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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一百五十四章 生儿子坐正位

《《斗妻》》

宿凌昂这话一出,别说我愣住了,这整个殿的人都跟着一块愣了。

他这话的意思是不是在说,要位子,先生儿子?哪个妃先生子,哪个妃升正为王妃?他是在耍我呢啊?

“凌昂,你这么做未免……”太后不太赞同的摇摇头,可是话到一半却说不下去了。

夏烟在太后旁边,只能干瞪眼。如意算盘,如意算盘,却是算不到宿凌昂会这么说。

看几人面上各有异色,在接下来的寿宴上,气氛虽然也是热闹,但总觉得是隔着一层薄纱似的,让人心里总有些难受劲。

因为是小寿辰的关系,这一宴也并没有持续到很晚,皇后大多时候和皇帝待在一块,在快接近尾声时,宿凌昂也就借口有些累了,先退了。

坐在出宫的马车上,我一瞬不瞬的紧盯着宿凌昂。直到他受不住我的视线,主动开口问我:“本王有什么值得你这么认真看着?”

“你……”想询问他,可是又说不出口。单说了一个字后,我又闷闷的垂下了头。

他又问:“怎么了?什么话让你那么难以启齿?”

挠挠头,这可是他让我问的。那我可就问了。“你和皇后……?”故意只说了四个字,而后的问题隐晦的没有问出

“我和皇后?”他故作不解的反问我。看我似乎发急了,才轻笑了一声,撇过头回我说:“没什么。”

“骗我!”要没什么地话。刚才会同皇后说那些话?

他惊奇地看了我一眼。“那你说我和皇后如何?”

让我说?这可也是他让说地啊!“你和皇后……以前也是两情相悦吗?皇后地话。我都听到了。听皇后那么说。她该是到现在还是在乎你地。”

“那又如何?”他打断我地话。好笑地反问。

“不如何……”皇后地事只是纯粹有些好奇。可知。可不知地,真正想说地是……“谁先生子。谁得正妃位?你是想让谁当你地王妃?”虽然他之前说地是四妃。但是我明明就不是他地妃。有资格地不就只剩下那三个了嘛!吕秋荷、周初雪和柳冰清。如果真要算。应该是吕秋荷最有可能吧!

宿凌昂没有回答我。马车内很安静。耳里只剩马蹄子和车轱辘地声音。一阵地哒哒哒和几声地轱辘轱辘。相应和着。我有些浮躁地皱着眉。

“在想什么?”不知道多久之后,他忽然又出声道。

我摇摇头,淡淡的回了一声,“没什么。”

这一声后,他又沉默了。微微抬眼看看他若有所思的表情,我闷闷的的又垂下头。怎么连个解释也没有?难道不该跟我说些什么吗?

难道他不知道,我在等着他说些什么吗?

“听说了吗?”婆子甲神秘兮兮的问身边地人。

“什么?”婆子乙一脸好奇的接了话。

“王爷在宫里头对所有人说。哪个娘娘先生儿子,咱陵王妃的位子就是哪个娘娘地!”

“何婆,你在说的可是前两日王爷参加皇后娘娘寿辰的时候当着皇上、太后面上说的那番话?”

那被称之为何婆的婆子甲才将话说完。旁边正巧有两个小丫头路过,听了话,互相看看,停下了脚步,也凑了上去。

何婆瞅了那两丫头一眼,有些吃惊的模样,“你们俩也知道了?”

先前搭话的一青色衣衫的丫头点点头,“哎。昨儿个就听府外送菜来的王二说了。”

“王爷当真这么说了?”那婆子乙是个消息不灵通地,眼见身边两人那么说。忙不由得摆起了精神。万分好奇加八卦的来回看着何婆和青衣衫的丫头。“王爷都说了些什么,快说说呀!”

何婆和青衣衫的丫头对看了眼,何婆才比比手势对青衣衫的丫头说:“五丫头,你来说。”

被称为五丫头的青衫丫头一得令,看看左右,没发现什么管事的后才一副八卦模样的对那婆子乙说:“皇后寿辰那日也不知道是谁开的头,太后忽然又关心起咱们王爷地婚事来。怪皇上没有给咱王爷赐上一桩好婚事,上回那王妃来府上没几日就死了。太后也是想抱重孙心切了,就想让皇上再赐婚一回。皇上当下就属意皇后的亲妹子,夏府的烟二小姐。刚要下谕旨呢!王爷却忽然跳出来说了……”

说到关键处,五丫头忽然停下了话头。

婆子乙正听在精彩兴头,让她这么一断,自然是不干了。忙扯着五丫头的衣袖问:“然后呢?你倒是说啊!然后王爷怎么说的?”但瞧五丫头啧啧嘴,却就是不接话,她也越显急切起来,“唉哟!你这丫头真是要急死婆子我了!”

眼见婆子乙的急切,五丫头不厚道的噗哧一声笑了起来。这才又接上了话。“后来啊。王爷就同太后和皇上说,不必了。王爷说。我府内好歹也有四妃了,又何必再娶呢?这样吧!就谁先诞子谁来做大吧!”

“啊!那太后和皇上可允?”

“允,自然允了!”何婆接话道,“太后就是太宝贝咱们王爷,想抱这重孙而已。只要王爷有了子嗣,太后保准爱屋及乌的喜欢着。哪还有不允的道理啊!”

“哦……也是。”婆子乙一脸地恍然大悟。随后又好奇起来,“现下这府里头,王爷最宠地不就是那齐妃了嘛?瞧瞧齐妃娘娘,几出几进王府,也没见王爷多怪罪她。什么事都第一个想着她,看这正妃位,是非齐妃娘娘莫属了。”

“那可不一定。”一直没有黄衫丫头突然插话。

三人齐齐看她,“怎么说?”

