地:“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太太对你们那样好,你这奴才却背地里干这样的勾当!来人!”

“是,老爷!”门外有人应了。

“叫管家带上几个人来,只管打了半死送交官府!罪名就是谋害当朝一品夫人!”林如海脸气的煞白!小厮忙去找林忠。

“老爷饶命!饶命啊!这参实是上好的,是那皇商家的上进剩的存货,奴才怎么敢害太太!老爷饶命啊”贺嬷嬷面如土色,声音都扭曲了,而此时林忠已带了人来拖她出去。

“等等!”黛玉阻止,那嬷嬷挣扎着爬到黛玉脚边“姑娘,您菩萨心肠!求您救救奴才吧!”贺嬷嬷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你说这人参是皇商家给的,是怎么回事情?若是你实话实说,也许能轻些处置!”黛玉问道

“回……回姑娘,那几日奴才奉命出去置办些针线,不想在铺子里遇见了一个人,自称是皇商家的薛太太,看起来是个和善的,便交谈了几句。因交谈中奴才说出了忧虑太太的身子,那薛家太太见我定是个忠的,便送了一根老参,说是今年上进剩的,要我带回来给太太补身子!奴才实不知这参里有毒啊!”磕头不止

[正文第七十章直达圣听] 黛玉却冷笑一声:“贺嬷嬷,我本想给你个减一层罪名的机会,怎奈你自己却不珍惜,如今谁也救不了你了!”

贺嬷嬷顿时呆住了,颓然瘫在地上。是的,黛玉说的一点都不差,她确有所隐瞒,并未完全实话实说,她完全是为了打压那王嬷嬷才这般做的。

一个月前,贺嬷嬷本是出府采购针线,在铺子里与一个太太相识,这个人就是薛姨妈。岂料这所谓的偶遇就是那薛家在林府门外守了许久,有意安排的。只盼着遇上个个好挑拨的,便定能成事了!守了不少日子,可林府的进出下人口风极紧,不肯轻易谈论主子的事情。

那贺嬷嬷头一次出府办差便被薛家盯上,薛姨妈更是三言两语便把她的心里话勾了出来:她自认是从宫里出来的,有头有脸,竟得不到重用,也因不服王嬷嬷把持贾敏的生活事项,一直想在林如海夫妇面前露脸打压王嬷嬷。那薛姨妈几句话便把她哄得心花怒放,又对她承诺一定让林氏夫妇对她刮目相看,这贺嬷嬷便对薛家太太深信不疑。果然没多久,薛家使人送了根参给她,说是上进淘汰的,也是好货。又教她如何趁王嬷嬷不在时讨主子欢心,却没想到贾敏不喜欢参汤的味道,只用唇略碰了碰便令她倒掉,尚未来得及懊悔,便被抓住了。

“拖下去!”黛玉冷冷地说,几个家丁复又上来拖走了贺嬷嬷。贺嬷嬷一路高喊“奴才错了!奴才说实话!是那皇商薛家送的参!奴才……”

“你要说的实话我已经尽知,无非就是嫉妒作祟!不服管束!妄图献媚邀宠!本来若只是这些,却也不必对你施以重罚!怎奈因你善妒,使得奸邪之人有机可乘,导致我娘亲差点命丧于此!又满嘴谎言混话!辱没若羽姑娘!今日如何饶得你?也定不由得你不服!”黛玉一席话掷地有声,默言不禁在心中暗暗赞叹!玉儿妹妹果真不似普通女流之辈!有着不让须眉的风范!

林如海皱着眉头手一挥,贺嬷嬷便直接被拖走了。王嬷嬷守在贾敏身边,令其他丫头婆子退了下去了,方跪倒流泪道:“姑娘!莲儿思虑不周,约束下人不利,差点酿成大祸,请姑娘重重责罚!”说完便欲磕头请罪。

贾敏拦住:“责罚却也不必了,虽不知那薛家因何要加害于我,却也猜得出定然与那贾府有关!日后千万记住不可太过看重脸面,更不必顾忌劳什子皇上指派的关系,无论什么身份,定要压制得住才能担起这管家的重任!你且起来吧!”贾敏告诫着她。

“是!姑娘!莲儿记住了!”王嬷嬷擦擦眼泪站起身。

“对了,莲儿,这件事却也不必瞒你。这念儿便是我那亲生的儿子,默言!”贾敏脸色微缓。

“什么?”王嬷嬷大吃一惊“竟是大公子!”赶紧上前给默言问安。

“是的,具体的日后我再慢慢跟你说,此刻你只知道便是了,切不可外传。”贾敏微笑地说,满脸幸福。接过默言端过来的茶水,她微微饮了一小口,又道,“这位若羽姑娘是我未来的儿媳,也是林家未来的当家少奶奶,虽然现在不能公开身份,我却不想再听到有人对她不敬!”

“是!莲儿一定办的妥妥帖帖,姑娘放心!”王嬷嬷弄得实有点摸不着头脑。但一想到因自己不与那贺嬷嬷计较,使得她得寸进尺,差点害了大姑娘,便不肯原谅自己。日后很是使出些手腕来严格管理下人,杀伐决断利落了许多。

却说那贺嬷嬷最终被送进官府,招供出是薛家送参,府衙便立刻招来薛姨妈问话。薛姨妈百般抵赖,只说送出去的时候是好的,确实无毒。因毒害一品夫人,可是重大案件!不敢隐瞒,便先行叩了那薛姨妈,而后一层一层奏报,最终到传了水钧元那里。

水钧元彼时正在与水溶论《诗经》里的几篇文章,心中极满意儿子的才华。正得意着,却听到了这个惊人的讯息,急急问道:“那林夫人现在如何了?”

“禀皇上!奴才听到消息就来禀告了,不曾去打探!”戴权气喘吁吁:“据说是皇商薛家利用林府上一个嬷嬷下的毒,那嬷嬷还是当初林家入京的时候宫里赐予的!”

“什么!”水钧元脸色大变,这贾敏万一有个好歹,他定然无法原谅自己

[正文宛颐的入V公告] 宛颐的《穿越之溶心傲玉》这篇文,从上传至今日已经有了大半个月的时间。从一开始的试探性写文,到后来的深深沉溺于其中,一路走来,幸运地得到了很多读者的支持与厚爱。宛颐要感谢你们,有了你们的支持,我才有动力坚持写下去,去完成一个梦想,去描绘一个自己心中的红楼。

12月25日,是09年的圣诞节,也是宛颐这篇文入V的日子。宛颐现在每日三更,每更一千余字,入V后则变为每日一更,每更最少四千字。并且一定尽力提高文的质量来回馈各位读者的喜爱。

再次谢谢大家!希望大家能够继续支持宛颐和宛颐的《穿越之溶心傲玉》!

[正文第七十一章辨清毒参] “戴权传旨!令太医院陈太医去为林夫人诊脉,并协助审理下毒一案!”戴权应了自去不提,水钧元却要即刻出宫去林府,不想水溶却拦住了他。

水溶道:“启禀父皇,依儿臣看来,若是师母有恙,恩师定早已杀进宫来了。如今确应该是无忧的,还是儿臣前去探望比较妥当!父皇您留在宫中等待儿臣消息即可!”

水钧元冷静下来想了想:“也是这番道理,溶儿快去快回!那林如海不肯找我定是要自己报仇!虽如此,我也很该出把子气力的!另外.....”水钧元压低了声音“若是你那未来岳父生气为父用人不察,溶儿还要劝解了才是!”

“......”水溶无语,这两个人之间简直无法理喻,亲兄弟也没有如此亲密无间,父皇居然还说“出把子力气”,倒是有几分江湖人的气息了。

这时,门口小太监跪报,刑部于侍郎求见皇上,说有要事启奏!水钧元先令水溶去了,方传了那于侍郎晋见。于侍郎低着头快速走进来跪倒在地,给水钧元请安。

“于爱卿欲奏何事啊!”水钧元心不在焉的说,心中却还惦记着林府的事情。

“启奏皇上!刑部得到那京中府衙的奏报,说那吏部尚书兼太子太傅林如海大人之妻一品诰命夫人......”

“好了!挑重点!啰嗦什么!”御座上的水钧元脸一拉,有点吓人,把那于侍郎吓了一颤,赶紧道

“是,皇上,刑部得到奏报说有歹人欲毒害一品诰命林夫人,被林大人送官查办!”

“然后呢?”水钧元从鼻子里哼出话来,半闭着眼睛,没什么表情的瞄着下面跪着的人。

“然后……然后微臣就来禀报皇上了……不敢怠慢!”,于侍郎忽然觉得不大对劲,这可是未来的太子岳母,皇上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呢,还以为自己会得到圣赞呢!

“啪!”水钧元一拍桌子,虎了脸:“你一个堂堂刑部侍郎,这样的重案不急于审理查办!反倒巴巴的亲自跑来邀功!便是邀功也没有跑得及时,朕坐在这宫中知道的却比你还多!要你又有何用!”

