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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4章 我嫉妒了

《《从庶女到后妃:妃子不善》》

太医们见了我,一个个面露惧色。他们大概还记得两个月前我宣了一个太医去永寿宫为裕太妃诊治,最后那太医被革职查办了的事。

如今看来,我在太医院都令他们闻风丧胆了。

孙太医跪在我的脚下,低头说着:“娘娘恕罪,臣等不得皇上允许是不能擅自为宫外之人诊治的。”

我缄默了,原来还是要告诉夏侯子衿的。

从太医院出来,我没有再上鸾轿,犹豫着要不要去找夏侯子衿。芳涵瞧出了我心中有事,浅声说道:“娘娘,有句话奴婢不知当讲不当讲。”

我瞧她一眼,示意她说下去。

她压低了声音道:“娘娘,树大招风,尤其还在后宫中。若是一些无关紧要之人,娘娘当敬而远之。”她的声音淡淡的,却是一字一句说得坚定。

聪明如她,是知道我与家里人关系恶劣的。所以我要宣太医,必不是为了桑家的人。既然不是家人,自然能被归类成无关紧要之人。

可是,对我来说,苏暮寒不是。

我摇着头:“本宫知道姑姑的顾虑,只是那人是本宫的先生。对本宫有知遇之恩,本宫有今日,他功不可没。何况本宫进宫之前曾答应过他,日后定当请最好的太医去医治他的病。”

芳涵脸色未变,音色依旧:“奴婢斗胆,不知娘娘的先生身染何病?”

何病……

不知怎的,她如此说,我竟仿佛又瞧见那熟悉的纱帘之后,消瘦的身影,耳畔响起他剧烈咳嗽的声音。

手微微紧握,语气尽量平静地出口:“先生说他小的时候高烧不退,烧伤了肺叶,所以常会重咳不止。”

芳涵低了头:“既是如此,娘娘该知道,此病无药可医。”

我忙摇头:“宫里的太医也不行么?他们的医术那么高明,也不行么?”

“娘娘……”芳涵忽然抬眸看着我,她平静的眸子里泛起一丝涌动,小声道,“娘娘若是执意要在皇上面前开口,千万不能如此失态。”

我怔住,心头震动,我方才……很失态吗?

是啊,如果是在夏侯子衿面前,我万不可这般。他是生性多疑之人,指不定会给苏暮寒带来灾难。

回了神,朝芳涵微微一笑,真好啊,她什么时候都能如此冷静。这一点,我还不及她。

“娘娘可是要现在就去天胤宫?”

我想了想,缓缓摇头。我还没有想好对着夏侯子衿,我该怎么说。

两人随意走着,不知不觉已经走到婪湖边上。没有了雪的覆盖,湖中的水变得愈发地湛绿起来。风轻轻吹过,掀起的涟漪圈圈荡漾开去。横跨湖中的九曲桥好似愈发蜿蜒起来,中心的亭子宛若飞于水上的鸟儿,轻盈得好似要腾飞起来。

回神的时候,远远地瞧见一个太监立于前方。我定睛一看,正是刘福!心下忽然一喜,他在这里,是不是夏侯子衿也在?

想着,脚下的步子不自觉地加快。

近了,我才想开口。忽然前面的假山后传来女子银铃般的笑声,然后一抹纤细的身影突然跑出来。

“纯儿,你可是愈发大胆了。”他笑着追出来,丝毫没有发现边上多了一个人。

我猛地呆住了。

因为他的那句“纯儿”,我嫉妒了。他从来只换我“檀妃”,不肯叫我的名字。可他却唤她“纯儿”。

纯儿,纯儿,真好听啊。

这是我第一次,嫉妒姚淑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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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绯的手段

站于一旁的刘福不经意间瞧见了我,忙低了头规矩地道:“奴才参见檀妃娘娘!”

夏侯子衿似微微一震,回过头来,俊眉轻皱。我回了神,忙道:“臣妾给皇上请安。”

“奴婢参见皇上,皇上万岁!”芳涵在我身后恭敬地说着。

他正了身,浅浅地道:“免礼,檀妃怎么来了?”

姚淑仪微微收敛了笑,上前来与我见了礼。我只好道:“臣妾闲来无事,便出来走走,不想扰了皇上与姚淑仪的雅兴。”

姚淑仪倚在他身侧,略微笑着,浅声道:“娘娘如此说,嫔妾可担当不起。”

心中妒火中烧,可脸上还要装出无所谓的笑。他抬手轻将她推开,朝我走来。凝眸瞧着,半晌,薄唇轻启:“檀妃有何心事?”

我一怔,诧异地瞧着他。他的嘴角轻扬起,靠近我道:“朕好奇啊,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眼神呢?”

这样,是哪样?

“你在担心什么?还是担心谁?”目光始终未从我的脸上移开,他戏谑地问着。

我忽然想起那晚他对我说的话,他说,永远别想骗他。

既然如此,那我便赌一把。反正苏暮寒的事情,我迟早要与他说。看来选日不如撞日,他既然问了,我倒不如直接说了。

“皇上,其实……”

我才开了口,突然听见右侧不远出传来宫婢的惊叫声,接着慌乱地道:“小主!小主您怎么了?小主!”

众人闻声瞧去,见一个宫婢正弯腰扶住一个女子,接着她又叫:“来人啊!来人啊!有没有人啊!”

我朝夏侯子衿看了一眼,只见他朝刘福使了个眼色,刘福忙小跑着上前。姚淑仪的脸上似染上一阵不快,静静地站在我们身后。

不多时,听见刘福的声音传来:“皇上,是泫然阁的绯小媛!”

我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千绯!

夏侯子衿的脸色微变,转了身大步过去,边叫着:“宣太医!”

我咬牙看着,心头生怒,千绯啊千绯,我当真是小看了她。没想到像她那么头脑简单的人,也能想得出这样的法子来吸引他的目光?皇宫这么大,偏偏在他面前晕倒,这不是太巧了么?

耳边传来姚淑仪的声音:“娘娘,不如我们也过去瞧瞧。”她说着,已经抬步上前。我愤怒地看着,心下冷笑,这宫里头,还真是永远太平不了!

***

泫然阁。

太医们匆匆地进内室为千绯诊治。我站在厅中,忽然想着一件事,千绯若是装病,如何躲过太医的眼睛呢?

抬眸的时候,瞧见千绿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见我在此,美丽的脸上明显拢起一丝尴尬。对着我和姚淑仪行了礼,又忙拉着泫然阁的宫婢问:“你们小主如何了?”

宫婢吓了一跳,忙道:“太医正在里面为小主瞧病。”

“好端端的,如何会突然晕倒?”千绿的脸上依旧惊慌一片,拉着宫婢问个不停。

我冷冷地看着,真是姐妹情深啊,还说我也是她的姐妹,却从不见她对我这样过。

好一会儿,才见太医从里头出来,脸上洋溢着笑。然后,一个宫婢欣喜地跑出来,开心地叫:“太好了!原来小主是怀了帝裔!”

我猛地回头,撑圆了双目看着她。

她说,什么?

怀了帝裔?!

姚淑仪显然也吃惊不小,原本还闲散地坐着,一下子起了身,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手中的帕子越绞越紧,分明已经动了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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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快就想使唤我(1)

千绿的脸上露出开心的笑,抓着宫婢急着问:“真的吗?你说的可是真的?我姐姐……我姐姐真的怀上了帝裔?”

宫女连连点着头,笑道:“当然是真的啊,太医才诊治过呢!”

我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一口气提不上来,身子晃了晃,几欲栽倒。芳涵眼疾手快地将我扶住,低呼道:“娘娘可站稳了!”

我一把推开她的手,回身的时候,瞧见姚淑仪定定地瞧着我,忽而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我的心微微一沉,是了,我怎的连她的定力都及不上?

她见我回头,轻笑道:“可要宣太医也为娘娘瞧瞧?”

“不必。”我咬着牙道。

她倒是不再与我纠缠,只道:“那娘娘不如与嫔妾一道进去探探绯小媛,哦不,恐怕她很快就不是小媛了呢!”她说着,从我身边走过。她的脸上,早已敛起了震惊的色彩,换上寻常的笑。

千绿朝我看了一眼,忙抽身跟了上去。

我迟疑了下,终是抬步上前。

宫女小心地为我们拂开珠帘,侧身引我们进去,又规矩地侍于一旁,安静地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那明黄色的身影坐于千绯的床边,连着我们进去,他都未曾回头。他拉着她的手,话是笑吟吟的:“绯儿有了朕的骨肉啊,往后再不可这般胡闹,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可怎么好?”

千绯羞涩地红了脸,眸中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她一手自然地安放在小腹上,双颊殷红一片,小声道:“皇上,臣妾日后定会注意的。”

我几乎要气晕了,头脑简单的千绯,居然有这么好的运气啊。

身边的姚淑仪上前笑道:“如今可好了,妹妹怀了帝裔,皇上对你疼的紧,真真羡煞了旁人呢!”

千绯这才抬起头来,她的目光从姚淑仪身上,缓缓移到我的身上,稍稍愣了下,继而透着得意的光。她笑着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小腹,而后笑道:“两位娘娘亲自来看嫔妾,嫔妾实在过意不去。”

这么快就想使唤我(2)二更

我走上前,开口道:“绯小媛怀了帝裔这么大的喜事,我们可都是来恭喜你的呢!”

她的眼底皆是不屑,却是笑着看像夏侯子衿,撒娇地道:“皇上,臣妾突然觉得饿了,您陪臣妾一道用些点心可好?”

“好。”他应得好快啊,语气宠溺,继而回头叫,“刘福……”

“哎,皇上。”千绯打断了他的话,突然面露难色,迟疑了下,才道,“臣妾有个不情之请……”她话说着,目光却是朝我瞧来。

藏于广袖中的手微微握紧,我想,我大概知道她想说什么了。

“什么?”夏侯子衿问着。

千绯的脸上染起得意的笑,开口道:“往日檀妃娘娘在泫然阁之时,臣妾最爱吃娘娘做的糕点了,只是现在娘娘身份不一样了,臣妾再没了口福……”她故意不再往下说,嘴角微扬。

她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给我难堪,故意搬出我以前宫婢的身份,还编造什么糕点。天知道,我哪里会做什么糕点?她只是要我纡尊降贵来伺候她,怀了帝裔,她想母凭子贵,然后,一点一点整我。

夏侯子衿也朝我看来,淡声道:“檀妃你看……”

他亦不点破,故作大方地要我自己选择,其实,我有的选么?心下苦笑,我正了身道:“既然绯小媛想吃,臣妾自然愿意做。只是,往日臣妾手艺不佳,幸得绿美人不弃,曾尽心地教过臣妾。如今臣妾长久不动手,怕是生疏了,可否邀绿美人一道?”

闻言,千绯的脸色都变了。

我笑,你能撒谎,我就不能?

倒是千绿从容地应声:“皇上,臣妾愿意。”

夏侯子衿却不看千绿,只瞧着我。他墨色的眸子里隐约射出一抹耀眼的光,半晌,轻笑道:“朕也是未吃过你做的糕点,朕很是期待。”

我微微怔住,为何我觉得他口中的期待,另有深意?

兀自摇摇头,与千绿一起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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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她,我恨极(1)

御膳房。

千绿事事抢在我的前头,最后,我干脆什么都不动,单是瞧着她做。她倒是丝毫没有怨言,做得很是认真。

虽是冬季,御膳房内的温度却还很高。她的额角渗出细细的汗水,她只是轻抬起衣袖擦去,又继续着手上的工作。

蒸熟的糕点端了出来,我欲伸手去接,她却是慌忙侧身,低了头道:“还是嫔妾来吧,省得娘娘弄脏了衣服。一会儿回去的时候,嫔妾自会说皆是娘娘动的手,嫔妾不过打了下手。”

说得真好啊,活儿全是她干,功劳皆是我得。

可是我不心动,也不感激。

冷笑一声道:“你就这么怕我么?怕我在糕点里下毒?”否则,又为何从头到尾,不让我碰一下?

继而又觉得可笑,千绿是太笨呢,还是真的是天真?今日千绯故意给我难堪,却是当着皇上的面要我做的糕点,我怎么敢动手脚?我会拉上她,便是怕千绯拿我做的糕点说事。所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千绿拉上。她们姐妹情深,她该不会连着千绿一起害了吧?

她如今怀了帝裔了,她怕我,我还怕她呢!

闻言,她一下子怔住了。半晌,才讪讪地笑道:“娘娘想去哪里了,您也是桑家的女儿,怎么会做那样的事。”她边说着,边细心地将糕点装进食盒中。

心中徒然生怒,我抬手打翻了食盒。新做好的糕点“哗啦”一下全滚落在地上。她吓了一跳,惊地退开半步。

不知为何,我讨厌她这样的嘴脸。一副仁心仁义的样子,仿佛心慈到了极点。却又每每有意无意地提醒着我的身份。与她们一样,是桑家的女儿。

我恨。

也许,还是嫉妒的一种。

“娘娘!”她讶然地瞧着我。

作者题外话:阿梓还是个孩子,自然会有孩子脾性,不过宝贝们别担心,她有分寸的。

对她,我恨极(2)二更

我冷声道:“如何,想要去告状么?本宫就是故意打翻的食盒!”

她愣住了,半晌,将食盒重新放回桌上,回身道:“不过是不慎打翻了食盒罢了,没关系,嫔妾再做就是了。”

“桑千绿!”我忍不住怒吼起来,怒得整个人都颤抖起来。她装仁慈,装大度,我居然……

她不再看我,亦未理会我的愤怒,只淡声道:“娘娘且等会儿,嫔妾再做一份,很快便好。”

双手狠狠地握紧,为何,她可以如此波澜不惊!

直到从御膳房出来,我都未再与她说一句话。不知为何,我突然有种冲动,上前甩她几个耳光。她这般对待千绯,真的值得么?

如今千绯怀了帝裔,而她,尚未承幸。她难道真的,丝毫都不嫉妒么?

难道,这才是姐妹?

猛地摇头,我究竟,在胡思乱想什么?

回了泫然阁,远远地瞧见芳涵担忧的眼神,不知怎的,心里一下子不再那么紧绷了。

入内,才知太后也来了。她的脸上满是欢心的笑,夏侯子衿未得过子嗣,千绯有孕的消息算得上是天大的好消息了。怪不得太后这么快就赶来了。

“太后万福!”

我与千绿朝她福了福身子。

太后未瞧我们,只轻轻点了头,朝夏侯子衿道:“往后绯小媛可要好好安胎的,这泫然阁太小了,何况景致也不好,皇上看呢?”

他笑着点头:“母后说的是,朕方才也正考虑此事。朕想进封绯儿为顺仪,至于住哪里,不如由母后选吧。”

从五品的小媛进封为从四品的顺仪,那也已经越级了,千绯的脸上染起灿烂的笑,才要谢恩,忽然听太后道:“哀家倒是觉得皇上该册她为妃了,皇上登基三年未有子嗣,如今这般大喜之事,封妃可不为过!”

作者题外话:再强的人,都会有柔软的一面,阿梓的柔软,在于她太过坚强,在坚强背后想要寻找一个可以给自己依靠的肩膀的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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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凭子贵

我低头咬着唇,为何我总觉得太后此话,是故意说给我听呢?

她要皇上册千绯为妃,以此,来压我。

我从来不知道,原来对裕太妃,她是如此的讨厌。而我走错一步,已经满盘皆输。

“太后考虑的就是周到啊。”姚淑仪笑着过来,亲昵地挽住太后的手,凤目掠过我的脸,继续道,“如今妹妹怀了帝裔,那可大不如从前了,太后要皇上封妃,以后成了一宫之主,对妹妹安胎也是大有好处的。”

闻言,太后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

姚淑仪也灿烂地笑着,可我知道,她心里定也是恨极了。那该是多好的功夫啊,知道怎样投其所好。

夏侯子衿浅浅一笑,拉着千绯的手道:“母后倒是想得比朕周到了啊。”

言下之意,他是同意了。

不知为何,我听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心口微微疼起来。就仿佛是别人夺走了原本在我手里的东西一般,喉咙堵着难受。

太后畅怀笑道:“哀家看,就赐‘荣’字,把庆荣宫赐给荣妃住。”

“那此事便由母后做主。”他的声音淡淡的,只是脸上洋溢的笑昭示着他此刻内心的欢欣。

千绯受宠若惊地睁大了双眼,愣了片刻,才要爬起来谢恩。他却是轻柔地按住了她,翠然笑道:“绯儿还是躺着吧,身子要紧。”

“皇上……”她的声音低低的,掩饰不住的羞涩与喜悦。她的手,缓缓地抚过尚且平坦的小腹,不自觉地笑出声来。

太后低咳一声道:“荣妃便好生休息着,待庆荣宫收拾好了,就搬过去。哀家这便回了,没事的,都回去吧,让荣妃安静地休息。”

“是,太后。”我们忙应了声。

退了出来,见太后推开了姚淑仪,轻声叫道:“檀妃。”

我吃了一惊,忙上前:“臣妾在。”

她不看我,只道:“陪哀家走走吧。”

“是。”我过去,小心地扶住她。

退至一旁的姚淑仪,忽然朝我看来,眼角轻扬,那笑意隐隐地夹杂着讽刺的意味。

与太后缓步走着,宫人们远远地跟在后头。我不敢回头去看芳涵,我只能永远记住她说过的话,我要靠自己,生活下去。

太后却并不说话,我只能扶着她,跟在她的身侧。

今日的阳光甚好,光线照在身上多了一份暖意。印在地上的影子,缓缓地滑过一旁的花丛,又斜斜地横在我们面前。吹上来的风,愈发地冷了,我忍不住缩了缩身子。

太后忽然开了口:“其实哀家,一直很喜欢你。”

我惊讶地抬眸瞧着她,又猛然发现不合规矩,慌忙垂下眼睑。她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低声道:“皇上是九五之尊,三宫六院那是难免的。以后,还会册后,入主凤仪宫……”

“太后,臣妾明白。”我低了头。

她只是在告诉我,我不过是他三千佳丽中的一个,是没有吃醋的资格的。

母凭子贵,怪只怪,我的肚子不争气。

呵,怕太后是这般想的吧?

只是,她怎知,夏侯子衿,根本没碰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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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知错了

不知为何,想起这个的时候,心突然疼起来。那种延绵不绝的感觉,居然隐隐地,让我有些心悸。拼命地深吸着气。

好奇怪啊,我不是一直害怕他要我么?如今,倒又伤怀起来了。

又走了一段路,听太后忽然道:“裕太妃,还好吧?”

我一惊,好端端的,为何又问起裕太妃来?我自是不敢问,只好道:“太医说服了药,好生休息,便没有大碍。”

“呵。”太后轻笑着,开口,“那倒真是要谢谢檀妃你了!”

心头猛地一颤,我松开了她的手,蓦地跪下:“臣妾知错了。”

她嘴上说喜欢我,可她心里到底是介意的。她借着要我陪她走走的时间,兜兜转转了一圈,无非是要我知道她与裕太妃的关系。

如我料想的一样,水火不容。

后宫争宠,历来都是这样。得权者,居上。

她与裕太妃之间的斗争,无疑是她赢了。她得到了太后之位,得到了皇上。只是我想不明白,她为何能不下手除掉裕太妃,为何还能将她留在宫中?虽说是几乎不闻不问,但终究是留了她的性命。

太后冷冷地看着我,缓缓地收起她那慈祥的笑,冷声道:“檀妃何错之有?”

“太后,臣妾……”我咬着唇,我不怕认错,怕只怕,太后明明知道我说什么,却故作不知。就如同现在这般,叫我难堪。低着头,我竟然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起来。”她边说着,边朝前走去。

我怔了下,忙起了身,跟上前去。想了想,才开口:“太后才是皇上唯一的娘亲,这一点,臣妾心里清楚。”这一句,是赌她的嫉妒之心。嫉妒皇上不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她的肩膀明显微微抖动了下,却是没有停下脚步,音色里少了几许不悦:“你知道就好,也不必陪了,你回宫吧。”

“臣妾恭送太后。”

重重地,舒了一口气,我忍不住退了半步。芳涵跑上来扶我,急道:“娘娘!”

我摇摇头,目光久久地落在太后远去的背影上,轻叹一声:“姑姑,这宫里头,你以为你够聪明了,却不知,还有人比你更聪明的。”不过是小小的引入,也能让太后心中对我生出这么大的间隙来。

解释一句很简单,可她对我的成见,怕是永远也无法消沉了。

姚淑仪啊。

双手微微握拳,她比我强的一点,就是抓住了太后的心。

“娘娘,天气又冷了,我们回宫吧。”芳涵在我耳边小声说着。

我点了头,扶着她的手转身。

走了几步,见四下无人,这里又空旷的很,小声说着话,也必不会被人听了去。便开口问她:“姑姑可知裕太妃与皇上的事?”

芳涵的脸色一变,警觉地朝四周看了眼,压低了声音道:“娘娘,您不该再提起这个。”

我知道我不该,只是事已至此,我不如弄个明白。

“现下无人,你只管说,本宫也只当听听就过。”我尽量说得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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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理解太后

她犹豫了下,终是开了口:“奴婢不是世子府过来的宫婢,具体也不是很清楚。据说裕太妃年轻的时候很受老王爷的宠爱的,后又诞下了皇上。可裕太妃成天与老王爷在一起风花雪月,对皇上却是不怎么关心。她那时候貌美如花,正值青春,似乎有点嫌弃皇上是……是……”她顿了下,声音又小了些,“嫌弃皇上碍着了她与王爷的……”

芳涵支吾着,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我虽未经人事,却也知道她口中所指为何。不免双颊一下子发烫起来。没想到裕太妃年轻的时候居然如此轻浮!

“然……然后呢?”我虽不齿裕太妃所为,却又很想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芳涵瞧了我一眼,又道:“后来,裕太妃干脆说要将皇上过继给府里其他妃子。太后当时是王妃,她听闻此事很是开心,只因十多年了,她膝下并无所出。于是,皇上便过继给了当时的太后。奴婢只知道这么多了。”

难怪,夏侯子衿如此恨她。

若换了我,我也恨啊。

自己的娘亲居然对自己这般……

他对她不闻不问,终究还是因为她的自己的生母。他做不了绝情的人吧?

想到此,心头忽然像是淌过一汪清泉,柔柔的,令人心动。

他,不是绝情之人。

脑海里想起那日在永寿宫看见裕太妃的情景,她口中不断地念着皇上。呵,因为如今老王爷不在了,皇上登基了,所以她才如此么?那也怪不得太后如此在意了。她只是怕,自己养了这么大的儿子,会接受自己的亲娘,而疏远了她吧?

我理解太后,万分的理解她。

回了景泰宫,晚凉与朝晨忙迎出来,一个接过我的披风,一个神色紧张地问:“姑姑,听闻泫然阁的绯小媛,哦不,现在是荣妃娘娘了,她……”

“朝晨。”芳涵不等她将话说完,便打断了她,“不该问的话别问。”

“是。”朝晨脸色微变,缓缓低下头去。

祥和、祥瑞也出来了,正巧听见芳涵喝斥了朝晨,以为出了什么事,忙毕恭毕敬地站在一旁,不说一句话。

我倒是笑了,开口道:“姑姑不必如此,本就是事实了,有什么好掩藏的。”

“娘娘!”朝晨惊道,“奴婢不是有意要气娘娘的,奴婢只是……只是……”她支吾着,一脸紧张。

我摇头道:“不必解释,知道你们都关心本宫,本宫没事。”

侧了脸,说“没事”的时候,怎的有些心疼啊。

“娘娘。”芳涵心疼地看着我,说道,“日后她怕是会常常找娘娘的麻烦,今日不过才开始,便能做得那般!”

晚凉吃了一惊,脱口道:“她对娘娘做了什么?”

侧身坐了,朝晨忙上来倒茶,我浅饮一口,缓缓说道:“她想闹,让她闹。”

千绯最恨是就是我了,如今她既能与我平起平坐,往后的日子定不会太平淡了。但我知道,她最先要收拾的,并不是我。

一手指尖触及藏于袖中的锦囊,嫣然笑道:“本宫就怕她不出风头!”

作者题外话:今天实在忙,现在才有空上来,更新晚了,不好意思宝贝们

您还是个孩子(1)

千绯一下子自从五品的小媛跃居二品夫人,比起那时候我从一个小小宫婢成为一宫之主还令人震惊。因为,她还怀了帝裔。

一时间,暗地里流言四起,皆是嫉妒的言语。

我想,我也嫉妒了。我自问不是圣人,嫉妒了,便连他唤她的那句“绯儿”也一起嫉妒。自嘲地笑,往日里,她不得宠,所以我从不将她放在眼里。

宫里渐渐地热腾起来,太后说要将庆荣宫赐给千绯住,多少宫人们争先恐后地要去打扫。他们,一个个争着想要巴结她。

谁让她怀了夏侯子衿的孩子啊。

她若是能一举得男,那便是皇长孙!甚至,极有可能会是未来的太子。

后宫的那些嫔妃们,都寻着理由不时去泫然阁走动走动。往日里与她关系不好的,趁此机会好好培养培养。她如今可是大树啊,谁不想亲近她呢?

我听闻,那日从泫然阁出来之后,姚淑仪后来也去过一次。

我知道,她虽恨千绯,可是面上却能装得若无其事。这一点,我不是不及她。我只是,对着千绯,做不出来那般刻意讨好的样子。

我除了恨,更甚的,居然是泛滥,弥漫的疼。

我说不出来,那究竟是什么疼。

只是,好难过。

那日之后,他不再来景泰宫。将为人父了,那日他的喜悦我便如感同身受。所以,不管再晚,他都会去陪她。

我愈发地嫉妒,深深的嫉妒。

孩子啊……

您还是个孩子(2)二更

孩子啊……

从齿间缓缓流出的声音,令我忍不住颤抖起来。

“娘娘!”芳涵拿着披风跑出来,为我轻轻披上,皱眉道,“外头这般冷,您穿得少,当心着凉了。”她边说着,边细心地帮我拉紧。

我莞尔一笑,呆呆地望着院中花坛一角少许的枯草,轻声道:“病了,可会有人心疼?”

“奴婢会心疼。”芳涵开口说着。

眼睛一阵酸热,我忙别开脸去。

桑梓啊,原来有一天,你也会变得软弱,变得想要人来心疼。

轻叹一声,是啊,总有人心疼的。

那么,他呢?

他对我,又算什么?

猛地起身,抬手推掉肩上的披风。芳涵惊道:“娘娘!”

我摇着头:“姑姑,你说我若是病了,他会来么?会来探我么?”

芳涵怔了下,忙又将披风裹上我的身,低声道:“娘娘莫说胡话。”

我略微挣扎了下,她却是将我抱紧了,一把都不松开。不知为何,眼泪忍不住直直地流淌下来,顺着面颊,又径直流进颈项。从炙热一直到冰冷。

我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丁点儿声音。

只是,身子止不住地发抖。

芳涵没有说话,一声不吭地抱着我。

好久,好久……

她开了口,略带着哽咽:“娘娘,您还是个孩子。”

“不,我不是……”我咬牙反驳。十五岁,已经及笄,进了宫,不能再是孩子了。

她没有与我纠缠,缓缓将我放开,小声道:“想哭就哭吧。”

缓缓摇头,我其实,并不知,为何要哭。

作者题外话:千绯的事情打击到阿梓了,呵呵,她还是个孩子,大家支持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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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别三日刮目相看

从芳涵的怀抱里出来,抬手拭去腮边的泪,漠然一笑,我还是那个最最坚强的桑梓。

千绯终于搬去了庆荣宫,从此,成了名正言顺的荣妃娘娘。

听闻家里派人给她送了许多的补品过来,唯恐她用不完。我忽然想起爹和夫人,他们得意的样子我似乎闭上眼睛就能瞧见。刻意将这些思绪拂开,我浅浅一笑,朝前走去。晚凉与朝晨轻声跟在我的身后。

快年底了,虽不再下雪,天气却并没有怎么温暖起来。风吹上来依旧有种凛冽的感觉,手捧着暖炉,便不愿放开。

景泰宫通往御花园的长廊上,少了夏季里那种鲜艳的紫藤花,如今是用上了上好的纱帐。风吹过来的时候,似还能闻到幽幽的香。

走了一段路,瞧见前面一个身穿官袍的人匆匆走来。我微微皱眉,虽白日里可以有朝臣进入后宫之中,却也是为数不多的。

除非,是有了要紧之事。

摇摇头,这些,不是我能够去管的。

后宫不得干政,我一直牢牢记得。[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长廊外,响起了整齐的脚步声,我忍不住侧脸瞧去,宫里的侍卫果然多了许多新面孔,我才想起芳涵说过宫里的御林军扩充人数的事情来。

回头的时候,见那人已近身来,低了头道:“臣参见檀妃娘娘!”