黄衫丫头也学着先前青衫丫头一样,到处张望了一下,确保了没有管事的和闲杂人等,这才压着嗓子道:“我在芷畅院当差,有回听见吕妃娘娘同人说。其实齐妃娘娘早不是娘娘了。王爷早就休了她了!”

“这怎么可能?”三人齐齐叫道。

“是真地!”黄衫丫头一脸的肯定、保证。“我亲耳听到的,可听的仔细呢!绝对没有听差!听吕妃娘娘的意思,还是齐妃娘娘自个儿坦承的呢!所以啊,我绝对这回最有胜算的应该是吕妃娘娘才是。”

那三人听后也不言语了,各自拧着眉头想起了心事。

收回手,我结束偷听、偷看的工作。慢慢顺着院子地路退出去。才不过两日的时间,这消息就从宫里传进了府里了。真不得不佩服这上京里头的风可够大的,什么话都能流出来。

而且竟然连我的事都知道了。看着头上的天空,微微叹出一道气。我说地吧!吕秋荷会是最有希望成为正妃的人,而我……又让宿凌昂那混蛋骗了。

“齐师,一个人做什么呢?”迎面走来一抹白衫,老熟人,陆敬亭。

懒散的同他挥挥手,我提不起劲跟他打招呼。

“怎么了?心情似乎不好的样子。”陆敬亭走到我身边。凑近我左右瞧看了几眼,一脸好奇的询问我。“出什么事了?”

“没事啊!”挥挥手,我择了一条路往前走。路的尽头正是陆敬亭的居所。

进了他的住所。二话不说,我便占据了他房内靠窗处的贵妃椅。一把靠坐上去,就懒散地不愿意动了。

陆敬亭搬着一张小凳子,搬到我的面前。一屁股坐下就直直瞅着我,看的时间久了又问,“齐师?你到底怎么了?很少见你这么没精打采地模样啊!”

“陆敬亭。”我看着窗框,无力的喊着他的名字。“我好像又被骗了。”

“被骗了?”陆敬亭一声惊叫。“被骗了什么?钱财?出府被骗的?你何时出过府了?”

问题被丢了一堆出来,我却是更无力。“我想我又被宿凌昂骗了。”仰躺着身子,两手搁在腹上。我喃喃的回陆敬亭。

“怎么回事?”他低低的问。

“不知道你听说了没有。宿凌昂当着太后和皇帝的面说,谁先生了儿子,谁就能得到正妃位。”

“听说了。”

果然风言风语传的很快,我再叹。

他又道:“刚才在凉亭那里已经见着三位娘娘的面合心不合了。”

“哎?”我快速地撇头看他。“吕秋荷她们闹翻了?”

他歪着脖子,耸耸肩,“就我看来,差不多了。”

既然府里的下人们都知道了,那她们三个应该也是知道宿凌昂说的那些话了。她们三人的联盟又要瓦解了?

“闹翻也不会怎么样,府里的人也不笨。都看的清楚情势。我刚才就听见几个丫头婆子在说,她们也觉得吕秋荷会是最后的大赢家。”

“又?”他重复着这个字,追问我,“还有谁也这么认为?”

转过头,盯着他,我张口很简单的回他,“我。”

“你?”陆敬亭似乎没有想到我会这么说,对于我这个答案有些反应不及。沉默了片刻才又问,“你怎么也会产生这种思想?对自己没有信心?王爷可待你不错。”

不错又能代表什么?瘪瘪嘴。“陆敬亭。我跟宿凌昂早没关系的了。我手里还有他给地休书呢!“然后呢?”

“你都不知道皇后寿辰那日,太后根本就没瞧过我一眼。每回去宫里头。我都觉得自己跟那格格不入。宫里头没人喜欢我,那日我一人站在下头,看着他们谈笑风生,和和睦睦的模样。你知道我心里多难过吗?”说到这处,眼眶忍不住有些湿意,“现下我跟宿凌昂根本就没有任何关系,我住府里顶多算是借住。他也说了,谁先生儿子谁坐正妃。你说,我这什么都不是的人,我可能去为他生儿子吗?”

斗妻! 番外

外篇 竹马折,何处寻青梅(上)

红酥手,黄藤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杯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悒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题记陆游《钗头凤》

这一日,老时辰。刘烈因着习惯自梦中悠悠地醒来。只不过今日除了习惯醒来外还有那窗外喜鹊作祟。刘烈翻了个身叹了叹气,这才不情不愿地坐了起来。

推开窗,探出头,刘烈眯眼瞧着天空,阳光甚好,树上那两只喜鹊正你一言我一语地欢叫着,刘烈注意了半晌,也不见它们有停下的迹象,若不是知道这是报喜的喜鹊,他早就捡了石子朝它们丢去了。心下却是嘀咕,叫得这么欢,莫不是有我什么好事了?这么想着他便是一笑,一没求功名,二还未定亲,他能有什么好喜可报的?

离开窗口,他起身穿衣唤了小丫头进来伺候。待一切都弄妥帖了,他正要寻思着出府去逛逛,却被贴身伺候的小丫头打断了思绪,“二少爷,今日府里来客人哩。”

“来客人便来客人了,爹娘自会招呼。”他不甚在意地回着,心里已是决定好了去处。

小丫头见他要脚底抹油,忙又将自己听得的说了出来,“可是我听说来得是媒婆,还是要为二少爷你说亲的哩。”

说亲!?刘烈下意识地面容扭曲起来。这什么世道?说亲不都是男家去同女家说的吗?什么时候媒婆改行替女家给男家说亲事了?但他也没时间多去研究这些,只急急地问:“笨丫头,那媒婆来多久了?”