“皇………皇上恕罪!微臣一时心急便赶来奏报,微臣知错了!皇上开恩啊!”得,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

“无论你用什么办法,朕命你今日亲自去查个水落石出!一个小小的下毒若弄不清楚,你这身朝服也该换个人了!”水钧元怒气四散开来。

于侍郎灰头土脸的退了出来,出宫直接去府衙提了贺嬷嬷和薛姨妈问话。陈太医同时赶到,首先验看了人参,发现毒已渗入那参肉之中许久,少说也有半年时间了。贺嬷嬷却说一个月以前才认识薛姨妈,半个月之前才拿到人参。

不过那参倒的的确确是去年年底薛家上进的那一批,参体上还有内务府标记淘汰的官印子。若是入宫的时候便有毒,一早就被太医院查出了,那么便是在淘汰后即刻动了手脚的。而林府的王嬷嬷与门子作证,自打宫里赐了人来那贺嬷嬷就从未离过林府,她最近一个多月才得了出门采买针线的差事。两相一对,便可确认即使不是薛姨妈下的毒,也与薛家脱离不了关系!当堂判贺嬷嬷由内务府收回从重发落,结局定是个惨的。薛姨妈杖刑五十收监,只因此事已达圣听,且待禀明皇上后发落!

薛姨妈鬼哭狼嚎地受了五十杖刑,被打的皮开肉绽扔进天牢,稍微一动便是撕心裂肺之痛,真是苦不堪言!却只暗恨贺嬷嬷坏事,以至于自己到现在都不知道那贾敏是不是已经中毒了。当初原本也不想用上进落选的,怎奈那贺嬷嬷是从宫里出来的人,一般的东西也定入不了她的眼。上进淘汰的印子对于皇宫里的人自然是废品的标志,可是在宫墙之外的大户人家,用度物什上若有这个印子,那就好比是身份的象征,并不是一般人随便能弄到的。果然那贺嬷嬷十分认得这印子的,喜笑颜开的收下了,却不想终究事情也坏在了这印子上!薛姨妈如今亦无法,只能盼望妹妹王夫人和宝钗赶紧想出办法救了自己出去!

[正文第七十二章开小差记] 陈太医回宫复命,并告皇上贾敏无恙,水钧元才最终放下心来,却奇怪水溶只是打探消息怎么比协助断案的太医腿脚还慢,估计这小子定是挂在黛玉那里了,无奈的摇了摇头。

水钧元思虑半日道:“日后陈爱卿你还是要略忙些了,那林夫人身子一直不大好,烦劳爱卿配出良方调理一阵子才是!”这陈太医是水钧元的心腹御医,解决了不少后宫中不可对外人道的案子,也替皇上做了不少的事情,比如说那贾元春的不孕。

“皇上有命,微臣本该甘效犬马之劳。只不过,这林夫人身边已经有高人相助,微臣技拙,尤恐误了夫人的身体!”陈太医向皇上做了个揖,一脸心服口服的模样。

“哦?”水钧元诧异“能让陈爱卿出言称赞的医者并不多,是何方神圣?”

“不是那般普通医者,而只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姑娘!微臣不才,今日虽然能够验出参中有毒,却无法断定是何毒性,自然也没有解毒的法子。那林夫人最初也是不慎着了一点子的毒,奇*|*书^|^网幸而有这姑娘在身边,及时为她解了!方化险为夷,微臣虽敬佩万分,却十分不敢妄猜那姑娘的身份。”

“竟有此事?”水钧元好奇极了,不由得希望水溶快点回来禀报,却左等没有消息,右等没回来人,天色已晚,只好一脸不甘地先去皇后的坤宁宫了。

且说那水溶急急地催马到了林府,扔了缰绳直奔内堂。却见贾敏端坐在上座与正与黛玉和一个不认识的姑娘说笑。遂做了一个揖问候:

“溶儿见过师母!父皇听说师母被歹人算计,心中实是不安,今令溶儿代父皇看望!师母身子如何了?还是要请太医看过才放心!”

“实是谢过你的父皇费心若此,溶儿快过来说话!”贾敏招招手,水溶赶紧上前站了。贾敏拉着他的手笑道:“几日不见,溶儿竟又长高了不少似的!我却无事,溶儿只管放心!”

水溶听了,方稍缓了焦虑的心情。

自水溶进来起,黛玉虽然表面平静如水,内心却如了只小兔子一般蹦蹦跳跳,脸色粉粉的,煞是好看。贾敏起身拉过若羽“昨日瞧你随身的衣服实在简单了些,我已安排好裁衣的嬷嬷了,随我去库房挑些好料子去!我年轻时很有些衣裳,不如先拿了穿。”,转而又道:“如海已经去听审了,我和若羽也有事要忙,前日玉儿吵着要到园子里种些花花草草的,少不得要有劳溶儿了!”

水溶一听,心中美的很:“师母放心,溶儿记下了!”,偷偷侧脸看了看要把衣襟揉变形了的黛玉。贾敏笑着拉着若羽走了:“还是若羽好!跟我可是最亲的!”

“伯母!”若羽也不好意思了,被贾敏拉着走。

“叫声娘如何?”水溶听见走远的贾敏小声怂恿着若羽,不解。转过头来看着粉面桃腮的她,不禁心中一片温暖柔和之感,轻轻问道:

“玉儿要种点子什么花草?”水溶见到魂牵梦绕的黛玉,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前儿竟得了点子兰花种子,便想趁闲来无事种了看看。”黛玉瞄了一眼水溶俊朗的脸,抿嘴一笑:“溶哥哥怎么能做这样的差事,回头叫几个小厮去做了也就是了……”

“玉儿如不嫌我手笨,水溶如何做不得呢?”水溶宠溺地望着黛玉,早就把水钧元让他早点回宫送信的消息忘到了脑后,满心欢喜的陪着黛玉。

二人去了黛玉院子,花圃里面一小块土地已经被小厮翻好,松松软软的。黛玉从荷包里取了种子出来,水溶用手轻轻地在翻好的土上挖出一个个小坑,黛玉跟着素手一翻,亮晶晶的种子紧随落下,动作配合的天衣无缝,不经意间目光对视,浓浓的情意四散……忙了一刻钟左右,雪雁再三不愿出来打岔,也得端出水盆请他们二人净手。

“今日溶哥哥辛苦,陪玉儿弄这些小玩意儿!”黛玉含笑道

水溶眼里却精光一现“若是玉儿觉得我辛苦,赏我一曲琴音可好?哥哥许久没有听过了。”说罢,眼里满是期盼。

黛玉笑而不语,眼波流转。雪雁忙跑去取了古琴,安放好琴凳,又焚了点玉兰花的香料与黛玉熏手,方退到屋内

[正文第七十三章小试妹婿] 黛玉敛裙坐在琴凳之上,凝思片刻,接着便玉手翻转,悦耳的琴声悠扬开来,正是贾敏在江南居住时所作的《素兰悠韵》古琴曲。琴音环绕,使人仿佛置身兰花的世界,微风阵阵,兰馨绵绵。转而琴音扬起,恰似兰草于逆境中拼搏抗争,不畏艰难!而就在琴声扬起之时,水溶长剑出鞘,伴随琴音舞剑。轻风来袭,香炉烟雾袅袅游荡,飘散花瓣点点盘旋,跳跃在黛玉指尖,环绕在水溶身侧!……

屋内的雪雁莫名其妙心头萌生出一种感动,似乎此二人天生便是这般心有灵犀!虽一人抚琴一人舞剑,却似乎有说不清的千丝万缕的情愫纠缠!蓦然间,雪雁眼前似乎出现了一个画面,天宫浩淼,素云层叠,一对神仙眷侣携手对望,眼中只有你我,仿佛天地皆不在心间……

忽然一声兵器碰撞的声音,生生打断了雪雁眼前的图画,黛玉的琴声也随之戛然而止!她赶紧跑出屋子,却见还带着念儿面具的林默言不知从哪里跳出,竟然手持长剑与水溶斗在一处!二人身形飘逸,皆全力拼杀!

“不要打了!快停下!”雪雁虽然着急,却不能喊出林默言的身份。

“玉儿!你快些远离开!尚不知哪里来的刺客,莫要伤到你!”水溶一边打,一边尽量得把林默言引向远离黛玉的方向。

“唉!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哪儿跟哪儿!”黛玉无可奈何的站起身,看着飞上房脊的二人。雪雁急忙跑到院子门口,驱散了闻声而来的下人,只说是太子忽然想练剑,叫了念儿来陪。大家虽然惊讶于念儿竟会功夫,却因雪雁发话,也不敢在门口徘徊,全都慢慢散了去,几个伶俐的小丫头自去回报贾敏了。

“臭小子!想娶玉儿!先过我这关!”二人持剑相抵,错身交换的一瞬间,水溶耳中飘过林默言挑战话语,以为他是对黛玉有非分之想的登徒子,不禁大怒道:“哪里来的登徒子!今天就让你尝尝爷的厉害!”虚刺一剑,直奔默言左路,默言用剑一推,水溶却快速回剑,手腕一翻,使出了出了凌云神剑剑法!霎时间,手中长剑变幻出四种颜色,分出几十道剑影!林默言心中不禁一惊,他竟与自己剑法如出一辙,难不成这凌天剑谱世上还有第二份?便不敢轻敌,自是全力应战!