他的声音不卑不亢,我却是徒然一震。

我听出来了,他是谁。

不等我叫起,他便直起了身子,直直地望着我,眼底是始终不变的鄙夷之色。却又,多了一份憎恶。

我回了神,也瞧着他,开口:“顾大人,甚久不见,别来无恙啊。”从他的神色里,我唯一瞧不出的,便是惊愕。那么,他定是已经知晓。

顾大人微微哼一声,开口道:“从娘娘身上,臣真当领悟了‘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话的深意。”

我笑:“是么,当日顾大人可说做妾都不答应啊,那么如今,您可还觉得本宫不配?”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问着。

他似未曾想到我会如此说,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我一个连做他儿子小妾都不配的女人,如今却成了皇上的妃子。他若再说我不配,那便是诋毁皇上了。

谅他也不敢。

他强忍住怒,不敢发泄出来。

我款步上前,立于他的身侧,笑道:“顾大人参赞机务,表率百僚,可是大忙人啊。”

我不过是告诉他,女人做女人的事情,男人做男人的事情,他不该掺和进女人的斗争中来。

他似被我一语点醒,脸色微微缓和下来,转了身开口道:“娘娘真是悠闲啊,只是怕再如何,也赶不上荣妃娘娘了。”

他果然,是从庆荣宫出来。而我的事情,怕也是千绯告诉他的吧?往日不说,如今倒是说了。呵,千绯也是要面子的。她觉得她如今,已经踩在了我的头顶上么?

唯恐天下不乱(1)

说起千绯有孕的事,顾大人的脸上又慢慢拢起得意之色。

我淡淡一笑,等孩子顺利落地再得意不迟。

我不怒,他瞧着,倒是想怒了。

我觉得好笑,他想我生气,我不气,他就气不过。人啊,就是这么奇怪。用气别人的事情,来气自己。我笑着,再难堪的事情,都得在里头做,到了外头,哪怕是再难过,都得笑着。

他的修养还算好,不与我顶撞。侧了身,朝我行礼:“臣不打扰娘娘了,先行告退。”说着,便转身离去。

我回了神,对着他道:“顾大人怕是急着过桑府去吧?本宫也很想知道,桑府的人知道了这双喜临门的事情,会是怎养的神色?”

他未回头,轻哼了声,疾步离去。

我是真的很想知道,我爹和夫人知道檀妃就是我,会是怎样的表情。

只是,我怕是见不到了。

无味一笑,那有什么啊。

转身朝前走去,晚凉忍不住上前道:“这顾大人平日里谨言谨慎的,今日怎的这般!”

我淡笑一声,却没有说话。何止是他,就是宫里那些人,如今知道有人与我平起平坐,且怀了帝裔,怕都会对我不如之前般恭敬了呢。

穿过长廊,进了御花园。

我只默默地在前头走着,也不知究竟要走去哪里。

见我不说话,两个宫婢大约是以为我不开心,都想着开口说说话。

我斜睨瞧见她们忐忑的样子,心下有些想笑,其实,也没有很不开心啊。

唯恐天下不乱(2)二更

才想开口,听朝晨突然道:“娘娘,昨夜皇上去了玉清宫呢。”

我一怔,可爱的丫头,她以为告诉我昨夜夏侯子衿不在庆荣宫过夜,我便会开心一点么?

“朝晨!”晚凉轻打了她一下,使劲地朝她使眼色。

朝晨脸色一变,低了头道:“娘娘,奴婢不是……”

“好了。”我笑着打断了她的话,是不是又如何?我知道她是那份心,便够了。

朝晨似乎还想说什么,动了唇,却依旧什么话都没有说出口。

我回身,目光探向远处,嘴角微扬。

夏侯子衿啊,他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千绯本来就与舒贵嫔有梁子,他这个时候去什么玉清宫。

现在千绯有了实力,凭她的性子,还怕不闹腾起来么?

如今是,谁都怕她闹腾,却又谁都怕她闹腾不起来。

“娘娘您闻闻,多香。”晚凉不知什么时候绕至我面前,笑吟吟地将手上的花递过来。

玫色的花,花瓣上还晶莹地滴着水珠。

我依言低下头,恩,真的很香。仔细瞧了眼,不觉又皱起眉头:“这不是四季蔷薇么?如今这个时候怎会开花?”

“娘娘好眼力。”晚凉赞赏道,“四季蔷薇的花季是五月至十一月,不过这种花来自北齐,是名副其实的‘月月红’。它的花香甚好,奴婢一会儿带些回去,给娘娘的衣服熏熏香,味道可好闻了。”

我笑着点头。

朝晨也过去帮忙采,我转身之时不经意间,瞧见一抹身影逃也似地离开……

作者题外话:没留言,没动力。。。。。。

被他撞见(1)

我疑惑地瞧去,谁呢,这么大白日里,见了我有什么可跑的?于是沉了声道:“站住!”

闻言,晚凉与朝晨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随着我的目光瞧去,见一个宫婢急急跑开去。我黛眉微皱,朝晨喝道:“大胆,娘娘叫你站住听见没有!”

那宫婢脚下猛地一个踉跄,身子收势不住,直直地摔在了地上。她慌忙爬起来,调转了身子,匍匐在地,头狠狠地底下,肩膀剧烈地抖动着。顿了下,才颤声道:“奴……奴婢参见檀妃娘娘!”

扶了晚凉的手上前,她依旧将头沉得好低。晚凉稍稍弯下腰去,明眸一闪,侧脸道:“娘娘,是永寿宫的小桃。”

“小桃。”我轻轻念着,已经想起那张脸来了。

朝晨低“嗬”了声,紧紧地跟在我的身边,有些愤怒地看着底下之人。

听闻被喊出了自己的名字,小桃颤抖得更加厉害了,话语里带着哭声,朝我磕头道:“娘娘,娘娘饶过奴婢吧!是……是沈小主说宫里头,能帮得了太妃的就只有娘娘您了。奴婢也是不得已啊娘娘!”她边哭着,边朝我磕头。

重重地磕着头。

地上的尘土飞了起来,然后,慢慢地染上了殷红之色。她似不知道疼,依旧一下又一下地磕着头。

握着帕子的手微微收紧,我本该,好好地治她的罪。然,治了,又如何?姚淑仪扣在我头上的东西,早已经洗刷不去。小桃不过是她手里的一颗棋子,我即使要了她的命,也回不去从前。

被他撞见(2)二更

我不叫起,却也不忍心瞧见她磕破的额头。微微侧了身,才开口:“你可知裕太妃是何人?”

她愣了下,才回答:“奴婢知道……”

“很好。”我沉了声音,故意道,“既然知道,你也敢如此做?就不怕本宫要了你的命!”

“娘娘!”她惊呼一声,终于忍不住抬起头来,眼泪自她的眼角滑出,她哆嗦着苍白的唇,依旧哭着,“奴婢怕,奴婢怕死……”

“怕死你还敢做!”朝晨上前狠狠地推了她一把,瞪着她,眸中全是怒。

被朝晨推倒在地,她慌张地爬起来,依旧规矩地跪好,哭道:“奴婢是怕死,可是奴婢也知道知恩图报。若是没有太妃,奴婢怕早就死了。奴婢尚有一口气在,就要报太妃的恩情。”

她浑身颤抖着,就连说出的话都颤抖不已。只是,从她的话语里,我却是听出了怕死之外的东西,那是一个“义”字。

这就是忠心。

在人性最脆弱的时候,也能将那份恩情念念不忘,这样的人,让我觉得怜悯。

嘴上却是冷笑着:“一个怕死的人,还谈什么报恩,简直笑话!”

“娘娘……”小桃咬着唇,仿佛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开口,“如果奴婢的命可以换来太妃下辈子的安宁,奴婢愿意!”

她不满泪痕的小脸上,此刻却是真正地显现出坚定来,双拳握得紧紧的,筋骨分明。

被他撞见(3)三更

如此忠肝义胆之人,我是欣赏的。

然……

微哼一声,不屑地道:“你倒是个有良心的人,只可惜了你的主子,她没心没肺。”不然,何以落得如此下场,而夏侯子衿又何以如此恨她?

“娘娘!”她惊诧地抬眸瞧着我,脸上瞬间失了血色。

我不再瞧她,抬步离开。

晚凉与朝晨忙追上来,听晚凉小声道:“娘娘,您真的以为小桃是被沈婕妤利用了,她单纯只是为了裕太妃好么?”

我抿唇一笑,却不答话。小桃若是姚淑仪的人,此刻怕早已不会在永寿宫当差了。利用裕太妃挑拨我与太后、皇上的关系,无论成功与否,裕太妃现在都只是枚弃棋了,没有必要将心腹放在这样的地方浪费。

我不说话,晚凉倒是不拘束,半晌,又道:“娘娘不动她也是好的,省得一些有心之人又拿来大做文章。”

我赞赏地看了她一眼,晚凉做事确实沉稳。

又走了几步,身边的朝晨突然“呀”了一声,我回头瞧她,见她的目光直直地看向前面,不由得顺着她的目光瞧去。

那抹明黄色的身影高傲地站在不远处,他负手而立,墨色的眸子紧紧地锁住我,漂亮的唇紧抿着,脸上瞧不出的喜怒。

他的身旁,是一脸悻悻的李公公。

我只觉得心猛地一沉,他站在那里,多久了?

可否,瞧见了我与小桃说话?

作者题外话:宝贝们,拿出你们的热情来~~~晚晚也要糖吃的,不然晚晚就更不动。。。。

总惹他生气(1)

“奴婢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两个宫婢识趣地跪下行礼。

我怔住了,她们却叫得好大声。思绪被狠狠地拉扯回来,我忙朝他福身:“臣妾见过皇上!”

他又站了会儿,才朝我走来。

李公公软软地叫:“奴才给檀妃娘娘请安。”

他大步走过来,无视了身侧的这些人,大手伸过来,覆盖住我的手。我惊讶地抬眸瞧着他,只觉得他手上的力道猛地加大,我不禁皱起了眉头。

他生气了?

忽而又想起一晚,他逼近我,狠声说过的话。

他说,再靠近裕太妃,他定不轻饶。

那么方才,算不算?

他未发一言,拉着我转身就走。我心跳得厉害,却不敢挣扎。李公公转身欲跟来,听他沉声道:“小李子,给朕滚远点!”

李公公吃了一惊,一脸挫败地望着他,只能驻足停留在原地。

不知为何,我忍不住想笑,瞧着李公公的神情,我就想笑。夏侯子衿身边的贴身太监,那是多张狂的公公啊,除了夏侯子衿,谁敢这么喝他?

他吃瘪的表情,真是个龟孙子。

夏侯子衿拉着我一路向前,除了方才喝斥了李公公的话,便再不发一言。抓着我的力道却是越来越甚,我吃痛地咬着牙,他还真的一点都不怜香惜玉。

他呼出的气浊浊的,很沉的样子。

他很生气啊,怎么似乎我总惹他生气?

悄悄地瞧着他的侧脸,方才紧绷的心弦突然放松了下来。为何对着这样的他,我突然不那么害怕了,反而,有些欣喜。

总惹他生气,那我好大的本事。

他越走越快了,却依旧只字不提。

我几乎快要跟不上他的脚步,只能一手提着裙摆,小跑起来。

总惹他生气(2)二更

裙子真长啊,一手提着,真真有些吃力。他无视我的费力,依旧大步走着。我喘着气,回神的时候,才发现两人已经站在了横于婪湖中间的九曲桥上。汉白玉做的护栏被打磨得发亮,隐隐的,印着两个身影。

一前一后,迅速移动着。

湖面很平静,偶尔一阵风拂过,掀起的涟漪也是浅浅的。鱼儿都冬眠了,所以显得愈发的寂静起来。

“啊。”脚下猛地绊到了什么东西,我本能地喊出声来。他低咒一声,拦腰将我抱住。我只觉得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地拉住他的衣袖。

他离得我好近,呼出的气好沉好沉,他还在气着。长长的睫毛随着垂下的眼睑挡住了眸子,我瞧不清他的神情。可是我分明感受到了,他身上的痛楚。与我一样,周旋在亲情之间的痛。

我仿佛,特别能够理解他。

他不愿去承认,但那血浓于水的事实又常常令他沮丧。

挣脱,却要视自己为懦夫。

面对,却又不愿对人敞开心扉。

手指松了些许,从他的衣袖,慢慢爬上去,手肘,肩膀。

然后,抱住他的背。

我害怕瞧见他蹙起的眉头,我害怕从他的眸子里读出深刻的痛。因为我也想,替他去掩饰。

他的身子微动,突然一把见我狠狠地推开。我被他推得往后推了好几步,只觉得一脚落空,轻呼一声,朝后直直地摔了下去。

冬日里的地面,仿佛尤其硬,撞在地上的手肘疼得我龇牙咧嘴。

我才知道原来方才是绊到了台阶。

真好,他救了我,又亲手将我推下来。

他站得好直啊,都不肯下来扶我一把。甚至敛起了方才流露出的一点点温柔,沉着声音道:“在宫里头走,就给朕睁大你的眼睛!”

心头狠狠一颤,错愕地瞧着他的脸,他却是微哼一声,负手转过身去。

我如何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

作者题外话:夏侯与阿梓的对手戏来了,接下来是可爱的小甜蜜o(∩_∩)o...

他有心病(1)

咬着牙爬起来,手肘竟一下子动不了,深吸了口气,小心地跨上台阶,低声开口:“臣妾自认为已经睁得很大,只是,皇上您的手法,臣妾防不胜防。”

“檀妃!”他的眸中闪过犀利的光,怒道,“你敢跟朕顶嘴!”

“臣妾不敢。”一手不自觉地抚着撞伤的手肘,我缓缓开口。

他其实知道我的意思,是他拘泥于字面了。

他瞪着我,良久良久,慢慢转了身,自身后的凭栏处坐了。

而后,朝我吐出两个字:“过来。”

迟疑了下,还是抬步走过去,就着他的身子坐了。

他喘了几口气,抬手在胸口捶了两下,俊眉微蹙。

我心下一惊,忙道:“皇上怎么了?”

“难受。”他真吝啬啊,连着多余的话都不想多说,眸子半扫了我一眼,修长的手指指指胸口,“这里。”

悬起的心放下了,原来是心病。

可惜了,我不是那味药。

讪讪地瞧着他,我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因为什么安慰的话都是多余的,他甚至连太医都不需要。

他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坐着。

我好像开始拘泥了,连呼吸都刻意变得很轻很轻。

偶尔抬眸朝湖边瞧去,会见零星的几个宫人慢慢走过。手肘上的疼痛渐渐地消去了,我试着动了动,还好,没有问题。

身边之人突然动了,大手朝我伸来,我吓了一跳,只见他飞快地拔下我头上的簪子,顺手丢进湖中。只听“扑通”一声,湖面上溅起一圈水花,涟漪层层荡漾开去。

他有心病(2)二更

我无比讶然地看着他,他却淡淡地道:“朕觉得太静了。”

我顿时哭笑不得,他觉得太静了,所以拿东西丢进湖中,仅凭那微小的水声,来打破这份沉寂?

本能地抬手碰碰被他拔下簪子的地方,目光落在他系在腰间的玉佩上,开口道:“好小气的皇上,为何单单丢臣妾的东西?”

他知我指的什么,指腹滑过玉佩的面,沉了声道:“朕小气,你可大方的很!朕赐你的东西顺手就能送人。怎么今日取一件来博朕开心,你倒是不乐意了?”

我只觉得心一沉,他说的什么,我心知肚明。

无非是送给沈婕妤的紫玉簪。

莫非是,他知晓了什么?

忐忑着,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他哼了声,开口道:“代裕太妃谢人?你是忘记了那晚朕警告你的话了!”

我愣了下,急道:“臣妾没忘。”

“没忘还敢再犯?你将朕置于何地?”他破天荒地没有看我,目光平时着前方,稍稍加重了语气。

低了头,咬着唇道:“臣妾没有被禁足,永寿宫的人,也没有。”

偌大一个皇宫,只要会走出来,便有碰见的机会。我顶多只是,因好奇而叫住了她。我运气真差,一次就被他撞见了。

“很好。”他咬着牙,“那么,打听到永寿宫的消息了不曾?”

他还是不瞧我,双手却是猛地握紧,很快,指关泛白。

我似被什么击中,幡然醒悟。

他兜兜转转了这么久,原来就是为了——

问这句话。

作者题外话:新浪的留言系统好差,晚晚回复了好多次,都无法显示。不是晚晚不回复哦,大家不要生气o(∩_∩)o...~~

朕以为你不在在乎(1)

其实是他,想知道永寿宫的消息。

看见我与小桃接触,他便忍不住了。

发着狠的话,如今在我听来,都已经不怕了。

原来,他在乎。

再恨再怨,却在乎。

所以,喝止李公公跟来。他只是不想任何人,知道他内心深处那么一点点的在乎,包括我。于是,才会一点点地掩饰。

提起紫玉簪的事情,好分散我的注意力。

夏侯子衿啊……

菱唇微微勾起,我忍住笑,小声道:“臣妾必定不再犯,不再宣太医过那边去。”

我顺着他,不直接说出来。

半晌,他才面无表情地开口:“你若再犯,朕……”

“定不轻饶。”我适时接过来。

我想,我已经知道了他的意思。

“此番朕再饶你一次。”他说这话的时候,终于朝我看来,眸子里盈满的,全是光。

嫣然一笑,我听话地点头。

他将我拉过去,轻声道:“朕好久未见着你了。”

我低下头,说不出话来。他日日陪千绯,还有时间来探我么?

“朕真讨厌你。”他又说了句不着边际的话。

气氛总算不再阴霾,我才鼓起勇气道:“既然讨厌还见臣妾作甚?天色晚了,皇上该起驾去庆荣宫了。”

他忽然笑:“朕还以为,你不在乎的。”

他的话,说得我一愣。

我在乎?我在乎什么?

在乎他的去留?

朕以为你不在在乎(2)二更

他却已经起了身,摸着肚子道:“朕饿了。”

我一手被他拉着,被迫站起来,疑惑地看了眼亭子,他莫不是要在这里传膳么?不知怎的,我居然又想起那日在天胤宫他与我一道吃点心的场景来。

竟然,隐隐的,有些期待。

他拉着我,走出亭子,我疑惑地侧了脸,他已经开口:“朕要吃你做的点心。”

我怔住,他好心地补充:“你做给荣妃吃的点心。”

我恍然大悟,那点心!我早忘了。

“皇上……”我根本不会做,只好道,“臣妾做的怎能与御厨做的比,还是……”

“啊,确实没法比。”他毫无征兆地打断我的话,“味道马马虎虎勉强可以咽下去,只是朕现在饿了。很饿很饿。”

很饿了,所以再难吃也能咽下口去。

可是,他是逃难吗?没有其他东西可以选择吗?

我明白,他铁了心要吃我做的点心。可我能说那全是千绿动的手么?做菜我到是会,小时候曾躲在厨房见家里的厨子们做过,暗地里也学过。可是点心,我只见过一次,就是千绿做的那次。

他说点心难吃,不过是一边数落我,一边哄我做。可我一做,怕会让他真的咽不下口去。

想起方才的事情,我灵机一动:“皇上,臣妾方才摔伤了手臂,怕是做不来。”

“别给朕找借口!”他不悦地皱起眉头,“朕对你宽容了这么多次,还抵不上一盒点心?”

我彻底败下阵来,他真是阴险狡诈的商人。

见缝插针,无孔不入。

气势汹汹地将我带进御膳房,御厨们见我们进去,愣住了片刻才见一人下跪。紧接着,众人纷纷下跪,高呼:“参见皇上!皇上万岁!檀妃娘娘千岁!”

他拉着我径直进去,说着:“朕准你们全都休息一个时辰,去外头候着!”

御厨们面面相觑,半晌才异口同声地应着,慌慌张张退出去。

作者题外话:呵呵,点心的事,晚晚没忘哦~~~

给他做点心(1)

瞧见人都*了,他才放开我的手,轻笑着道:“做吧,朕在这瞧着你做。”

我叹气一声,他和我来真的。

目光扫了一圈,见面粉放至一旁的角落里,我才要上前,不经意间瞥见半开的蒸笼里蒸熟的糯米,忽然想到一个办法。叫我和面,不知会被我和成什么样子,还不如找现成的。

回头朝他看了一眼,他朝我邪邪的笑,眸子里很是期待。

我想了想,开口道:“皇上,臣妾的手艺真的很差,您真的要吃么?”

“吃,朕为何不吃?”他说得倒是真快。

我心里暗笑,只怕他到时吃不下。

伸手将蒸笼的盖子揭开,扑面便喷出一阵热气来,白腾腾的,几乎瞧不清底下的东西。

我伸手挥了挥,才将雾气打散几许。盛出一碗糯米饭,再找来一包豆沙,捏了几个团子,将豆沙裹在中间,又在面上洒了一把芝麻,滚了滚。这样做起来就快了,一下子就做了一盘。

低头瞧瞧,卖相倒是不差。嘴角牵动,不自觉地想笑。

端了起来,笑吟吟地朝他走去:“皇上请用吧。”

他一怔,指着我手上的东西道:“这就好了?”

我点点头,反正都是熟的东西,当然可以吃了。

他还是疑惑,又问:“这是什么东西?”

给他做点心(2)二更

什么东西啊?我还真的不知道。瞧了眼盘子里的东西,我想了想,随口道:“芝麻球。”反正浑身都滚上芝麻了,叫芝麻球应该不为过的吧?

“芝麻球?”他低头念着,伸手拿了一个,闻了闻,皱眉道,“名字真俗,不过香倒是挺香的。”说着,塞了一个进嘴里。

我微微吃了一惊,没想到他真的吃了,不免又担心起来。

他咀嚼了几下,皱着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些,很快便吞了下去。

我忙道:“怎么样皇上?”

他的眉毛微扬:“你怎么不试试?”

“臣妾……臣妾不饿。”肯定不好吃啊,我都是怎么做的啊,能好吃吗?

我一脸愕然,他却又吃了一个。

“皇上。”我本能地将手收回,他怎么还吃呀?

“朕饿了。”他边吃边道,“你运气真好,赶上朕很饿的时候做给朕吃,再难吃,朕也将就了。”

我怔住,哪里是我运气好,不过是他不选择吃别的东西而已。低头看了眼盘子里的东西,周围甚至还散落着一粒粒的芝麻。我忽然觉得自己真窘,退了半步,想将手上的东西藏起来。

他似是看穿了我的心思,伸手拉住盘子的边沿,不让我退。

他真的很饿啊,吃的可真多。剩下三五个了,他居然说要我放进食盒里,唤了外头的人进来带回天胤宫去。我愣愣地看着他吩咐完一切,心头竟然觉得有些甜蜜。

出去的时候,瞧见众人都在院子里候着,我才发现天下起了小雪。

他拉着我走出去,将跨出走廊的时候,我突然一惊,急急地站住了脚步。雪化开就成了水了,我的脸还涂着药水啊!

作者题外话:o(∩_∩)o...没掉进水里哦~~~

他抱着我,在雪中(1)

“怎么?”他回头看着我。

我忙道:“皇上,外头下雪呢,叫人拿把伞来吧。”

他轻轻笑起来:“这么小的雪而已。”说着,转身欲走。

“皇上。”我用力拉住他。

他回眸,有些不悦地看着我。我咬咬牙,只好道:“臣妾……臣妾不得淋雨,这样的小雪也不行。”

他微怔,随即道:“你还真娇弱啊。来人,取伞来。”

“皇上恕罪。御膳房原是有五把伞的,方才将皇上的点心送去天胤宫的时候取了一把。另有三把太监分别拿去了熙宁宫、庆荣宫和储良宫。因着主子们传了点心。剩下一把……破了,还没来得及去内务府领。”

太监跪在地上认真地解释着御膳房里伞的去处,虽然是小雪,可主子们传的点心,自然要好生护好的。

他解释着,还有人将把破伞取了来。我回头看一眼,可真破啊。

夏侯子衿皱起了眉头,要他撑把破伞,他会很没面子吧?

太监又道:“皇上,不如奴才先去内务府领了伞,您再走?”

他哼了一声,道:“不必。”

我心下一惊,见他解开自己的披风,将我搂过去,低咒道:“朕真讨厌你,你怎的如此娇弱!”他边说着,边搂着我往外走去。

我伏在他的胸口,只觉得,好暖。完全不去理会他的报怨。

双手,不自觉地攀上他的身,颤抖地将他抱住。

却是,心乱如麻。

他抱着我,在雪中(2)二更

他的身子微微一怔,脚下步子未停。

稍稍抬眸,看着男子俊逸的脸庞,我忽然又想起自己的脸来。当初进宫的时候,苏暮寒为了不让我锋芒不露,要我掩起自己的容貌。只是现在,我又该如何洗去脸上的药水?

这无疑,给了别人一个打压我的理由。

还有,他呢?

会认为我别有用心么?

“想什么?”他忽然开口问。

我一时走了神,听他问出口,才猛地回神,忐忑地道:“臣妾在想,后宫多少貌美如花的女子,皇上真的会喜欢如此平凡的臣妾么?”

他低头瞧了我一眼,抿着唇道:“谁说朕喜欢你。”

我怔住,随即,缓缓地笑。

我就知道,他说喜欢我的话,不能当真。

回了景泰宫,远远地,便听见李公公尖尖的声音,他大叫着:“啊,皇上!您……您怎么能将披风解下呢!您若是有个好歹,奴才就不必活了!”他急急跑上来,细心地为他拂去发丝上的雪花,还是叫,“皇上,可觉得冷了?奴才给您……”

“小李子。”他有些不耐烦了,偷偷瞧我一眼,说道,“朕还没有这般娇弱!”

“可是皇上……”李公公还想说什么,却被他瞪了一眼,忙噤了声,一个字都不敢吐了。

芳涵回头朝晚凉道:“下去让人准备些姜汤来,给皇上和娘娘驱驱寒。”

晚凉细细地应了声,忙转身下去了。

他抖了抖龙袍上的雪花,自顾坐了。我有些诧异,瞧他的样子,似乎并未有要离去的意思。他今晚,不过庆荣宫去么?

作者题外话:洗去药水,还早啦,嘎嘎o(∩_∩)o...

照顾他(1)

坐了会儿,他又开了口:“小李子,你去庆荣宫告诉荣妃,今夜朕不过去了,让她早点儿休息。”

“是,奴才这就去。”

李公公转身出去了,刚巧碰上晚凉进来,两人差点就撞到了一起。晚凉忙侧了身,手上的姜汤才没洒出来。朝晨吓得忙跑上前,小声说着:“没事吧?”语毕,伸手将姜汤接了过来。

让朝晨将东西搁在桌上,便打发了她们下去。

我倒了一碗递给他,他瞧了一眼,似赌气着道:“朕没事,不需要。”

我也不劝他,他不喝,我喝。

他看看我,也不说话。

晚膳的时候,因着皇上在我宫里,席上的菜肴铺了满满的一桌。我吃的不亦乐呼,他却是没怎么动筷子,看上去神色有些恹恹的。

到了晚上,睡在床上,听他叫着:“檀妃……”

我俯过身去,见他皱了眉头道:“朕难受。”

我吓了一跳,莫不是白日里被那场雪吹的病了?忙伸出手,探上他的额头,黛眉微皱,奇怪,病没有发热啊。

他转了身,软软地道:“朕难受。”

“皇上哪里难受?”我扶住他的肩,焦急地问着。继而又想起什么来,忙回头叫,“来人啊,宣太医!快宣太医!”

好端端的,怎么会难受呢?他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

太医很快赶来了,为他把了脉,沉思了片刻,才开口问:“皇上晚膳用了什么?”

照顾他(2)二更

他皱着眉不想说话,我便替他答道:“就吃了一口凤尾鱼翅,少许绣球乾贝,再就是一小口的如意卷了。”

晚膳有什么问题么?貌似他吃的,我也吃了呀。而且他吃的特别少,我倒是觉得奇怪呢。

太医摇摇头,好像我有什么没告诉他似的。

他又问:“晚膳前,皇上可吃了什么不曾?”

晚膳前?

他一问,我立马想起了我做的芝麻球来。心头一颤,不会是因为这个吧?

夏侯子衿的身子动了动,目光朝我看来。我讪笑了下,只好老实道:“皇上吃了很多芝麻球。”然后,又补上一句,“用糯米做的,一大盘呢!”

我大概已经猜到了,他是吃撑了。不知为何,想起这样,我非但没怕,忍不住想笑。

他听闻我说“一大盘”的时候,脸色变得很奇怪,他大概想喝斥我,奈何没有力气了。

太医点了点头道:“皇上怕是饱滞了,臣让人取些山楂糕来,皇上少许用些。等不那么难受了,起来走走,少喝些水,并无大碍。”

“那快去吧。”我朝他道。

太医起身行了礼,背了药箱匆匆下去。

我转身的时候,见他瞪着眼睛瞧着我,我笑着去扶他。吃撑了,躺着不好。做了软垫将他身子垫高,让他靠着。他哼着气,不愿与我说话。

我觉得好笑,吃撑了,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偏他的样子,像是我欠了他什么一般。

山楂糕拿来了,我喂给他,他却撇过脸,咬着牙道:“朕讨厌酸酸的东西。”

耍孩子脾气

我愣了下,没想到他竟然耍起孩子脾气来。我干脆自己吃了一块,他嘘声道:“你好端端的吃什么?”

我暗笑着,却一本正经地道:“皇上不喜欢,臣妾倒是喜欢吃。不过皇上若是不吃,怕是整夜都得难受着。”仔细瞧着他,知道这种感觉难受的很,他只是和我怄气。

我又拿了块,打算送往自己的嘴里,他一把抢过去,塞进嘴里,咬牙切齿地道:“等朕好了,再慢慢儿收拾你。”边说边嚼着,眉头皱得很深了,真是很难吃的样子啊。

呵,这话怎么说得像是我硬逼着他吃那么多的芝麻球似的?