“刚来没多久哩!”小丫头心下一算,应该还来没多久,只不过够时间将亲事说定了而已吧!

刘烈一听还没来多久,本要往后门走的脚步忙打了个转奔着前厅去了。走前还不忘表扬了一句报信的小丫头,“笨丫头干的好!”

“多谢二少爷。”小丫头吐吐舌头,目送着刘烈像风似的刮向前厅方向。

当刘烈像一阵急惊风似得刮进前厅时,刘家老爷夫人已是与媒婆谈入了佳境。刘老爷正要点头,刘烈一脸急道:“爹!口下留人——”

刘老爷一看刘烈这么急冲冲地赶来,嘴里又乱七八糟的喊着,估计着是他知道了媒婆上门了。心想好不容易谈的婚事要吹,不由得瞪了瞪眼珠子,开口喝斥:“胡闹什么!什么口下留人!”

刘烈扫了眼媒婆,一看不得了,那不正是云河镇上头牌的巧嘴媒婆嘛!她那张嘴里根本就没有个谱,就是铁打铁的丑女也能教她说成是天仙下凡,她为自己说亲,那还不指定新娘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人物呢!他心里打定主意,绝对不能将自己这一生葬送在这巧嘴媒婆手里。他眼又瞧了瞧其他人,特别是刘老爷后,才嗯嗯哧哧着说道:“爹,孩儿还小呢!说什么亲事啊!您回绝了媒婆吧!而且、而且……哪有女家给男家说亲事的规矩啊?也太不成体统了吧?指不定那女的是什么歪鼻子斜眼大龅牙呢……”

刘烈愈说,刘老爷针对刘烈的怒气愈是往上飙涨起来。一直强忍到最后,终是忍不住暴喝出口:“混账东西!你现在还嫌弃人家女家来了,要不是你小子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些什么非要拖着,我还需要这样吗?都二十有二的人了,你还当你是三岁小孩吗?你、你、你嫌弃人家齐家女儿不好?人家齐家女儿生得干干净净,不嫌弃你这游手好闲的混小子就不错了!”

老爹这么拉拉杂杂地说了一堆,可刘烈耳里只听到了那一句“齐家”,心下不由得闷了一下。见刘老爷停了口,又忙不迭地开口问刘老爷:“爹,你刚才说啥?什么齐家?”

“哎哟二公子,还能有什么齐家啊?不就是七里屯的那户齐家喽。”刘老爷瞪了刘烈一眼不愿作答,倒是一旁坐着的媒婆笑呵呵地起身来说道。

这巧嘴媒婆今日上刘府为齐家说亲,其实她这心里也是百般不愿的。倒不是不懂行情的刘烈口中所说的非要男家同女家提亲那回事,而是齐家夫人是什么人,那嘴比她还利索呢!她总觉得,要说亲,齐夫人自己出马就够了,哪还需要别人啊!只不过也就是因为齐夫人那嘴太利索,她才不得不被说动着出面保这一趟媒。

刘烈听媒婆这么一说,心里情绪更为激烈。七里屯的齐家,七里屯不就一家姓齐。他忙上前一把抓着媒婆,语气急切地问:“齐家女儿?齐家四个女儿,哪个女儿啊?”

“哎哟,刘公子也很清楚齐家的事嘛!那就好说啦!齐家不就两个女儿到了说亲的岁数?这不,就是齐家的二女儿喽!”

齐家二女儿?齐家二女儿!?齐家二女儿!!!刘烈只觉得眼前一片星星,头脑都变热了起来。“爹爹爹……”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说话,他只觉得他的嘴开了也合了。“我、我同意!我同意这亲事!”

“同意?”这回则换刘老爷傻眼了。这小子怎么一听齐家二女儿就同意了?

只有刘夫人在一旁无声地笑着。儿子的心事,她怎会不清楚?

在场除了刘家人外还有一个人最开心,那自然就是媒婆了。说成了这亲事,她已经想好了将来她又可以大赚一笔媒婆礼了。“哎哟,恭喜刘老爷,恭喜刘夫人。我就说这刘公子和齐家那丫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嘛!”

***

“臭小子,你又要去哪!?”

午后,秋阳正好。只是日头虽高照,却依然抵不住秋意萧萧。而本就不太热闹的云河镇都因这秋日而稍显得萧瑟起来,只不过刘府内却是爆出了一道吼声,直吓得路边野狗窜起。

刘烈一边朝着门外大街奔走,一边回答刘老爷的问题,“我我我,我出去走走。”

“走走!?又走走?你小子给我回来!”刘老爷大喝,不许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再出门去惹是生非,只不过他的喝声哪里赶得上刘烈的脚程。等他喝完,刘烈早已是消失在了大门外。刘老爷看着空荡荡的大门,只得暗自气怒,“不孝子,不孝子!还以为说了亲事就能给我安生些!没想到还是这副模样!”说罢,只觉得愈气。刘老爷都要怀疑,总有一天他不是老死,而是活活被刘烈气死的。

“老爷,莫气了。”跟在刘老爷身后的刘夫人笑笑着劝自己老爷。“烈儿这些日子也不是在外头瞎晃,就我所知,他是去未来亲家家里了。”

“你是说他去齐家了?”

刘夫人点了头,“是啊!”

“更胡闹!”刘老爷冲着夫人一喝,“还没娶过门呢!他这么急着一趟趟往齐家跑,这不是让人笑话了?”