黛玉气鼓鼓地看上上天入地的二人,不理他们!院子里好好的花草,弄得一滴狼藉,再也不想理会他们![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姑娘,大公子定是认得太子的,可是太子却不认得大公子啊!万一不慎伤了一个可怎么办!”雪雁急的要命,俯在黛玉耳边轻声说道。黛玉点点头,叹了口气

“你们要是再打,就都不要再和我说话了!”一语出口,二人同时收剑定住,飞身来到黛玉面前站了。默言赶紧陪笑道:“好玉儿,哥哥再不打,不打就是了!”,水溶却立即挡在黛玉身前,用剑一指默言,虽然年纪小了些,气势却一点都不减:“你是何方贼子!竟敢擅入林府内院!”

默言只含笑不语,却不得不佩服水溶小小年纪剑术竟已使到如此境地,再过几年,恐怕自己与他对上百招也不一定能占得上风了!

林默言越是不说话,水溶越觉得危险,不由得一手持剑,一手往后护住黛玉,若那贼人要伤害黛玉,即便拼了这条命也要缠住他!

“哥哥!你还玩!看看玉儿的院子!”黛玉小脸带着怒气。林默言当即软了下来,不敢再摆出酷酷的模样,满脸堆笑道:“玉儿,哥哥怎能玩耍呢,这不是想试试这个小子嘛,武功还算得上马马虎虎!”。水溶一听他说自己武功马马虎虎,气的便要拉上他再对上一番,忽地反应过来黛玉竟然唤这人为哥哥,不由得呆了一下,回头看着黛玉,剑却还在指着林默言,讷讷地说“玉儿说他是……”

“哥哥,他是我的哥哥默言!”黛玉哭笑不得,哪跟哪啊

“哥哥?”水溶又愣了一下,猛地惊醒,转过身来赶紧把剑还鞘做了个揖,原来是“大……哥哥,水溶有礼了!”不由得心里暗暗喊遭,刚才还骂人家是登徒子来着!

“你小子是想叫大舅兄吧!”林默言揶揄他……

[正文第七十四章惊艳若羽] “……”水溶实在是无语了,竟被莫言说中,刚刚一个不注意差点就要喊出来了,幸亏收嘴收的快!脸上忽然红红的,不知到该不该试着解释一番。

“哥哥!你还说!”黛玉大羞,一扭头飞奔进屋了,雪雁赶紧跟了过去。

林默言笑着打了个响指,忽地人影一闪,一个女子瞬间出现在了他们面前。一低头:“见过主子!请问主子有何吩咐!”

“这个……我不小心弄坏了玉儿的院子,这丫头生气了,可是了不得!三日之内,赶紧把如今能弄到的最好的花草挑些极品运些来,或者干脆全园重新种上!务必办妥帖了!”林默言背着手安排道。

“是!主子,属下……”,“不许动我的兰花!”那个女子还没答完,黛玉清脆的声音从屋子里传了出来,气鼓鼓的。

“对对对!不许动刚才这小子和我妹妹一起种的兰花!碰都不可以!”林默言赶紧补充。却故意加上了点修饰的词语,心中窃笑不已!

“用点子好的鹅卵石把我的兰花圈起来!”还没等默言自行窃笑完,黛玉又在屋子里发话了。

“是是是!听见了吗?要用最好的汉白玉,赶紧去办!莫误了事”没法看了,简直狗腿得要命。要是在现代,林默言这可叫做典型的妹妹控。

那女子拼命的忍住笑意,应下转身闪了下去,心里却惦记着一定要把主子今天的窘态和姐妹们好好说说!这女子便是默言昨日安排的十个暗卫之头领,柳烟。

“这是做些什么呢?旁人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院子被那风神路过了!”贾敏被若羽扶着走了进来。默言登时眼前一亮,只见那若羽头挽落雁髻,细细五股发丝回旋,略偏向右侧,灵巧可爱,其余乌黑的发丝整齐束在脑后。发髻左侧簪了两朵鹅黄的珠花,一根双股金丝细钗从中间伸出,细细地悬着三穗小珍珠流苏。脸上略施粉黛,愈加显得妩媚动人。一对飞燕逐月耳环荡在颈边。身上穿一套米黄色绣云纹的海棠盘扣斜襟缎裙,裙摆百褶微微及地,走起来如波浪起伏,隐约露出杏色绣鞋。全然没有昨日刚入府时简单对付的样貌,看的默言心中波澜起伏!

“母亲(师母)”二人一起打招呼行礼,又互相对视了一眼,均讪笑。黛玉听见娘亲的声音赶紧迎了出来。

“娘亲,你看他们闹的……唉?这个姐姐我却是没见过的,难不成竟是天上下来的?怪不得哥哥眼都直了!”黛玉一眼瞧见了精心打理过了的若羽,说笑间拉住了贾敏另一侧的手臂轻摇。

若羽本想嗔黛玉混说,一抬头冷不防撞上默言热辣的眼神,羞得又低了头拉着贾敏的胳膊:“伯母,玉儿妹妹欺负我呢!伯母定要罚她!”

“叫娘!”贾敏很固执的笑着纠正,拍拍她扶着自己的手。

“那可不成!娘啊,若羽改口可是要给个大红包的,否则不是委屈了!”默言见到贾敏又恢复了孩子的本性,笑嘻嘻地说。

“个不孝的儿子,竟这般算计你的娘亲!且等着你爹爹回来收拾你!”贾敏笑的眼睛弯弯的,煞是动人。“好好的做什么到玉儿的院子打架!听那班小丫头子说你们都上房了!”贾敏和蔼的笑着。

“嘿嘿,儿子早知道玉儿和这个小子定亲了,特来试试他有没有这个能力保护妹妹!”默言答道,满意地微微点头。

“哦?可是胡闹的紧!”贾敏语气严肃却仍旧一脸的笑意“结果呢?”她又看了看不语的水溶。

“还可以,就是呆了些!”说罢,默言一搂水溶肩膀,笑道“小子!我妹妹可不喜欢呆头鹅!”

“嗯。”事情还是有那么点突然,水溶正走神中,忽然听见林默言搭着肩膀跟他说话,便答应了一声。

几个人笑成一团,黛玉又想笑又不忍笑。袅袅地走过去,轻轻拉过水溶的袖子:“我们自己说话儿去,不理他们!尽胡说的!”便直牵着水溶进屋了。

这时,一个小厮对站在院门口的雪雁说了几句,雪雁进来禀告说,陈太医奉命为夫人诊脉来了。贾敏轻轻拍了拍若羽的手:“我先去看看,你一会儿再过来罢!”说完,似乎颇有深意看了默言一眼,转身离开了

[正文第七十五章默言吐情] “若羽!”默言抢步过来抓住她的小手,合在自己的掌中:“你今天真美……”

若羽羞得啐了她一口,欲抽出手来,道“还不快放手!别人看见了可了得!”

黛玉的院子,一般下人是不得进的,默言用内功也能感觉到此刻四周并无一人,这只是她害羞借口罢了。当然,除了屋子里那两个说悄悄话的。

默言哪里能放开,温柔的说:“若羽……我是个事事不上心的,虽然日子一点点比小时好了,我却忽略了你的点滴!等公开认了爹娘,咱们就成亲!日后,我定把你捧在手心里!不受一丝的委屈!”默言动情极了,伸手将若羽揽在怀里。不能否认刚才见到若羽时内心涌起一丝慌乱,没想到一个土土的小丫头在娘手里一调理竟变成了这婀娜天仙一般!转过来却也明白了这是娘亲在提醒自己。他多年来一直忽略了若羽是个女孩子的事实,她也是有着女孩子的小心思和小需求。若羽自小没了娘,和自己相依为命走过这么多年,创业时默默守着自己,成功后从不要求给她奢华的生活,就这样一路相携走来,受了多少苦楚,只有他二人心知肚明!

“带着这张假面皮的时候说这些,竟没得让人恶心!”若羽嘴上硬着,侧过脸不去看默言,眼圈却偷偷红了。

“要不,明年咱们就成亲!如何?”默言下定了决心,一定要让若羽开开心心的度过每一天!

“我……”若羽低头绕着帕子却不知该怎么开口,不是等着盼着好多年了吗?怎么到这个时候竟然说不出话来!

忽然身后房门声响,两人赶紧分开。却只见水溶急急忙忙的跑出来,对跟到门边的黛玉说到:“妹妹且好生歇着,我竟忘记父皇的差事了,改日再来看妹妹!”撒腿跑到院门口却又折了回来,抱拳道:“劳烦大哥哥好生照看玉儿!水溶感激不尽!”俯身做了一揖,扭头匆匆跑出去。这下子,就剩下默言愣在那里了……

这水溶急急赶回皇宫,抓了个小太监问出了父皇在母后那里,也来不及喘口气就转到坤宁宫了。皇上早已经接到了于侍郎的最终报告,正在和皇后谈论此事,忽听太子已回宫,正在门外待传,水钧元只无奈的传话下去,“今日已晚,明日再报!回东宫去去好生用些晚膳便歇了吧。”,小太监得了令自去安排不提。

“唉,这溶小子,我还以为他回不来了呢!不过,估计他也没敢在林府留饭就赶了回来的!”水钧元笑着对皇后说。

“皇上仁厚,由得他胡闹罢了!”皇后莞尔一笑,道:“待玉儿及笄,定要赶紧娶过来,免得溶儿一天到晚的心不在这宫里!”说罢,放下针线,拿起手里未完成的龙袍玉带便往皇上腰间比量。水钧元十分配合的张开了手。如今,这二人如普通民间夫妻一般,恩爱有佳。

皇后比量完刚要拿开,水钧元却双手一合将她拘在怀中,痞痞的说:“管那小子做什么!我的心在这里不就行了?”