我真冤啊。

连着吃了两块,他是抵死不再吃了。

我也不劝他,任由他靠着软垫休息。

我也困了,打了几个哈欠趴在他边上小睡了下。

迷迷糊糊的,听他叫我,还时不时地拿手肘撞着我。

我睁开眼睛,见他瞪着我,吐出几个字:“扶朕起来。”

看起来比方才好多了,和我说话的口气也重了不少。我心下高兴着,面上却拼命掩饰着。起了身将他扶起来,他又和上次一样,几乎整个人挂在我身上。

真沉啊,尤其他现在还吃饱了的。

“皇上,您能不能……”

“不能。”他还是如以前一样打断我的话,“你让朕这般难受,你就得负责。”

果然,他全将责任推在我头上了。

可是,为何我不觉得生气呢?

扶着他来回走了几次,又倒了茶水喂他喝。折腾了半夜,他才说感觉好点儿,却又说不想睡。

我扶他过床上坐了,说道:“明早还上朝呢,皇上该早点休息。”其实是我困了,又不能明着说。他才不会怜惜我啊。

想着,又觉得有些心酸。

他看看我,拉我一道靠在软垫上,抱住我,轻声道:“那日你原本想与朕说什么?”

忽然这么没来由的一句话,倒叫我愣住了。

他又补充道:“朕和姚淑仪在御花园那次。”

经他一提,我才想起来。他的记性真好啊,那次我欲言又止的样子,他竟然还记得。

“想说什么?”他又问着。

我瞧着他,却见他轻阖了双目,方才还说不想睡呢。不自觉地笑笑,才认真地开口:“臣妾的先生患了咳嗽之症,很难医治,臣妾想请皇上恩准让宫里的太医为先生医治。”

没想到他霍地睁开双眼,墨色的眸子微微闪着光,半晌,才出声:“朕不喜欢你那先生。”

“皇上……”真小气,就为了上次苏暮寒说我的名字好听那回事么?

看来他的记性好,也不是善事。

当你欠了朕的(1)

可是,为了苏暮寒,我还是该低下头去求他:“皇上只需点下头,并不是难事。”

他却又闭上了眼睛,轻声道:“朕点了头,会有什么好处?”

我怔住,他怎的真跟孩子一样啊。叫他做事,非得给糖吃。呵,我真想笑,是那种开心的想笑。

“那皇上想要什么好处?”

要钱?放眼整个天朝,有什么不是他的?

权势,亦不会是能让他心动的。

我倒是好奇了。

抱着我的手臂微微用了力,他叹息道:“真没诚意啊。”

我语塞了,都问他想要什么了,还说我没诚意。

他却又道:“罢了,就当你欠着的。日后,记得还给朕。你那先生,叫什么?”

我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就应下,心里激动着,他说要我还,我人都是他的,还能还什么呢?便笑着答:“苏暮寒。”

“苏暮寒……”他低声念着,却是不再说话。

隔了好久好久,都不曾听他再说什么。我忍不住低声唤他,他不应。撑起身子瞧他的时候,才发现原来他早就睡着了。

莞尔一笑,轻声起来,帮他盖好被子,才又在他身边躺好。

他睡着得真快,很乖戾的样子,这个时候,更像个孩子了。

不自觉地伸出手,缓缓抚过他的脸庞,睁着眼睛,仔细地瞧着面前的男子。骤然笑出声来,没来由的。

他的身子微动,薄唇轻启,低声吐出两个字。

那声音好轻好轻,我没有听清楚。

可是,我却肯定,他叫了一个女人的名字。

不是我……

当你欠了朕的(2)二更

手顿时僵住,我甚至都不知道,那是哪个嫔妃的闺名。

他忽然抱紧了我,我吓了一跳,却不敢挣扎。就这么直直地瞧着他。这近在咫尺的俊颜,仿佛又离得我异常遥远。

我一下子,笑不出来了。

怎么也,笑不出来。

猛地闭起了眼睛,一头扎进他的怀里。而他,抱得我,愈发紧了。

……

原来一觉睡过去了,还是那么沉。

醒来,他已经不在。

晚凉与朝晨进来伺候我起来,依旧是按照惯例,待我洗漱好之后,她们才进来。我发现,苏暮寒给我的药水已经不多了,我是该,出宫去取一份了。

颓然地笑,如今怎么将自己的真实容颜展现出来,倒成了一件非常棘手的事情了。

先生啊,这一点,你可算到了?

“娘娘。”芳涵在我耳边叫我,我猛地回神,她轻轻皱眉,开口道,“娘娘可是累了?才起,就走神的厉害。”

我摇摇头,问她:“何事?”

她接过朝晨手中的梳子,细心地为我梳着头发,一边道:“昨日荣妃娘娘去了玉清宫,听说玉清宫的一个宫婢犯了错,被杖责了二十。”

千绯她,终于出手了啊。

我一手拂着理顺的青丝,笑道:“她教训了如意吧?二十大板,还是轻了。”舒贵嫔的茬子怕是一下子不好找,千绯若是想杀鸡给猴看,必然选择如意。

当初风荷的事情,她还没忘。

晚凉取了两只簪子要我选,一边小声道:“如今荣妃正是得意之时,凭她的性子,自然会惹出许多的是非来。”

我指指她手里的金菊抽丝的簪子,笑道:“让她闹去。朝晨,你下去告诉景泰宫所有人,若是舒贵嫔来宫里,就推脱说本宫身子不适,不方便见客。”

作者题外话:不好意思宝贝们,实在是忙,现在才有时间上来。这几天,更新也许都会有些不稳定,年前了,希望大家谅解一下下,晚晚在此鞠躬了~~

窗外的药膏(1)

舒贵嫔曾有意向我示好,那么这一次,她第一个要找的,必然也是我。

宫里的嫔妃,与千绯有过节的,无非是我与她两个。此刻,她不找我,还能找谁?

可惜了,我想明哲保身。

千绯啊,凭她一个,还动不了我。

苏暮寒给我出的,的确是个好主意。我已经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很快,便到新年了,那可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啊。

朝晨有些疑惑,不解地道:“娘娘,此刻若是舒贵嫔前来,和她联手,也不失为一个办法啊。”

芳涵喝斥她:“娘娘自有分寸,何须你来多嘴。”

朝晨吃了一惊,忙点头应声,又匆匆下去了。

晚凉扶我起身,取来衣服帮我换上。见芳涵自袖中取出一盒药膏来,踌躇了下,才开口:“娘娘,这药膏是昨夜祥瑞在您寝宫外的窗台发现的。奴婢已经问过景泰宫的人,貌似,不是任何人放的。昨夜皇上在,奴婢不方面进来打扰。”

我皱眉,瞧着她手上的药膏问:“是什么药膏?”

“伤药。”她似想起什么,忙问,“娘娘可有哪里伤着么?”

我知道,她定是想起了还在泫然阁是时候我曾经受过伤的事情。那时候,便是她悄悄将药膏放置于窗台上的。

忽然想起昨天白日里,被夏侯子衿推倒时撞伤的手肘。手不自觉地抚上肘部,不过是当时撞上的时候有些疼,现在早就没有感觉了。况且,这件事,除了夏侯子衿与我,并无第三人知晓啊。

窗外的药膏(2)二更

我隐隐的,觉出不对劲来……

若要说是夏侯子衿派人偷偷放在窗台上的,那就奇怪了。他只能吩咐李公公去做,可昨日,他没有那样的机会。

最重要的是,他不是那样的人。

芳涵的眸中慢慢溢出紧张来。

“会不会……是谁放了忘记了?偏姑姑问起,一时害怕,故而不敢出来认领?”晚凉急急说着。

我朝芳涵瞧了一眼,她的手微微收紧,看来,她与我想的一样。

那药膏,单是瞧着盒子,便知是上乘之货。宫人们,还用不起这般昂贵的东西。若真的如晚凉所说,那么事情便棘手了。最坏的打算,景泰宫里混入了谁的眼线。既然这东西不是我给的,那么自然有别的主子赏赐。

“晚凉。”芳涵吩咐她道,“你下去,让祥和祥瑞一起,查查景泰宫的人,看看可有谁受伤。”

晚凉脸色一变,忙道:“是,奴婢这就去。”

芳涵低头瞧着手中的药膏,又开口道:“娘娘,把这盒东西如何处置?”

“你先收着吧。”

如果真的有人受伤,也好办了。问题在于,这药膏还是全新的,未开封过。怕只怕,只是寻常的赏赐,并不是因为那人受了伤。

究竟是谁呢?

我正想着,见朝晨进来道:“娘娘,外头成太医求见。”

“告诉他,本宫马上过前厅去。”

“是。”

朝晨退了下去,芳涵才问:“娘娘哪里不舒服么?”

我笑着摇头,我想,我该是知道成太医来作何。

你倒是识时务

前厅。

见我进去,成太医忙起身道:“檀妃娘娘吉祥!”

“成太医免礼吧,请坐。”我坐了,他才跟着坐了。

继而开口道:“皇上吩咐臣替娘娘去宫外走一趟,臣不知娘娘的先生住处,故此前来问问娘娘。”

我点了头,道:“城中长埭巷尽头,有座寺庙,本宫的先生便住在那里。先生姓苏。”顿了下,我又道,“成太医何时出宫?本宫让晚凉与成太医一道前去。”

如今我身为妃子,是不能擅自离宫的。只是我还有东西要拿,只能派晚凉前去。

成太医道:“既如此,娘娘便让晚凉姑娘准备下,臣午时出宫,未时之前需赶回来的。”

“好。”

待成太医出去,我忙唤了晚凉进来,和她简单说了出宫的事情。交予她一个装满了水的小瓶子,嘱咐她一定要交给苏暮寒。

如苏暮寒那般聪慧之人,只要见到那装了水的瓶子,定能猜出我要什么。

***

午后我正在房里小憩,便听得外头似乎有人说话的声音。只一会儿的时间,便有安静了下去,我便也没有睁眼,继续睡着。

待我睡醒了,芳涵才告诉我,方才舒贵嫔来过,宫人们都按照我说的话,打发了她走。

芳涵扶我起身,道:“娘娘以为舒贵嫔在您这吃了闭门羹,她还会去哪里?”

我拢了拢衣衫,笑道:“不是还有姚淑仪么?她的位份虽比荣妃低,可她得了太后的欢心,可也是一个不可小觑之人啊。”

芳涵点了头,倒是不再说话。

隔了会儿,见一个宫婢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跪下道:“娘娘,荣妃娘娘来了,奴婢还说您身子不适么?”

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惊,千绯?

与芳涵对视一眼,朝那宫婢道:“不必,请她进来。”

她来,是迟早的事,我又何必躲。免得,她真的以为自己踩在了我的头顶上。

芳涵为我取来外套,才扶了我出门,一面又小声道:“娘娘,今时不同往日了,有些事,您可得忍着点儿。”

知道她是关心我,朝她报以安心的笑。

过了前厅去,才进门,便听见宫婢尖锐着声音道:“这是什么椅子呀,这么硬,可叫我们娘娘怎么坐?天这么冷,也不知道多添些炭,冻着了我们娘娘,看你们谁担待得起!”

心下冷笑,果然是千绯调教出来的人啊,和她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我边走边道:“本宫这里的椅子没庆荣宫的软,暖炉的炭也没庆荣宫的多,荣妃若是怕磕着,冻着,就该老老实实地在庆荣宫待着,哪儿都别去。”

那宫婢听见我的声音,到底是吃了一惊,忙回身,讪笑着:“奴婢见过檀妃娘娘。”

千绯起了身,回眸瞧着我,冷着声音道:“几日不见,你愈发伶牙俐齿了。”

我笑:“本宫一向如此。”走上前,自顾自坐了,也不请她坐下。她的脸上拢起一层尴尬,随即冷笑一声道:“你倒是识时务,知道这个时候该离谁远一点。”

她口中的谁,无疑是舒贵嫔。

作者题外话:猜猜那药膏是怎么回事,o(∩_∩)o...

姐妹情深(1)

我不说话,她更加得意了,话说得眉飞色舞:“也是,本宫如今怀了帝裔,谅你也没这个胆子与本宫作对!好啊,看在你这么识相的份儿上,也念在本宫与你的情分,本宫会先留着你的荣华富贵。不过本宫要你知道,低贱的人,是永远不可能有出头机会的!别以为穿上件漂亮的衣服,就真当自己是凤凰了!”

“你会看见本宫步步荣华,看见本宫得到属于本宫的一切!”

我冷冷地看着她,她指的什么?后位么?

笑话,她哪里有一点母仪天下的样子?

我桑梓从小到大最不怕的,也就是她了。十六年来都没怕过,我如今会怕她?

起了身,直直地瞧着她,我一字一句开口:“你真以为本宫不与舒贵嫔联手是怕了你?呵,只是本宫以为,凭你一个,根本动不了我!”

“你!”她被我气得脸色都变了,疾步上前,厉声道,“什么东西,也敢如此和本宫说话!”

本能地退了半步,她瞧着我,得意地笑:“怎么样,还是怕本宫吧。”

无知的千绯。她有何惧啊?只是她若在我宫里有个好歹,真正难对付的,是皇上和太后。

正说着,宫婢上来沏茶。

我低咳了一声,道:“不必沏茶了,免得荣妃娘娘吃坏了什么,将罪名推在景泰宫的人头上。”

听闻我如此说,宫婢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忙慌张地应了声,下去了。

千绯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指着我大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本宫再狠心,也不会拿自己的孩子开玩笑!”

我不语,只笑。

姐妹情深(2)二更

她说不会拿自己的孩子开玩笑啊。

呵。

会不会,只有她自己知道,我凭什么相信她?

她忍受不了我的沉默,欲冲上来,她身边的宫婢急忙扶住她,小声道:“娘娘,您小心点儿!”

经宫婢这一提醒,她才似幡然醒悟。脸上的怒意却不减,压低了声音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用狐媚之术迷惑皇上!瞧瞧你那张平凡的脸,怎能入得了皇上的法眼?”

她是真气极了,都不自称“本宫”了。我不自觉地笑,她嫉妒,嫉妒我的平凡,嫉妒这样的我还能留得住夏侯子衿。

我上前走了几步,在她的耳畔笑道:“纵然你长得再美又如何,如今的你不能侍寝,还能指望皇上天天留宿庆荣宫么?别忘了,他是个男人。”

“你真不知羞耻!”她忍不住惊叫起来。

这样就叫不知羞耻么?我什么都没做,不过说了一句话而已。看来千绯,真的很好激怒。我想,我该收敛了,免得她腹中的帝裔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给自己惹祸上身。

她指着我,手指颤抖着,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别得意,要知道,宫里的女人,可不止你一个!”她猛地转了身,扶了宫婢的手道,“润雨,我们走!”

“呀,娘娘您小心,您慢点儿!”润雨紧紧地扶着她,一惊一乍地叫着。

望着她的背影,我缓缓咀嚼着她方才说的话,宫里的女人,不止我一个。看来,我的话给了她警钟了。趁她怀孕,多少人会借机往上爬。她就是再愚笨,我都如此说了,她也该明白了。

她还能指望谁?还能盼着谁?

手微微收紧,嘴角一点一点地笑开。

千绿。

她能想到的人,也只有她了。

她们不是姐妹情深么?这一次,就让我看看,究竟情深至何处?

作者题外话:嘎嘎,昨天的问题很激烈啊,恩恩不错~~~

看看千绯那妞要干嘛了?o(∩_∩)o...

桑梓,桑梓。

望着千绯气极的样子,我缓缓地笑了。

她如今,算是忙了。

要防着宫里的嫔妃们趁虚而入,要积极地留住皇上的心,又要担心肚子里孩子的安危。

我倒是替她担心,她头脑简单,究竟能熬多久?

“娘娘。”芳涵上来为我添了茶,侍于一边,低声道,“您拉绿美人出来,是想要她保护荣妃?”

我接过茶杯,低头浅饮了一口,抿唇微笑。

千绿的手段可比千绯高明的多,我并不是瞧不出来。她潜伏着,究竟为何,我还不知道。只是这次,关乎千绯的安危,端看着她会否出手了。

坐了会儿,见朝晨与祥和进来。

祥和跪在我面前,脸色略带着难看,低了头道:“娘娘,奴才已经仔细排查过了,景泰宫里并未有人受伤。”

“娘娘,都查过了,一个不漏。”朝晨肯定地说着,继而又抬眸,朝芳涵瞧了眼,才又开口,“除了晚凉,她出宫了。”

晚凉。

芳涵的脸色依旧,没有动容。

我放下手上的茶杯,浅声道:“知道了,你们先下去。”

“是。”

“是。”

退了出去,屋子里只剩下我与芳涵两人。

隔了半晌,才听芳涵道:“待晚凉回来,奴婢亲自去验伤。”

“不必了,姑姑。”我起了身,行至窗台边。

芳涵跟过来,却是不再说话。

抬手,轻推开窗户,清冷的风登时卷了进来,湿漉漉的,有些阴冷。透过窗子,便能瞧见院子里的宫人们,寻常的脸色,瞧不出异样。

微微吸了口气,或许便是我做的最坏的打算,那人并未受伤。那盒药膏,不过是随便赏赐的东西。这样的话,事情便棘手了。

如此一来,景泰宫里的人,谁都有可能是。

不知怎的,突然心惊起来。身边之人,是我最不愿去怀疑的。

无论是晚凉,还是朝晨,如果要查她们。那么我最该查的,应是芳涵。

可是——

猛地阖了双眼,我不想……不想去怀疑她。

“娘娘。”芳涵轻唤着我,伸手关了窗子,又道,“这里风大,小心着凉了。”

睁开眼睛,看她一如既往的淡然的样子,我浅浅一笑,却是什么都不说,转身回了寝室。

芳涵没有跟着来,我独自一人,傻傻地坐在房中。我突然想起,让晚凉去取药,究竟是对,还是错?

继而,又想起苏暮寒。

想起他的病,可有好点?

记忆中,那纱帐后的身影,仿佛越来越清晰。

他的话,犹记在耳边。

他说,多少人对入宫避之不及,我倒是想得开。

不由得笑。

反正,我在哪里都会很辛苦,宫里,宫外,不外乎一道墙而已。

起了身,行至案几前,用戒尺将宣纸抚平了。提笔,蘸了墨汁,想了想,写下自己的名字。

桑梓。桑梓。

我喜欢听苏暮寒唤我“梓儿”,我渴望夏侯子衿叫我的名字,也许只是,我一直想做着自己。即使入宫,也不愿被淹没在这深宫后院,不愿消失于他的三千粉黛之中。

写了好多好多的纸,时间过的愈发的快了。我才想起出宫的成太医,还有晚凉。

@奇@唤了宫婢进来,问了她时辰。

@书@居然已经过了未时了。

我大吃一惊,成太医说过的,未时之前,他定赶回来。

出了什么事情么?

搁下笔,急匆匆地出去,瞧见芳涵暗沉的脸色。看来,她也是起了疑心了。

作者题外话:更新了,一整天都在走亲戚,从起床就出门了,一直到吃了晚饭再回来,放假了也不清闲,呵呵

他走了

“祥瑞,你去宫门口瞧瞧。”我吩咐道。

“是,奴才这就去。”应了声,他忙跑了出去。

很快,又冲回来,笑道:“娘娘,晚凉回来了!”

我有些惊喜,便见晚凉疾步进来,朝我道:“娘娘恕罪,奴婢回的晚了。”

她的脸上微微有着倦意,精神倒是好。

我朝她身后看了看,并未见着成太医,觉得奇怪,便问:“成太医呢?”

“哦,成太医才进宫,便被传去了熙宁宫了,好像太后身子不适。”晚凉向我瞧了眼,又道,“奴婢来和娘娘禀告,也是一样的。”

我点了头,回身进了房。

晚凉与芳涵跟进来,我让祥瑞守在门外。

我坐了,晚凉才开口:“娘娘说的那寺庙,奴婢和成太医找了好久呢,原来早就拆了重建了。如今,可不再是小寺庙了呢!”

她的话,说的我一愣。

重建了?

“奴婢问了好些人,才知道。现在也不在娘娘您说的长埭巷尽头了。”

“不在了?”我终于忍不住脱口道,“搬去了哪里?”

我实则想问,那,苏暮寒呢?

晚凉见我焦急,忙道:“搬去了十里坡后了。只是……”她微微有一丝犹豫,半晌,才道,“只是奴婢与成大人并未见着娘娘的先生。他已经不在那里了。”

不在了?

我霍地起了身,直直地瞧着她。

这……怎么可能?

晚凉点头,开口道:“听主持说,先生三个月之前便已经离开。”

“他去了哪里?”我脱口问着,不自觉地站了起来。

主持说,他家道中落才会借住在寺庙里。如今他一个人,又病着,为何要离开?我答应过他的,会找了太医为他医治,可他,还是走了……

心弦微动,那里,有一种苦涩的味道。

是不舍。

我与他,真是缘薄。

今后,天下之大,我困在后宫之中,与他,便真的再无相见的机会。

我与他相处,不过短短三载,而我,已经将他当作我生命中一个极其重要的人。

只是啊……

“娘娘。”晚凉呈上一个精致的盒子,开口道,“这个,是主持给奴婢的。他说,先生离开之时交由他保管的。先生交待,若有朝一日您回去找他,就将这个盒子转交给您。”

目光落在她手上的盒子上面,工匠的手笔非常精美。一笔一划,都仿佛要将那雕刻出来的东西注入灵魂。我忽然觉得心头一暖,那是……梓树。

我曾经见过的,在苏暮寒房里,在他的书桌上,那来不及收起的宣纸上。

我曾问那可是送与我的,可是他,矢口否认了。

迟疑了下,终于伸出手,接住那漂亮的盒子。里面发出轻微的,瓷器碰撞的声音。我已经,知道盒中是何物了。

先生,他没有忘了我。

吩咐了他们都出去,独自一人,留在放中。

坐在窗台前,手指拨动盒盖,小心地打开。

纯白色的瓷瓶完好地摆在盒子内,它的边上,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一张纸。伸手取出来,尚未打开,却已经闻到那抹淡淡的药香。那是,苏暮寒身上的味道。

他熟悉的字,跃然于纸上。

作者题外话:新年快乐~~~

谁在我的窗外

他还是亲切地唤我“梓儿”。

他说:其实那幅画,是想要送与你的。如今,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梓儿,我该走了,你的药水,每隔三个月,我会托人将新的药水存放在寺里。

寥寥数语,却让我瞧了无数遍。

他真的走了,我的事,又为我考虑得那样周到。

只是,我忽然觉得焦躁不安起来。

只因他的那句“我该走了”,他为何不说,我走了?

不知为何,这句话,令我惶惶不安。

慌忙起了身,取出火折子,将油灯点燃,毫不迟疑地将手上的信件烧毁。宫里,最是是非之地。这样的信件被人瞧见了,我的麻烦一定不小。

回身,将那瓷瓶紧紧地握在手心。

……

夜晚,好安静啊。

可是,我失眠了。

盒子里的瓷瓶已经取了出来,另存它处。那雕刻了梓树的盒子,安放在床边。睁着眼,一直瞧着,仿佛又瞧见那层纱帐,那纱帐后面的身影……

“先生……”

默然地念着。

仿佛,竟真的瞧见有个身影,印上窗台。

暗吃了一惊,飞快地坐起身,伸手抓过面前的盒子。可,那身影,依旧在。

我不禁柔柔眼睛,随即咬了唇,原来,不是错觉。

谁,在外头?

不知为何,我居然,不想叫喊。

蹑手蹑脚地跳下床,小心将盒子放下,起身朝窗口走去。

那身影,没有动。

直直地站着。

在看什么?

脑海里突然冒出这样一个想法来,自己小小吃了一惊。手,轻声地攀上窗户,正打算一把推开。窗台之人仿佛猜透了我的心思,身形一闪,那影子便消失在我的眼前。

指尖一颤,用力推开窗户。

外头,是漆黑的夜,没有人。

幻觉么?终究,是幻觉……

呵,自嘲地笑。我是怎么了?

伸手,想关上窗户,却是浑身一震。

只因我瞧见了,那放于窗台的——药膏!

那一刹那,我甚至还要以为是自己眼花了。直到伸手触及那装了药膏的盒子,我才告诉自己,这是真的。

猛地转身推开房门,冲出去。

方才……的确有人!

低头,看着手里的药膏,和昨晚窗台上发现的一模一样的药膏!

心里,一面欢喜,一面忐忑。

如此说来,不是景泰宫的人出了奸细。

只是,究竟是谁?

“啊。”宫婢轻轻叫了声,齐齐跑上来跪在我面前,磕头道,“娘娘,奴婢该死,居然睡着了!”

守夜的宫婢,不是一人,不可能一起睡着。

定是那神秘人作的祟。

“娘娘,奴婢不是故意的,求娘娘饶过奴婢们这次!”宫婢颤抖着双肩,磕头求饶。

祥和祥瑞听见动静赶了来,瞧了眼跪在地上的两个宫婢,祥和忙道:“娘娘,发生了何事?这么晚了,您……您如何出来了?”

漂亮的桑梓

发生了何事?

其实,我也不知道。

芳涵听见了动静,也急急赶来。晚凉与朝晨瞧见我只穿了单衣出来,急忙去取了外衣紧紧地为我裹上。芳涵的目光落在我手上的药膏上,脸色一变,沉了声道:“祥和、祥瑞,马上查探是否有人进了景泰宫!”

祥和与祥瑞觉出了事情的重要性,忙应了声,转身离去。

我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药膏,朝芳涵淡淡一笑。

那人,早就出了景泰宫了。

如此好的身手啊,怎会让我们瞧见?

两个宫婢扶我回房,朝晨细声道:“娘娘可还觉得冷?奴婢去熬些姜汤来,若是着了凉就不好了。”说着,她转身要走。

我叫住她:“不必了,本宫没事,你们都下去休息吧。本宫和姑姑说会儿话。”

她与晚凉对视一眼,点了头,退了下去。

待她们都出去,芳涵才上前,取出了昨日我要她保管的那盒药膏。对比一下,果然是,一模一样。

我笑着看她:“姑姑,不是景泰宫的人。”

不知为何,想必起那个神秘之人,我更高兴于这个。

芳涵似是微微一怔,她的眸中依旧平静,低声问:“娘娘,是谁?”

我摇头:“不曾瞧见,他的速度好快啊。不过姑姑,那该不是想对我不利之人,是么?”

芳涵却是缄默了,低下头沉思着。

半晌,她才又将我手上的药膏接过去,浅声道:“娘娘还是小心为妙,药膏还是奴婢代为保管。时候不早了,娘娘早点歇息。”

我想了想,还是点了头。

芳涵伺候我上了床,才转身离去。她的手,将要推门的时候,我却忽然叫她:“姑姑。”

她回眸,我踌躇了下,还是问:“姑姑你说,皇上会喜欢如此平凡的我么?”手抚上脸颊,我笑着瞧着她。

她望着,略微迟疑了下,脸上染起淡淡的笑,浅声道:“娘娘,您一点都不平凡。”

我却,猛地怔住。

她又笑着,开口:“奴婢退下了,娘娘早点睡吧。”她跨步出去,伸手将门缓缓带上。

她的身影,在门缝里,显得越来越小。她的笑,却仿佛愈发地浓郁起来。

我忽然间,有些恍惚起来。

为何我总觉得仿佛她,什么都知道,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手伸入枕头底下,那里放着苏暮寒给我的药水。

我一咬牙,翻身下了床,倒出了桌上的茶水,将脸上的药水完完全全地洗掉。而后,坐到梳妆台前。

未擦干的水珠顺着鼻尖儿流下来,晶莹的珠子,缓缓滚落下来。

弹指可破的肌肤仿佛如莲出水般剔透,隐隐中,透着绯色。眉若远黛,朦胧中显出婉约绰绰。明眸中,慢慢溢出欢欣。

我痴痴地,笑了。

如果,可以不用这个样子去留住他,我定,毫不迟疑。

没有再将药水涂上,我希望,今晚,是漂亮的桑梓。如果,他喜欢平凡的我,那么,让我告别这样美丽的桑梓……

睡着了,很安心的感觉。

恍惚中,好像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抱着,龙涎香的味道越来越浓……

作者题外话:o(∩_∩)o...

别动,朕好累

清早,便听见有人进来的脚步声。依照惯例,宫婢会将洗漱的东西搁在桌上,然后退出去,等我洗漱完,才会有人进来服侍我。

可是,我分明,听见宫婢“嗬”的一声。

很轻很轻,可我还是听见了。

宫婢退了出去,我才睁开双眼。想要转身的时候,我一下子,怔住了!

谁,抱着我?

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猛地一蛰,昨夜的感觉,不是错觉!

夏侯子衿,他,何时来的?

我吓得不轻,我的脸,还未涂上药水啊。

若是他瞧见怀中的女子,不再是当初瞧见的样子,会怎样?

心跳忽然变得飞快,仿佛就要蹦出来。

身后的男子微微哼了声,抱着我的手臂微微收紧。他在我耳边呵着气,低声说着:“别动,朕好累。”

我都紧张得快无法呼吸了,他要我别动,我哪里敢动啊!