刘夫人笑了笑,却是不同意刘老爷的话,“你难道不知道烈儿对这婚事可是满意的很?不然按烈儿的性子,他哪能走动的这么勤快?”

“唉——”刘老爷的回答只是一叹。知子莫若父,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知道儿子这么满意这门婚事,其实他也是很高兴的。

出了府的刘烈就像是脱了笼的小鸟,扑腾着翅膀就往着七里屯他未来岳母家奔去了。自从巧嘴媒婆来刘府说了亲,他也应了后,齐家是他最近时常出没的地方。第一次去的本意是想找阿花,只是到了齐家才听了齐夫人说阿花出了外地探亲了。而后的第二、第三次过去则是为了打听阿花什么时候回家。

只可惜他连去了快一月了也还是没听到阿花回来的消息。而他今天过去则是未来岳母让他过去帮忙的。未来岳母的话,他不敢不听,所以下午一得了闲他便往齐家而去了。

刘烈走到齐家门口,正好见着齐家院门大开着。他有礼地喊了一声“岳母”就走了进去。只是平日一听着他声音就出门相迎的齐家人今日却是无人应他,他不由得好奇着走入屋内。无论齐家大厅、齐家厨房还有齐家后院竟然都是空荡荡地无一人。刘烈不由得更是好奇。

“岳母?岳父?”他边走边唤着。只是回应他的依然只是一片静谧。他继续往前行去,却在经过东房的时候听到一声“扑落”,似乎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他的神经全因这一声异响而提起,脚步慢慢换了方向,一步步朝出声的房间挪去。

外篇 木马折,何处寻青梅(中)

是老鼠?是齐家人?抑或是强盗?在还未推开门前,刘烈的脑子里设想过千千万万种门后的景象,只是没有任何一种会比得上他将门推启后所有的震撼。他怀疑自己的双眼所看见的,更呆愣在他所见到的画面中。

直道“啊——”一声尖叫在屋内窜起,一抹身影急速地奔入床铺方向。刘烈才像是被一棒打醒般扔出一句,“对不起——”匆匆忙忙地往外奔去。

他从哪条路出的齐家,又走过了什么地方,他都不知道。他只像是有洪水猛兽在身后追逐一样拼命地往前奔着。一路奔窜回了府,刘烈才靠着墙角瘫坐下来,涨红的脸色早已不是因看着不该看的而羞红,一声声的急喘都是因为一路没有停下的缘故。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脑子里不由得出现的都是刚才的画面。他抱着头,一脸地懊恼,口中不住地低嚷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若是让未来岳母岳父知道了还得了?若是让爹娘知道他这么混账了,那还得了?

这一个还得了,那一个还得了,他却是不知自己还能怎么做。

而在这时,齐家内。外出刚到家的齐家夫人却是“咝咝,奇怪”着。“孩子他爹,刚才看见我们就跑得那个人是二公子吧?”

“嗯,是啊!”齐家现任当家齐致不甚在意的点了点头。

“那他怎么见了我们就跑啊?平时不都是一见我们就很热情的吗?”那种热情与之今日安的落荒而逃真是两极分化了。所以齐母是越想越不对劲。“你觉得不觉得他今天很奇怪啊?”

“奇怪?不觉得啊!挺正常的啊!”齐父依然答得不甚在心,眼里全是刚从市集上买回来的一堆好菜。今日齐母喊刘烈来吃饭,对这未来女婿自然是要好好招待的,齐家难得加菜,所以齐致瞧着那些菜光是想象着那一桌的佳肴就已是口水不断了。哪还知道自己的夫人在说什么。

“孩子他爹!”齐致的敷衍态度终于惹得齐母不快了,只见齐母出手狠狠拍打了他了一下,口含怒气地道:“跟你说话,你是在发什么呆?”

被齐母狠狠拍了一掌的齐父面有委屈的低喃,“没有啊。”

“反正我就是觉得……”

齐母还要说些什么,后院却是传来了三女杀猪般的唤声。

“娘亲,爹爹——你们快来看——”

齐母眉头一皱,忍不住嘟囔,“又是出什么事了啊?孩子他爹,去看看。”

“哦。”不敢再同齐母顶嘴,生怕又会被拳脚相向的齐父忙起了身,不过在抬步前又冲着自己娘子说:“女儿好像也叫了你,一起去看看吧!”

齐母不耐地看了一眼齐父,一哼气也站了起来。这才刚回来,还让不让人坐着休息会了?齐母将满心的别扭化成了一道巨吼,直接冲向后院。“什么事啊——”

两人刚入了后院就被三女一把抓着推进了大女的房间。两人一进屋只见屋内凌乱,大女正缩在被窝里小声抽泣着。小女正在床边抹着眼泪询问大女究竟是怎么回事。

齐母看着这一出,心里一个窒闷,心里隐隐猜测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这么想着她快步走向床畔,挤开小女一把揪着被子问道:“阿大啊,怎么回事啊?阿大。”

阿大听到娘亲的问话只是摇着头,哭得更是可怜。呜呜咽咽着又往被子里缩了一缩。

齐母生平最见不得家人有事不说,又一脸大苦大难的模样,此刻亦然。她不耐地一扯被子,喝阿大,“做什么哭哭啼啼,有事你就……”说字还梗在喉中,眼前的景象却是叫她吸了一口气。

她的女儿为什么未着片缕?齐母急切地一把将被子又重新盖上阿大的身。齐父站的远虽然没瞧见多少,但也看到了自己女儿的现状,不由得也抽了一口气。

“阿大,告诉娘,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齐母口中追问阿大,心里头却已经是有了自己的故事。她的阿大一定是遭逢了什么。她可怜的阿大……“阿大,快跟娘说。娘给你作主!”