“瞧你说的是什么话!你的心我还不知道吗!”皇后红着脸嗔道。水钧元哈哈大笑松开了手。如今这沈宁兰亦不像过去一般小心翼翼又加惶恐的对待他了,二人竟愈来愈默契。

“对了,前儿一段时间景嫔总来这里,一坐下就拉东扯西的,有好几次竟扯到了天书上,这东西又岂能混说的,我便斥责了她几句。”皇后若羽所思的说

“景嫔?”水钧元一愣,他都快要忘记这个默默无闻的女人了。她是忠顺王妃的侄女,说白了就是忠顺王爷安插在自己身边的眼线。说她默默无闻,是因为这么多年她是一点子动静都没有,还不如贾嫔折腾的欢。看来那人快要按耐不住了,什么样的卒子都要过这楚河汉界。

“幻瑞是个周全的,你的一切都要由她打理,切莫假他人之手。”水钧元想了想叮嘱道。

皇后微微点了点头,她怎么能不明白。恐怕,这皇宫里又要生出什么风浪了……

立后第三日后,水钧元一上朝,林如海立即奏报爱妻差点遭贼人毒手之事,刑部于侍郎也呈上了刑部结案的文书,此时,更是有人紧接着奏报那薛蟠打死人一事……

[正文第七十六章二贾贬官] 世界往往都是这个样子,不管在什么年代,永远都不缺落井下石的人。皇上听后龙颜大怒,即刻令国丈沈寂年带圣旨抄了那皇商薛家,并着令刑部审理杀人犯薛蟠。

“启奏皇上,虽说薛家人都在京中居住,却不在自己家院子落脚,实是另有住处!因此,若是抄家,拿人却要另抓!”林如海朗声说道,底下一片哗然,贾政与贾赦却是冷汗涔涔。

“林爱卿所言极是,却不知这薛家人现如今居住哪里?为何有宅子却要空着?是何道理!”水钧元假模假势的问道,脸上疑惑的表情也配合的很是到位。

“启奏皇上!”沈寂年站出列奏报。宁氏每月十五都要进宫见沈宁兰,回府后是一次比一次高兴,不断地对他说女儿气色红润啦、精神十足啦、比过去做贵妃的时候不知身子骨要好多少倍等等。沈寂年唯有这一女,皇上如此看重自己的女儿,他更要衷心耿耿为朝廷!因此直言禀报

“那紫薇舍人之后皇商薛家早已分家,如今所说这皇商乃是薛家大房。除了关在牢里的薛王氏,其一子一女均居住在荣国府贾家!薛王氏事发之前亦是长期居住在那里!其子薛蟠半年前出京采办,至应天府时与人争一女子,将人打死,抢来的女子也是藏匿在荣国府贾家!”沈寂年岂是平庸之辈!一旦没有顾忌便更是要大展身手。当年那贾贵妃蛮横无理屡屡欺负自己的女儿,如今也要让那贾府之人丢丢脸面!果然,一语出,朝堂上顿时哗然一片,众官员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贾政、贾赦赶紧弯腰出列跪倒。水钧元只淡淡的看了看他二人,道:“二位贾爱卿,国丈说的可是实情?”

“启禀皇上,是……是实情。那薛王氏乃是臣之妻妹,亦是九省都检点王子腾王大人的妹妹!上京后便一直居住微臣家里。”贾政小心谨慎的回答,亦搬出了王子腾,希望皇上能够对自己网开一面。

“可是那传闻中珍珠如土金如铁的薛家?”皇上脸一板,这句话说的冷冰冰的。

“回…。回皇上,那只是无知小民传言而已!不足为信!不足为信!皇上圣明!”贾政惶恐,两人不住地磕头。

“啪”,一拍龙案,“好了!朕又没有说你们府上!”水钧元不耐烦道:“那薛蟠打死人之事,你这姨丈可是知晓的?”看向贾政。

“这……臣知道,只是……”贾政吞吞吐吐,不知该如何解释。

“贾政!你身为朝廷命官!不思为朕分忧!反而枉顾律法,欺上瞒下!杀人凶手居然养在你的府上!那毒害一品诰命的阴谋,想来也是在你那府上谋划的吧!”水钧元脸上乌云密布。

“启禀皇上!这下毒一事微臣实不知!乃是薛家人自行谋划的!实与贾家无干!求皇上明察!”贾政脸色惨白如纸,亦止不住的颤抖!贾赦也不住磕头,却始终不发一言,反正这薛家与自己无干,天塌下来也是那贾政先顶。

“国丈,还有劳您去那贾府拿人了!接收薛家宅院的事情交给宁安王爷办吧”水钧元冷然道。

“微臣遵命!”沈寂年与宁安王同声应下旨意。

“另,工部员外郎贾政,深负朕望!贬其为七品翰林院修编,罚两年俸禄,闭门思过一年!其妻三品淑人诰命撤销!一等将军贾赦,知情不报,贬为三等将军,罚一年俸禄,闭门思过半年。如二人再犯,当革去官职,永不录用!”

贾政听罢旨意顿时瘫在地上,如五雷轰顶!被贬为翰林院修编,那就是一瞬间连降几级,恐再无上朝之日!贾赦却深知自己这将军本就是袭来的,几等都是没什么意思的。可是也说不清此时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似有些幸灾乐祸,却也感觉到了丝丝凉意,毕竟,自己是荣国府大房,若是二房有个大闪失,必定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因此,索性闭口不言!

沈寂年和宁安王兵分两路,宁安王自去查点薛家财产,沈寂年带着一队御林军直奔荣国府而去。

此时,贾母的上房,王夫人与宝钗正坐在下首,心焦不已。薛姨妈下毒被抓入狱一事人尽皆知,虽然别人不知道这薛家太太干嘛要和林家夫人过不去!可那贾母心里实如明镜一般……

[正文第七十七章荣府拿人] 此番下毒的事情正是那贾母授意宝钗暗示薛姨妈做的,并切切承诺,若是成了事,将来便定要扶这薛宝钗做贾宝玉的平夫人,并更是夸下海口要为薛蟠在京谋个一官半职的。

这宝钗为平夫人的身份薛姨妈自然十分不乐意,只是一想到若是薛蟠果真的有了一官半职,这薛家也许自此能摆脱商人的身份却也说不定!因此,忙不迭的答应了!自去谋划。

“若依着老太太看,现在这般情形该如何是好?”看着贾母沉思不语了半日,王夫人犹豫了半天,还是试探着问问,毕竟这事,她也是有份参与的。贾母斜眼看了她一眼,却没言语。

原来打的好好的算盘,便是先除了贾敏!以林如海爱妻之深必将无心顾及其他事情!自己那时再借口黛玉缺少照顾接过贾府养育。若是林如海应了便罢了,若是不答应,少不得再施计除去一个!到时候黛玉成了一名孤女,再找一个人冒充林默言,亦无人能够识破,最后以兄长的身份与皇家退婚,将黛玉许配给宝玉。这样,林家那传说中不计其数的家产不就全都是是贾家的了!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这薛姨妈真真是个靠不住的!

“老太太?”王夫人看贾母不语,又轻声唤道,焦急得很。

“行了!如今看,只能先叫那琏二去打听看看!若使得,多花些银子弄出来就是了!”贾母说的貌似轻松。

“老太太,您也知道。如今,这凤丫头也与我十分隔了心,那琏二恐也指使不动的了。据说刑部已经过问了案子,调了卷宗,却少不得要老爷亲自去问问!”王夫人皱眉思量着说道。

宝钗心焦不已,自己的娘竟受了五十杖刑!不知能不能挺过去。却也知道这种时候是不能自乱了阵脚。因此只道:“既然出了这样的事情,宝钗这会儿却也只能依靠老太太和姨妈了。至少,要也要让我见上我娘一面,免得她犯浑胡乱说错了话!”

这些话贾母不可能不明白,这薛宝钗明明是在要挟自己必须救了薛姨妈,否则就要把贾家主使的事情都说出去!脸色骤然一变,却瞬间又恢复了和蔼的面孔:“宝姑娘所言极是,放心吧!薛姨妈吉人自有天相的!贾府里也绝不会不管!”

正说着安慰话,忽听外面脚步声杂乱。王夫人刚要出声喝止,却听得一个男人浑厚的声音在门外院子里响起:“奉皇上旨意捉拿金陵皇商薛家一干人等!旁人退开!薛家人何在?”来人正是沈寂年,手持圣旨直闯进荣国府,待问明了薛家人在何处,便直奔贾母的上房,捉拿薛宝钗。

贾母登时惊的不行,王夫人和宝钗扶了她颤颤巍巍的走出屋子,想说两句官话套关系,却不认得来人。

“这位便是贾家老太太吧?”沈寂年虽然面带微笑,但笑意并未达到眼底。

“正是老身,敢问尊驾是……”贾母一愣,朝廷上似这般年龄的大员府里也是常打点的,不知今日来的是哪路神仙。

“本官是右都御使沈寂年!”声音铿锵有力,自信满满。王夫人一听这性命便认得了,他正是那狐媚子皇后的亲爹,不禁脸上挂满冰霜,怒道:“敢问沈大人这大天白日的闯入我贾府所为何事?难不成竟连些世俗规矩都不懂了吗?”,她明明知道该称眼前人为国丈大人,怎奈心底仍旧不情愿,因此只称沈寂年为沈大人。

沈寂年冷笑一声,旁边已经有御林军兵士捆了薛蟠推进来,另有薛家一杆住在贾府的仆役像穿蚂蚱一样被用绳子穿了袖子,牵了一串跟在蔫蔫的跟在后边。

“姨妈救我!”薛蟠见了王夫人大叫:“快快求姨丈托了关系救救蟠儿!”