僵直着身子,任由他抱着。

隔了会儿,听见他的呼吸声又均匀了下去。看来他真的很累啊,又睡着了。

只是,现在什么时辰了,他今日,不必早朝么?

他怎么,总喜欢半夜三更地跑来找我?

又和那时在泫然阁时一样,不是摆驾前来。否则,方才的宫婢也不会发出如何惊讶的声音了。

可我,再也睡不着。我单是想着,等他醒来,我该如何。

好奇怪啊,居然没有公公来唤他去早朝。

莫不是他突然跑来,他们找不到他?

想到此,我居然忍不住笑出来。他是个不按常理做事之人,这样的事,真像他能做的。

要真是这样误了早朝,怕日后红颜祸水的称号会严严实实地扣在我的头上了。

我想着让他快些出去,却又不敢去叫醒他。只能忐忑地等着,一动都不敢动。

差不多过了辰时,才听他幽幽地唤我:“檀妃。”

“嗯。”我低低应着。

他钻过来,头埋在我的颈项,贪婪地吸着我身上的味道,笑道:“朕从御书房出来的时候真困啊,你这宫里最近了,走着走着,便来了。”

他的语气淡淡的,很自然地解释着。

我忙道:“那皇上今天不早朝么?”

“嗯。”他应着,“昨夜商议了一些事,朕来,都过了酉时了。”他说着,又往我身上钻了钻。

我微微有些吃惊,未曾想他昨夜居然这么晚才睡。

他又道:“今日不早朝了。昨夜朕不想弄醒你,都没惊动你宫里的人。没点灯,害朕在桌脚狠狠地撞了。”他的话软软的,温热的气喷洒在我的颈项。

而我,终于放下心来,他既不点灯,便不可能瞧见我的样子。

作者题外话:今天真的不好意思宝贝们,晚晚回来的晚了。好冷了,打字手一直抖一直抖。。真的很对不起大家,如果晚晚有时间,一定上来和大家说声的,因为以为晚上6点多能回家的,结果。。。。。

还有一件事,明天晚晚要跟宝贝们请个假。明天是晚晚生日,又是年假的最后一天,晚晚约了朋友出去玩一天,明天可能无法更新,后天上班了,更新时间会和以前一样,在早上9点——11点的样子。

谢谢支持晚晚的宝贝们,晚晚爱你们o(∩_∩)o...

不如一起进来

我庆幸地想着,他听我没说话,有些生气地道:“朕都说被狠狠地撞了,怎的你一点都不心疼啊?”

他又来了,跟个孩子一样的撒娇。

我有些高兴,却只能道:“那宣个太医来瞧瞧。”

其实他想说什么,我早就清楚了。可我能转过去么?我能去给他探伤么?

果然,听闻我这么说,他仿佛是一下子泄了气,圈着我的手渐渐放松。他转了身叫:“来人啊!”

马上有宫婢进来,低了头道:“皇上有何吩咐?”

他几乎是咬着牙开口:“给朕将这桌子拖出去,劈了送去御膳房!”

宫婢大概怔住了。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我真没想到,他会拿桌子出气。

“还不去!”他提高了声音,吓得宫婢忙颤抖地应了声,出去招呼了祥和与祥瑞进来,七手八脚地将桌子抬出去。

我钻进被窝里,碰碰他的身子,笑道:“皇上身上还疼么?”

他狠狠地开口:“疼。”

“那还要宣太医么?”

“不宣!”他接着道,“把你的头伸出来,别以为躲在里面,朕就不生气了。”

我忙将被角拉拉紧,我才不出去。便问他:“皇上生气什么?”

他一时语塞,大手伸过来扯我的被子。

我大吃一惊,使出吃奶的劲儿拼命地拉住,一边叫:“皇上都将罪魁祸首拉出去五马分尸了,何苦还来找臣妾的麻烦?”

他的手迟疑了下,然后道:“那你躲进去作何?”

“臣妾……那,方才不是有宫人进来么?哪有主子没起,宫人进来抬桌子的?臣妾自然要躲进去。”

他许是听了有理,却又蛮狠地道:“那现在无人,你给朕出来。”

我才不出去!

依旧拉紧了被角,我竟脱口道:“不如皇上一起进来。”

反正里面乌漆抹黑什么都瞧不见,我倒是不怕他进来。

他还真的钻了进来。

一把抱住我,邪邪地笑。

“檀妃,你小小年纪,居然也这么大胆!”

我愣了,不知他的话是何意。

“你嫉妒么?”他没来由地问着,凑上来,离得我好近。他轻笑着,“朕还未曾,翻过你的牌子。”

心头猛地一颤,我终于知道他话里的意思了。他以为,我将他引进来,是为了……为了……

脸颊腾起发起烫来,呼吸渐渐地急促起来。

他扣住我的纤腰,呼吸有些沉重,低下头来,吻住我的唇瓣。

我只觉得紧张得快无法呼吸,本能地抓紧了他的手臂,他低哼一声,却是吻得更深了。我的身子,紧紧地贴着他的敏gan处。他身上,渐渐地烫起来……

荣妃娘娘出事

我紧紧地抓着他,身子忽而变得僵直。

他轻柔地吻着我,菱唇,眼睛,鼻子,脸颊……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大手攀上来,轻抚着我的身子。我不自觉地轻声叫出来,又娇羞地咬紧了樱唇。我忽然想起那日,靠近千绯的耳畔,我得意地说着,要她别忘记,皇上他,是个男人。

男人……

颤抖地抱住他,紧紧地,抱住他。

他轻笑着,急急地喘着气,开口说着:“朕原本不想这么早……”

“皇上!”外头传来焦急的声音,“皇上不好了,皇上!”

仔细听着,像是李公公的声音。

那李公公,总是,一惊一乍的,真讨厌。

夏侯子衿顿了下,探出半个脑袋,怒道:“何事?”

我悄悄看了一眼,李公公的身影映在门窗上,他忙道:“庆荣宫那边传话来说荣妃娘娘突然说肚子疼,已经宣了太医过去,太后已经赶去了。陈公公让奴才来跟您禀报呢!”

我忽然觉得,气氛一冷。

果然,他只略微迟疑了下,便翻身下了床。李公公听见里面有动静,忙推门进来服侍他起身。

我咬着牙躲进被窝里。

他没有在意我的举动,匆匆穿了衣服便随着李公公出去。

喉咙堵堵的,眼睛有些酸,我觉得,真委屈。

伸出头来,怔怔地看着紧闭的大门,心头难过。

他真像一阵风啊,吹过了,就无痕。

……

晚凉与朝晨进来的时候,我早就一脸平静地坐在床沿。芳涵进来,朝我道:“娘娘,奴婢已经派人过庆荣宫去打探了。”

我朝门外瞧去,冷了声道:“还是本宫,亲自过去。”

突然说肚子疼啊,究竟是她故意玩的把戏,还是这宫里眼红她的人,开始行动了?

***

庆荣宫真热闹啊,所有人都来了。

交头接耳地说着,面上都虔诚地祈祷着千绯腹中的帝裔平安。只是,又有几个真心啊?我见千绿急得眼睛都红了,双手使劲地绞着帕子。

我终于又看见舒贵嫔,我与她,可算甚久不见了。她扶着太后,太后急得脸色都变了。

姚淑仪笑着朝我走来,压低了声音道:“娘娘,多少人看着好戏呢。您高兴么?”

我抬眸瞧她,她的眸中一片波澜不惊,我着实看不出,是不是她动的手脚。我亦笑,开口:“本宫的心情,与姚淑仪一样。”

她微微一怔,凤目笑得更深了。

我的目光,落在夏侯子衿的身上。他并未看过来,专注地看着屏风那头。

只听舒贵嫔小声道:“太后别担心,荣妃娘娘腹中的帝裔一定没事的。”

太后虽是点着头,脸上却依旧不改焦急的神色。

我仔细看着舒贵嫔,她微微扬起的嘴角昭示着她与我们,同样的高兴。

而恰在此刻,夏侯子衿突然回身,他犀利的目光朝下面看来。

我只觉得倏然一惊,他也是怀疑么……

摸不透的千绯

太医终于出来了。

太后急忙拂开了舒贵嫔的手,疾步上前,开口问:“如何?”

太医擦了把汗,才谨慎地答话:“皇上,太后,荣妃娘娘只是……只是身子比较虚弱,昨夜又未曾睡好,所以才会突然出现不适。臣给娘娘开几副安胎药,让宫婢煎了给娘娘服下。这几日,好好休养,并无大碍。”

“哦,那快去。”太后终于舒了一口气。

夏侯子衿已经绕过屏障,入了内。柔声道:“怎的会睡不安稳呢?”

而我,只觉得徒然一惊。

那日,我说过千绯她留不住皇上的话,我原以为,她会将千绿推出来。却不曾想,她竟然使这样的把戏!什么昨夜睡不好,什么突然身子不适,全是骗人的!

悄然扫了千绿一眼,心下冷笑,原来,嘴上的亲姐妹,她也信不过呢!

即便不方便侍寝,她都要,牢牢地,将他拉在身边。

太后上前,坐在床沿,轻声道:“荣妃可是有什么心事?你现在可不必往日了,晚上睡不好,可怎么好啊!”

千绯似微微吃了一惊,忙道:“不,臣妾并无心事,劳太后挂心了。”

“可是因为朕不在身边,所以才睡不安稳?”他笑着握住她的手,开口,“那朕晚上,来陪你。”

边上的姚淑仪微微哼了一声,撇过脸来。

我冷笑着,真好啊,千绯她,等的不就是这句话么?

她真想凭借腹中的帝裔,冠宠后宫啊。

舒贵嫔不慎与我对视一眼,微微敛起眸中闪过的那丝戾气。

我侧了身,并不在意。这宫里的女人,一个个,不都这样么?

得宠者,遭妒。

失宠者,被弃。

她们,无不想使出浑身解数,趋意承欢。

我略感失望,才要出去,忽然听千绯道:“皇上日理万机,臣妾怎还会不知好歹让您来陪着臣妾?前些日子,是臣妾不注意,今后不会了。今日之事,惊动了皇上和太后,臣妾委实过意不去。”她说着,低下头去。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方才的话,哪里像是千绯能说出来的话?

夏侯子衿主动开口来陪她,她却不要?她唱这一出戏,难道不是因为这个么?

姚淑仪与舒贵嫔的脸上,也渐渐露出惊讶来。

太后忙安慰她:“荣妃这是哪里的话,哀家现在只盼着你腹中的皇孙能平平安安地出生。”

夏侯子衿也怜惜地开口:“绯儿说的什么,怎么是不知好歹啊。”

“皇上……”她抬起头来,脸色尤其苍白,她往他胸口靠了靠,小声道,“臣妾知道皇上疼爱臣妾,臣妾会听太医的话,好好安胎。皇上忙于政事,不必每日来臣妾宫里的。”

我不禁皱起了眉头,她的话,不像是欲擒故纵。我真不明白了,她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不一会儿,见润雨端了药碗进来。太后便打发了我们都出去,说是要千绯静养着。

众人纷纷离场。

这一场戏,似乎并不怎么如大家的意。

“娘娘。”姚淑仪叫住了我。

我回眸,她笑着走来:“您瞧,荣妃这一闹腾,皇上又不能过景泰宫去了。”

作者题外话:最近留言区很抽风,晚晚回复了很多次都上不去,郁闷死了,55555,大家的留言我都看了,留不上,我也急死了,不是我不互动。。。。。

与我们一起

我心下微动,她的消息来的真快,知道方才夏侯子衿是从我宫里出来的。我不动声色地瞧着她,轻笑着:“皇上的去留,又岂是我们能决定的。”

我相信,聪明如他,定是了然于一切。

他愿意留下,只是因为挂心千绯腹中的帝裔。

想着,终是嫉妒了。

姚淑仪淡淡笑着,却是扯开了话题,道:“前几日,晴妹妹带了些碧螺春来我宫里,味道真好呢。”她顿了下,解释道,“就是舒贵嫔。娘娘若是不嫌弃,便去嫔妾宫里坐坐。”

我才知,原来舒贵嫔的闺名叫舒晴。

猛然,又想起那夜夏侯子衿口中的名字,我忽然,很想知道,能让他在梦里都念叨的,究竟是怎样的女子。

“娘娘?”见我不说话,她皱眉轻唤我。

我才回过神来。

她是要告诉我,舒贵嫔找了她,她们现在站于一线了。而她现在,想拉拢我过去。

在她的诧异里,我摇头笑道:“不必了,本宫不是很喜欢碧螺春。”

抬步从她面前走过,她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娘娘难道不怕她立于您的上头么?”

我冷笑着,难道我就不必防着你与舒贵嫔么?

相比之下,千绯更好控制一些。

她终于不再上前。

我又走了一段路,瞧见千绿站在不远处,我本不想与她撞面,却见她主动朝我走来。行了礼道:“嫔妾见过娘娘。”

瞥了她一眼,我就是,不想与她说话。

没有停下步子,与她擦肩而过。

她忽然开口:“娘娘拒绝姚淑仪的邀请,可见您还是在乎姐妹之情的,不是么?那么娘娘为何不愿,与我们一起?”

与她们一起?亏她说的出来。

我不吭声,她又追上来:“娘娘,我们三姐妹若是能齐心协力,后宫之中,便也不必怕她们了。娘娘您怎就……”

“你想要我保住她腹中的帝裔?”我冷着声音打断了她的话。

她算计得真好,明着拉拢我。实则,还不是为了千绯?

真是姐妹情深啊!

知道如今在后宫之中,能保得了千绯的,只有我。

可我,怎会答应?

我怎会,亲手去保千绯的孩子!

“娘娘。”她诧异地看着我,半晌,才动了薄唇,“她是我们的亲姐姐。”

“是你的亲姐姐。”我冷眼看着她。

她眸中的光慢慢黯淡下去,一句话,都吐不出。

将目光收回,我径直朝前走去,轻笑道:“觉得自己没用么?那就来争啊。”

她若是也能一朝得势,不是照样,可以保护千绯么?何苦,要来求我。

走出了几步,才又听她道:“难道娘娘您也……也不希望孩子生下来么?”

怔了下,我未回头,只淡声道:“不希望。”

空空的

我不知道我说“不希望”的时候千绿会是怎样的神色,我只觉得心里空空的,从小到大,我都是一个人,只是一个人。

姐妹啊,对我来说,太遥远了。

我也,要不起。

走到庆荣宫门口,晚凉与朝晨迎上来。朝晨低声问:“娘娘,如何?”

我由着她们扶着,笑道:“虚惊一场罢了。”

晚凉走在我的右侧,浅笑道:“那得让多少人失望了。”

我也笑着,是呀,多少人失望着呢。

我呢?

在心里问着,却仿佛,并未有多少的失望。真是奇怪呀。

远远地,瞧见太后的鸾轿在前面,不知怎的,我竟又想起裕太妃来。

这边,整日热闹得很。

而永寿宫里,却终年冰冷,犹如冷宫。

不自觉地问:“近日,永寿宫那边可有什么消息不曾?”

朝晨吃了一惊,压低了声音道:“娘娘为何还问这个?”

晚凉瞧了我一眼,也是目露疑惑。

她们都紧张了。我却是笑了,其实,根本没什么。只是太后厌恶着裕太妃,可她终究是夏侯子衿的生母。他对她,怨了,恨了,却无法做到不闻不问。

他不想管她,却又,不得不管。

他只是,没有那个台阶去下。

于是那次,我宣了太医去永寿宫,正好顺了他的意。可是,他却偏偏要装得很生气的样子,还特意,来警告我。

是了,他就是那样的人。

骄傲,倔强,带着孩子气。

兀自笑出声来。

“娘娘?”朝晨轻皱了眉头不解地瞧着我。

“没什么,我们回去。”我摇着头,朝前走去。

两个宫婢对视了一眼,也没有再问我。

回了景泰宫,瞧见厅内多了许多东西。一旁整理的祥和忙解释道:“娘娘,这些都是内务使送来了,再过三日就是除夕了,这些都是按照分例给各宫主子的。”

“是呀,娘娘,您瞧,这些锦缎可漂亮了!”祥瑞抱着怀里的两匹锦缎,笑着说。

他们不提,我倒还真的忘了。

好快啊,就要过年了。

芳涵从内室出来,笑着打发他们:“别废话了,快些将东西拿下去。”她说着,走上前来,扶了我道,“一会儿娘娘挑个好看的颜色,让宫人们裁成衣裳,除夕夜,可是要穿的。”

她的话,提醒了我。

平日里,没有机会见着皇帝的妃嫔,都能在除夕夜,一睹龙颜。得宠的,不得宠的,谁不想在那一夜,将自己最最美丽的一面展现出来,引得皇帝的倾心?

作者题外话:小裴,啊啊啊,我的RP一定被你吃掉了,我回复了三次,一次都显示不出来T T。。

除夕夜(1)

自千绯说身子不适那日起,夏侯子衿便没来过景泰宫。不过令我惊讶的是,千绯竟真的没留他在庆荣宫里。祥和打探回来说,这几日,他都在御书房待到很晚。而后,独自回天胤宫就寝。

我不知,这都年底了,还会有什么事情如此棘手。只是好奇怪,每每想起来,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不舒服。

像是紧张,好像是很不好的事情。

强迫自己笑着,他是天朝的皇帝,能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

景泰宫外头的窗台上,终于不再多药膏了。那晚差点被我瞧见的人,也再不来我的宫里。这件事,仿佛就像是一阵风,吹过便什么都没有了。

只是那两盒药膏,芳涵还一直收着。

终于,到了除夕。

宫婢们细心地为我打扮,晚凉将我新做的宫装拿了来。

蓟色做底,领口和衣襟上滚上薄薄的一层纯白兔毛,彩色丝线绣出的姬百合美艳非凡。周围用银丝线滚边,远远望去,竟仿佛欲滴下水来。

我忍不住赞叹,好手工!

晚凉服侍我穿上,将我拉至梳妆台前,笑道:“今日奴婢啊,一定将娘娘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我笑笑,今日谁不想把自己打扮得漂亮啊。

隔了一会儿,见朝晨进来,一脸不悦的样子。我问她:“今日可是好日子,你怎的愁眉不展的?”

她这才开口:“娘娘,往年除夕盛宴都是在御花园的,今年却说要搬去太后的熙宁宫里。据说,是为了……为了照顾荣妃。”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瞧她满脸不高兴的样子。

太后要照顾千绯,我自然理解,她盼孙心切。

晚凉见我为生气,也放下心来,笑道:“这话你在这里说说也就罢了,一会儿出去,可再不许说了!”

“可是……”

朝晨还想说,我打断她:“没什么大不了的。”如果这样我都承受不了,那么这场仗还未打,我便已经输了。

***

宫里是真的热闹起来了,到处张灯结彩。冬日里苍白的颜色,也早已在这欢腾的海洋里,染起了喜庆的色彩。

熙宁宫里,更是热闹非凡。

嫔妃们的身影随处可见,各个美若天仙啊。

我倒是不嫉妒,淡笑着走上前。

“檀妃娘娘。”

“檀妃娘娘……”

各个识趣地向我行礼。

姚淑仪与舒贵嫔坐在一处小声聊着天,看起来,她们的关系,还真是不错。千绿站在一旁的角落里,见我进去,面无表情地与我见了礼,再不多说一句。

我想,她必然是仇恨我的。

千绯现在是金贵了,等了许久,才见她与太后、皇上一道进来。

众人跪下行礼。

夏侯子衿心情甚好,笑着要大家平身。

他扶千绯过上面坐了,太后紧挨着他的左边。我迟疑了下,终是上前,在太后下手入座。姚淑仪坐在千绯下面,而舒贵嫔,似乎是踌躇了许久,才过来我的边上坐了。

千绿不过是从六品的美人,位子已经离得我们很远了。

我听见夏侯子衿低低说着:“绯儿若是累了就说,朕派人送你回去。”

回眸,见千绯微笑着摇头:“多些皇上关心,臣妾没事的。”她的脸色,不是很好。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真让人生厌。

作者题外话:关于上架的问题,以后请大家不必讨论了,晚晚是签约写手,本文极有可能VIP,所以请慎入!以后晚晚也不会再回复有关上架之类的问题,如果不想看,晚晚不勉强。毕竟一来一去,大家都是自愿的o(∩_∩)o...

除夕夜(2)

因为是家宴,席上之人也少了几分拘束。

夏侯子衿真是高兴了,饮了不少酒。

室内安置了多个暖炉,单是静静地坐着,也不觉的冷。我细瞧着他,他的脸潮红红的,殊不知是酒精的蛊惑,还是暖意的充斥。

太后笑道:“今年哀家开心啊,终于有人为皇上孕育子嗣了。你们啊,一个个都要努力,为皇家开枝散叶才好!”

太后的话,说得下面的嫔妃们一个个红了脸。姚淑仪轻笑着掩面开口:“太后,您这是取笑我们。”她的目光,悄然朝他瞧去。

听他笑道:“纯儿难道不愿?”

“皇上!”她娇羞地低下头去,徒然显出小女儿家的姿态来。

千绯的脸上有些不高兴,倒是没有出声。

我总觉得,今日的她,有些奇怪。

我已经分不清,她究竟是真的身子不适,还是假装。夏侯子衿不时转过脸去,关切地问。她却总是推脱,说不累。

晚宴吃得差不多,太后才又笑道:“还是依照惯例,大家热闹热闹,让哀家也开心开心。姚淑仪。”她忽然看像对面的女子。

姚淑仪才抬眸,她的脸上,那绯色一片尚未褪去。她低咳一声,开口道:“往年都是臣妾准备着,可今年都有檀妃娘娘在,臣妾再出来主持,怕是不妥了。”

我有些微怔,除夕夜的事情,我从未接手过,究竟要我怎么主持呀?

幸好,堂上之人开了口:“檀妃虽然位份高,经验却不如纯儿你啊,依朕看,还是你来吧。”

我朝他看去,他却对我淡淡一笑。

姚淑仪倒是没有显出不悦来,依旧是笑着:“皇上和太后可都是为难臣妾了。年年要别出新意,臣妾可也别那么大的本事呢。今年不如这样,谁有孝心想让太后开心的,自己上来,如何?也算,我们献丑了。”

这样的女子,果然是聪明的。如此一来,既不拂了太后的意,又顾全了我的面子。她就算再不喜欢我,我终究位份比她高,她倒是识趣得很。

太后才吃了一小口的核桃酥,听闻她如此说,便笑道:“那你是想告诉哀家,你早就准备好了惊喜等着哀家?”

她却已经起了身,抿唇一笑:“臣妾就先献丑了。”她说着,微微一击掌,便见两个太监抬着一块屏风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门口处。

屏风是黄色的,上面什么东西都没有。

众人都露出惊讶的神色,夏侯子衿眯起了双眼,饶有兴致地看着。

姚淑仪缓步上前,一个宫婢恭敬地呈上了一把剑。她单手接过,素手一拨,将剑鞘褪下,莲步轻移,身子轻盈地飞起来。

空气里,混合着剑刃清脆的声音,加之她曼妙的身姿,说不出的美。

我忽然,才又警觉起来。

姚淑仪出身将门世家,她的父兄,皆是沙场上无往不胜的大将。而姚家,自然手握兵权。

我居然,忽略了这一点。

除夕夜(3)

所以,她位居后宫最高位份的妃嫔三年,却依然只是淑仪。怕是夏侯子衿觊觎姚家的势力,才要压着她。目光不自觉地看向千绯,她是大学士的人,太后趁她有孕将她推上荣妃一位,原来,也是有原因的。

手不自觉地握紧,难怪夏侯子衿封我为妃太后没有出面干涉,那都只是因为,我背后,没有靠山。我只要不窥伺着后位,谁都可以不把我放在眼里。

我微微出了神,只听得众人轻喝一声,面前女子飘然的影一晃而动。我定睛望去,见她的剑尖飞快地划过门口的屏风。

那道长长的口子一拉到底,她却没有迟疑,手上的动作继而变得飞快,飞起的黄色绸带迷乱了人的眼。她的嘴角衔笑,纤腰一转,几个回旋,脚尖落至地面。

一刹那,万籁俱寂,只剩那剑端的明艳流苏,还在一晃一晃地动着。

她的身后,一副巨大的“黄金满地图”横空出世。

用了裁剪的手法,以舞剑为牵引,完完整整地呈现出来。

“好!”夏侯子衿不禁击掌叫好,一时间,众人纷纷议论了起来。

大抵,都是惊叹的。

姚淑仪缓缓起身,将手中的长剑交予一旁的宫婢,才回眸笑道:“今年可是下了好久的雪啊,瑞雪兆祥年,麦秀两岐,年丰时稔。来年定是个丰收之年。臣妾以这一幅‘黄金满地’,送给皇上和太后,天朝来年,必定五谷丰登,福幸天下,惠及百姓!”

令人惊叹的手笔,让人欣喜的言语。没有人, 能比姚淑仪更能得太后的欢心了。

不过三言两语,就能轻而易举地从皇嗣的话题上挑开,姚淑仪,真真厉害。我之前,还真是小觑了她。

果然,太后笑得都合不拢嘴了,招着手道:“来,过哀家这边来。皇上,所以说啊,哀家就喜欢她!”

姚淑仪笑着上前,宫人忙又在太后边上添了座。

众嫔妃忙七嘴八舌地奉承起来。

太后又道:“没想到姚淑仪养在深闺,也能对天下之事如此上心。还能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牢记于心。哀家看,当赏!”

夏侯子衿点头笑道:“纯儿今日可也叫朕打开了眼界,赏,自然赏!五谷丰登,说得好!”他低头解下腰间的玉佩,递给她,“这玉佩可是朕前年生辰之时母后送与朕的礼物,朕今日便赐给你。”

姚淑仪受宠若惊,忙起身谢恩。却听他又道:“可朕觉得,还不够。”

我吃惊地望着他,他正色开口:“从今日起,纯儿便是朕的昭仪了。”

昭仪……

他给了她九嫔之首,与妃,只有一步之遥了。

“臣妾,叩谢皇上隆恩!”女子欣喜地跪下,她的脸上,一派喜庆。

作者题外话:皇帝的女人,个个都不是吃素的哦,嘎嘎。。。。

深藏不露

往后,便没有姚淑仪了,该称呼她,昭仪。

千绯的脸上明显的怒意,那是自然的,如今的她,论风头,怎么也抢不过别人了。她不能做的很多事情,别人可以。

席下之人,皆露出踌躇之意。的确,姚昭仪的开场,太高调了。

下面的,是谁都想上,却又是谁都不敢上去。

而千绯忽然朝我看来,笑道:“不知今日檀妃准备了什么呢?皇上。”她拉住他的手,软软地道,“您也期待她的表现么?”

她的语气中,满是不屑与讽刺。

是了,她还以为,我是什么都不会的粗使丫头。我冷冷的笑,那么今日,我会让她大吃一惊吧?她期待着看我出丑,我倒是更期待着看她会是什么样的神色。

夏侯子衿朝我看来,连目光都是笑着的:“檀妃以为呢?”

从容地起了身,低了头道:“臣妾未曾准备什么,不过……”

“既然如此,皇上,便先由臣妾出个对子,让檀妃来对好了。”我的话未完,千绯便抢先接了过去。

出对子啊,亏她想的出来。

她以为我只字不识,想来对子,定也是我不能对上的。

语毕,她也起了身,朝一旁的太监道:“去,给本宫准备文房四宝。”

她还要写下来,来炫耀她和我的字差距都多大么?还是她以为,我根本不知道她的上联写的是什么呢?

我只冷冷地看着。

文房四宝准备好了,她纤手握住笔,略微沉思了片刻,落笔写下:

北雁南飞北国佳人回望北国。

放下笔,她得意地起身,回眸瞧着我。

她的字虽秀气,却不够有力。

众人的眸中都露出敬佩的神色来,甚至有人窃窃私语地说着:

“三个北字啊,可不是那么容易对的工整的。”

“也是,还有那上联中的意境……”

“那是一种期待和等待。”千绯轻轻吐字。

不知为何,那一刻,我似乎瞧见夏侯子衿一种突然的恍惚之情。他的脸色微微一变,放在桌上的手,骤然一颤。却只是极短极短的一瞬间,他又换上了一贯的笑靥,目光朝我瞧来。

千绯还主动将狼毫递给我,嘴角露出讽刺的笑。

将目光收回,我握住笔,娴熟地用戒尺将宣纸压平。大笔一挥,下联一气呵成:

秋去冬来秋水伊人望穿秋水。

千绯“呀”了一声,惊恐地看着我:“你怎么……”她后面的话马上咽了声。

我瞧见,坐在很远处的千绿也骤然起了身,她的脸上,同样的不可置信。

我的字,延承了苏暮寒的笔锋。

隽秀中带着刚毅,霸道中隐藏温柔。

姚昭仪惊叹道:“娘娘的才情叫我们折服啊,嫔妾还想了几个,却都对不工整。没想到,您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对出来!”

她真会见风使舵,不放过任何打压千绯的机会。

舒贵嫔也接口道:“檀妃娘娘果真,深藏不露啊,您说呢,荣妃娘娘?”

千绯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舒贵嫔是在提醒她,当日她宫里的一个宫婢,都比她厉害。

作者题外话:猜猜对联中有啥玄机,嘎嘎。。。

千绿的才艺(1)

只是为何夏侯子衿的脸色瞧起来这么奇怪,不像是开心,亦不像是怒意……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千绯方才的上联中藏有玄机。否则为何她的话音刚落,他的脸色便变得奇怪起来?