齐母一遍遍地重复着,直扰得阿大心中更是难受异常。她一直想了许久,才哽着声音对齐母说:“刚才、刚才二公子来过……”话未完,哭声却又起了。阿大只顾着哽咽,再也没空说下去。

齐母听得这一言半语却是自作主张地将原先自己心中的故事又套了上去。猛一拍着大腿,大叫了一声,“好啊!没想到竟然是刘烈那小子啊!”二公子还能有谁,这附近,被唤上二公子的只有一人,那就是刘烈。所以齐母想都不再多想,忙上前一把揪着齐父往外走。“走,孩子他爹,我们去刘府找刘烈算账去!”

难怪刘烈一见了他们就跑,难怪不像平常时候打招呼。原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他做了对不起他们齐家的事了!齐母心中这么肯定着,揪拖着齐父的步伐也行得更是匆忙起来。

“爹,娘……”阿大瞧见爹娘一路往外冲去,想喊回他们却是已没了机会。前头那两个就算听见了也是不会回头的。

***

刘府大厅里头,待刘老爷和刘夫人一出现就见着齐母与齐父正气势汹汹地坐在上座。口中泛着粗气,两眼瞪得老大,像是来寻仇似的。刘老爷同刘夫人面面相觑,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后,刘老爷才出声有礼的同两人打招呼,“未来的亲家,亲家母怎么来了?”

齐母听见刘老爷的声音,是第一时间就跳起身冲到了他面前,两手一叉腰,什么客套话都免了,“刘烈那小子呢?叫刘烈那小子出来。”

“亲家母,怎么了?我家烈儿犯什么错,惹您不高兴了?”刘夫人见齐母这仗势,忙挡到了刘老爷面前试图以笑脸询问齐母。

齐母也算是精明人,伸手不打笑脸人这话自是有道理的。她看了一眼刘夫人后,忙转变了态度,悲叹了一声就伏上了刘夫人的肩膀痛哭起来。“未来的亲家母,今日的事你可要为我们家作主啊!啊——”

见人这么一哭,刘老爷当下就乱了分寸。幸亏刘夫人有些见识,忙动手拍抚着齐母,一边问她,“亲家母有话好说。发生了什么事?”

“呜……”齐母听得刘夫人鼓励自己说,自己这心里头也真的是要讨个说话,又呜咽了几声才是带着哭腔开口说道:“刘烈、刘烈竟然趁在我家中无人,趁机非礼了我的阿大啊!”

什么——!?刘老爷同刘夫人听着这话俱是呆愣住。刘老爷心中俱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恼怒与羞愧;而刘夫人却持怀疑与不敢相信。烈儿不是钟情与二丫头,怎么可能对大丫头做出什么非分之事呢?

齐母还在呜咽,齐父也因为齐母的话而怒气四溢。刘老爷恼恨至极,恨声对家仆嚷道:“来人啊!去给我把那个逆子抓来大厅!”

家仆们一看事情似乎还挺大,忙不迭的就都奔了下去执行命令去了。

而此刻刘烈正鸵鸟地窝在房中习字,百年都难得见他认真这么一回,一撇一捺,宣纸上反复出现的只有三个字:齐阿花。

当家仆们一涌而入时,见到的就是他这么一副认真模样。认真地甚至连他们的进入,他都没有察觉。家仆们面面相觑,你推我让,最后还是派出了最年老的那位来打头阵。

被推举出来的那位家仆左右看了看,才清了清嗓子喊道:“二少爷,老爷夫人让您去大厅一趟!”

刘烈专注在宣纸上,头都没抬,就只问了一句。“有什么事吗?”

“呃,那个……”老仆吞吐了两声,才说:“您未来的亲家齐家来人了,正在厅里头。老爷夫人喊您过去。”

吧嗒,“花”字的最后一笔因为手下一颤而翘上了天。刘烈疼惜的看着这一个字,幽幽地回了句,“知道了。”眼神却依然胶着那个写坏了的花字上。

家仆们却见他回答完后就没了反应,忍不住又开口道:“老爷说让少爷马上过去。”

“知道了。”刘烈有些不耐得丢下手中的细狼毫。终究是要面对的不是?他这么对自己说着,抬步往大厅而去。

当刘烈走进大厅时,齐母早已收了泪同齐父一同坐在上座上,刘夫人陪坐着。只有刘老爷一人气怒地来回踱着步。刘烈看了一眼,低头恭敬地喊:“爹,娘。岳父,岳母。”几声尊称刚喊完,只听“啪”一声,他的脸不由自主地歪到了一边。

“你个孽畜,你究竟做了什么好事了你啊?我养你那么大,读了那么多诗书,你就是去干这样勾当的?”刘老爷看着这个不成器的逆子,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亮出了刚让人请来的家法,“我今天要是不打死你,就是留了个祸害在人间了。”说罢,他举着藤条一鞭一鞭抽向了刘烈。

是老鼠?是齐家人?抑或是强盗?在还未推开门前,刘烈的脑子里设想过千千万万种门后的景象,只是没有任何一种会比得上他将门推启后所有的震撼。他怀疑自己的双眼所看见的,更呆愣在他所见到的画面中。

直道“啊——”一声尖叫在屋内窜起,一抹身影急速地奔入床铺方向。刘烈才像是被一棒打醒般扔出一句,“对不起——”匆匆忙忙地往外奔去。

他从哪条路出的齐家,又走过了什么地方,他都不知道。他只像是有洪水猛兽在身后追逐一样拼命地往前奔着。一路奔窜回了府,刘烈才靠着墙角瘫坐下来,涨红的脸色早已不是因看着不该看的而羞红,一声声的急喘都是因为一路没有停下的缘故。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脑子里不由得出现的都是刚才的画面。他抱着头,一脸地懊恼,口中不住地低嚷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若是让未来岳母岳父知道了还得了?若是让爹娘知道他这么混账了,那还得了?