“住嘴!”一个兵士跨步上前,左右开弓抽了薛蟠几个大嘴巴子,打的他是口歪眼斜。

“沈大人这是何意?怎能无故拘人,还跑到荣国府内院里撒野!难道不怕宫里皇后娘娘脸上无光吗?”王夫人见状狠厉言道,元春没当上皇后反被贬位,这可是王夫人心里永远的痛。如今见到了这那狐媚子的爹,无论如海也要掰扯几句顺顺心中的邪气!若是能给他当众难堪更是再好不过

[正文第七十八章流言如刀] 沈寂年并不屑搭理这泼妇,只一举手中圣旨,道:“本官乃奉旨查抄皇商薛家!圣上得知那薛家人均藏匿在这贾家府中,特令我前来捉拿!如今既然已经到齐了,来人!押了一并带走!”

兵士迅速上来几人捉拿薛宝钗,她哪里肯乖乖就范,吓的脸色苍白,下意识的往后退去。却如何敌得过如虎狼般的御林军士,没折腾几下,便被反绑了双手。只扭的发丝凌乱,衣衫不整,很是不像样子。

“老太太!宝钗等着老太太来救我!”薛宝钗声音颤抖之极,凭她如何的镇定自若,薛家因此事而一朝倾倒却是她始料未及的。当然,临根儿底下也没有忘记抓住一根救命稻草!那就是贾母!

与此同时,贾政失魂落魄的坐着轿子回到家,刚进宁荣街,便远远看见自家正门大开,一串人从门里被拎了出来,最后面押得是被捆成了粽子还在挣扎谩骂不休的薛蟠,和脸色苍白却神情平静的薛宝钗。最后由四个兵士抬着一扇门板,上面躺着被打的奄奄一息的香菱,手臂上交错的伤痕令人触目惊心!

荣府大门口熙熙攘攘围的是里三层外三层,国公府中拿人,这可是件大新闻,赶紧看看,说不定明日茶楼说书的就有这段了!

“真是作孽啊!好好的一个女孩子家就被祸害成了这样!”围观的一个大娘看见香菱的惨状抬起袖子抹抹眼泪。旁边一个卖水果的小贩像是很知道些的样子,不屑的开口道:“这薛家大公子一贯欺男霸女的,姑娘管理家中铺子,算计起来也是个精明的。薛家如今一连两个重案子,件件恶毒之极!只没想到这堂堂国公府竟然成了那窝藏嫌犯的贼窝了!”

话音刚落,又一个人接口道:“听说这府里老太太害了人性命,尸体装在一个大木箱子里,已经被挖了出来!对了,她还有个外养的儿子呢!都有四十多岁了!”

“不是吧?那个是老国公的儿子吗?害了人性命怎么还能逍遥法外呢?”

“怎么可能是老国公的,是的话还能偷着养!你傻了吧!”

“哈哈哈……”人群里议论纷纷,还时不时的哄笑着,如今有关贾家的流言蜚语越来越离谱。

句句话语如同那刀子一下下割着贾政的心,抬头只看见沈寂年托着圣旨大步流星走了出来,一眼瞧见了人群外的贾政,直走到他面前,只淡淡一句:“今儿本官得罪了!却是圣上有命,只能遵从!还望贾修编日后自重!严管家眷!”不待贾政有所反应,转身回去复旨了!

围观人群议论纷纷,贾政羞愧得无地自容,只仰天深深叹了口气,打发小厮带着轿子先行回府,自己则向着与家相反的方向走去。

不消一会儿,薛家被抄的消息便在院子里传开了,一帮子人乌乌泱泱的又聚在贾母的屋子里议论。东一嘴西一嘴的,任谁都没了主意。

算起来明明已经过了散朝时间许久,却一直不见贾政回来,贾母心里慢慢的升起一种不祥预感,命鸳鸯去大房看看,言道大老爷若是回来了,便请他过来一趟。

过了一炷香的功夫,贾赦才一脸不情愿的过到上房来。没等贾母张嘴询问,便一五一十的把今早朝上发生的事情都说了出来,此消息如同炸雷一般在众人间劈开!王夫人昏死过去。探春也急的不行,自己自小巴着王夫人、哄着贾宝玉就是为了自己那张脸面,将来不会因为是庶出的而被无视掉。忽的一下子王夫人三品淑人的封衔儿没了,自己的未来可怎么办啊!不由得独自垂泪,众人不明,皆以为探春是心急王夫人才流泪不止。

贾母遭受这番打击已然懵了,还没缓过神来,却又听得一声噩耗传来:“宁安王妃到!”

众人慌乱的起身跪倒行大礼,只见宁安王妃一身大红衣衫,满头珠翠,喜气洋洋的进来了,后面丫头婆子的一大堆。

“哎呦!这是干什么,又不是外人,这不是折杀我了,还不快快请起!”嘴上说着,却连虚扶都没有,冷眼瞟过一干人等,径直走到上位坐了。

贾母此时已无心说些客套话语,直接问道:“不知王妃今日来有何事赐教?”……

[正文第七十九章二次登门] “看老太太这话说的!还不是得知我家王爷奉旨去抄了那皇商薛家,又听说国丈爷闯贾府拿人!特来看望一番!”宁安王妃皮笑肉不笑的说,只拿了帕子掩口轻笑,也不知道是在虚言客套还是根本就在嘲笑贾家。

“劳王妃您费心了!只是如今府里忙乱不堪,怕是会怠慢了王妃!”贾母明显地在下逐客令了。

宁安王妃只抿嘴一笑:“老太太未免太过心急了!千万不要乱了自己心智。这在朝为官的哪一个不是起起落落的,便是我家王爷犯错儿了还不是圈禁多年?虽然贾修编如今一步走错失了皇上的心,却不晓得哪一天又能得了圣宠也说不定!更何况后宫里还有元嫔娘娘支撑着呢!枕头风随便那么一吹,什么荣华富贵都回来了!”

这话听着实在不像得很,却也不敢驳斥王妃,贾母无话可说。宁安王妃只话锋一转:“这当年老国公可是深受皇宠的!府上真真富贵的紧!与老太太这里相比,我那王府便是驴圈马圈一般了!”

贾母似乎有点猜着王妃的来意了,不禁寒从心中来,忙摆了笑脸道:“王妃实在过奖了,无非是外人乱说罢了!这府里实是平庸的紧!”

“所谓无风不起浪,我也明人不说暗话了。今儿来自是有事相求的!”宁安王妃笑的很阴森:“自打收了惜儿做女儿,我们王府里啊整日价欢声笑语的!真不知道该如何疼惜才好,只放在肩上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前儿我们王爷突发奇想,说要给惜儿造个楼,叫什么劳什子的雁惜楼的。老太太也知道,我们王府里过年前刚建了新院子,哪里还有闲钱置办?谁知王爷大怒,竟斥责于我!”说到这里,宁安王妃用帕子假装拭了拭眼角泪:“没办法,只好来求老太太帮忙了!”

这话说的再明白不过了!喂!我没钱了,赶快给我拿点吧。索性王夫人已经昏死过去了,否则听到王妃这番话语,还不真死了过去?

贾母颤颤巍巍的上前跪倒,哀求道:“王妃容禀!如今这府里祸事连连,薛家被抄也连累到了贾家两个爷,耳人都被贬了职罚了俸,如今府里真的是没什么现钱了,求王妃开恩!”

宁安王妃掩着嘴一乐,道:“老太太这话很不对,薛家是薛家,贾家是贾家!只不过是因为这薛家人寄住在您府上,皇上派人来拿了去。说起来也就是丢了点子脸面罢了,很算不得祸事连连。再者说,虽然二位贾大人均被贬官罚俸,却也实在是不打紧的事。若是偌大个贾府要靠点子俸银支撑,恐怕那玉也做不得堂,金也做不成马了!”

贾母等人依然不住的磕头求情,唯唯诺诺。宁安王妃却也不多说,立即起身告辞,脸上仍旧带着温和笑意:“既如此,我又怎好强人所难?好在皇上可是极疼我家王爷的,少不得呢要去讨些银钱!若是皇上问起来我和这惜儿的缘分,亦免不了要实话实说了!”阴阳怪气的说完扭头便走。

贾母赶紧起身追上拦住,陪笑道:“王妃言重了!如何竟要惊动那九五之尊。既然您开了口,无论如何府里也要凑齐了送过去的!”

忽然间,屋子外面传来呼喊老太太的声因,原来是是宝玉屋子里的袭人跑来了,哭的花容失色直直跪了,泣道:“老太太,二爷,二爷掉进井里去了!”一言既出,屋子里顿时炸了锅,贾母更是青黑了一张脸,颤抖着手指着袭人:“还不赶紧叫人去捞,在这里杵着又有何用!你们老爷呢?还没回来吗?还不赶紧派人去寻!”