可是,如果是这样,千绯她应该算不到我会对出什么样的对子来才对啊?况且,照她方才的神色,她应该以为,我对不出来的。

那么,不该是设了圈套等我跳的把戏。

北雁南飞北国佳人回望北国。

心里默默地回念着她的这句上联。仔细品来,她的上联并不十分完美。纵使我也可以在后面对上“秋水伊人”和“望穿秋水”两个成语。

然,我着实瞧不出这中间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难道,竟是我想多了么?

众人还在议论纷纷,太后轻咳了一声道:“檀妃这个对子虽对得万分工整,却失了点气魄。儿女情长的句子啊,总也不嫌多。”

听闻太后如此所,方才几个夸我对的好的嫔妃也再不敢吭声了。

“劳太后指点。”嘴上这样说,心下却冷笑着。千绯都将上联出成那样了,又说要意境相合,还能叫我对出什么样的来?

上座之人却始终未发一言,更别提奖赏之类了。我愈发地,觉得奇怪起来。

这时,见千绯笑着缠住他的手臂,浅声道:“皇上,最近臣妾闷得慌,常叫了绿美人抚琴给臣妾听。臣妾觉得那曲子不错呢,今日不如也叫她弹一首?”

我有些诧异,原先已经她会将千绿给推出来,却不先她迟迟未有动静,却原来不是不想,而是在等除夕夜这个绝好的机会啊!

抚琴啊,如此普通的才艺,我倒是要看看千绿究竟有什么超凡的手法可以俘获夏侯子衿的心!

宫婢忙取了琴来,小心翼翼地放置于厅中。

千绿起了身,行至外头,朝众人微微福身。

我才发现,今日的她,穿了紫粉宫装,锦缎上若隐若现的紫色牡丹仿佛生出了朦胧之意。她的臂弯里,垂挂着浅色的轻纱,每走一步,都飘逸非凡。

不知为何,我回眸瞧像他。

他的眸中微微露出讶然的神色,继而缓缓地,缓缓地,化为了温柔……

千绿的才艺(2)

千绿上前坐了,将臂弯里的轻纱随意地拢至身后,素手拨上琴弦,轻轻一挑。

清脆的琴音随之响起,那一种空灵的味道瞬间弥漫在房梁之上,在座众人收起了细微的说话声,个个屏气凝神,专注地听着。

婉转的音色如行云流水,流畅中带着哀伤。

今日是除夕夜,我的对子都能令太后不悦,她怎么会选择这样一首满是惆怅的曲子呢?

我听出来了,这是《琵琶语》,她居然却是选择了用琴演奏。

朱弦断,桂影婆娑醉香依旧。

谁奏碎心曲,弹破东风奈何红颜悴。

身世恨,与谁诉,秀眉蹙。

世间悲欢离合转,昨是今非看不尽。

心难锁,几翻离合玉人迟暮。

乍醒梦断处,辉煌散尽月黯影更孤。

莲心苦,缘似水,望苍天。

天若有情天亦老,爱恨缠绵皆过往……

不知为何,我隐隐的,像是知道了这曲子中蕴含的意思。心头似被什么东西狠狠地蛰了一下,吃惊地回眸,看向他。

他的目光依旧直直地看着面前的女子,俊眉微蹙,轻启了双唇,吐出二字。

我离得他不算远,这一次,我是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唤了:拂希。

心口狠狠地疼起来,多傻啊,我记起来了,那一夜他沉沉睡去,叫出的那两个字,就是拂希。

拂希,拂希,拂希……

那仿佛是魔障,顷刻间萦绕在我的脑海里,怎么也,挥不去。

我嫉妒了,那能被他记在心头的女子。

夏侯子衿啊,你告诉我,究竟,有多爱啊?

自嘲地想笑,原来他心里已经有人了啊。

真的难过,突然,又想哭了。

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从来从来,没有如此刻这般委屈过。

千绯依偎在他的身边,那狭长的凤目专注地瞧着千绿,眸子里,全是满意。

我终于猜出,她那上联中的玄机了。她不过,是给千绿铺了一条路,如果我猜的没错,北国北国,那就是北齐!

拂希就是那北国佳人,亦是,他心中挚爱的女子。

想到此,不禁颓然地想笑。

千绯,千绿啊。

她们,居然想到用这样的法子,来留住他的心。我真的想问千绿,她难道真的愿意,做个替身么?

为何我总觉得记忆中的千绿,铮铮傲骨,是不屑于做这样的事的呢?

一切,却已在我恍神的时候,完美结束。

我瞧见,夏侯子衿轻拂开千绯的手,起身上前。千绿有些惶恐地起了身,朝他福身:“皇上……”

他俯身,轻握住她的柔荑,缓缓出笑:“朕今日……甚是开心。”

只此一句,没有赏赐,没有进位。

可是任谁都知道,除夕夜啊,这场暗涛汹涌的战争,千绿,赢了。

果然,是她

我瞧出来了,太后的神色并不十分高兴,却也是碍于这样的场面,没有说出来罢了。千绿她,讨了夏侯子衿欢心,却得罪了太后,看来她日后的路,也并不好走。

我看向千绯,她依旧很是得意,使得她原本苍白的脸色看起来也微微红润了些许。待夏侯子衿回来入了座,她轻笑着靠过去,低声道:“皇上,臣妾觉得有些乏了,想先回去休息了。”

太后闻言,脸色一变,忧心忡忡地开口:“荣妃身子不适么?那哀家让皇上先陪你回去。”

千绯忙道:“多谢太后挂心,臣妾没事,今晚的特别的日子,臣妾怎好扫了大家的兴?让宫人陪臣妾回去便好。”

我惊奇了,千绯仿佛突然之间,越来越说说话了。不动声色地将夏侯子衿往外推,却也不直接退往千绿的身上。只不过,她如此,早已为他们在制造机会了。

他只关切地看着她,略微点点头,换了李公公道:“小李子,你陪荣妃回去,待她歇下,即刻回来回话。”

“是,皇上,奴才遵命。”李公公眉开眼笑地应了声,又忙上前扶了千绯道,“娘娘您当心走。”

李公公也是个精明之人,如今对着千绯,自然是需要百般讨好的。

之后一些嫔妃出来表演的节目,夏侯子衿已经完全不放在心上。只太后叫好着,又分别进封了几个贵人和小媛。

让我有些惊讶的是,舒贵嫔居然整晚都没有出来做些什么,倒是一旁进封了姚昭仪,并没有因为当头的殊荣而兴奋。反而是,隐隐的,藏了怒意。

千绯不过是出了一个上联,就埋下如此好的伏笔。

我忽然觉得心惊,这样的法子,可不是千绯那种人能想的出来的。

本能地朝席下瞧去,千绿安然地坐着,神色淡淡的。她好似觉察到了什么,抬眸与我对视一眼,我倒是微微一惊,她却没有躲开去。直直地瞧着我,嘴角微微笑开。

那笑,意味深长。

果然,是她。

手心微微渗出细细地汗来,我早该想到的,她真是个不安分的人!

是否那日,她邀我与她们一起,不过是下了最后的通牒?我没有应声,她终于也按捺不住,出手反击了。

心下微微理清思绪,要查夏侯子衿心中之人,其实一点都不难啊。我怎么忘了,桑家后面,有大学士在撑腰啊。想知道,那简直,是易如反掌。

我不是,没有想到这一点。我只是,有些害怕,不想去知悉。

我是想。逃避。

心口处,点滴地,疼痛起来。

从何时起,他在我的心里,已经占据一席之地,让我习惯性地,会想起他的笑,他的霸道,他的孩子气……

作者题外话:千绿出手了,她和千绯不一样,可不是省油的灯哦~

玉容华

晚宴结束了,众人纷纷离场。

多少人怅然若失啊。

他终究是,携了千绿的手,拉着她上了御撵。

我深吸了口气,拉紧了衣服走出去,想尽量,使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姚昭仪也走了出来,她朝我笑:“娘娘,真是没想啊,是么?”

自然,是没想到。

我不说话,瞧见舒贵嫔过来,附于她耳边轻言了几句,她点了头,又道:“嫔妾先陪太后回寝宫说会儿话,娘娘您好走。”语毕,朝我淡淡一笑,转身离去。

舒贵嫔也朝我福身,跟着她离去。

喟叹一声,走出熙宁宫。

芳涵与晚凉见我出来,忙迎上前来。晚凉抖开了披风,细心地为我披上,问我道:“娘娘可觉得冷了?”

我摇头,再冷,哪里比得上心冷呢?

芳涵过来扶了我,低声道:“娘娘不必往心里去,聪明如娘娘,早该想到的啊。绿美人的城府之深,今日算是让所有人惊讶了。日后她还不是,得处处小心?”

她们定是瞧见了夏侯子衿与千绿一道离去的样子了,虽然不知道在里面发生了何事,不过依芳涵的聪明,也该知晓七八分了。

迟疑了下,我淡声道:“回去吧。”

其实千绿得宠与否,我都不怕。我唯一难过的,是从他口中听闻那叫拂希的女子。握了握藏于袖中的锦囊,既然千绿愿意主动出手,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鸾轿行了一段路,我叫了停。

下了鸾轿,晚凉急着问:“娘娘怎么了?”

说不出的难过,想起他的脸来,怎么也无法放下。罢了罢了,走一走,呼吸下夜晚清冷的空气,让自己清醒清醒吧。

帝王爱,何言爱呢?

“娘娘有心事?”芳涵走在我的身侧轻声问着。

深吸了一口气,回眸看她,刻意笑着问:“姑姑可有听说过拂希?”

“拂希?”芳涵低声念着,却是露出疑惑来,沉吟了半晌,只好摇头,“奴婢并未曾听说过,娘娘为何好端端的,说起这个?”

我不免有些失望,却是摇摇头,开口道:“没什么,只是随口问问。”

闻言,芳涵也未再说什么。

三人安静地走了一段路,透过朦胧的夜色,隐约似乎瞧见前面两个人影。我也未作多想,该是今夜从熙宁宫出来的某个嫔妃吧。

缓步走着,忽而听得前面一人说了什么,隔得有些远,几乎听不清楚,可是我隐约似乎听见那宫婢说“怎么敢学她”。心头一震,不知为何,她口中的“她”让我一下子又想起了拂希。

拂希像是烙印般刻在了他的心头,而他于我,亦是。

在乎了,才让我自己明白说明什么。

“站住。”我徒然开了口。

芳涵与晚凉吃了一惊,顺着我的目光朝前看去。

前面二人脚步一滞,回过身来。见了我,惶恐地行礼:“嫔妾见过檀妃娘娘!”

“奴婢见过檀妃娘娘!”

瞧清楚了,居然是玉容华。

她还与那次我在御花园头一次见她一样,清瘦、单薄。我记得芳涵说,她是夏侯子衿从世子府带过来的,进宫三载,一直不受宠。

对了,世子府……

心头微颤,我一下子,似乎想起了什么。

注:玉容华,参见“第070章 忠心侍奉娘娘”

作者题外话:呵呵,拂希和芳涵没有关系哦~~

玉容华(2)

如若不是这一次是除夕盛宴,我也许永远都记不起玉容华这样人来。

她依旧半屈着膝盖,我不叫起,她不敢动。她身边的宫婢亦是紧张地握紧了双手,她定是想不通啊,我一个与她们从来没有交集的人,会忽然叫住她们。

缓步上前,仔细端详着面前之人。今日的她,衣着倒是光鲜,只可惜了,依旧没能留住夏侯子衿的目光,哪怕只是一眼。

她的头愈发地低下,连呼吸都紧张起来。

我忽然笑了:“起身吧,玉容华何必这般紧张。本宫不过是偶然瞧见你们走在前头,随口叫了一声罢了。”

闻言,她似微微放松了些许,却是依旧带着怀疑的神色。起了身,轻言着:“谢娘娘。”

我点了头,绕过她,一边道:“玉容华这是要回汀轩阁去么?正好,本宫与你顺了一段路,不仁陪本宫走走。”

她有些惊讶,却是没有说出来,忙跟上前来道:“嫔妾只怕身份低微,没有资格走在娘娘身边。”

我回眸瞧她一眼,她立马深深地低下头去,语气甚至诚恳。微微一笑,我随口道:“玉容华客气了,论理,本宫还得唤你一声‘姐姐’呢。你可是随着皇上自世子府过来的,这宫里头,能有几个与你这样呢?”

她吃了一惊,忙道:“嫔妾不敢。”

我笑了:“有什么敢不敢的呢?这宫里头的女子啊,谁也不知道明日会怎样。只是本宫倒是奇怪,皇上从世子府带来的嫔妃也只你一个,往日在世子府多年的时间,玉容华怎的就没能抓住皇上的心呢?”

照例说,若只她一个女人,她若还是抓不住他的心,那么她也,太失败了。

我的话,说得她猛地一颤。她的眸子微微转向一遍,似是想起了什么,却又是咬着唇,不吭一声。我斜睨瞧了一眼她身后的宫婢,只见那宫婢也是神色怪异。

心下微紧,我先的没错,拂希并未曾进宫。她和夏侯子衿的过往,是他还是世子时候的事情。

今日,我也,问对了人。

又走了几步,前面已经瞧见景泰宫的宫门了,我骤然停下了脚步。

玉容华有些吃惊地看着我,我回过身来,朝她道:“本宫到了,不过本宫想邀玉容华一道过景泰宫去坐坐。玉容华的心事,本宫倒是有兴趣听听,指不准,本宫还能,帮你一把。”

千绿既然有本事将拂希搬出来,我也应该找个帮手来会会她。我想,她也顶多是要顾大人去打探此事,那么我何不亲自来探探这件事的缘由。

或许我会知道,比千绿更多的东西。

拂希(1)

玉容华却是猛地抬眸看向我,半晌,才轻声问:“娘娘真的愿意帮嫔妾么?”

她的眸中忽而亮起来,那里,隐隐的满是期待。

在宫里默默地生活了三载了,她终究是,忘不了夏侯子衿啊。

男人总可以新欢旧爱,见异思迁。可是女人却是,一辈子只会爱上一人。所以说,女人心眼儿小,只因那里,只装得下一人的位置,不会再有更多。

我淡笑一声,转身朝前走去。

她迟疑了下,终是抬步跟了上来。

祥和、祥瑞等在门口,见我们过去,忙迎上来。他们的目光齐齐朝我身后瞧去,大约是未见着夏侯子衿的身影,一下子从欣喜变得有些颓废。却在对上我的眸子时,又眉开眼笑起来,祥和接过了晚凉手上的灯笼,笑道:“娘娘可回来了,奴才们等着您回来吃年夜饭呢!”

“是呀娘娘,朝晨都准备好一切了,就等着您回来!”祥瑞地急忙说着。他忽然瞧见了我身后的玉容华,神色微变,忙道,“那次给玉小主请安。”

祥和也反应过来,也忙请了安。

玉容华有些尴尬,抬头看了我一眼。说实话,我也是有些惊讶啊,除夕夜的年夜饭,那是我十五年来,从来不曾快乐过的夜晚。这顿饭,也从未,好好地吃过。

眼眶有些润湿,我吸了吸鼻子,朝她道:“玉容华也一道吧,人多热闹一些。”

她这才点了头:“娘娘盛情,嫔妾先谢过娘娘了。”语毕,便随了众人一道进去。

入内,我与玉容华都坐了,众人却还都站着。我忍不住便道:“今日除夕,也不必拘礼了,都坐吧。”

宫人们还是不动,芳涵上前,附于我的耳畔,轻声道:“娘娘,此举甚为不妥。主子和下人们到底是不一样的,你们坐着,我们只管站着,免得落了他人口舌。”

芳涵总是这么心细,半步都不让我走错。

点了头,不再勉强他们。

众人只是喝酒聊天,我才发现,比起方才在熙宁宫的晚宴,此刻倒是更加轻松热闹了。可以笑得自然,说得畅快。不必去烦心是否会,有人不开心。

闹的久了,才让众人退下去。

玉容华似乎喝多了一些,消瘦的脸颊染起了不自然的红。她朝我看了一眼,低低地自嘲起来:“娘娘,您说多可笑呢?拂希的事情,明明我是最了解的,竟然让那绿美人以此来博了彩头!我真笨啊,这么多年,居然都未曾想到!”

喝了酒,她说起话来愈发地大胆起来。我不打断她,让她继续说着。

“当年皇上还是世子的时候,拂希还是柳家的千金,柳夫人便是太后的亲妹妹……”

作者题外话:很久没有上来说话,晚晚也觉得很抱歉。上班的时候忙,过年的时候也忙,哎。。。

关于更新问题,晚晚知道宝贝们很辛苦,可是晚晚也同样辛苦。一个V文,一个公众的,两个都不能停了,所以,大家都谅解一下,等那边结了,这边会加快速度的。晚晚再次鞠躬了~

拂希(2)

她说起太后的时候,我觉得微微一惊,今日千绿弹那曲子的时候,太后的脸色并未见着高兴。只是,既然是自己亲妹妹的女儿,不该是,她的亲外甥女么?

“柳夫人出阁的时候嫁了一个商扈,是北齐人。”

北齐人,所以才有了千绯口中的“北国佳人”,呵。

“那时候柳老爷四处经商,拂希却还是在王府待的时间长,皇上与她青梅竹马,两情相悦。他一直不娶正室,便是一心想要将那位置留与拂希的。可是太后一直不喜拂希,我原来不知是为何,后来才知,柳老爷是要拂希进北齐后宫选秀的。做世子夫人,他自然更喜欢做皇帝的妃子。”

听了她此话,我不免冷笑,若是那柳老爷能看见夏侯子衿的今天,那么往日他定是死也都想着把女儿嫁给他吧?

玉容华朝我一笑,接着道,“偏巧那时候北齐有使臣来访,说是愿与天朝永结姻亲只好。当年的嘉盛帝膝下只昭阳一位帝姬,且已经嫁于南诏帝君为后。太后便说服了老王爷认了拂希为义女,再恳请嘉盛帝赐婚。反正迟早要做那北齐皇帝的女人,太后便想趁早断了皇上的年头。”

“王爷的女儿赐给北齐皇帝为妃,自也不算失了台面。而那柳老爷,也自得高兴。嘉盛帝甚至欢心,隔日便下了圣旨,要拂希远嫁北齐。临走的时候,她还不知道,以为是回去准备和皇上的婚事,走的时候,她还很开心呢。”

不知怎的,听了她的话,心里,是一面忐忑,一面庆幸。

拂希未能成为夏侯子衿的女人,可她却已然还活在世上。

呵,我竟然也会这么恶毒,居然会不希望她活着。

一手抚摸着皓腕上的玉镯,我淡声道:“北齐的皇帝都已逾花甲了,嘉盛帝把年轻貌美的拂希嫁过去,想来皇上定是记恨在心的。”

或许,三年前那次改朝换代也另有隐情。可,这些,却不是我该去管的。

玉容华的眼底闪过一丝阴霾,自嘲一笑:“皇上他恨的,又岂止是这些?拂希过北齐没多久,便传来消息说,怀了帝裔。”

我一惊,从未听说过北齐的皇帝膝下有子的!

我只知,北齐只一位王爷,却也不是北齐皇帝所出,皆是义子。可,玉容华却说,拂希怀了帝裔!

“那孩子……”不自觉地问出来。

她朝我缓缓点头:“不错,孩子并未生下来。她怀了帝裔没多久,便疫了。那边传来消息说,是拂希身子弱,染了风寒,便一病不起了。”她突然笑一声,瞧着我道,“虽是北齐,却也是皇宫啊,娘娘您说,这宫里的事情,有谁说得清呢?”

心下微沉,这就好比,现在的千绯啊。

在宫里,怀了孕的女人,每走一步,都十分凶险。

拂希,是死在了北齐后宫的宫斗中。

她是夏侯子衿的心里,永远捞上的印子。

他定的恨极的,如若那时候,他便已经是天子,怎能容忍自己钟爱的女子客死他乡?

所以,他瞧见今夜的千绿,从她身上,瞧见拂希的影子,哪怕不过是浮华,他都愿,小心翼翼地,去碰触。

而夏侯子衿对我的那种奇怪的举动,我似乎冥冥之中,有些了解了。

他只是怕了,怕重蹈覆辙。

心下的某处,被什么东西微微化开。想起的时候,在这险象环生的后宫之中,我竟然,会高兴。

作者题外话:拂希和裕太妃木有关系哦o(∩_∩)o...

除夕夜的箫声

晚凉送玉容华出去的时候已是很晚了,我却是没有一丝睡意。芳涵为我披上披风,劝道:“娘娘还是休息吧,外头也愈发的冷了呢。”

我摇头,今夜听了玉容华的一席话,对夏侯子衿居然多了一种怜悯。呵,若是被他知道我心中如是想着,定又要生气了。

是了,他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啊。

与芳涵两人缓步行至院中,在石凳上坐了。夜空上看不见星星,风倒是真的冷啊。芳涵安静地站在我的身边,一句话都不说了。

坐了会儿,忽然不知从何处,传来一阵箫声。

我吃了一惊,便见芳涵的脸色微变,淡声道:“夜深,定是那个宫人闲来无事,拿出箫来胡乱吹奏的。奴婢唤了祥瑞出去瞧瞧。”说着,她转身欲走。

我忽然叫住她,这箫声中隐隐地透着思念之意,今日除夕夜,那吹箫之人想来,是念家了。

宫人,是一辈子都不准出宫的。

即便死了,连尸体都不允许带出去。

这曲子,真是箫声咽,音尘绝。

听着听着,竟让人忍不住想到落泪。

我自然,不是念家。

我只是忽然,想起我的先生,而后,又想起顾卿恒。

早年,在我心里最重要的,两个男子呵,如今,又都在哪里呢?

“娘娘怎的哭了呢?”

回神的时候,才见芳涵轻皱起了眉头,伸手递过帕子来,轻轻为我失去眼角的泪。我却是破涕而笑,不过是眼睛累了,需要洗洗而已。

不知坐了多久,直到那箫声突然嘎然而止。

再等,却是再未曾听见它响起来。微微摇头,吹箫之人累了,我也累了。

回了寝宫,芳涵伺候我睡下,才吹熄了灯,悄悄地退出去。我侧了身,睁眼朝门口瞧去,幻想着是否今夜,他又会如之前一般,在夜半的时候,忽然来。

想着,菱唇不自觉地扬起。

我开始想念他邪魅的笑,还有那身上,熟悉的龙涎香的味道。

带着笑,安然入睡。

恍惚中,似乎真的感受到男子温暖的怀抱,他拥着我,浅笑嫣然。

他笑着唤我,檀妃,檀妃,你可知,朕为何赐你“檀”字?

我亦是笑,我当然已经知道,檀妃的深意。

罚跪(1)

早上醒来的时候,身边并未多了一个人,心里微微的,有些失落。

想起昨夜,他与千绿在一起,心里不免,又嫉妒起来。

我讨厌千绿。

用早膳的时候,听祥和说,千绿昨晚承幸,今晨便被进封了贵人,夏侯子衿赐了她一个字——惜。

与“希”同音啊,我在失望的同时,又觉得可悲起来。如千绿那般聪明之人,真的也希望看到这样的局面么?他取字“惜”,是否,是想要珍惜,怜惜她呢?

只因,那时候,没有将拂希留在身边。

去熙宁宫给太后请安的时候,远远地,听见里头说得热血沸腾的。我一进去,顿时鸦雀无声了。心下冷笑,还以为,我不知道她们说什么吗?

不过片刻,便见宫婢扶了太后的手进来。众人向她行礼,太后淡声说着让我们坐下,扶了宫女的手上前也坐了。目光朝下看来,不消半刻,脸上的笑意微微敛起。

她会是这样的神情,我一早就猜中了。

只听舒贵嫔笑道:“惜贵人虽还不是正五品以上的嫔妃,可,头一次承幸的翌日需在熙宁宫给太后请安,莫非这么大的事,宫人竟没有告知么?”

姚昭仪面色一拧,低声道:“就怕忘了,昨日还特地叫宫人去的呢!”

底下马上有人窃窃私语:“荣妃娘娘是有太后特准的,怎么桑家的人,都特准了么?”

“不过才是个小小的贵人,就不把太后放在眼里了。”

……

我朝对面两人瞧了一眼,真好啊,第一日就找了千绿的茬子。姚昭仪真的会派人去告知千绿么?我着实不大相信,只是,如千绿那般谨慎之人,是不该,出这么大的岔子的。

太后原来还只是不悦,如今被众人一说,脸上已显怒意了。她启了唇,才要喊人,便听外头有宫女进来,福身道:“太后,惜贵人来了。”

真好啊,终于来了。

众人的目光齐齐朝门口瞧去,只见千绿低了头,缓步上前,朝太后行礼:“嫔妾给太后请安。”

太后冷冷地哼了一声,讥讽道:“惜贵人好金贵的身子,哀家都坐了这么久才能见着你来。”

千绿吃了一惊,忙跪下道:“太后息怒,嫔妾只是……只是……”她悄然朝姚昭仪和舒贵嫔瞧了一眼,又低了头道,“是起的晚了……”

起的晚了?带着探究的眼神瞧着她,她这样的人,会么?

太后脸上的怒意仍然不减,起了身道:“既然知错,就好生跪着吧。哀家今日不是罚你,是让你长个记性。”

“是,太后说的是。”千绿低着头,轻声应着。

招呼了宫婢过来扶着,太后往外走了几步,突然又停下,开口:“去外头跪着,别扰了她们说话。”语毕,不看她,径直出去。

“是。”千绿应了声,起身行至外头,再次规矩地跪下。

今日太阳可真大,只可惜啊,外头却不热。吹过来的风,依旧刺骨的寒。太后真是想好好挫挫她的锐气啊,居然让她去外头跪着。

作者题外话:千绿为毛要这么做捏?嘿嘿。。。

罚跪(2)

剩下一屋子的嫔妃,几个不受宠的,还对千绿投去同情的目光,但,还是幸灾乐祸的居多。

我们在里头小声说着话,她便一人在外头跪着。她的脸低低的,我瞧不清她的神色。

等了许久,也不见太后回来,倒是太后身边的宫婢又进来,低了头道:“各位娘娘、小主,太后一会儿出宫过福严禅寺去祈福,就不过来了。”她顿了下,复又朝姚昭仪道,“娘娘,太后让您陪着她去。”

“嗯。”姚昭仪从容地起了身,随着宫婢出去。她的脸上,花开不败的笑容,连着脊背都挺直了几分。试问有哪个嫔妃能这般得太后的欢心啊?纵然她不是皇上最宠爱的女子,却依旧能在后宫这样不凡的世界里,留得住一席之地。

留下的嫔妃们脸上,无一不露出欣羡的神色。

我才想起,今日初一啊,又是新年伊始,太后信佛,定会去寺庙为皇家祈福的。

不自觉地起了身,也许,我冥冥之中,也有些羡慕姚昭仪。只为了,她能出宫去。陪着谁,并不重要。

我忽然,很想去苏暮寒待过的寺庙看看,他虽已不在,却定然,还能徒留下那属于他的味道吧。

这种感觉,淡淡的,是想念。

只是,我身为后妃,是没有机会出去的。

纵然皇上恩准,我也不能去那样破旧狭小的地方。

踱步出了门外,身后的说话声一下子淹没在风里。我才发觉,外头的寒风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阴冷。许是,方才来时,与现在报以的心态不一样。现下觉得,愈发地冷了。

冷眼看向跪在地上的千绿,瞧见她放于膝盖的手都微微地显出青紫色了。看来真的是,好冷啊。

微微拧起了黛眉,今日风大,她纵然想不到太后会罚她跪欲外头,可,也不至于只着这么单薄的衣裳啊。她的身上,甚至都未曾披上厚厚的披风。

握着帕子的手,微微地,收紧。

苦肉计。

趁着皇上恩宠,她想趁热打铁啊。

猛地回头,看着浅笑嫣然的舒贵嫔,心下,又想起与太后出宫的姚昭仪,缓缓地,明朗起来。千绿她真是,一刻的机会都不愿放过。

除夕夜才过,她便已经开始动手。

呵,心下了冷笑,她无非,是想要保住千绯。果真是,姐妹情深。为了千绯,她甘愿出来冒这个险。

知道了拂希的事情,那么她定也知道皇上与太后的关系。他们,势必为了拂希,心存芥蒂的。

所以,她不怕太后不喜欢她啊。只因她一开始,就未想过要讨太后的欢心。她深知,取代不了姚昭仪在太后心中的位置。

凛冽的寒风阵阵吹过来,扑打在我的面颊,生出丝丝刺骨的痛。

她忽然抬眸朝我瞧来,那张美丽的小脸早已被冻得青紫,连着菱唇都有些微微地颤抖了。她也柔弱的千金小姐啊,这样的天气里,就不怕受不住么?

瞧见我站与她的面前,她的眸子明显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狠狠地收起。

呵,她怕我。

是啊,往日她不过是个不被注意的小小美人,她可以不把我放在眼里。可事到如今,她选择站了出来,倒开始怕我了。

心头笑着,我悄然上前,解开了自己身上的裘袍,抖开,裹上她的身子。

“娘娘!”她的声音止不住的颤抖,眼底的惊慌中,微微带着愤怒。

我浅笑着:“你如此,叫本宫如何忍心呢?”