这一个还得了,那一个还得了,他却是不知自己还能怎么做。

而在这时,齐家内。外出刚到家的齐家夫人却是“咝咝,奇怪”着。“孩子他爹,刚才看见我们就跑得那个人是二公子吧?”

“嗯,是啊!”齐家现任当家齐致不甚在意的点了点头。

“那他怎么见了我们就跑啊?平时不都是一见我们就很热情的吗?”那种热情与之今日安的落荒而逃真是两极分化了。所以齐母是越想越不对劲。“你觉得不觉得他今天很奇怪啊?”

“奇怪?不觉得啊!挺正常的啊!”齐父依然答得不甚在心,眼里全是刚从市集上买回来的一堆好菜。今日齐母喊刘烈来吃饭,对这未来女婿自然是要好好招待的,齐家难得加菜,所以齐致瞧着那些菜光是想象着那一桌的佳肴就已是口水不断了。哪还知道自己的夫人在说什么。

“孩子他爹!”齐致的敷衍态度终于惹得齐母不快了,只见齐母出手狠狠拍打了他了一下,口含怒气地道:“跟你说话,你是在发什么呆?”

被齐母狠狠拍了一掌的齐父面有委屈的低喃,“没有啊。”

“反正我就是觉得……”

齐母还要说些什么,后院却是传来了三女杀猪般的唤声。

“娘亲,爹爹——你们快来看——”

齐母眉头一皱,忍不住嘟囔,“又是出什么事了啊?孩子他爹,去看看。”

“哦。”不敢再同齐母顶嘴,生怕又会被拳脚相向的齐父忙起了身,不过在抬步前又冲着自己娘子说:“女儿好像也叫了你,一起去看看吧!”

齐母不耐地看了一眼齐父,一哼气也站了起来。这才刚回来,还让不让人坐着休息会了?齐母将满心的别扭化成了一道巨吼,直接冲向后院。“什么事啊——”

两人刚入了后院就被三女一把抓着推进了大女的房间。两人一进屋只见屋内凌乱,大女正缩在被窝里小声抽泣着。小女正在床边抹着眼泪询问大女究竟是怎么回事。

齐母看着这一出,心里一个窒闷,心里隐隐猜测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这么想着她快步走向床畔,挤开小女一把揪着被子问道:“阿大啊,怎么回事啊?阿大。”

阿大听到娘亲的问话只是摇着头,哭得更是可怜。呜呜咽咽着又往被子里缩了一缩。

齐母生平最见不得家人有事不说,又一脸大苦大难的模样,此刻亦然。她不耐地一扯被子,喝阿大,“做什么哭哭啼啼,有事你就……”说字还梗在喉中,眼前的景象却是叫她吸了一口气。

她的女儿为什么未着片缕?齐母急切地一把将被子又重新盖上阿大的身。齐父站的远虽然没瞧见多少,但也看到了自己女儿的现状,不由得也抽了一口气。

“阿大,告诉娘,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齐母口中追问阿大,心里头却已经是有了自己的故事。她的阿大一定是遭逢了什么。她可怜的阿大……“阿大,快跟娘说。娘给你作主!”

齐母一遍遍地重复着,直扰得阿大心中更是难受异常。她一直想了许久,才哽着声音对齐母说:“刚才、刚才二公子来过……”话未完,哭声却又起了。阿大只顾着哽咽,再也没空说下去。

齐母听得这一言半语却是自作主张地将原先自己心中的故事又套了上去。猛一拍着大腿,大叫了一声,“好啊!没想到竟然是刘烈那小子啊!”二公子还能有谁,这附近,被唤上二公子的只有一人,那就是刘烈。所以齐母想都不再多想,忙上前一把揪着齐父往外走。“走,孩子他爹,我们去刘府找刘烈算账去!”

难怪刘烈一见了他们就跑,难怪不像平常时候打招呼。原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他做了对不起他们齐家的事了!齐母心中这么肯定着,揪拖着齐父的步伐也行得更是匆忙起来。

“爹,娘……”阿大瞧见爹娘一路往外冲去,想喊回他们却是已没了机会。前头那两个就算听见了也是不会回头的。

***

刘府大厅里头,待刘老爷和刘夫人一出现就见着齐母与齐父正气势汹汹地坐在上座。口中泛着粗气,两眼瞪得老大,像是来寻仇似的。刘老爷同刘夫人面面相觑,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后,刘老爷才出声有礼的同两人打招呼,“未来的亲家,亲家母怎么来了?”

齐母听见刘老爷的声音,是第一时间就跳起身冲到了他面前,两手一叉腰,什么客套话都免了,“刘烈那小子呢?叫刘烈那小子出来。”

“亲家母,怎么了?我家烈儿犯什么错,惹您不高兴了?”刘夫人见齐母这仗势,忙挡到了刘老爷面前试图以笑脸询问齐母。

齐母也算是精明人,伸手不打笑脸人这话自是有道理的。她看了一眼刘夫人后,忙转变了态度,悲叹了一声就伏上了刘夫人的肩膀痛哭起来。“未来的亲家母,今日的事你可要为我们家作主啊!啊——”

见人这么一哭,刘老爷当下就乱了分寸。幸亏刘夫人有些见识,忙动手拍抚着齐母,一边问她,“亲家母有话好说。发生了什么事?”

