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奏折
“‘不是人’,你这个人胸无点墨,再贪婪、再狡诈还是会被老夫利用。刘则正那个老匹夫如果知道自己倒霉在‘不是人’身上,不知道他会不会被气死?文馨书院的女富豪财产和张稹的万贯家财尽是老夫的囊中之物。上天如此眷顾老夫,老夫想不发财都难!”
想到这,李义府翘起二郎腿,哼起了他的新罗小妾唱的新罗歌曲。原来这个吏部尚书、大唐皇帝和皇后身旁的红人得意忘形时的举止与一般的星斗市民丝毫没什么两样。
看李义府高兴,李津急忙拍父亲的马屁:“爹真是神机妙算!这个借刀杀人的手段高明之极!津儿这么就想不出这么好的计策来。”
“姜是老的辣。津儿,爹的本事还有很多,你要多学着点。”
……
话分两头,就在李义府父子陷入对未来财富的憧憬中时,卜世仁父女也陷入升官发财的幻想里。
“爹呀,你说皇上看到你的奏折后,能不能觉得你铲除张莹那个妖孽有功,立刻封你做个朝中的一品大员。最好再赏赐个爵位给你。”卜春花说道。
“儿呀,爹最想做的事是亲自带人去查抄张家。听说张稹这些年赚的钱够买下大唐的数十个城池,如果爹去抄他的家,可以从中捞到很多油水。”
卜世仁和卜春花两个“大小不良”幻想了半天,最后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他们想得到的东西全系于一件事情上,那就是他们必须得写出一份关于张莹这个妖孽有谋反之心,她私造文字,企图另立一国奏折来。
于是卜世仁命人拿来笔墨,开始写他的奏折。
写奏折对于一个只上过一年蒙学的人来说还是一件挑战性很强的事情。卜世仁虽然很努力,但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没写出来。
“肚子里的墨水少就是不行。我得找个人帮我拟一份奏折。找谁呢?街口算命的王半仙虽然白给我算卦,与其说是算卦,还不如说是咒我,想起他就可恨。带写书信的孔秀才,前几天代人写状子告我,被我知道,找人小小警告了他一下,吓得他举家连夜逃走......”
想来想去,卜世仁认识地,还算墨水喝地比他多的,就只有他曾经的搭档詹苞、詹贤弟了。
“虽然詹苞很嫉妒我比他有本事,可是,如今我已在朝为官,他也只有巴结我的份,这个小忙他还是能帮我的。”
于是卜世仁没有吃晚饭立即前往詹家。匆忙之中他拿了一袋泡过之后又晒干的茶叶当做礼物。
在卜世仁想着他的詹贤弟的时候,他的詹贤弟一样想着他。
此时,詹苞手里拿着写有卜世仁三个字的人偶,口中念着听不清的咒语,用三棱针扎得正欢。
有别于卜世仁醉心于做官敛财,詹苞追求的是长生不老。整日他访仙修道、求神拜佛。
听下人禀报卜世仁到来访时,他急忙把手里的人偶放入袍袖中。
看见詹苞,卜世仁满面堆笑道:“詹贤弟,别来无恙。”
詹苞心道:“坏了、坏了,‘不是人’这副样子,一定是没安什么好心。”
他嘴上对付着:“多日未见,卜兄的气色越发好了。”
“哪里,哪里!”卜世仁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
詹苞说道:“听小女回来说,卜兄过些时候要去冒州为官,真乃可喜可贺!”
“这都是圣上器重愚兄!”说着卜世仁抱了抱拳,以示他尊重大唐皇帝。
“是你买的官吧!如果皇上知道世上有你这么个无赖早把你推到大街上砍了。还会封你什么官?卜世仁,你怎么就不去死呢?”听了卜世仁的话,詹苞又是嫉妒,又是生气。虽然脸上笑着,可是,他心中恨不得把‘不是人’撕成两半。
卜世仁拿出包得很精致的一小袋茶叶,放到詹苞面前的几案上。
“贤弟,这是上好的茶叶,请收下。”
詹苞非常了解他的卜大哥,看见面前的茶包,他心中骂道:“卜世仁又拿包烂茶渣来糊弄人,这个刻薄的小人!”
心中大骂卜世人,可是,詹苞嘴上却故意嗔怪道:“兄长来看小弟,小弟就很高兴了,哪里还用如此破费?”
“哎,这是愚兄的一番心意,贤弟不要客气。”
寒暄几句话后,卜世仁说明来意。
詹苞心想:“这个‘不是人’也真是,当上个芝麻绿豆的小官居然打上张家的主意。他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行。张稹我肯定是若不起,‘不是人’这个畜生我也不能明着得罪。怎么办呢?”
卜世仁看见詹苞犹豫不决,以为他在算计能得到多少好处。于是他假意许诺道:“詹贤弟,此事与愚兄的前程有莫大的干系,也与江山社稷有莫大的干系。你帮愚兄的忙就是有功于国家,事成之后,愚兄定会禀明圣上,帮贤弟讨个一官半职,也好搏个封妻荫子。”
詹苞心里一亮:“‘不是人’这里肯定是没有好处的。如果我把此事透露给张家,或许会得些好处。但是,事关重大,还是尽量少牵扯在内为妙。”
想到这,他说道:“卜兄误会小弟了,小弟才疏学浅,只恐有心无力。不过,小弟可以为兄长推荐一能人,定会让兄长满意。”
卜世仁惊奇道:“不知贤弟为愚兄推荐何人?”
詹苞说道:“此人姓秦,名寿,乃我一道友,他学富五车,才高八斗,定能御成此事。我这就带卜兄前去。也好为兄长做个引见。”
秦寿才来洛阳几年,他和詹苞在一起学习修炼长生不老之术。詹苞本以为秦寿年轻,又是外乡人,他可以从秦寿身上赚取到好处,几次交锋下来,不但没赚到好处,还被秦寿用一些假道书和假丹药骗了不少钱。害得他丢大把银子不说,还险些丧了性命。
詹苞本想找秦寿报仇,一打听,才知道秦寿读过几年书,有秀才功名,经常卖些假药欺骗老弱妇孺,在当地还是有后台的。他无法找秦寿的晦气,
秦寿赚着大把银子。詹苞很眼红,几次想代卖他的假药,结果都被拒绝。詹苞对他更恨之入骨。
“对呀,我怎么把‘禽兽’给忘了。”卜世仁灵光忽现。
他马上站起来说道:“愚兄也曾与秦先生也有过数面之缘,如此说来就不麻烦贤弟。告辞了。”
说着他拿起那包茶渣,撒腿就跑。
詹苞看着卜世仁离去的背影,心想:“和‘不是人’有关的事情没好事,让‘禽兽’去帮‘不是人’吧。那个奏折写不好触怒龙颜,他们两个的脑袋都得搬家。我的这口恶气也就出了。死道友不死贫道,禽兽啊,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呢!”
卜世仁的空头许诺,这次秦寿身上生了效。他二人一拍即和,秦寿竭尽他坑蒙拐骗的本事,拼凑了一份令卜世仁很满意的奏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