千绿啊,不要在我面前玩这样的把戏。苦肉计啊,我桑梓可以演得比你,更好。

身后众人猛地起身,她们定是,诧异至极了……

罚跪(3)

略微别过脸,我瞧见舒贵嫔那握于桌沿的手都有些指关泛白了,看来,她已经从与姚昭仪幸灾乐祸的情形下出来了。她也,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

安婉仪忙上前来,意欲解下自己的披风给我,我却拦住她:“不必了,本宫的身子还承受得住。”我可不是千绿啊,我是桑家的野丫头。

这场戏要唱下去,我也势必不会如千绿那般,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

“娘娘这是何意?”听得出,千绿的语气中已经颇有微词了。

我轻笑一声:“你说呢?如今你正值圣宠,本宫不该,巴结巴结你么?”风吹上来,全都在我的后背上,真的是好冷啊。我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夏侯子衿啊,该来了吧?

千绿微微挣扎了下,我却是用力将她裹得更紧。她想出的法子,给我铺了路,也是不错的。

众人皆有些尴尬地站着,熙宁宫的宫人们,欲上前劝,却又个个急白了脸,不知该如何是好。

又过了会儿,听见李公公尖锐的声音叫着:“皇上驾到——”

真好啊,终于来了。

我哆嗦着回头瞧了一眼,见那抹明黄色的身影走得分外焦急。他身后的李公公几乎快要跟不上他,只得拎着衣服小跑起来。

在场众人忙跪下道:“皇上万岁!”

他不看他们,目光径直瞧过来。在看见我的时候,明显一震。才大步过来,便见他已经解下了身上的裘貉,严严实实地罩在我的身上,皱眉道:“怎么回事?朕方才下了朝过庆荣宫去,荣妃说惜儿过熙宁宫给母后请安,怎生得现下都不回去?”

他瞧着我,俊眉微皱。

我自觉好笑,原来,是和千绯唱双簧啊。

动了动身子,低声道:“皇上快些将这裘貉拿回去,臣妾病了只需回去躺着,您若是病了,可怎么好。”

“胡闹。”他低斥着,剑眉一拧,朝一旁的李公公道,“愣着做什么?还不扶惜贵人起来!”

李公公吓了一跳,忙去扶千绿,一面小声道:“小主慢点儿。”

千绿的面色尤其难看,只得道:“臣妾今日冲了宫规……”

夏侯子衿的脸色微微一沉,聪明如他,自是知晓了发生何事。我被他拥着,颤抖的身子依旧止不住,听他微怒道:“没人瞧见檀妃身着单衣立于风中么?”

此言一出,熙宁宫的宫人们忙猛地跪下,磕头道:“皇上恕罪!皇上恕罪!”

我微微一笑,他面上倒不会拂了太后的面子,所以拿我说事。

我没想到,安婉仪却鼓起勇气道:“回皇上,娘娘心慈,不忍见惜贵人跪于风中,故而将自己的裘袍解下披在了惜贵人身上。”

斜睨朝她看了一眼,机灵的安婉仪,我先前,还未曾瞧出来。

要我解释

他瞧了安婉仪一眼,又朝我看来,目光中带着探究。

真可恶啊,还不忘怀疑我。

虽然,我是动了心思。

有些心虚地低下头,听他沉了声音道:“来人,去宫外把景泰宫的人叫进来,送他们主子回宫。”

“是。”马上有宫婢应了声转身朝外头跑去。

我悄然看他一眼,他的脸色阴沉着,好似生气了。

是气太后责罚了千绿,还是气我与千绿抢着唱这处苦肉计?

聪明如他,定是瞧得出来的。

才想着,便见晚凉与朝晨急急进来,朝夏侯子衿行了礼,慌忙过来扶我,一面担忧地问:“娘娘怎么了?呀,手这么冰!”

我才要说话,他又道:“扶你们娘娘回去,宣了太医过景泰宫瞧瞧。”

“是。”

两个宫婢应了声,一边一个扶了我便往外走。

我回眸,见他已经小心地扶住千绿的身子。忽然听李公公惊叫一声:“贵人小主!”

只见千绿身子一软,晕倒在夏侯子衿的怀里,而他,早已经一把将她横抱了起来。直接跨进厅内,大叫着:“宣太医来!”

我瞧见,那么多嫔妃啊,皆投去嫉妒的目光。

“娘娘……”朝晨不悦地皱起了眉头。

我抿唇一笑,不嫉妒啊,他已经把最好的东西,给了我。

微微拉紧了身上的裘貉,携了两个宫婢的手,走出熙宁宫去。

***

太医来了,为我把了脉,恭敬地说着:“娘娘是受了风寒了,不严重,臣开了方子,找个宫婢去抓药来,一日三贴药,喝了两日,定好了。”

我点了头,芳涵唤了晚凉去取药,才坐于我的床边,低声道:“皇上亲自送了惜贵人回郁福馆,听说还下了口谕,禁了舒贵嫔的足,许是在熙宁宫的时候,哪个嫔妃说快了嘴。”

我不语,没有人说出来,千绿也会说。

不过他亲自送千绿回去,千绯该是高兴得不行吧?

低头咳了两声,芳涵忙扶了我躺下道:“娘娘先歇息片刻,等药熬好了,奴婢再叫您。”

我点了头,听话地闭上眼睛。

后来晚凉送药来的时候,说起太后回来后,去了皇上的御书房,出来的时候,脸色铁青,一丝笑意全无。

我不知道她和夏侯子衿说了什么,但总是,不愉快的事情。

也许,和千绿有关,也许,和拂希有关。更或者,两者皆有。

喝了药,睡了会儿,倒是觉得身上出起汗来。翻了个身,觉得有些难过。

太医说,一日三贴啊,那么晚上,还要喝。

叹一声,苦肉计,果然是要吃苦的。

晚上,听见有人进来的脚步声,未走近,那浓浓的药味儿便传了进来。我微微皱眉,才回身,忽而震住。

那抹明黄色的身影直直地,站在我的面前。他的手上,正端着满满的,一碗药。

我吃了一惊,忙起身下了床,却又忍不住咳嗽一番,才朝他道:“臣妾参见皇上!”

他几乎是将我拎回了床上,拧着眉将手上的药碗递过来:“喝药。”

我讪讪地接过药碗,他有些愤愤地在我的身边坐了,开口道:“朕还以为你那么厉害,应该不必浪费这些药材的。”

刚要下口的药差点就喷出来,他果然知道,可却要说这般奇怪的话。

我壮了壮胆,没理他的话,仰头把药喝了。

他不悦地扣住我的腰,狠狠地装向他的胸膛:“怎么今日的事你不该解释么?”

作者题外话:宝贝们,看出夏侯的心思的么?o(∩_∩)o...

给我最好

我怔了下,他既然都知道啊,那还要我解释什么?

瞧着我,靠得那样近,他那深邃的眸子里,清晰地映出我的脸来。

我忽而一惊,忙挣扎了一下,小声道:“皇上快放开臣妾,臣妾怕把病过给您。”

他哼了一声,倒是真的松开了禁锢着我的手,冷声道:“你也会有怕的时候啊。还敢在朕的面前演戏!”

我心下一凉,他生气了么?

偷偷地看他,见他薄唇紧抿着,瞪着我的眼睛闪着光。我忽然想笑,他若是真的生气,今晚,定不会来。

听他低咳一声,开口道:“朕今日,扶了惜贵人进熙宁宫去,没想到檀妃居然未曾露出半点醋意啊。檀妃对朕,就没有期待么?”

真好呢,气完了,又要试探我。

将药碗放下,我回身瞧着他,浅笑嫣然:“皇上已经把最好的,给了臣妾,臣妾若是还不满足,那才是真的,没有期待了。”

今日千绿明着和太后对着干,我纵然是想对着夏侯子衿演苦肉计,可那也是冲了太后的。他先差人送我回景泰宫,转身将千绿扶进去,这般巧妙地帮我脱身,我,还求什么呢?

甚至是,他亲自送千绿回去,后宫多少人瞧着啊。她们大概以为,比起我,千绿更得圣宠啊。

我猜不透他为何如此做,可是,我是真真,感激他。

他的眸子里点开丝丝笑意,却又不显露,依旧板起脸开口:“朕若是,反过来做,你今日又当如何?”

如果他恨得反过来,那么,我输了这场戏,输给了千绿和千绯,输了,夏侯子衿。

他却是,不等我回话,径自起了身,朝外头走去。

“皇上……”我追上前唤他。

他的步子未停,只道:“歇着吧,朕过郁福馆去陪惜贵人。病着,明日就不必过熙宁宫给太后请安了。”他边说边走着,还真是,连头都不愿,回一下。

心里复杂着,有苦涩,有幸福,也有无奈。

隔了会儿,朝晨进来瞧见我还站着,忙扶了我过床上去,亲自掖好了被角,又嘱咐着:“娘娘可千万别出来了,外头多冷啊,娘娘还是在床上休息吧。有什么事,您喊一声,奴婢就在外头候着。”

她说着,收拾了那空的药碗便要出去,我忽然叫住她:“朝晨,你下去休息吧。本宫这里没什么事,只管让巡夜的宫婢隔段时间过来瞧瞧便是了。”

“娘娘……”

“下去吧。”便不在看她,只闭了眼睛睡了。

迷迷糊糊的,只觉得似乎越发地热了。

转了个身,恍惚中,好似有谁的手伸过来,轻轻触及我的额头,而后,那一声幽幽的叹息,若有若无地,撞入我的耳膜。

是梦么?

不然,何以会感觉有个人在床前呢?

不是他啊,他在郁福馆呢。

想着,突然苦涩地笑。

他的苦心,我明白,可是,却依然希望,他会在。

我好热啊,那手好似带了凉意,缓缓地,缓缓地,拂过我的脸庞……

作者题外话:HOHO~~来者何人??

恩,今天午夜12点之前,留言能上2600,明天,晚晚就二更,宝贝们,让留言淹死我吧T T。。。。

PS:不许刷啊。。。。不许整页整页一样的留言。。。不然。。。嘿嘿~

涂于额角的药

真舒服啊,我侧了身,缓缓缩了身子,安心地入睡。

翌日,听见宫婢将东西放在桌上的声音,我微微睁开眼睛,瞧见宫婢出去的身影,迟疑了下,终是起身。感觉与昨晚比真是好了很多了啊,头也不再那么重了。看来那太医的方子,还真是有用。微微触额,淡淡地笑一声,起身下床。

手指浸入水里,暖暖的,很舒服。弯下腰去,将脸颊打湿,再用了棉帕轻轻地擦拭,透过水面,瞧见自己美丽的容颜,不自觉地出笑,其实现在,我还是开心的。

起身的时候,不知道是因为光线的缘故还是其他,似乎隐约瞧见那水面上,薄薄地,浮着一层东西。以为是自己瞧错了,侧开身,又仔细瞧了一眼,确实,浮了一层东西。

顿觉愕然。

脱口便要喊人,又一想,自己这个样子,怎能喊人呢?

有些紧张地俯下身去查探,似乎幽幽地,闻到了一种甘淡的味道,还带着点滴的苦味儿。

心似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慌张拿起了搁在一旁的棉帕,闻了闻,棉帕上的味道更浓了。隐约地,闻出了茯苓和鲜荷梗的味道。定是还有其它,只可惜我对药材并不十分熟悉。但却能知道,这些,都是用于减轻头痛的。

抓着棉帕的手微紧,那药不是散在水中的,棉帕上的味道更甚,那么……是在我的脸上!

猛地吃了一惊,不自觉地抚上脸颊。

昨夜,昨夜……

我的房里,真的有人来过!

赫然闭了眼睛,努力地回想着昨日那我原本以为是梦境的一切,倏然心惊。

心不在焉地梳洗完毕,唤了晚凉进来。

晚凉吩咐着宫婢将桌上的东西拿下去,才上前,握了梳子,将我满头青丝顺直地梳下去。小声问着:“娘娘今日觉得可有好些?一会儿吃了东西,再喝药。太医说了,今日再喝一日,娘娘的病便无碍了。”

我“唔”了一声,漫不经心地开口:“昨晚守夜的宫人是谁?”

手上的动作微微一滞,晚凉有些不解地开口:“娘娘您怎么忘了,昨夜你您遣了朝晨下去,说不必守,只叫了巡夜的宫人隔段时间来瞧瞧的。”

那么,便是无人了。

不是我景泰宫的人……

难道,是夏侯子衿么?

不知为何,想起他来,心头缓缓地笑开。

可,那真不像他啊。

微微摇头,像不像有什么关系呢?他能来,我真开心啊。

作者题外话:二更在下午两点左右。

你们伤害了我。。。昨天多少灌水的帖子。。。。

奚落

“娘娘……”晚凉疑惑地瞧着我,忽然也轻笑起来,“娘娘怎的如此高兴呢?莫不是,有什么好事?不如说来,奴婢也高兴高兴啊。”

不禁怔住,我看起来真的,很兴奋么?

晚凉将那盘丝铉舞的金钗插入我的发鬓,微微扶正,才扶我起身。

我开口道:“一会儿叫朝晨准备壶茶送去御书房。”他半夜三更不睡觉,就不知道累么?

晚凉愣了下,才小声道:“娘娘,皇上那边会有李公公备茶……”话说了一半,她意识到了自己多嘴,忙缄了口,跪下道,“娘娘恕罪,奴婢逾越了。”

我轻笑着:“起来吧。”

我自然,知道他不缺茶水。只是,就想给他泡一壶。只是,如此简单。

出了房门,便见芳涵上前来,扶了我道:“奴婢让人把早膳送去了外头的亭子里,娘娘虽然病着,可在里头又太闷,出去透透气吧。”

我点了头,与她一道出去。她又问着我可否有好些,其实我早就好了啊。

吃了东西,隔了会儿,朝晨端了药碗过来,我正欲喝的时候,瞧见祥和急急跑来,朝我道:“娘娘,荣妃娘娘来了!”

千绯?这么一大早的,她又来做什么?

“去请。”放下了药碗,我低声道。

芳涵行至我身后站了,朝晨也退至了我的身后。

不一会儿,瞧见千绯扶了润雨的手款款前来,她身上的裘貉真厚啊,都差只能瞧得见她的脸了。

“奴婢给荣妃娘娘请安。”我身后的芳涵与朝晨与她行礼。

“檀妃娘娘吉祥。”润雨也朝我福了身。

我不瞧她,猛地弯下腰重重地咳嗽起来。

“娘娘!”朝晨吓了一跳,忙俯身下来探我,一边抚着我的背,“娘娘您怎么样?”

“来人啊,药凉了,再去换一碗来。”芳涵吩咐着,又上前来扶住我。

我假意咳嗽着,千绯来,不就是想瞧瞧我病得有多重,而后,再奚落我一番么?

果然,她笑着上前坐了,却是皱眉道:“哟,檀妃都病成这样了,怎的还在外头坐着啊?瞧着,真叫人心疼。惜贵人虽也病着,可好歹有皇上陪了一夜。本宫这个做姐姐的,当早早地来探你才是。”

我轻笑一声道:“咳,本宫病得如此重,荣妃怎的还敢来呢?就不怕本宫,传染给你?”

她还是笑,得意地开口:“你的病,可是为了惜贵人啊。本宫难道,不该来么?”

我挑眉:“那,荣妃是来谢谢本宫的么?”

“自然,要谢谢你。”她忽而起了身,又道,“还有呢,本宫是来告诉你,皇上今晚会过储良宫去,怕是,又不能来景泰宫了呢。”

我怔了怔,还以为她会来说今晚夏侯子衿去她庆荣宫的,没想到……

心下微紧,这个时候,他居然会去储良宫?

“娘娘。”芳涵附于我的耳边,小声道,“太后出宫祈福的时候因着路滑,姚昭仪为了救太后,跌倒受了伤。”她的脸色有些难看,看来是未来得及告诉我的话。

原我还想着夏侯子衿禁了舒贵嫔的足,又该如何罚姚昭仪呢?

呵,姚昭仪啊,我还真是小看了她!

作者题外话:喜欢的宝贝,给妃子投个票票,晚晚在此拜谢。。。

千万碰不得她

依照千绯的性子,夏侯子衿去了储良宫,她该是恨极的。如今,却还能这般怡然自得地跑到景泰宫来告诉我,实在不像她能做的事情。

我微微起了身,望着女子缓步离去的背影,忽而出笑。

是千绿。

她是想告诉我,这场戏,她输了,而我,也没有赢。

姚昭仪一出救驾,比起我们两个,都要高明许多。

宫婢换了新的药上来,恭敬地交予芳涵,才退下去。

晚凉拉紧了我身上的衣服,小声道:“娘娘,您还是进去吧。喝了药回去躺着,不如一会儿再宣太医来瞧瞧,不是说喝了两日的药就会好么,怎的还咳得如此厉害?若是咳伤了肺,可如何是好。”

我不说话,只接过芳涵手上的药,一饮而尽。

芳涵的脸上并未多了担忧,只低声道:“娘娘是否真的宣了太医来瞧瞧?”她知道我方才是装的,可还是这般说,我亦是知道,她的意思。

想了想,我摇头。

苦肉计唱了一出就够了,再唱就滥了。

扶了晚凉的手进去,她似是迟疑了许久,才开口:“娘娘,奴婢看荣妃的脸色一直不好呢。”

我也瞧出来了,从除夕夜那次开始,她似乎一直是恹恹的样子。我原先还以为她是在夏侯子衿面前装出来的,可如今,来我景泰宫也是这般……

低哼一声,我倒是真为她担心了,担心她腹中的帝裔。

过软榻上休息了会儿,便听说玉容华来了。

晚凉引了她进来,她朝我行了礼,忙又上前:“娘娘,奴婢听说昨日……”她欲言又止,瞧着我的眸子里闪着光。

我轻笑一声,开口:“怎么姐姐以为本宫是没有分寸之人?”

她似吃了一惊,急道:“嫔妾怎会是这个意思。嫔妾是担心娘娘的身子,方才还瞧见荣妃来了景泰宫,嫔妾只能等了会儿再进来。”

我点点头,让千绯瞧见我与玉容华走的近,也不是好事。

便道:“你放心,你的事,本宫放在心上。只是皇上不来景泰宫,本宫目前也没有机会和皇上说。”

她的眸中一喜,忙道:“嫔妾先谢过娘娘,只是这事……嫔妾也不急。嫔妾只求,在宫里能有一席之地,如今跟着娘娘,已经是万幸。至于其他,嫔妾不曾再想。”

真是聪明的玉容华,知道如何进退。

我微微一笑,听她又道:“皇上如今贪恋拂希的影子,自会对惜贵人百般宠爱。”

“你是要本宫,别碰惜贵人?”我斜睨瞧她。

“嫔妾不敢。”她低了头,从容地开口,“其实凭娘娘的聪慧,不难知道皇上的心思。”

我微怔,她又道:“嫔妾告诉过娘娘,拂希的死。”

我惊得从榻上站了起来,直直地瞧着面前的女子,她将头低得更下了。

她这么急着来,不是为了千绿,而是要告诉我,千万碰不得千绯。

原来不是他

我不禁有些惶然,玉容华这般尽心地帮我,真的只为了能寻了一个靠山,而后在宫里寻求一个立足之地么?

她在我面前站着,仿佛在等着我说什么。

我寻思了良久,竟发现,我忽然不知道要说什么。

玉容华是对拂希和夏侯子衿的事了如指掌,所以才会在如今千绿圣宠的时候,依然可以瞧见得千绯。

如果她的顾虑是真,那……

夏侯子衿啊。

谁又能想到,千绿也不过是他手上的一个幌子呢?

若是说心思,谁能沉得过他?

那么千绿呢,她是自愿,还是她也被蒙在了鼓里?

他能对千绯腹中的帝裔如此的用心,着实叫我,惊叹。且不说他是否真的宠爱千绯,可,她腹中的,终究是他的骨肉。

我自是不希望那孩子能平安落地,然,我是不会动手去杀那孩子。

我可以忽略千绯,只因我知道,那是他的孩子。

呵,惨淡一笑,纵然玉容华不来告诫我,我也不会,出手去杀一个孩子。我桑梓不是善人,却也不是那种能对一个腹中胎儿下手之人。

良久良久,我才转向她,轻笑着开口:“本宫先谢姐姐的提点。”

她惶恐地道:“嫔妾不敢,娘娘好,嫔妾才会好。嫔妾与娘娘是在一条船上的。”

我伸手拉她坐下,笑道:“那么日后,姐姐也不必如此见外。你倒是还问本宫的身子如何,本宫瞧你,是愈发地清瘦了。”

她这才笑了:“嫔妾一向如此。”

我才想起一会儿要朝晨泡了茶去御书房的,瞧着面前之人,不如做了顺水人情。

“本宫怕皇上最近劳累,原是想泡了茶给他送去,可不巧,便病了。不如让朝晨陪了姐姐去,本宫一会儿吩咐了她们,记得在茶里稍稍加点薄荷叶,有助于提神。”

我漫不经心地说着,却见玉容华的脸色有些难看,我正思忖着她难道不愿与夏侯子衿见面么?

才要问,便听她开口道:“娘娘,皇上对薄荷味过敏,闻了也会吐。就是碰上清凉的东西也不行。也难怪您不知道,皇上在世子府的时候就从不碰那种有清凉味道的东西,宫里头的太医和御厨也都知道。娘娘若是和宫婢们说,她们也是知道的。”

薄荷味,清凉的东西……

我只觉得指尖微颤,那么昨夜来我房里的人……

不是他!

“娘娘,您怎么了?”玉容华见我不说话,黛眉微皱,有些疑惑地瞧着我。

猛地回神,勉强笑道:“哦,没事,只是觉得有些倦了。”

她忙起了身:“是嫔妾扰了娘娘休息了,嫔妾先行退下。一会儿嫔妾亲自将茶水送去御书房,娘娘好好休息吧。”

我的心思早已经不在这上面,含糊地应了声。

玉容华出去了。

我缓缓地起身,行至窗边,外头天气很好,只是风依旧阴冷。

不是他啊。

有些失望,更多的,是好奇。

究竟是谁,神秘地来,却又不伤害我。

微微咬唇,我想,是时候,让那神秘之人现身了。

作者题外话:在这里,谢谢我的代理孟小裴~~~~~~

神秘之人(1)

独自在房里待了会儿,我轻声唤道:“朝晨。”

很快便听见有人跑进来的脚步声,却是晚凉。

她疾步上前来,朝我道:“娘娘,朝晨陪了玉容华去御书房了。娘娘有何事?”

我微怔,是了,我怎的就忘了呢?

扶额笑了笑,道:“也没什么事,只是本宫在屋里待着,觉得有些乏闷,你便本宫出去走走。”

“娘娘……”晚凉一脸的担忧,“娘娘您还病着呢。”

转身从窗口走开,我笑道:“早就好了大半了,你去,将本宫的裘貉取来。”

见我定要出去,晚凉也不好再说什么,低低地应了声,便回身将裘貉取了来。替我披上了,她忽然又道:“娘娘,太后听闻您病了,方才差人送了上好的燕窝来,您歇着,奴婢们便没有扰了您。芳涵姑姑此刻去了熙宁宫谢恩,是否等姑姑回来,您再出去?”

握着裘貉的手微动,芳涵不在。

迟疑了下,摇头道:“不必。”

不知怎的,我总觉得,昨夜来我房里之人,与上回在我窗外放置药膏的,是同一人。我着实猜不出究竟是何人,所以才想要引那人出来。而这事,我忽然间,不想告诉芳涵。

自然,也不是对她设了防。

只是,对于那未知的神秘人,我心中还是忐忑。

我径直从房内出来,晚凉忙追了出来,小心地扶住我。二人行至院中,便见祥瑞上前道:“娘娘要出去么?那奴才去让人备鸾轿。”

他倒是不问我为何出去,语毕,转身便走。

“祥瑞。”我叫住他,摆摆头道,“不必了,本宫就是想随便走走。”

他愣了下,眸子里露出担忧来,却始终未说一句话,只低了头侧身让我们过去。

晚凉在我身侧小声道:“娘娘,瑞公公也是担心您,不如……”

我轻笑一声,打断她的话:“怎的你们一个个都以为本宫是那种弱不禁风之人?”真正弱不禁风的是,是千绿啊。她还真是,为了博得夏侯子衿的怜悯,连自己的身子都不顾了。

不然,今日她又怎会让千绯来奚落我?

其实,我倒是希望看见她来,我还想端看着这一次,她的圣宠能有多久?

刚过新年,空气里,似乎还能嗅得到喜庆的气氛。

吹上来的风依旧是冷冷的,我不自觉地拉紧了裘貉,与晚凉二人缓步走着。路上,偶尔瞧见几个宫人,皆恭敬地朝我行礼。

他们的眼底,掩不住的诧异。

宫里的事情啊,总也藏不住,就如同一阵风。怕是昨日夏侯子衿才到熙宁宫,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就连浣衣局的人都会知道个一清二楚吧?

今早千绯又来过我景泰宫,檀妃病重呢,现下居然出来了。

是啊,多奇怪。

而这,正是我要的。

倘若那神秘之人一直在关注着我,那么我病了,还出来,对方也定是,在什么地方看着。

可,我不回头去找寻,我要那人,自己出来。

二人行至一处假山旁,这里,已是四下无人了,我忽然停下步子。晚凉抬眸问:“娘娘?”

我朝她道:“本宫觉得有些冷,你回去取了暖炉来,本宫也正好在此处歇一歇。”

晚凉迟疑了下,见我搓着双手,忙道:“奴婢会快去快回,娘娘您先等一会儿。”语毕,放开了扶着我的手,又朝我瞧一眼,转身往回跑去。

故意走了很远,待她回来,还有一会儿。

那么,这里无人,如果我一人昏倒在这里,会怎样?

低头重重地咳了几声,身子晃了晃,倒下去的时候,不慎脚下一滑,脚腕一下子扭到了。

咝——好痛啊。

自嘲一笑,原来演戏是真的需要付出代价的。

静静地躺在地上,隔了好久,才隐约听见朝我走来的脚步声……

神秘之人(2)

那脚步声,愈发地清晰起来。

而我分明,已经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那么快,那么快。

我想睁眼,去看看那一张脸,会是怎样的让我惊讶。

又是一阵风吹来,扑在我的面颊,生生刺出了痛。而我的脚腕处传来的痛,隐隐地,有些弥漫开来。

阖着双目,感觉有人走到了我的面前,隔了许久,才蹲下身来,伸手将我抱起。

而我,只觉得浑身一震,男子!

否则,不会有这样的力气,能轻易地将我抱起。

呼吸有些急促,感觉身前之人一个闪身,我吃了一惊,感觉光线一下子暗了下去,方知定是进了一旁的山洞了。而我,终于忍不住,霍地睁开双眼。

面前之人显然吓了一大跳,抱着我的手臂猛地收紧,他的眸子里,慢慢地,溢出错愕来。

他还是如三年前初见的时候一样,白净的脸上始终是温柔的样子,散落于前额的碎发微微扬起,在空中划出好看的弧度。

我唯恐自己瞧错了,一把抓住他的衣襟,那侍卫服上镶嵌的紫铜扣仿佛能扎得人手疼,指腹触及那黑绒红边,心中愈发地震惊。

皇家禁卫军的服侍,我绝对,不会看错。

可,宫中羽林军无一不是武功高强之辈,他,怎可以?

犹记得那小时候,每次他出门,身后总跟着人保护着。我还打趣地问他为何自己不学一身功夫,也省得身后老有人跟着。他只是笑,然后摇头告诉我,他最不喜欢舞刀弄枪。

我取笑他像个女人。

他还义正言辞地告诉我,会功夫并不代表就是厉害,男人,也不是单靠这个来轻言强弱的。

那么如今呢?

多让我震惊啊,顾卿恒!

他似才反应过来,忙将我放下,退开半步。

忽然落地,脚腕处传来一阵痛,我不自觉地皱眉弯下腰,一个不稳,便要撞向背后的假山壁。

“三儿!”他轻呼一声,上前将我拉住。

猛地,又觉得不妥,待我站稳,才又急急松了手。

“卿恒。”我皱眉瞧着他。

他却是低了头,半晌,才咬牙憋出一句:“既然娘娘无事,属下便告退了。”语毕,抬步便要离去。

我心里生气,忙道:“好啊,你走吧。反正我的宫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来,你走了,让我一个人在这里痛死算了。”

他的身形一滞,终于又转身。

我朝一旁的石头瞧了一眼,他却不扶我,竟过去搬了那石头过来。

这样的卿恒!

其实,不嫁他,我和他依然是青梅竹马,他在我心里,依然是很重要的人。

我坐了,他才道:“脚伤了么?”

我点点头,他始终不愿抬头看我,踌躇了下,开口:“属下去喊人。”

“顾卿恒!”我大叫着他的名字,问着他,“为何?”

他的身子微微一颤,却是不说话。

“你不是最讨厌舞刀弄枪么?如何还要进宫来!你爹他,独你一个儿子,如何会让你进宫做侍卫?”难怪那日,顾大人瞧我的眸子里,除了鄙夷,还有恨意。

今日见着他,我真真震惊无比啊。

请唤属下顾侍卫

他忽然不说话了,他的呼吸真轻啊,除了那呼出的白气,我几乎要以为,他根本没有呼吸一般。

扶着一边的墙壁,我站起身,他才吃了一惊,伸手欲扶我,却是生生地忍住了。

他不回答我的话,便以为我不知道他心中所想么?