“呜……”齐母听得刘夫人鼓励自己说,自己这心里头也真的是要讨个说话,又呜咽了几声才是带着哭腔开口说道:“刘烈、刘烈竟然趁在我家中无人,趁机非礼了我的阿大啊!”

什么——!?刘老爷同刘夫人听着这话俱是呆愣住。刘老爷心中俱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恼怒与羞愧;而刘夫人却持怀疑与不敢相信。烈儿不是钟情与二丫头,怎么可能对大丫头做出什么非分之事呢?

齐母还在呜咽,齐父也因为齐母的话而怒气四溢。刘老爷恼恨至极,恨声对家仆嚷道:“来人啊!去给我把那个逆子抓来大厅!”

家仆们一看事情似乎还挺大,忙不迭的就都奔了下去执行命令去了。

而此刻刘烈正鸵鸟地窝在房中习字,百年都难得见他认真这么一回,一撇一捺,宣纸上反复出现的只有三个字:齐阿花。

当家仆们一涌而入时,见到的就是他这么一副认真模样。认真地甚至连他们的进入,他都没有察觉。家仆们面面相觑,你推我让,最后还是派出了最年老的那位来打头阵。

被推举出来的那位家仆左右看了看,才清了清嗓子喊道:“二少爷,老爷夫人让您去大厅一趟!”

刘烈专注在宣纸上,头都没抬,就只问了一句。“有什么事吗?”

“呃,那个……”老仆吞吐了两声,才说:“您未来的亲家齐家来人了,正在厅里头。老爷夫人喊您过去。”

吧嗒,“花”字的最后一笔因为手下一颤而翘上了天。刘烈疼惜的看着这一个字,幽幽地回了句,“知道了。”眼神却依然胶着那个写坏了的花字上。

家仆们却见他回答完后就没了反应,忍不住又开口道:“老爷说让少爷马上过去。”

“知道了。”刘烈有些不耐得丢下手中的细狼毫。终究是要面对的不是?他这么对自己说着,抬步往大厅而去。

当刘烈走进大厅时,齐母早已收了泪同齐父一同坐在上座上,刘夫人陪坐着。只有刘老爷一人气怒地来回踱着步。刘烈看了一眼,低头恭敬地喊:“爹,娘。岳父,岳母。”几声尊称刚喊完,只听“啪”一声,他的脸不由自主地歪到了一边。

“你个孽畜,你究竟做了什么好事了你啊?我养你那么大,读了那么多诗书,你就是去干这样勾当的?”刘老爷看着这个不成器的逆子,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亮出了刚让人请来的家法,“我今天要是不打死你,就是留了个祸害在人间了。”说罢,他举着藤条一鞭一鞭抽向了刘烈。

外篇 木马折,何处寻青梅(下)

藤条刚抽上身,刘烈懵了一懵,但随即又冷静了下来。一阵不吭地任由刘老爷一鞭一鞭抽打着自己。若换了平时他就哇哇叫着喊刘老夫人来救他了,但今天却出奇的安静。

刘老夫人看着爱儿被打,心中就像是抽打在自己身上一般疼痛。可碍于身边的未来亲家,她又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刘烈受罚。毕竟这事是刘烈做错在先。既然没有来求情,刘老爷自然就不会停手了,一鞭一鞭下手越来越狠。

这两个爹娘的半天没个反应,这做未来岳母岳父的却是再看不下眼。齐母虽平日里也是个得理不饶人的人物,可她心到底还是软豆腐做的。眼见未来女婿都快被打的半死不活了。心里也是心疼的很,见刘老爷还没有停手的迹象,忙是一把上前夺下了他手中的鞭子。

“够了,够了,亲家公。您瞧瞧烈儿都快被打坏了。”齐母抢下刘老爷手中的藤条后就去搀扶刘烈,只见少受藤条之苦的刘烈已经有些恍惚了。齐母啧啧着,心中更是心疼。“你们不心疼,我都看得心疼了。”

“亲家母,唉……”刘老爷甩了甩衣袖,心中还在为有这么个不出息的儿子而生气。

“烈儿这女婿,我是满意的很。现如今出了这种事。不如……就将阿大许给烈儿吧?”齐母看了看刘烈,又瞅了眼刘家二老,想了个折中的法子。

她的法子一出,刘家二老自然不会反对,忙连连称好。厅内却有两人持了反对意见。第一个是齐父,只见他懦懦地提醒了齐母一句,“可是娘子,阿大不是已经许给邝院那小儿子了吗?”亲事还是与阿花这桩同一天去说的呢!

齐母厉眼瞪了他一眼,“那你说要是让人家知道这么个事,人家还要我家阿大吗?而且邝院家也没下聘,就个口头约,说解了也是件容易事。”这个笨老头子,齐母心里恨恨地骂道。

叫齐母这么一说,齐父不得不消了声。心里想想,自家夫人说的也没错。

“那我明日就派人上门再说回亲事,顺便也同邝院家说说。”想早些了事宁人的刘老爷衬着齐母的话尾安排着。

“如此也好。”齐母点点头,没有异议。有人出面去退亲,她自然就不去难做人了。

刘老夫人站在一边看他们定事,什么话也插不进,只是有些愁绪的眼瞅向了刘烈。

就在此时,刘烈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着他的意愿。“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什么?”本来定了事,火气也下去了些的刘老爷一听小儿子这么说,怒火腾地一下又悉数冒了上来。

“我不要阿大。我只想娶阿花。”忍着身上的疼痛,刘烈还是致力一句一字地将他想说的都表达清楚。

“你说什么!?”刘老爷暴喝了一声,手就又想去拿那藤条再好好抽上他一番。还是刘老夫人一看情况不对忙是挡在了他身前。“你挡着我做什么?让开!看我今天不打死他!”