“回老太太的话,二老爷上朝后一直没回来。茗烟带着几个小厮正在打捞呢,奴婢赶紧过来报个信……”袭人说完又开始哭,贾母等人急的团团转,可是王妃在这里她们又不得离开。

“得了”王妃笑着一甩帕子,“这丫头确也是个没规矩的,幸亏赶我今儿心情甚好!否则便拖出去打死了也是不冤的!如今府上事多,我也不多留了。银子呢,无需太多,十天之内,麻烦老太太随便弄个三五十万的便好了,我这就去回了王爷,日后多在皇上面前替两位贾大人美言几句,说不定啊,圣上气消了,官职也就恢复了!”……

[正文第八十章宝玉落井] “如此,还劳王妃多多费心了!”贾母青着脸咬牙切齿的说,几乎是狠掐着提醒自己要带着笑脸,内心早已把宁安王妃诅咒了几千几万遍。

宁安王妃银子的事一完,带着丫头婆子满意的走了。贾母屋子里即刻炸了锅,闹哄哄一窝蜂的赶到了宝玉的院子里,却见茗烟带着几个小厮已经把宝玉捞了出来。那贾宝玉被水泡的直翻了白眼,肚子里灌的都是水,像青蛙一样鼓鼓的,茗烟正蹲在他身边在往出按水。

“宝玉啊!我的命根子呦 ̄”贾母哭着扑在宝玉的身上,老泪纵横,哭喊了半日方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这起子奴才均是死的吗?好好的宝玉成了这个样子!白养了你们又有何用!”言罢继续哭天抢地,老国公,祖太爷等均祈求了一遍。

“哇……”宝玉终于把肚子里得水吐个七七八八了,头发上满蹭着井边的青苔,额头上撞了包,脸上也划了几道,狼狈之极。待缓过气来一睁开眼,便见着贾母正哭的断肝断肠的样子,哇的一声:“老祖宗!孙儿差点就没命了!”随即大哭不止。

“好宝玉,快告诉祖母,你为何到了井边这来?又是哪个黑了心肝的推你掉进井里的?说出来祖母自给你做主!”贾母赶紧抱过宝玉,又是摸头又是摸脸的。

宝玉只哭不语,袭人赶紧站出来跪下,悲道:“老太太!今日院子里的小丫头子均派了差,我因见那晴雯闲来无事,便叫她拿两件二爷急穿的衣服到井边洗洗,二爷非要一块跟着。没曾想……。”袭人哭的梨花带雨。

“晴雯那蹄子在哪里?”贾母怒喝道。

“老太太!”晴雯从人群里走出,跪在贾母面前,脸色虽然苍白,却无悲色。

“为何二爷跟着你却掉进了井里?难道是你把宝玉推进去的不成?”贾母厉声问道。

“回老太太的话,晴雯本来在井边洗衣,没曾想二爷跟了过来,非要吃我嘴上的胭脂。晴雯不从,二爷便纠缠不休。晴雯只能离开换了井口洗衣,后来的事情就概不清楚了!”晴雯坦然答道,不卑不亢。

晴雯是贾母给宝玉的人,自然了解她的性子,定不会说谎。贾母看着怀里的宝玉:“宝玉,可是这回事?”宝玉大哭:“晴雯走了以后,不知哪里出来一个人影,我尚未看清,便一脚把我踢进了井里,幸亏救的快,要不然老祖宗竟是再也看不见我了!”

“乖,宝玉乖!”贾母哄着宝玉,又沉了脸对晴雯说道:“虽说你只是个丫头,上不得台面,可爷要吃你嘴上的胭脂,便是抬举你了!谁料竟不知好歹!若不是你扔下宝玉离开,又岂能出这档子事!来人,把晴雯关进柴房里,待我得空在发落!”贾母心里这个气,把晴雯给宝玉本来就是想让宝玉将来收了房的,却没想到这蹄子如此不识抬举!

几个婆子上前,拖着仍旧一脸倔强的晴雯下去了,贾母心肝肉的哄了半天,亲自到宝玉屋子安排他躺下休息了,又命人请大夫过来,再三交待看过了要马上去回话,方转身回了上房。

坐在床榻上,贾母却心里头一次翻起了愁云,以往自己百般算计,就没有不成功的,难道是流年不利,大难竟一个接着一个!为何竟到了如此地步?那宁安王妃摆明了拿着证据不断的要挟,自己还得笑脸相迎。贾敏那里根本不理会自己,见面了亦当做看不见。眼瞅着要扶持薛宝钗,薛家却又全体下了大狱。救不救?救,如何去救?不救?一旦薛家供出自己来岂不更是全完了!忠顺王府那边近几年也平静的紧,难道那大事没了音信不成?心尖子宝玉又不知道被谁下了黑手,差点没命!万一日后一个不留神,岂不是要断了贾府的香火吗?

在贾母的心里,基本上贾珠那一房早已被忽视掉了。

王夫人在一群女人又是唤又是掐人中的给折腾过来了。坐在一边喝茶水顺气。贾母只独自内心算计,不去搭理她们。王夫人一听说宝玉掉井里了,顿时嚎啕大哭,匆忙要去看望。

“好了!你们都给我安分点!宝玉已经无事了,现在正睡着,你且无需着急!”贾母呵斥道。王夫人不情愿地留了下来,只抽抽嗒嗒地哭……

[正文第八十一章凑银议策] “如今看来,只能各房里想想办法凑些银钱了!不然,王府那关是铁定过不去的!”贾母斟酌半日开口安排到。

王夫人才知道那宁安王妃又来要钱了,不禁心里一紧,也不言语,只盘算着如何将自己的体己保存到更安全些的地方。

“老太太,这话可不对!上次孝敬王妃的钱可是都我们出的,这次如何又要我们掏家底子?”王夫人封诰一撤销,邢夫人此刻腰杆硬了起来,也不再做那应声虫了,至少她还是有个品级的。

“什么该不该的!”贾母虎着脸“这不都是这府里的事情!”

“哼!府里的事情?上次老太太您是晕过去什么都不知道,可苦了我们这些清醒的。那点子嫁妆啊、家底子、说不好听的还有私存的体己,可都是白白的拿了去填补那王府了。如今您可是清醒着,多少也该出一份子力!更何况,这次的事情说不好就是因为那倒霉薛家的牵连,宁安王妃得信便来落井下石的。追根溯源也是不该结交这门子恶毒的亲戚,当年是谁把他们接来的,谁来善后也就是了!”邢夫人说完,得意的瞄了一眼王夫人,现在那贾政只是个七品修编,自己房中实在是可以一吐过去的怨气了!

“如何便扯到那薛家的事?我那妹子定是被人冤枉的!弄不好就是那狐媚子在作祟!”王夫人恨恨的辩白。

“好了!”贾母用拐杖狠狠触地,两个女人才止住了斗嘴。

“如今先把宁安王府应付过去才是正理!而后再议薛家之事。等那薛家事情了了,再想别的办法对付那宁安王妃的讹诈!”贾母冷冷言道“不管你们如何作难,各房里均凑十万两,另外叫珍哥也拿十万两出来,如此便够了!”

王夫人还要说什么,却被贾母一眼瞪回去。邢夫人虽不满,却也不敢太过触怒贾母,不乐意的告辞下去了。尤氏内心惶惶的,去找贾珍商议。一屋子的女人见状各便自散去了。唯有探春陪着王夫人留了下来,鸳鸯也带着几个丫头出去做事。

“薛家的事可万不能再牵连到宫中的娘娘,如今还得让她想法子尽快恢复了位分才是,忠顺王府那边一直低调行事,怕是这事他也帮不上忙了……”沉吟了半晌,贾母道。

“老太太言之有理!无论如何,宫里有娘娘在,多少还是能撑着些的!”王夫人一听这话,顾不得心疼自己的封诰,赶紧顺着贾母说。

“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巴巴的把那一家子倒霉催的鬼弄进府里!何以有今日之事!仗着娘娘母亲的身份屡屡不把我放在眼里!如今府里遭了难!少不得有你跟我作对搅合的功劳!”贾母很少如此声色俱厉的教训人,王夫人如今却也实不敢硬来,却也不能不为自己的妹妹抱屈。

“老太太,我那妹子的儿子确实混账了些!不过两母女确实是好的!如今她一家均被抓了,老太太可不能见死不救啊!再不济,她也是为了老太太才……”王夫人猛然闭了嘴,紧张的看了看周围,见只有探春在。探春也是个伶俐的,一看眼光便定知是有所察觉。

“探丫头,我视你如亲生,定要当不知此事才好!”王夫人赶紧敷衍道

“你也别着急了,探丫头向来跟你是一条心。无论如何她是不会做出对不起府里的事情的!”贾母貌似在为探春说话,却眼光有深意的看着她。

探春见状急忙走出跪下,诚恳道:“老太太向来是疼我的,探春的母亲也只有太太,怎能有异心?若说此事,探春倒是有个主意,可救府里,又可不连累宫里娘娘,不知道老太太,太太可否恕探春不敬之罪!”

“我的儿!有何法子?快点说说!”王夫人急不可待。

“太太定要不责怪探春,探春才敢说!太太知道探春也是为了娘娘好的!”探春仍旧坚持道。

“探丫头,既然是为了这个府里,又何罪之有?且先说来听听!若是不好,不依你这法子也就是了!”贾母发话宽了她的心。

“禀老太太、太太,如今这事皇上既然过问了,这罪定是要问的!恐怕再央人求情也无济于事!眼下若想使此事不拖累贾家,就只有一个方法!便是保一弃二!”探春眉色飞舞、顾盼神飞,这可是老太太头一次如此专注听自己说话,千万要有所获才好!