天真的他,连心思都那样纯。

抬眸瞧着他,开口道:“出宫去,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他似是狠狠一震,对上我的眸子,他的眼底,满是诧异。半晌,才听他无奈地笑道:“你可以为了自己喜欢的事义无反顾,我也,可以。”

我微微怔住,他转了身道:“你只当未曾遇见过我,你今日不过只是遇见一个普通的侍卫,仅此而已。”

心头刺痛,他的话还不够明白么?

那一直在暗中帮助我的人,除了他,还能有谁?

不管是那次在我的窗口偷偷放置药膏,还是我生病那夜来我房里在我的额角抹药。

是他,是他,全是他。

他从来,是对我最上心的一个,我进宫,他居然能尾随而来。

我忽然想起那时候,芳涵说宫中的羽林军要扩充人数的事情来。我只是未曾想到,他会以这样的方式,入宫来。

时间,仿佛又回到四个月之前,他带着我走在热闹的街头,替我用木梳梳起前额的发,笑着说,我的三儿,终于长大了……

双手猛地握紧了拳,我定是傻了,何苦还要想这些?

从我放弃嫁给他开始,从我顶替了玉儿入宫的那一刻起,我与他,早就结束了。

傻卿恒,他何苦还要为了我进宫来?

“卿恒……”上前走了一步,咝——真疼啊。

回身,他却是又退开半步,低了头道:“娘娘请唤属下顾侍卫。”

他居然,开始地我用敬语。

心头难过,又想上前,他却是制止了我,话语中带着悲凉:“娘娘还是止步吧,属下与娘娘走得这般近,已经越界了。按照常理,属下碰了娘娘的身子,这双手都是要斩去的。”

强迫自己笑了笑,我道:“卿恒,你别开玩笑了。”

分明瞧见他的身子一颤,安放在佩剑上的手微微收紧,他的声音依旧低低的:“娘娘莫要忘了,这里的皇宫。您是主子,最该小心,属下进宫来,只是想看着您平安,不想……不想与您走的近。”

他的话,让我感动得想要落泪。我与他已经不可能,他却还要为了我,如此付出。

看着男子低垂的眉目,心下觉得好笑,他和他爹,还真是不一样的人啊。真难想象,亲生父子,差别居然也能如此大。

微微敛起了笑,我淡声道:“本宫,明白了。”

这里,是皇宫,稍一个不慎,我和他,都会有无尽的麻烦。我们是该,保持着合适的距离。

他的脸色苍白了些,转身朝外头走去,一面道:“娘娘先在此等一下,属下去喊人来。”

“卿……顾侍卫。”叫出来,真是生涩啊。抿唇一笑,我又道,“本宫自己能保护好自己,本宫希望,日后不要在宫中见到你。”

作者题外话:宝贝们,今天会有二更,在下午2点左右,请宝贝们踊跃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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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是他来了

对他说出这样的话,我只是希望他能够明白我的苦心,希望他能听了我的话,出宫去。

他是大学士的公子,本该,有着锦绣的前程,是不该在这宫里当名羽林军的。

他未回头,只背对着我,我看不见他的神色。他亦是未说话,只大步走出去。

我叹息一声,低下头瞧着自己的脚尖,退了几步重新坐下,弯腰缓缓地抚上脚裸。

“娘娘,娘娘……”外头传来晚凉的声音,她急得快哭了,“娘娘您在哪里?娘娘……”

我朝那洞口道:“晚凉,本宫在这里。”

听见她跑过来的声音,探进脑袋来瞧了我一眼,仿佛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复又跑上前来,皱眉道:“娘娘,您如何在这里?奴婢远远地瞧见您不在,还以为是眼花了,真真吓了奴婢一大跳!”她说着,将手上的暖炉递给我,笑道,“您快捧着,一会儿手就暖和了。”

我接了暖炉,捧在怀里,又可怜兮兮地看着她,一手指指下面,道:“脚扭了。”

“啊!”她惊叫一声,忙跪下身去,又不敢碰上去,急道,“怎么会扭了?娘娘,很疼么?奴婢……奴婢去叫人来!”

语毕,飞速爬起身来,朝外头跑去。

“哎……”我还来不及和她说,已经有人去了。继而又一想,若是说,我怎么说呢?

只是,一会儿他二人都叫了人来,那又该尴尬了。

才坐了一会儿,便听有人回来的声音,我吃了一惊,怎的这般快?

“娘娘!”晚凉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拍着胸脯道,“娘娘,太好了,奴婢……奴婢……”她跑得太急,几口气换不过来,只一个劲地大喘着气。

我正诧异着她如何会这么快,便见一个人影出现在她的身后,男子俊逸的眸子朝我瞧来,我忽然,怔住了。

他怎么会……在这里?

若是一会儿顾卿恒回来……

才想着,便见他已经大步上前,我忙起身行礼:“臣妾见过皇上!”

他伸手扶住我,低头瞧了我的右脚一眼。他的眼力真好,不过一瞬已经瞧出我这只脚使不上力。他未说话,又推了我坐下,居然蹲下身来。

我大骇,忙拦住他:“皇上……”

他不理会我,一面握住我的脚,小心地将我的鞋子退下,一面轻声道:“朕正要过储良宫去啊,你的宫婢正巧迎面跑来说你扭伤了脚了。居朕所知,姚昭仪也是扭伤了脚腕了。”说到最后那句话的时候,他的手上忽然用了力。

“啊——”

真疼啊,他一点都不怜惜我,我忍不住叫出声来,眼泪都几乎要掉出来了。

可恶的夏侯子衿啊。

他以为,我为了不让他去储良宫,所以装的么?

作者题外话:大家踊跃发言,多多讨论剧情,呵呵

朕方才,太用力了

听我大声叫了出来,他的脸色有些异样,猛地抬眸瞧着我,我咬着牙,疼得牙齿都打颤了。

我忽然想起我还是泫然阁的宫婢的时候,他都能忍心地抬脚踢了我受伤的膝盖呢。他做的事,总让人恨得咬牙切齿!

手上的力道终于放轻,他轻笑着:“真伤了?”

你……

我真是气极。

晚凉站在我们身后,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她看了看我,没敢说话。

我不知道她是否后悔帮我叫来他了?

我瞧着他,咬牙反问他:“不然皇上以为呢?”

他略微怔了下,还是笑:“朕,朕以为……呵呵——”话说了一半,他竟又不说了,回头朝晚凉道,“你回去取了伤药来,再叫了鸾轿过来,一会儿送你们主子回宫去。”

晚凉不自觉地朝我看了一眼,才细细地应了声,转身出去。

石洞里只剩下我与他二人。

他握着我的脚,微微转动了下,我咬着唇,再不叫出来,半晌,他才起了身道:“没伤及筋骨,老实在景泰宫待几日便好。”

我忙道:“皇上不是要去储良宫么?还是快些过去,臣妾等鸾轿来了,便回宫去。”

他却是轻声一笑,在我边上坐了,开口:“朕不急,等你的鸾轿来了朕再走不迟。朕方才,手一颤,太用力了……”

狡猾的夏侯子衿,他真的是手一颤用过了力么?

可是,谁叫他是皇上,我只得道:“皇上失手,也不是头一次了,臣妾明白。”

闻言,他的眉毛微佻,邪笑着瞧着我,笑着:“哦?这么说来,朕岂不是很对不起你?”

“臣妾不敢。”恨着他的所作所为,我却依然要微笑以对。忽而又想起一事,忙问,“对了,皇上如何会是一个人?”

许是我的话题转得有些快,他愣了下,才道:“朕让他们都在外头等着,不必进来了。”

悬起的心终于放下来,如此说来,顾卿恒老远便能瞧见那顶明黄色的帐子,他也便,不会上前来了。

“檀妃。”他忽然开口唤我。

微微吃了一惊,侧脸瞧向他,却见他的大手伸过来,我有些本能地往后倾身,却被他另一手拉住了身子。他的手背,轻轻碰触我的额角,半晌,才又笑:“原来病早好了,不必废那些药材,呵。”他顿了下,又道,“却又扭伤了脚,你怎的,一点都不省心啊。”

不知为何,听他说这话的时候,忽然觉得有点暖暖的味道。在我的心头,点滴地荡漾而开……

作者题外话:今天第二更还是下午2点,多给晚晚些票票o(∩_∩)o...

你输惨了

他又抬眸瞧了我一眼,轻笑出声,大手,忽然握住我的手。我只觉得心头一颤,他的手,恁的比我怀中的暖炉,还要暖呢?

脸上一阵烫,我不禁低下头去。

他忽然开口:“朕觉得好奇啊,你怎的会跑来这石洞里扭伤脚呢?”他看着我的眸子里,隐隐地闪现出异样的光芒来。

我微微吃了一惊,只好道:“不,臣妾是在外头滑倒了,叫了宫婢扶臣妾进来的。”细心如他,外头有明显滑倒的痕迹,他纵然进来时未瞧见,出去的时候也定会看的。

“哦。”他淡淡应了声,目光看向靠近洞口处。

我只觉得心下一惊,我们坐着的石头,便是从那里搬过来的。那里,还清晰地有着原先摆放的痕迹。微微咬唇,叫了宫婢扶我进来,也是没有必要要去搬动那石头的。

心里思忖着,该如何应付他下一个问题。他倒是不再问,只调侃地笑道:“人家姚昭仪受伤是为了救太后的驾,朕不知檀妃这又是为何而伤啊?”

一面庆幸着他不再深究我如何进来的事情,一面又觉得好笑。我自然,没有姚昭仪伤的风光。只是,我能告诉他,我受伤是为了引顾卿恒出来么?还是不慎,才滑倒的。

说起来,也丢脸。

“嗯?”见我不说话,他的眉头微蹙,直直地瞧着我。

他在,等着我回答。

纵然我说我不小心滑倒扭伤的脚腕,可,这事情真的也太巧了,他难免会不信。正所谓无巧不成书,可,有些事,他偏偏就是这么巧。

脸颊染起笑,我扬起小脸望着他,小声道:“臣妾就是想挡着皇上去储良宫的路。”

他的眸中一喜,竟是问:“当真?”

假也成真了,我拼命地点了点头。

他大笑着,抬手拂过我的脸庞,开口道:“这可不像你,朕以为,你可不是那种能以身犯险的女子啊。”

“因为皇上太聪明,臣妾若是使假,逃不过您的慧眼。”

事情都到了此地步了,没了退路,那么,怎么厉害怎么说吧。

总归是,在原来的路上,越绕越远了啊。

他这才怔住了。

瞧着我的目光依旧没有移开半分,他的眼底,缓缓地,镀上了一抹探究的味道。

他在思忖,在揣摩。

我也看着他,不逃避他的目光。

半晌,他才又笑:“那朕告诉你,这一次,你输惨了。”

作者题外话:事情比较多,晚了半小时,抱歉了~~

朕喜欢你这样

他是要告诉我,纵然这样,他今日,还是要过储良宫去,不会真的留下来陪我。呵,觉得难过么?

也许,有一点。

只,一点。

他是否,真的可以做到博爱,可以让后宫的嫔妃雨/露/均/沾?

可,他唯独,不碰我。

嘴角的笑容依旧灿烂,我告诉着自己,用谎言去验证的,一定是谎言。所以今日他的话,我不必去信。

只因在我的心里,一直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他,夏侯子衿,是一个多情的专情人。

多情的,专情人。

此话咀嚼着,真苦涩啊。

多情之人,怎专情?

半笑着,开口:“那臣妾日后定不会,如此愚蠢。”

“嗯。”他飞快地应着,握着我的手却是微微收紧,继而又开口,“可是朕,喜欢你这样。”

心头一震,他说,喜欢……

薄唇再次轻启,那两个字,被轻柔地道出:

“阿梓。”

他,唤了我的名字……

我惊得几乎要跳起来,连着呼吸都变得紊乱不堪。犹记得那时,我要他唤我的名字,他抵死不愿,说我的名字难听。可如今……

深吸了口气,欣喜地笑:“皇上为何不唤臣妾,梓儿。”

他叫我“阿梓”,真别扭啊。

他忽而沉下了脸色,僵硬地开口:“朕不喜欢,和别人一样……”他好似堵着气,话语都夹杂了奇怪的味道。

他还记得我说的话,他还是不喜欢我的先生。

可,我依旧很高兴。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我总觉得,和他处得久了,他就像一种毒药,会渗入到我的生命里去。

“皇上……”晚凉不知何时已经回来,喘着气道,“药膏取来了,娘娘的鸾轿也已经侯在外头。可要奴婢唤了公公进来扶娘娘出去?”

他低咳了一声,似乎有些尴尬,回眸瞧了晚凉一眼,伸手道:“先去外头候着,药膏给朕。”

晚凉忙应了声上前,将手上的药膏交给他,却步退出去。

他蹲下身去,伸手帮我褪下袜子,我吓了一大跳,忙俯身拦住他:“皇上,您劳累了一天了,涂药的事情还是臣妾唤了晚凉进来吧。”语毕,便要喊人。

他却是笑:“不必了,朕今日喝了你送的茶,神清气爽呢。”

可我总觉得不妥,他是九五之尊,如何能做这样的事?

脚不自觉地缩了缩,不想他握着,扯到了伤处,真疼啊。

袜子褪了下来,瞧见脚裸处有些微微的红肿了,幸好也不是那么厉害。他回身取了一旁的药膏,打开盖子,手指方要伸下去,忽然见他的眉头微蹙,复又猛地盖上了盖子,脸色瞬息变得有些难看。

“皇上……”我不解地看着他。

他却是猛地回头,目光落在那盒药膏上,开口问:“这药膏从何而来?”

我只觉得一惊,顺着他的目光瞧去的时候,才猛地想起,这盒药膏,不就是顾卿恒送来的那盒么?

可,我怎能说是顾卿恒给的?只能胡乱答:“是御药房取来备着的。”

却不想,我的话音才落,他猛地起了身,再不看我一眼,只大步出去。

作者题外话:今天暂定一更,明天的话再说,大家如果积极的话。。。我很无良。

猜猜,夏侯怎么了?

药膏的玄机(1)

“皇上……”我唤他,他只作未听见,那抹明黄色的影瞬息之间,已经消失于我的视野。

我不知道忽然之间发生了什么,他为何忽然,要走掉?

“娘娘……”晚凉急急跑进来,朝我道,“娘娘,发生了何事?奴婢瞧见皇上怒色匆匆地出去,大声说着摆驾储良宫。”

生气了?

可是,我还是不解。

晚凉见我不说话,脸色变了变,踌躇地站着,也不敢再说话。

我叹息一声,朝她道:“晚凉,扶我回宫。”

她似才反应过来,忙道:“奴婢去叫瑞公公来。”说着,转身要走。

我叫住她:“不必了,你扶本宫一把便好。”

她站住了脚步,应了声,上前来扶我。目光落在一旁的药膏上,忙先收了起来,才小心地扶我起身,一面道:“娘娘您慢点儿。”

“嗯。”倚着她的身子,朝外头走去,边问着她,“那日出现在我房外的药膏不是让姑姑收起来了么?怎的你回去又取了来?”

芳涵收着,又怎么会突然拿了出来?

晚凉怔了下,忙道:“娘娘,这盒药膏并不是从芳涵姑姑那里取的,是有一次,奴婢整理您的屋子,在您以前从泫然阁带来的箱子底下瞧见的。方才奴婢赶的急,便未作多想,取了来。”她忽然着急起来,“娘娘,可是有什么问题?”

我才是惊讶了,原以为是顾卿恒放于我外头的药膏,却不想,居然是那时候千绿送我的那盒。

只是,怎的与顾卿恒拿来的这般像?

到了外头,祥瑞忙上前帮忙扶着我,皱眉道:“娘娘还好么?晚凉姑娘来说您伤了脚,可急死奴才了。”

我心不在焉地“唔”了一声,他又道:“一会儿宣太医来瞧瞧,可别出什么事。”

“呸,瑞公公说的什么话。”晚凉瞪了他一眼。

祥瑞忙道:“是是,奴才多嘴了。”

语毕,两人再不说话,只将我扶上鸾轿去。

轿帘落下的一刹那,我瞧见顾卿恒远远地站着,看我。

他的身后,还跟着不知所措的一个小宫婢。

我不知道他来了多久了,是否瞧见了夏侯子衿负气离去的一幕,不知怎么,我真希望他不要看见啊。

轿帘终是落下了,掩去了他担忧的眸子。

我喟叹一声,背倚着软垫,轻阖起眸子。脑海里,又闪过他的脸来。前一刻,还能笑着唤我“阿梓”,还说着他喜欢我这样的话。可,下一刻,他却骤然变了脸色,头也不回地出去。

开口唤了晚凉,问她要了那盒药膏来。

打开了盖子,一阵清凉的幽香扑面而来。

我才知,为何他会突然又合上了盖子。

他对清凉的味道过敏,就是闻了,也会吐。

那么是否,因为这个,他才生气了呢?

会么?问着自己,继而又笑。

那怎么可能……

作者题外话:今日起暂定隔天二更,今天的二更依旧在下午2点。宝贝们看清楚了,是隔天二更,如若有变,会另行通知,木通知的话,就是这样o(∩_∩)o...

药膏的玄机(2)

指腹微微摩擦着手中药膏的盒子,看材质,是黄杨制成的。盒盖上,精致地雕刻着盛开的梅,连着花蕊都雕刻得入木三分。表面被打磨得很光滑,做工精细令人赞叹。

我只是一直不曾想到,所以,才没有去注意。

捧着盒子的手微微握紧,千绿她,究竟什么时候开始算计了?就算今日晚凉没有阴差阳错取了它来,那这盒药膏,也终究是在我的宫里。她断定了,我不会随便丢弃。

鸾轿终于停下,晚凉拂开帘子,伸手来扶我,一面小声道:“娘娘您慢点儿。”

我下了鸾轿,见芳涵与朝晨等在宫门口,见我出来,忙迎上来。芳涵过来扶我道:“娘娘怎的会受伤?奴婢才从熙宁宫回来,便听闻宫人说起您受伤的事情。”

朝晨也是一脸担忧地瞧着我。

此刻的我,哪里还把扭伤的脚的事情放在心上呢?

任由她们扶我进去,朝芳涵道:“姑姑,你去,将上回的那两盒药膏取来。”

听闻我如此说,芳涵显然一怔,但见我阴沉着脸,便不敢怠慢,唤了朝晨过来扶我,开口道:“奴婢这就去。”

“娘娘小心。”朝晨细声说着。

两个宫婢将我扶进去,便听得晚凉叫祥和去宣太医。

虽然夏侯子衿也说并未伤及筋骨,可,她们始终不放心,我也便没有回绝,由着祥和去宣。

芳涵很快便来了,那两盒药膏用了靛青的布包着,她上前来,放在桌上,才小心地揭开那层布。

盒子很快便露出来。

我将手上千绿留下的盒子一起放上去,芳涵的脸色一变,脱口道:“娘娘,那神秘之人……何时又来过?”

她不知道详情,便以为是顾卿恒又来送了药膏。也难怪她,就连晚凉与朝晨都撑大了眼睛。

我的心下微微收紧,怪不得我方才以为是顾卿恒给的药膏,原来这三盒药膏的盒子,几乎一模一样。

唯独,除了那上面的浮雕。

千绿留下的,是梅花。而顾卿恒带来的,一盒是幽兰,一盒则是翠竹。

梅,兰,竹,菊。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还有最后一盒,那盒盖上雕刻的,便是白菊!

“娘娘。”晚凉惊呼一声,“这……这是怎么回事?”

她是知道那雕刻着梅花的药膏不是那神秘之人相赠,只因,是她亲自从我的箱底取了出来的。

卿恒不会伤害我,他是因为关心才会送我这两盒药膏。

呵,心头冷笑,若不是他的关心,我还不知道千绿的用意!

作者题外话:呵呵,上回谁说瞧不出千绿的厉害哦o(∩_∩)o...

罪过,一个客户刚走,此刻才上来,我有罪。。。爬走。。。

药膏的玄机(3)

我还只是猜测,并不能肯定,只是,猜至十之*了。

我想,夏侯子衿会突然负气离去的原因,我也基本知晓。

千绿……

“王大人,您快些。”外头传来了祥和的声音。

我朝芳涵看了一眼,她马上领会了我的意思,伸手扯过靛青的布,将桌上的三盒药膏盖住。

王太医进门,先与我行礼:“臣参见檀妃娘娘。”

我让他起了身,他才上前来,开口说着:“臣听和公公说娘娘扭伤了脚了?”

我点点头,王太医将手中的药箱搁在凳子上,单膝下跪道:“臣替娘娘瞧瞧。”他说着,伸手过来,轻柔地握了握,再微微转动着,边问,“娘娘若是疼就说出来。”

是有一点疼,不过比起刚扭到的时候已经不是很厉害了。

他仔细地查看了一番,才起了身道:“不严重,娘娘只需躺着静养两日,再往伤处抹上少许药膏便无碍了。臣带了药膏来。”他说着,取了一盒药膏出来,放在桌上。

我瞧了一眼,药盒是漂亮的青瓷,很普通的款式。

太医下去了,晚凉取了药膏来未我涂,我不自觉地取了她手中的东西闻了闻,确实,闻不出丝毫的清凉之味。确如玉容华所说,太医院的太医们对这个,还是很小心的。

将药膏递给晚凉,她接了,才蹲下身去,小心地褪去我的靴子。

目光又落在桌上的那块靛青的布上,下面放着的药膏,我已然熟记于心。

示意朝晨收起来,她上前的时候,我又道:“把那盒面上有着梅花的药膏留下,其他的两盒收起来吧。”

朝晨应了声,独留下千绿的那盒。

我朝芳涵道:“麻烦姑姑去内务府打听一下,这药膏可是出自宫中?”

芳涵也觉出了此事的严重来,忙点头道:“奴婢这就去。”语毕,又看我一眼,转身下去了。

“娘娘。”朝晨已经将药膏收起,问我道,“这两盒要存去哪里?”

我想了想,便道:“暂且搁在本宫宫里。”我寻思着,该是找个机会,还给顾卿恒才好。

晚凉为我涂了药,便起身扶我道:“娘娘过榻上去歇着吧,太医嘱咐了要静养的。”

我点了头,由她扶着过去坐了。她忽然在我耳边轻声道:“娘娘,奴婢……”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着实觉得有些奇怪。她动了唇,仿佛是要说什么,却又不敢说。

我低咳一声,开口道:“朝晨,本宫有些饿了,你去准备一些点心。祥和,这里无事,你也下去吧。”

“是。”

“是。”

二人应了声,退了下去。

我瞧了晚凉一眼,低声道:“有什么话,说吧。”

作者题外话:这是一条很长的线,大家耐心~

手下留情

“娘娘……”晚凉不自觉地回眸看了一眼,此刻我的房门已经被人关起,她这才回了头,小声道,“娘娘,今日奴婢取了暖炉回去之时,似乎瞧见……瞧见一个侍卫从石洞内,出来。”

我只觉得浑身一震,她见我脸色变了,忙推开半步,直直跪下道:“娘娘恕罪!奴婢看了不该看的东西!”

她果然是瞧见的,其实我也想到了,顾卿恒前脚才出去,我便立马听见了她的声音。她应该隔了些距离的时候,便瞧见了。

所以,才故意那么大声地唤我。

我也不叫起,只低声问:“那么,你觉得他是何人?”

她依旧低垂着头,安放于膝盖上的手轻轻握拳,开口说着:“奴婢……奴婢不知。”

我又问:“可瞧清楚了?”

她不动,只答道:“未曾看清楚,只瞧见了背影,是宫中羽林军的服饰。”

我缄默了,其实,本不需要看清从石洞中出去的是何人,只要是个男子,那么我身为后妃,纵然有百口也是莫辩。直直地,看着跪在地上之人,她既然敢开口和我说她见了顾卿恒的事,那么……

呵,我该,相信她么?

芳涵曾说,她与朝晨皆是她精心调教的,我可以放心地用。

可是,事关我与顾卿恒的命,但凡有一丝差池,都将后患无穷。况且今日,夏侯子衿又因为误解了我,而负气离去。

偏偏,从石洞出去之人,就是顾卿恒。若是要查起来,定是不难的。我不会忘记,顾卿恒的确找了一个宫婢前来。如果此事被夏侯子衿知道,他不多想,那便不是他了。

换了是我,我也会怀疑对方另有心机。

如果千绿送我的药膏,和顾卿恒拿来的,真的有关联,那么,更不能让夏侯子衿知道我与顾卿恒之间,有联系。

纤长的手指微微敲打着软榻的边沿,我瞧着底下之人,轻声道:“晚凉,你是聪明的姑娘,今日之事,你可告诉过别人?比如,姑姑?”

“奴婢不曾告诉任何人。”她摇着头,却始终不敢抬起来瞧我。

“很好。”我点了头,又道,“你定是清楚,宫人是一辈子不得出宫,即便死了,连尸体都不能带出去。明日,本宫去求太后恩准,放你出宫。”

我的话音才落,便见她的身子猛地一颤,忙以额触地:“娘娘,奴婢不愿!”

凝视着底下之人,听她又道:“奴婢忠心侍奉娘娘,所以奴婢不会出宫!娘娘若是不相信奴婢,奴婢愿意以死明鉴!”

瞧着她,微微舒了口气。

方才,她若是有半分犹豫,那么我便不会手下留情。

可是,她不走,要留下来。

我想,芳涵的话,是没有错的。

淡声道:“起来吧。”

“娘娘!”她惊诧地唤我,终是抬起头来瞧着我。

我俯身去扶了她一把:“你不要怪本宫。”

“娘娘言重了。”她重重地磕了个头,才起身道,“姑姑让奴婢跟着娘娘,是奴婢的福气。娘娘您万事小心,才能有奴婢们的明日。”

作者题外话:今日二更在下午2点~

南诏贡品

我不语,晚凉起了身,行至我的身旁。

隔了会儿,我才开口:“因为瞧见了他,所以才故意请了皇上来?”

“娘娘……”她复又低了头,“奴婢原本也不想会碰见圣驾,只是遇上了,便想不如请了皇上来,如此,便不会有人再来打扰。”

我暗自庆幸,晚凉想的果然周到。

点了点头:“今日的事,本宫要谢你。”

她有些惶恐,忙道:“娘娘言重了,奴婢只是过了分内之事。只是,有句话……”她看了看我,犹豫着要不要说出来。

其实,她不说,我也已经猜到。轻笑一声道:“本宫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放心,那侍卫与本宫毫无关系,不过是瞧见本宫不慎滑倒,过来扶了一把罢了。”

想起方才在石洞内与顾卿恒说的话,只希望,他能出宫去。

闻言,晚凉才真正放了心,方才还紧绷的脸上,终于又染起笑来。

这时,朝晨进来,端了点心过来,笑着问:“娘娘在说什么好事么?怎的晚凉这么开心?”她将点心放在我的面前,又道,“娘娘饿了,快吃些。”

取了一块芙蓉糕,咬了一小口,笑道:“本宫方才说,要给晚凉指了人家嫁出宫去,可她不愿,说也许,朝晨愿意。”

她一听,变了脸色,忙道:“娘娘可万不能听她胡说,奴婢才不嫁人!”