“老爷……”

“爹。您这是干什么呢!有话好说,可别把阿烈给打坏了。”一道身影匆匆走入厅内,同刘老夫人一起挡在了刘老爷的面前。

齐母一见这来人,忙很有礼貌地同他打招呼,“见过刘大公子。”

来的这人正是刘家的大公子,刘严。现今刘家的当家人,平时里都在外忙乎事业,今日要不是正好落了东西回府来取,也不会从自己媳妇那听说家里出了事。匆匆赶到厅里来一看,好家在,自己老爹把自己的弟弟都打成这副模样了。

刘老爷见着自己大儿子都来了,只得先抑了自己的怒火,反问刘严,“有话好说?你说该如何说?”

“让我同阿烈说。”刘严看了看厅内的几人,这么回刘老爷。“来人啊,先扶二公子去房里歇息。”

仆人们一听大公子的命令,忙不迭就上前伸手将刘烈扶了个严实,一把抬着往回走去。待将刘烈妥善地安置在床榻上,刘严才挥退了众奴仆,自己取了药膏帮着这个弟弟上些鞭伤药。

“有些疼,忍着点啊。”刘老爷一贯的作风就是严打,自小刘严也挨过不少打,所以两兄弟倒是有志一同地都在自己房内随时准备着药膏以备不时之需。

“我忍得了,咝——”

前一刻说忍得了,下一刻就喊疼,刘严看着刘烈没好气地摇摇头,手下的力道却轻了不少。“你说说你是不是自讨苦吃?没事跟老爹顶撞些什么?”

说到这处,刘烈可有话说了,“爹说让我娶阿大。”

“为什么?”刘严一愣,要是他记得没错,自个弟弟的婚事的对象不是那阿花吗?

“因为……”刘烈忍着疼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刘严。一说完,他整个人像是泄了气一般瘫软在床上不得动弹。

刘严听了半天,从摇头到感叹再到摇头,最后他轻叹了一口气,打算开解刘烈,“阿烈啊!这事说出去,论谁都会说是你的错的!如今这事,你根本就不得其他办法了。别怪哥哥不向着你,你还是娶了阿大吧!”

刘烈一听刘严的说辞呆愣上了,“哥……”还以为自己的兄长会帮自己想办法,却怎么也想不到他竟然会站在老爹那边。

“阿烈,其实你也不用死心眼。娶了也就娶了,一点也不妨碍你这心里头装的是谁。听说那阿花不是去外省探亲了?你完全可以等她回来讲事情和你的心意都同她说清楚,然后再上齐家提一回亲嘛!姐妹共侍一夫的多的是,将来排辈分也可以是平起平坐,不是也正好吗?一个是你必须得负责,一个是你心之所属,两厢齐全啊!”

“哥,你怎么会这么说?”刘烈呆愣愣地看着刘严,没想过自己的哥哥会这么教导自己。左拥右抱的事从不是自己所追求的。弱水三千,他真的只愿取那一瓢。

抱持着这个想法,等身上的鞭伤好了些许后,刘烈就主动约了齐阿大出门,想与她将事情好好地谈一谈。他的想法很单纯,本事无心之失,必然可同另一当事人妥善解决,只是……他完全没有想过齐阿大愿意不愿意同他一起想办法解决。

“不!”齐阿大看着刘烈,冷冷地吐出这一个字。

“阿大妹妹……”刘烈看着齐阿大,接下来的话都梗在了喉咙口。

“二公子,您口里声声地都在为阿花着想。那你可有为我想过一分一毫?”齐阿大逼视着刘烈,而刘烈则被她这不同于以往的表情吓得缩了一缩。心中虽然暗暗反驳着这不是在为她着想嘛!可面上却怎么也不敢真同她这么说话。“我知你话里的意思,你喜欢阿花是吧?可是你有想过,我喜欢你吗?”

刘烈先是点头,后又摇头,而后则惊瞪着双眼,一脸的不敢置信,“你喜欢我?怎么可能?”他们俩从小到大肯本就没接触过几回,她怎么可能喜欢上他呢?

“为什么不可能?”齐阿大大声回问刘烈,“你从小到大只跟阿花那野丫头亲近,只带着她玩,你自然不知道我早从懂事起就喜欢你了。难道你忘了,你最先认识的人是我?我在河边玩的时候是你先一步扶了我才让我免受了落河的命运?你忘了那天我俩认识后一起偷偷去城外后山玩的事?忘了吗?”

刘烈不言,他是真的忘了,一桩也记不起来了。他的脑海里从小到大只有那个野小子一般的阿花,同他打架,帮他打架,与他一起撒野的事,一桩桩一件件,只记得这些。

“你忘了。”看着刘烈茫然的眼,齐阿大悲伤地陈述着。他果然全都忘了。她早就猜到了,可是为什么当亲眼发现的时候,她心里依然觉得很疼?

刘烈看着她,叹了一叹,开口唤她,“阿大……”

“你什么都不必同我说!我不会听你任何事,你爹娘已经请了媒人上门说了亲事了,我爹娘也同意了。我不会去我爹娘说什么的。你也别想我去说什么,我要嫁给你,我就是要嫁给你!”

“阿大……”

刘烈的唤声却唤不住齐阿大匆匆的脚步。他愣愣看着她的背影,那背影与阿花的有些相似,可是……毕竟不是一个人。感觉自然也就不同。他紧紧地握着全,指甲刺破掌心异常地疼痛,他却是一点感觉。低垂着头,他无语自问。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究竟难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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