[正文第八十二章狠毒探春] “何为保一弃二呢?”王夫人迷茫不解,而贾母却是若有所思地眯了眼睛。

“回太太!薛家唯一无罪的只有宝姑娘,想留下她确是极可能的!只是薛姨妈与薛家大哥哥恐怕留不成了!若想保住贾家和娘娘,便只能弃了她二人!”探春决绝的说。

“啪!”探春脸上挨了王夫人一巴掌,直把他打翻在地。

“枉费我如亲女般对待你!你却黑了心窝子要害我妹子,难不成赵姨娘那点子鬼胎都传给了你不成!”王夫人怒不可遏,气的直抖。

“你先闭嘴!听探丫头把话说完!”贾母却心底忽地灵光一闪,和蔼地对探春说:“你家太太刚刚心急了些,让你受了点子委屈,可莫要忌恨,毕竟她是你的嫡母!”

探春回正了身子,拢了拢垂下来的发丝,强忍住眼里的泪水,可怜巴巴的道:“太太教训探春是应当的,哪里有女儿忌恨娘亲的,老太太您言重了。”

“那么,何为留一弃二呢?”贾母点点头,循循诱导着探春

“回老太太,既然事已至此,首先定要想办法不让薛家人开口扯上这府里才是首要的事!只要对姨妈说府里定要想法子保了薛蟠,薛姨妈一定会听老太太的话!至于宝姑娘,她是太太的外甥女,若是细细与她分析利害关系,不妨先允了那金玉良缘,怕是宝姑娘心里也要想一想的。只那薛家大哥哥的性子探春实不知,不好妄议!探春浅薄,还请老太太与太太三思!”薄唇微张,转眼便弃了两条人命。

王夫人听得心惊肉跳,实想不到探春小小年纪竟然如此的冷酷。以往看在自己面子上,薛姨妈也没少打点探春物什,到了这样的关头她却能脸不红、心不跳,几句话便把那母子二人舍了!可见是个面热心冷的!想到这里不禁不寒而栗。

贾母却似乎很是听进去了些,品了会子,道:“探丫头这计策虽粗,却也是自有一番道理的,容我想想罢……”

“老太太!难不成真的要弃了我那苦命的妹妹?她可是无辜之人啊!”王夫人心中焦虑,哀求不已。

“到了这个地步,谁还能说自己是无辜之人?最重要的不可连累这府里!你们且先退下去吧,我再思虑一番便是了!”贾母自闭了眼睛不再理人。王夫人只好慢慢地起身出去,她现在又能如何?探春说的方法虽狠毒,却正是能解救她们的唯一途径。也只有弃了妹妹,才能保全府里,才能保了宫中娘娘和宝玉的荣华富贵!想到这里,王夫人忽然觉得心里透亮极了!是的,为了元春和宝玉,便是牺牲了薛家又能怎样!就算是探春,到紧要的时候一样要为这个府里换来利益!因此,竟撒手不管,只由贾母全权处理。自己则匆忙去宝玉屋子里探视了。

屋子里只剩下了贾母一个人,琢磨了片刻,她似乎拿定了主意,大声唤道:“鸳鸯进来!”

门外候着的鸳鸯,赶紧进来了,应道:“老太太叫鸳鸯何事?”

“别人皆不可信,还得你去跑一趟了!眼下的事情你也是知道的,只管细细讲了就是。这次,就算是我这个老太太求他了!”贾母脸色如常,言语却异常诚恳。

“是,鸳鸯这就去。”说完,鸳鸯转身走去打开了贾母床帐后面靠墙的一个大衣柜。打开取出里面诸多的衣裙,闪身进去,关了柜门……

待王夫人弄清了宝玉落水的来龙去脉,便把帐都算在了晴雯护主不周之上。素日里便厌恶她的一副妖娆样子,又是个心气极高的,把宝玉迷得紧。只是那时有老太太撑着,自己不好反对,将来若是成了气候,做了姨娘,那还了得!心一横,回房便立刻叫来周瑞家的

周瑞家的听是王夫人传唤,赶紧三步并两步赶了进来:“太太,叫奴才何事?”

“去把柴房里的晴雯给我带过来!”王夫人一脸狠厉。

“是!”周瑞家的叫了两个婆子把晴雯带到王夫人房间,狠推她跪在地上。

“晴雯!今儿你可知罪了?”王夫人瞪着眼睛。

“回二太太,晴雯何罪之有?若是硬要安上个罪名,那么二太太请自便,晴雯无话可说!”晴雯冷漠地回答。一路被推搡走来,衣衫不整,发丝凌乱,看起来楚楚可怜,直直刺红了王夫人的眼睛。

[正文第八十三章晴雯遭难] “呸!你做这轻狂的样子给谁看!一个生的狐媚谢的奴才而已,竟然无法无天到这个地步!莫要怪我无情!”王夫人看着晴雯俏丽的脸,嫉妒的心绪滋长,走上前“啪”的给了晴雯一个耳光,打得她一个趔趄。

“拖出去!”,几个婆子应声上来把晴雯拖下去了。王夫人缓了半日依旧难以抑制怒气,思索了一会儿喊道:“周瑞家的!”

“是!太太!”周瑞家的应道

“找几个手脚极干净的,随便选口偏僻的井,把那个狐狸精给我扔进去!”王夫人话语轻轻却狠狠说道:“看她还怎么勾引我的宝玉!”

“太太!这可是人命关天!”周瑞家的吓的不轻,顿时脸色一白。

“不过一个奴才秧子,死就死了!大不了,多给她哥哥嫂子一些烧埋银子也就是了!”王夫人极蔑视道。若不下狠手,这些狐媚子一个个还不要骑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了!总之,薛家事情的怨气、贾政被贬的怨气、淑人被撤销的怨气、还有对宁安王妃的怨气,竟一股脑全撒在那晴雯的身上了!

周瑞家踌躇了一会儿的只得应了下去,叫了几个身子壮实的婆子。等到天黑四下里无人,一伙儿人赶到柴房,二话不说堵了晴雯的嘴,又七手八脚的用绳子绑结实了,带到贾府粮仓附近一个没人使用的小院子里,院正中有一口水井,还没废弃。

晴雯一路被人连拖带拽,又出不得声音,直到被推倒在水井前,才瞬间明白了此番情景,不停的挣扎哭泣,几个婆子好不容易按结实了,却也吓出了一身的冷汗。毕竟这杀人之事,还是头一回做!

周瑞家的颤颤巍巍跪倒在晴雯面前,道:“晴雯丫头,莫要怪我们,我们也是迫不得已的!大家都是奴才,主子下了死令,我们只得遵从。今日你这命定是保不住了!以后做了鬼,千万不要来找我们,一切都是二太太吩咐的!”说完,便给晴雯磕了三个头。晴雯嘴被堵着,眼里溢满怒火,直勾勾的盯着周瑞家的。

周瑞家的被盯的直发毛,赶紧站起身,吩咐道:“还不扔进去!”,几个婆子一起拥上前,竟把不停挣扎的晴雯活生生扔进井里。呆了一会儿,待井里没了声音,又命几个婆子锁了院门不许旁人进入,定了定心神,自去复命不提。

几个婆子锁门离开后,一个一直跟随几人的黑影闪身跳入井中……

几天后,薛姨妈签了认罪书,莫名吊死在牢狱中。薛蟠被判了斩刑,过了年便要问斩。薛宝钗却因身上没有犯事的证据,便由着官家做主卖掉,贾府由贾琏出面帮着买了下来带回府中侍候在老太太身边。各房自称把那箱子底子都搜刮破了,才凑满三十万两银子给宁安王府送过去,唯有贾珍死活不拿钱出来。尤氏无法,又心虚的紧,最后变卖了自己值点钱的首饰,也只挪出来五六万的银子,剩余的部分贾母只好自己出了。一度显赫无比的贾家,如今也只剩下一个空架子。

那边厢贾府愁云笼罩,这边水钧元与林如海也在御书房商议着此事。

“原以为,这次薛王氏会把贾家招出来,没想到至死也没有提那贾家一言半句的。难道这次那府里真的没有参于?我却实不相信的。”水钧元疑惑道:“若是没有参于,那薛家对敏妹妹哪里来的如此浓烈的恨意呢?”

“恐怕这正是贾府老太太的厉害之处!你可别忘了那薛蟠暂时还活着,那个薛宝钗被贾家买了去。若以这两个人要挟薛王氏,或者说允了她什么,那么要她认罪则不难了!”林如海一语中的。

“不过,天牢的情况我也尽知!薛王氏死前并没有任何人见过她,除非……”

“除非有的狱卒………”林如海接着说道“那么贾家便不是单纯的贾家了,除了四大家族之外,很有可能幕后还有人在帮衬着!”端起杯子,刮了刮浮叶,轻抿了一口。

水钧元不禁点点头:“看来,我还是小视了那里,连我那天牢之中,传递信息竟也如此容易!关于他们背后的力量,还要细细查来!”

“嗯”林如海点点头放下杯子,道:“江南那边得了点信息,一直有人在通过盐帮副帮主秦江试探,试探着那凌帮主是否还有一口气在,如今我想也该是更换帮主的时候了!”

[正文第八十四章母女温情(一)] “你想换谁?”水钧元饶有兴致的问道。

“我儿子林默言如何?”林如海一脸骄傲的神情,得意的看着水钧元。

“我就知道,你想肥水不流外人田。你那个儿子,赶在我立后之时特地送来吓死人的大礼。现在想来,确是在向我示威呢!哼!有你这样的老子,儿子也是一副牛样子!”水钧元白了白眼睛。

“别一脸羡慕的看着我!如今我可是有女儿、有儿子,还有未过门的儿媳,可没什么遗憾在了,贾家也好,忠顺也罢!手脚确实能够完全放得开,且等着!”林如海满面红光。刚开始,他是一看见默言就有激动的心情难以自抑,最近好容易才平复下来的。原来正愁盐帮帮主的位置没有合适之人接替,如今不是正好子承父业了,好事啊好事!

水钧元懒得看林如海得意洋洋的脸,挥了挥手,道:“快些回去吧,快回去哄孩子好了!别在我这里得意!”

“我早就想走了!还用你多说。”林如海站起来整理整理朝服:“微臣告退!”声音大得吓死人,确定外面的小太监都听得见。然后大摇大摆的走了,当然,到了门口还是得一副卑躬屈膝的鬼样子,心里又开始诅咒水钧元几千遍。

林府里温馨的气息,并没有被薛家毒计骚扰到半分。黛玉的小院子里,四周园圃洋溢着花草的清香,那林默言命人连续几日赶工,圃里原来的花草被替换一空,取而代之的,是几十种花中珍品,争奇斗艳,芬芳吐蕊。羡慕的那些丫头婆子们常常找借口流连在姑娘的院子门口,却只以为是老爷命人弄的。当然,黛玉与水溶同种的兰花种子可是一丝都没敢动位置,只拿了均匀的汉白玉整齐地圈了起来。明眼人一见便知,这可都是汉白玉中的极品,每年上进的,恐怕尚不及此。

此时,若羽正在跟着贾敏学习女红,偶尔贾敏也会传授她一些管家之法。黛玉则一身家常素色绣兰锦边衣裙,抱着跟他同样懒洋洋的蜜儿歪在睡榻上打盹,一大一小很是舒服的样子。

“你看玉儿,小小年纪便怠懒如斯,将来可如何是好?”贾敏虽然嘴上言语埋怨,确是极为宠爱地看着黛玉。蜜儿听见了,伸出头,把下巴搭在黛玉身上,懒懒地睁开一只眼睛看着贾敏,头上的毛乱乱的。

“伯母快看!蜜儿的样子好可爱!”若羽笑着指着蜜儿,贾敏也忍不住笑意道:“可了不得,溶儿送来的这个狐儿竟与玉儿是一般的性子。可真真闹死我了!”

若羽唇边含笑却若有所思道:“姑娘是个好命的,有伯母这般慈爱的娘亲。”

贾敏知道她恐怕也是想起自己早逝的娘了,轻轻放下手中的针线,伸手揽过若羽在怀中:笑道:“傻丫头,我就是你的娘啊!怎么论都是!还敢有人有什么非议不成?”

若羽被贾敏拥在怀中,心底一股暖流油然而起。不禁想起了小时候在娘亲怀中撒娇的情形,忽而又想起了娘为救自己中了剧毒之时的情形,最后是爹爹抱着娘的尸体绝然离开的背影……忍不住抱着贾敏轻声抽泣起来。

贾敏也是一阵心酸,一只手臂拥着若羽,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想了,不管你的娘亲是遭了谁的毒手,这个仇,咱们一定报!”

“伯母!府上千万不可为若羽涉险!如今林家阖家团圆了,伯母待若羽有如亲生,怎能因为我的事情使这府上卷进那江湖恩仇之中!若因此事使府上蒙受灾难,若羽万死也无法弥补!”若羽听了贾敏说要报仇的言语,心中焦虑。自己不可能不想为娘亲报仇,可是那病鬼是江湖上一恶霸,多少人命丧他手!林伯伯和伯母待自己亲厚如女,又怎能忍心将林府置于那风口浪尖之上!

“嫂子这话是怎么说的,难不成要让那病鬼照旧害人不成?”黛玉早已从浅眠中醒来,抱着蜜儿,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说话的两人。她鬓边垂下来的一缕发丝轻轻拂着蜜儿的鼻子,蜜儿正悄悄伸出小爪子去抓。

“玉儿混说呢,若羽是为了家中着想,害怕那惹到那病鬼道长,祸害府里的人!”贾敏嗔怪道,却实是怜惜若羽剔透的心肝。

[正文第八十五章母女温情(二)] 贾敏先摸摸若羽还带着泪痕的脸庞,又拉过她的手轻言道:“若羽的心事,我怎么能不明白。只不过,多年前我与老爷一同去了江南,想着与那边府里再不来往就罢了,却没想到他们不远千里竟使贼人偷走默言!经过了近二十年的念头,那府里不禁没有丝毫收敛,依然步步算计林家!如今,我已然明白了,惯于作恶的人,你对他们越是妥协忍让,他们越是得寸进尺!以德报怨这句话在那种黑心肝的人身上根本只是一句空话!如果不让他们付出代价,必然还会有无辜的人遭殃!”

看着贾敏决然的脸,黛玉心中很是感慨万千!多少失去了亲人的孩子梦想着娘亲的疼爱,又有多少充当着亲娘角色的人,毫无顾忌的利用自己的子女谋取家族和个人利益。娘亲常说,当她待字闺中的时候,便被灌输定要为贾家谋取前程的信念,那当娘的老太太从不过问她心里的意愿;当她进出有丫头婆子前呼后拥的时候,那当娘的老太太也只向外人道贾家女儿是精贵的,却从不管贾敏一直希望有机会拨开人群扑到娘亲的怀抱。慢慢的,长大了,心冷了,不再奢望娘亲能够与自己交心,却不想最后得到的结果居然是五十车珠宝卖了女儿!那种痛是不可名状的!

从最初的满怀希望,到慢慢的灰心丧气,再到最后的撕心痛苦,贾敏已然不是一个能够被很容易被拘泥在所谓“亲情”中的人了。她即使拼了性命,也要保护好自己的孩子,不再让他们受到如自己一般的痛楚。如今,又多了一个若羽,身上的责任便更重了。她不会随便去欺负别人,但是也决不允许别人算计她的子女!

“伯母,江湖上传闻那冥木莲的毒药就是鬼医道长素来惯使的!此次虽然不知道是何人所下,若羽却一直心惊胆颤!我娘亲当年就是死在那鬼道的毒上,自那时起,爹爹便苦心钻研解毒,只是还没找出解法,娘就去了……虽然爹爹离开以后,若羽也苦学毒术和医术。立誓即使没有武功,今生不得报那杀母之仇,也要救治那些因毒被害的无辜之人!不曾想,伯母竟也险些遭了毒手。若羽怕得很,怕那些贼人不肯放弃狼子野心,若羽不要离开伯母!”说完,冉若羽紧紧抱着贾敏,如抱着自己亲母一般,无声的哭泣。

贾敏才明白,几日以来凡是她用的东西,吃的饮食,若羽都要亲自过手验看后才放心。王嬷嬷也对下毒之事感到后怕,对若羽无比信任!现在,她跟前可是连大丫头都不用了。却原来若羽已经当她是亲娘一般,生怕自己有个好歹!有这样的儿媳,怕是自己的求之不得的福分了!

黛玉亦被感染,一颗泪珠滚落,还未到腮边,便觉得“嗖”的一下没了,脸上却凉凉的。低头一看,怀中的蜜儿可怜兮兮地望着她,似乎在祈求黛玉不要再哭了,刚才那泪水就是它用小舌头舔了去。黛玉笑着轻拍了拍蜜儿的小脑袋以示安慰。

“你们娘仨这是在做什么呢?”林如海刚从宫中兴冲冲的回来,一路打听连衣服都没换先来找寻爱妻等人,却没想到居然都聚到黛玉这里,若羽似乎还在哭呢。

“没事,若羽想起了她的娘亲,有感而发罢了。你这是才回来呢?还是要出去呢?”贾敏看着风尘仆仆的林如海调侃道。怀中的若羽赶紧松开贾敏,背过身去擦干眼泪。

“我说娘子,难道为夫一早便不在家里你竟是不放在心上的?罢罢罢,我还是自行去也……”林如海一脸悲伤的样子,可怜兮兮的。

“行了!”贾敏看着丈夫的样子,差点笑出声来。起身往出走:“玉儿,你且和若羽聊着,娘去帮你爹爹换那家常衣衫。对了,一直忘记问了,你哥哥人呢?却不知带着念儿的面皮逛到哪里去了?”

“回伯母的话,今天是收账的日子,默言去京城里的店铺查看一番,顺便听暗卫报点子消息,估摸着再有一会子也就回来了,伯母有事吩咐吗?”若羽答道。

“没事的,随便问问罢了。对了,一会儿宫里内务府司衣监的人来,给你量衣裳,过个一时半刻的,就到中庭客厅来。”贾敏一边对若羽说,一边用眼睛瞪着拉她衣袖的林如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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