看她一副又急又气的样子,我和晚凉忍不住都笑起来。

三人在房内待了会儿,便听见有人进来的脚步声,抬眸的时候,果然见芳涵回来了。

遣了两个宫婢出去门口守着,独留下芳涵一人。

她上前一步,开口道:“娘娘果然聪明,这几盒药膏原先确实是公众的东西。是四年前皇上初登基之时,南诏进贡的贡品。”

南诏?如果我记得没错,嘉盛帝的昭阳帝姬便是嫁了南诏的国君为后。

呵,看来如今南诏与天朝的关系尚且融洽啊。

也是,纵然四年前那场宫变真的另有隐情,昭阳她一个已经出嫁的帝姬,也是管不了那么多的。再说,南诏的国力与天朝相比,实在相差太大。

不过,既然是他国进贡的贡品,不知道夏侯子衿对清凉的东西过敏,也属正常。

解下来的事情,其实不必芳涵说,我也已经全都知道了。

“奴婢让内务府的陈公公查过,说这批贡品于元光二年的四月初,赏赐给了大学士顾荻云。”

作者题外话:这样稍稍有点头绪了吧?HOHO~

高瞻远瞩

果然,如此。

夏侯子衿将这批贡品赏赐给了顾大人,所以顾卿恒会拿得出来不奇怪,千绿会有,也不奇怪。想必便是顾大人转手,送给千绿的东西。

又或许……

是千绿在得知我受伤了之后,开口问顾大人要的。

至此,我才真正觉出千绿的厉害来。往日的她,那般唯唯诺诺,恐与我正面冲突。甚至还能说得出“从来为曾想过要与我争”的话来。

我当真是,小瞧了她啊。

我还以为那次她说要我和她们站于一线,不过是下了最后的通牒,我是万万想不到啊,不管我是应了,还是不应,原来都已经,与她们站在一起。

那药膏,不管我是否会拿出来,只要我用了,那么夏侯子衿便会以为,以为我是大学士的人。

所以今日,若是再让他瞧见我与顾卿恒在一起,那么我这个大学士的棋子身份便是怎么也洗刷不去了。幸亏有晚凉叫了圣驾拦住了顾卿恒前来。

可,纵然如此,夏侯子衿还是误会了。

所以,他才会突然动怒,只因他以为,我本是干干净净的,我的身前身后,都不该有着其他人。

千绿。

微微握紧了双拳,咬着牙在心里念着这二字。

芳涵见我脸色不好,压低了声音问:“娘娘,这药膏……”

我咬着唇,自是不能说是顾卿恒给的。便只能指着桌上尚未收起的那一盒药膏道:“这盒药膏是惜贵人给的。”

芳涵一怔,聪明如她,听我如此说,定也是知道另两盒定是另有其人,只是我不说,她自也不问。

思忖了下,她才道:“娘娘,惜贵人这招真可谓是高瞻远瞩。”

可不是呢,她这份心思真的,够深的了。

千绿确实非池中鱼,而我,防她还是防备得不够。

隔了一日,听说姚昭仪因为救驾有功,自此,后宫便又多了一位姚妃娘娘。我听闻此事的时候,心情也没有多大的起伏,太后喜欢她,借此机会进位那是再正常不过了。

自那一日起,夏侯子衿果真不来我的景泰宫。

去了两日千绿的郁福馆,听说她的病好的很快,夏侯子衿很是高兴,又进了她的位。连着从贵人,到小仪,又升到了嫔。

太后因着姚昭仪也升了妃子,便也没有过多地过问千绿的事情。

我甚至觉得,夏侯子衿是真的太过贪恋她身上关于拂希的影子,他想,让她为他生个孩子。

孩子……

想到此的时候,才会倏然心惊。

心里,会隐隐地泛起恨意。

作者题外话:《弃妃》和《妃子》的2个年代是平行的,至于有人问为何《弃妃》没有北齐,那是因为《弃妃》的国家是写了西部和西北的一片,而《妃子》的国家出现在东部和东北这一片。其实很简单,你们就想成数学里的交集,南诏这个国家在2个文里都出现,那么它刚好在交集里。呵呵,想不明白也木事,不会影响大局。

东施效颦

顾卿恒自那日与我照面之后,也是突然失去了音讯,我隐隐的,有些高兴,但始终是不敢问宫人打听他的消息。我真希望他是真的听了我的话,出宫去了。

连着半月,夏侯子衿日日翻各宫嫔妃的牌子,却独不来景泰宫。

后宫便开始传,檀妃一夜之间,失了宠。

问及原因,都说,大约便是那一次与惜嫔在熙宁宫争宠失势了吧?

我不自觉地想笑,其实我又哪里,真的得宠过呢?

夏侯子衿对我,从来都是蜻蜓点水,就连偶尔来我景泰宫,亦是。

听闻,他还翻了玉容华的牌子,进了她正三品的婕妤。玉婕妤隔日便来了我宫里,我知道,她是怕我多想,其实,倒是她想的太多。

这日,去熙宁宫给太后请安,如今的后宫再也不是只我一个妃子了。姚妃除了没有怀上帝裔,真可谓已经是荣宠无边了。

她入宫时间也比我久,如今又与我平起平坐,我瞧见了她,还得唤她一声“姐姐”。

千绿终于也出现在了熙宁宫,我才猛地想起,如今的她已经是正五品的嫔了,自然,也是要过熙宁宫给太后请安了。倒是依旧不见舒贵嫔,想来,夏侯子衿尚未解去她的禁令。

姚妃见我进去,忙起身迎上来,携了我的手道:“本宫可是许久未见着妹妹了,上回是染了风寒,而后又是伤了脚,如今可都大好了?”

明显瞧见,她说“伤了脚”的时候,在座许多嫔妃皆露出鄙夷的目光。她们定也是以为我故意的,故意和姚妃一样,扭伤了脚腕。

她们定是觉得,东施效颦,最终,不过是笑话一场。

呵,当初脸夏侯子衿都要亲手试探真假呢,更何况是她们?

我淡笑道:“多些姐姐挂心,只是妹妹那伤,哪伤得有姐姐及时?”在夏侯子衿责罚了舒贵嫔的当天,她突然受了伤。呵,谁知道她是否故意的。

若着的是那样,那可真如夏侯子衿说的,连自己的身子都不顾之人。

自然,不是我,是她——姚妃。

闻言,她的脸色一变,我顺势拂开她的手,她有些尴尬,却终是因为在熙宁宫,未与我计较。走过千绿身边的时候,我悄然瞧了她一眼,她却忽然抬眸,对视上我的眸子,起身微微欠了身,小声道:“嫔妾恭贺娘娘康复。”她再不似从前般怯懦,话语里,全是笑意,只是脸色依旧平静,丝毫瞧不出其他。

我才要说话,便听身后有人道:“嫔妾见过荣妃娘娘。”

“荣妃娘娘……”

猛地回身,真好啊,今天究竟是什么日子,千绯居然也来了!

千绿忙上前,扶过她道:“姐姐怎的也来了,皇上不是特准了不必过熙宁宫的么?”

千绯笑道:“可太医说,要本宫多出来走动走动,这样对腹中的帝裔有好处。”

“是呀,娘娘是该多走动走动。”

“嫔妾听闻一些做了娘的人说啊,有了孩子可不能老坐着不动。”

……

底下的那些嫔妃们个个七嘴八舌地凑上去,都跃跃欲试着要和她走得近些。

我瞧着千绯,半月不见,她的脸色倒是红润许多,看来真是休养的好了。千绿扶了她坐下,众人才都入了座。

隔了会儿,便听太监扯着嗓子叫:“太后驾到——”

作者题外话:今日二更在下午2点左右~

半月未见他

众人忙又起了身,见太后在宫婢的搀扶下进来,众人皆福身:“臣妾给太后请安。”

太后抬手要众人平身,抬眸的时候,突然瞧见千绯,眸中一喜,却又皱眉道:“荣妃怎的来了?前些日子哀家瞧你脸色不好,不放心,每日宣了太医来禀报你的情况。哀家不是要你好好在宫里休息的么?”她说着,上前拉住了千绯的手。

千绯本能地将手安放于小腹上,轻笑着:“臣妾腹中的帝裔有皇上和太后庇佑着,如何会不好?”

她已经有了四个多月的身孕,微微可以瞧得出些许了。

太后很是开心,小心地将手抚上她的腹部片刻,又忙唤了宫婢扶她坐下。

姚妃笑道:“太后,臣妾瞧您的样子,日后一旦皇孙出来,臣妾们啊,可都能每日偷懒,不必来给您请安了。即便来了,您也怕是没有功夫理会我们呢!”

太后也笑了:“哀家看,你这张嘴可是愈发地厉害了!”

“太后,您就会取笑臣妾!”姚妃轻笑着。

太后瞧了千绯一眼,复,又道:“哀家只希望你的肚子也厉害一些,和荣妃一样,多为皇家开枝散叶,那哀家才是真的高兴了呢!”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太后说这话的时候,明显瞧见千绯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

众人又说笑了会儿,突然听外头太监高声叫:“皇上驾到——”

嫔妃们个个将目光欣喜地探向外头,而我,只觉得心头一震。

快半个月未见他,为何听到他来,我会觉得紧张?

明明,并不是我做错了事。

呵,真真奇怪。

才想着,那抹明黄色的影已经进门,众人忙起身行了礼。他只淡淡地一句“免礼”,抬眸的时候,不经意间,瞧见了我。

他的眉宇间,悄然闪过一丝踌躇,继而,又果断地别开脸去。上前道:“儿臣给母后请安。”

“皇上怎的今日突然来了哀家这里?”太后的语气听起来不是很高兴,莫不是上回因为千绿的事情,太后还放在心头么?

可,若真是这样,她又怎能容忍夏侯子衿一而再再而三地进千绿的位而无动于衷?

我委实觉得有些奇怪。

他直了身子,却是开口道:“你们都退下吧,朕与太后说会儿话。”

众人面面相觑,却到底是皇帝的命令,都起了身,欲告退。却听太后道:“皇上才下了朝,定还是有很多政要需要处理的,哀家看皇上还是先去御书房吧。”

“母后……”

“皇上精/力/旺/盛,哀家倒是觉得有些倦了,姚妃,陪哀家回寝宫去。”她起了身,扶了姚妃的手,又道,“荣妃记得早些回去歇着。”语毕,才扶了姚妃的手下去。

“臣妾谨记。”千绯细细地应了声。

我有些错愕地看着太后的背影,剩下夏侯子衿一脸铁青的颜色。

众人见气氛沉沉,都识趣地告退。千绿扶了千绯出去,我迟疑了下,终是起了身。走过他的身边时,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怒意,却又仿佛隐隐地,夹杂着伤痛。

我不知道这么一大早,他才下了朝便匆匆来熙宁宫想要与太后说什么,可,太后总是知道的。

她故意不听,也不想让他说出来。

作者题外话:好消息,大家积极踊跃,晚晚从明天开始,每天三更~~~不积极,我会懒。、、哈哈哈哈

宫斗,政事,感情。。。全部登场了,哈哈~~

谁能懂他

摇摇头,他的心思,从来是我琢磨不透的。

独自走在熙宁宫的长廊上,忽然感觉身后一人大步走来,我才回头,便见他飞快地与我擦肩而过。

走得真快啊,脚底生风啊。

我兀自浅笑一声,走出熙宁宫。

他已经走远了,没有乘御撵,我瞧见李公公急急地跟在他身后跑着。

他生气了,只有生气的时候,才会这样。

我却不知,他是为何而气。

晚凉与朝晨见我出去,忙上前来扶我,朝晨小声道:“娘娘,皇上怎么了?”

“朝晨!”晚凉低喝了她一声,她许是想起了那次他从石洞里出去,也是如此铁青了脸色吧。

我不语,只随两个宫婢上了鸾轿。

靠在软垫上,我忽然想,这世上,会有人能懂得了他的心思么?

如果有,那真叫我羡慕。

蓦地,又想起拂希。

那个在多年前就香消玉殒的女子,她可曾,了解过他?

想着,又觉得好笑,我何苦要拿个死人来假设。

继而,又慢慢地,审视起整个后宫来。

众多的嫔妃,究竟谁真正得了他的宠?

姚妃不过是仗着太后的疼爱,还有她背后父兄的兵权。千绯凭着腹中帝裔占得一席之地。千绿是因为染上了拂希的影子。

那么我呢?

我有什么?

他赐的这个“檀”字,怕都只是我自己意会错了呢。

他如今看我,不过是半染着内阁大学士的势力啊。

再怨恨千绿也没有用,只因在后宫生活,本就是步步惊心。我如今,才又算真正理解苏暮寒的话来,有时候,再小心都没有用,有时候,你会避之不及。

低头,瞧着自己的纤纤十指。

女人的手,尤其是后宫的女人,不染鲜血,也可以沾上鲜活的人命。

呵,我,从来未曾想过要害谁性命,就连千绯腹中的孩子亦是。我只是,想要保护自己活下去,无所谓手段卑劣与否。

回了景泰宫。

下午的时候,天气一下子冷了。我躲在房内,还需捧着暖炉。晚凉不断地加着屋内炉子里的炭,好让屋子更加暖和一些。

及至未时,祥和从外头回来的时候,说夏侯子衿独自在婪湖上的亭子里坐了两个时辰,谁也不敢去劝。

我有些震惊,他不该是那种会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的人,从他那日对我说的话中亦知。那么今日呢?又是为何?

天气这么冷,他也能坐两个时辰,定会生病。

作者题外话:二更在下午一点~~~

小恩小惠

可,我还该念着他么?

呵,兀自浅笑着。

遣了他们都下去,不知怎的,心怎么也无法平静下来。行至案几旁,用戒尺抚平了宣纸,亲手研了墨,用笔尖点了,寻思片刻,落笔画下了梓树。

苏暮寒说,练字与作画最能锻炼人的脾性。

那么,就让我安心下来吧。

专心地画着,也不知时间究竟过去了多久。

天色将暗的时候,听得院子里隐约传来两个宫婢的声音:

“你知道么?皇上好像病了,我方才外头回来的时候瞧见好几个太医过天胤宫去了!”

“是吗?不过今天天那么冷,皇上怎敢在外头那么久?”

“你还不知道吧?若不是惜嫔去了,皇上还不愿回呢。”

“嘘——小点声。”

那声音终是低了点,却还是要说:“听说皇上一把抱住惜嫔,一言不发地抱着。”

另一个“嗬”了一声,却没有再接话。

怪不得,祥和只说谁也不敢上前劝,却未提及后来他是怎么回的事情。原来,是千绿去了。

落笔,一下子重了。

呵。嘴角不自觉地牵起,这幅画,终是毁了。

搁下笔,毫不犹豫地将宣纸揉成一团,丢弃在一旁。

推门出去,瞧见那两个宫婢就坐在不远处,说着悄悄话。面朝着我的那个见我出来,忙惊恐地起了身。她对面的宫婢大约知道了什么,忙转过身来,两人皆跪下道:“娘娘。”

我没有上前,只道:“祥瑞!”

“娘娘,奴才在!”祥瑞马上跑过来,低了头道,“娘娘有何吩咐?”

我指着面前的两个宫婢淡声道:“将她二人调去浣衣局,有时间在这里嚼舌头,不如多让她们劳动劳动。”

“娘娘!”两个宫婢一听,脸色都变了,齐齐朝我磕头道,“娘娘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奴婢不敢了!”

我再不瞧她们,转了身出去,只道:“本宫一会儿回来,再不能见着她们!”

“是。”祥瑞应着声。

“娘娘。”芳涵追上来,小声问,“发生了何事?”

我摇摇头,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受了谁的小恩小惠,便故意在我面前说起千绿去了婪湖的事情罢了。祥和故意瞒着我,那么只要是我景泰宫的人,都是不敢将此事说出来的,哪有两个小宫婢会如此大胆?

不,也许只是其中之一,而另有一个,傻乎乎的被圈了进去。只是此刻,我不想去细细追究。

想必那人的用心,是要我气得去找千绿的麻烦吧?

可我又如何会那么愚钝?

“娘娘这是去哪里?”芳涵见我并未停下脚步,又问了一句。

其实我也不知为何突然出来了,思忖了下,便道:“叫人备轿,皇上不是病了么?本宫身为他的妃子,自然是要去探他的。”

作者题外话:三更在下午17点左右,如果早的话,16点会发。以后三更的时间基本固定在这个时间段。如果更改会另行通知,不然也不必问我何时更新了o(∩_∩)o...

我不进去

芳涵微怔了下,终是点了头,便快步出去。

晚凉听闻我要出去,忙取了裘貉出来帮我裹上,一面道:“娘娘,今日外头可冷了,您可要当心了。”

我点了头,她扶我上了鸾轿,我朝她道:“外头多冷啊,你也一起上来,反正轿子里头空着。”

宫婢忙摇头道:“这怎么使得,奴婢身体可好了,娘娘不必担心。”

“娘娘……”芳涵瞧着我,欲言又止。

我朝她一笑,开口道:“姑姑放心,本宫心里有数的。”

她这才放心地帮我落了轿帘。

起轿了,不过走了几步,便觉得从轿帘下吹进来的风冷得直让我打颤,我捧紧了暖炉,却依旧止不住微微的颤抖。也不知这天是怎么了,过了年了,怎的突然变回这么冷?

到了天胤宫,晚凉扶我下了轿,我却居然在鸾轿前,站住了。

面前,是通往他寝宫的长长阶梯,不知怎的,那一步,竟然,跨不出去。

“娘娘?”晚凉小声地唤我。

我突然觉得好笑,我这是,怕他么?

可,有何可怕?

摇摇头,轻言道:“走吧。”说着,携了晚凉的手走上去。

见刘福迎出来,朝我行礼道:“奴才给檀妃娘娘请安。”

我却不急着要他通报,只问:“里面谁在?”

原以为,他会说千绿在,谁知,他竟回道:“娘娘,里面安婉仪在。”

我才微微觉出讶异来,居然是安婉仪!

刘福见我不说话,低声问:“娘娘,可要老奴进去通报一声?”

踌躇了下,我居然道:“不必了,想来皇上定也是无碍的,本宫这便回了。”

刘福还欲说什么,动了唇,却变成了:“那……老奴恭送娘娘。”

迟疑了下,终是转身。

晚凉讶然道:“娘娘……”

我不说话,才要下台阶,便听身后刘福开口道:“安小主,您这便回了么?”

有些诧异,不禁回头瞧了一眼。安婉仪也已经瞧见我,忙上前朝我福身道:“嫔妾见过檀妃娘娘。”

我倒是没想到她会突然出来,只好道:“安婉仪不必多礼。”

她上前来,有些疑惑地瞧着我,小声道:“娘娘您这是……”她的黛眉微皱,不解地看着我。

谁都瞧得出我是刚来,也谁都瞧得出我这是要走的架势。

我倒是觉得无所谓,只扶了晚凉的手往下走去,一面又看了安婉仪一眼道:“本宫是要回去,安婉仪若是顺路,可与本宫一起。”方才上来的时候,并未瞧见底下停了轿子的,想来她来的时候,只一人。

我实在有些奇怪,她居然身边连宫婢都不带。

她似才反应过来,并不推辞,上前来,从容笑道:“娘娘倒真是奇怪之人,皇上龙体抱恙,所有的嫔妃都一一来探过,多少人眼巴巴地留下来照顾他,您倒是好,最后一个来,来了,还不进去。”

我轻笑道:“既如此,安婉仪怎的不留下照顾皇上?”

照她的说法,她不就是最后第二个么?既然我不进去,那么她之后便再无人进殿了,那不是绝好的机会么?

没想到她微微一笑,开口道:“嫔妾纵使想留下,也得要皇上愿意。”

我微怔了下,他不愿么?

那么,为何连千绿也不留?

作者题外话:三更完毕,明日再来,飘~~

谁都不帮

我想的出了神,却听安婉仪又道:“娘娘,这里可冷着,您是留下,还是回景泰宫去?”

有些尴尬地回神,低咳一声道:“本宫自然是回去。”语毕,便不再看她,只扶了晚凉的手往下走去。

安婉仪跟在我的身后,走了几步,忽然开口道:“娘娘可知,太后与皇上之间发生了何事?”

我一怔,本能地回眸瞧她。为何她的话里,似乎是告诉我,她知道一些事?

不过,夏侯子衿与太后之间突然变得尴尬,难道竟不是因为千绿的事情么?

我浅笑着摇头:“本宫不知,看来安婉仪是知道了?”

她从容地一笑,低了头道:“嫔妾自然是因为不知,所以才要问问娘娘,原来,娘娘也是不知道的。”她的话,淡淡的,可是我的知觉告诉我,她方才,定不是因为不知才问的我。

如今,却也不再开口问。她既能如此说,定是不会告诉我的。

晚凉扶我上了鸾轿,我掀起轿帘朝安婉仪道:“也一道上来吧。”

她却是笑着谢恩,而后道:“嫔妾就不上来了,娘娘您走好。”语毕,又朝我福了身子,才转身独自前去。

我怔了下,晚凉附于我耳畔道:“娘娘,这安婉仪如此倒是叫奴婢瞧不懂了。上回在熙宁宫的时候,娘娘您还说她站出来为您说了话的,怎的如今却又不肯上您的鸾轿了?”

我不语,只落了轿帘。

安婉仪是想中立,不管是我,还是姚妃,亦或者千绯与千绿,她都避而远之。那日她在熙宁宫的那句话,仔细想起来,真的让我占到了便宜么?

其实,不尽然。

她的话,让夏侯子衿亲自脱了裘貉给我,却又将他推给了千绿。

她的话,让千绿赢得了夏侯子衿,却让她与太后的关系进一步的恶化。

她的话,让让姚妃看准了一个好的时机,却又让舒贵嫔禁了足。

其实算起来,谁都不算得了好。

安婉仪说到底,谁都没有帮。

摇摇头,不去想她。

鸾轿又向前行了一段路,突然听晚凉叫停了轿子。我有些奇怪,才要掀起轿帘来问,便听晚凉道:“娘娘,奴婢瞧见了裕太妃的轿子。”

我知道,她是瞧不见裕太妃的,她定是看见了小桃。

迟疑了下,开口道:“不必停,走吧。”本就不必绕着走,若是绕了,别又让人以为我心虚了。

“是。”晚凉应了声,才又道,“起轿。”

很快,我便听见了迎面来人的声音。接着,听晚凉道:“奴婢见过太妃,太妃吉祥!”

下了鸾轿,我上前道:“臣妾给太妃请安。”

小桃见了我,忙道:“奴婢参见檀妃娘娘!”

我示意她不会多礼,裕太妃却并未从鸾轿中走出来,我随口道:“太妃的病情如何?”

“托娘娘的洪福,太妃的病情一直算稳定。”小桃低着头答道。

我点了头,也不愿多做停留,便开口道:“太妃,臣妾现行告退了。”语毕,扶了晚凉的手欲走。

小桃却追过来,我瞧她一眼,她似是吓得不轻,忙跪下道:“奴婢斗胆,瞧见娘娘往天胤宫的方向而来,您定是去探了皇上。娘娘,皇上……皇上的病情如何?”

我微微怔住,我早就料到裕太妃突然出现在这里,必然是要往天胤宫去的。今日夏侯子衿病了,整个后宫谁人不知。裕太妃会来,倒也在情理之中。只是,她们都快到门口了,却何苦要问我?

作者题外话:裕太妃的出现,又是一个小小的转机。

裕太妃口中的他和她

小桃见我不说话,忙道:“娘娘,奴婢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太妃也听说皇上病了,心中挂念,所以执意要去天胤宫探望。可……可奴婢知道,皇上是不会见她的,所以奴婢才敢斗胆请问娘娘您,皇上龙体如何。”

原来,竟是这样。

不自觉地瞧了一眼裕太妃的轿子,轿帘落着,我瞧不见里面的人。

可怜之人也必有可恨之处,她也怪不得夏侯子衿如今不愿见她。

朝小桃道:“你先起来吧,皇上乃真龙天子,自然是福佑祥泽,没有大碍。”我其实未见着他,只因我根本,没有进去。

不过从安婉仪的神色中,也可瞧出,他不过是偶然风寒,并不严重。

闻言,小桃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笑道:“奴婢先谢谢娘娘您。”说着,转身朝那些轿夫道,“起轿吧。”

“等等。”我不解地看着她,“既然知道皇上不会见太妃,还去作甚?”

小桃怔了下,才道:“奴婢带太妃去皇上宫外走一圈,便回。”

我才想起,如今的裕太妃疯疯癫癫的,许是跟个孩子一样,需要哄哄。

我点了头,才要走,便听见裕太妃不知喊了句什么,突然跑出来。

“太妃娘娘!”小桃吓了一跳,忙跑上前去扶她。

她的目光忽然朝我看来,不知为何,那种眼神,看得我浑身一颤。她不顾一切地推开小桃,朝我扑过来,紧紧地抓住我的双臂,开口道:“柳大小姐,你又去见了他,你又去见他!”

“娘娘!”晚凉焦急地看着我,却也不敢上前来拉。

小桃忙追过来道:“太妃,您快放开檀妃娘娘啊!”

我却忽然镇定了,开口问她:“您说,我去见了谁?”她口中的柳大小姐,除了拂希,还能有谁?

“娘娘!”小桃有些惊慌地唤我。

我冷冷地横了她一眼,吓得她马上缄了口。

我看着裕太妃,试探性地开口:“皇上?”

话一出口,又觉得不妥,那时候,夏侯子衿还不是皇上呢。

她的脸色却忽然严肃起来,拉着我小声道:“皇上要送你去和亲,呵呵。啊,那日……那日我还瞧见了太子殿下……”

我只觉得浑身一震,我说的“皇上”是夏侯子衿,可我知道,她口中的皇上却是前朝的嘉盛帝,她甚至,还提到太子……

拂希还和前朝太子有关系么?

我只觉得吃惊不已,拉着她问:“您瞧见太子……”

“大胆!”

我才说了一半,便被一人高声喝断:“皇上尚未有子嗣,我朝哪里来的太子!”

身边之人皆已经下跪,齐声道:“参见太后!”

我慌忙回身,欲要跪下,却发现裕太妃抓得我好紧,只得福身道:“臣妾见过太后!”

太后怒道:“还杵着干什么?还不给哀家将这疯妇送回永寿宫去!”

“是。”她身后的宫人们都上前来,用力将我身边的裕太妃拖走。

她忽然大叫着:“啊,我还要去看皇上!皇上病了!我要去看皇上!皇上——”

“太妃……”小桃慌慌张张地跟在他们身后,追着而走。

我怔了下,终是跪下了。

感觉太后走上前来,冷着声音道:“她疯了,怎么檀妃也跟着疯了不成!”

作者题外话:二更,一会儿还有三更,宝贝们,给晚晚顶一个!

要强,孤独

“太后息怒!”我低着头。方才是我疏忽大意了,我只是,在听见裕太妃的话时,一时间,没有忍住。

太后冷哼一声道:“哀家看你真是该清净清净!从明日起,你就搬来熙宁宫的东暖阁,帮哀家抄十日的佛经!”

突然叫我去抄佛经?太后又究竟是何意呀?

可,时下却也只好道:“是,臣妾谨记。”

如此,太后才又哼了声,带了人离去。

我俯首跪着,良久,才听得晚凉起身的声音。她忙过来扶我道:“娘娘……”

我不自觉地轻笑一声,宫里的眼线何其多啊,不然太后又如何能这么巧出现在此处?

……

回了景泰宫,马上有人迎上来,朝晨一面接过我身上的裘貉,一面问:“娘娘,皇上的病如何?”

我略微怔了下,随即轻笑着:“大概,不是很严重吧。”

明显瞧见朝晨愣住了,缓缓地,又朝晚凉看了一眼。晚凉上前,轻手打了她一下,怪她多嘴,她倒是也不提路上发生的事情。芳涵什么话都未说,末了才问:“娘娘可累了?累了就早些歇息吧。”

我点了头,径直回了寝宫。

瞧见宫婢吹熄了灯,我才闭了眼睛。

可,却是怎么也睡不着。

总想着窗外那宫婢的话,他抱着千绿,一言不发地抱着……

不知道为何,那场面我虽不曾瞧见,却,依然感受到了他的无助与彷徨。

而我,在意的,仿佛并不是千绿。多奇怪啊。

我总以为,我们,是一样的人。

要强,孤独。

所以,才要在人前展现出最骄傲的一面,以此,来让所有的人以为,我们都多么多么的厉害……

即便没有一点爱,也要很开心地活着。没有人生来是卑贱的,他虽贵为皇上,却也有常人所不能想象的烦恼。

想着想着,我居然会笑。

笑着,还能笑出声来。

可是,笑着,又觉得尝得出有些忧伤的味道。

长长的叹了口气,抱膝,坐了起来。

不禁,又想起苏暮寒给我的药水,起了身,从床底下的小箱子里取出来。指腹掠过,那雕刻精致的梓树,此刻虽未能瞧得清,可,我仿佛已经看见它的样子。

那样子,早就深谙于心。

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只是偶尔,会想起他的那句话。

他说,有些人,是为仇恨支撑着,才活的下去。

我那时候拼命地否认,说我的心中,无恨。

时下想来,他说的人,莫不是他自己?

指尖一颤,只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撞击了一下,有点疼,有点……担心。

怎么了呢?为何今日,突然又想起苏暮寒来?也许只是,太后要我抄袭佛经,我便想起了曾经住在寺庙里的他吧?

喟叹一声,我与他,此生都或许再无法相见。俯身将盒子重新放好,起身的时候,突然瞧见,那门上,晃过谁的影。

我以为,只是巡夜的宫人,却不想,那影子,停在我的门口,一直,停着。

揉了揉眼睛,确定不是眼花。

而后,大吃一惊,顾卿恒!

我不是让他出宫去么?为何,还要来?

慌忙跳下床,寻着月光跑上前,忽而又一想,不行,我不能再见他。

咬咬牙,大声喊道:“来人啊!”

有人来,他定会悄无声息地走,与那次一样。

可,奇怪,为何无人来?

“来人啊!”我不甘心,又大声喊了一句。

外头依旧,没有任何声音。整个景泰宫,仿佛在一瞬间,沉寂了下去。

究竟,发生了何事?

作者题外话:为何景泰宫外头会突然一片寂静?HOHO~~我很无良~~

三更完毕,明天,好戏来了,哈哈~

独你最薄凉

我只觉得有些惊慌,不顾一切地上前,“哗”的一声将门打开……

门外的一切,让我惊呆了。

景泰宫的太监与宫婢,满满的跪了一地。

我还瞧见,李公公也跪在地上。

怪不得,我叫得那么大声,都没有人应。怪不得,景泰宫里突然寂静得一如死城。

皆因,他来了,夏侯子衿,来了。

我不知道他倚在外头多久了,亦不知,他为何不进来。

手还握在门沿忘记收回,却见他一下子朝我扑过来。

“皇上!”我惊叫着接住他。

好重啊,退了好几步,直到后背抵上身后的桌沿才勉强站得住。他的脸贴在我的颈项,好烫啊,他还在发烧。

我不禁惶然了,那日头也不回地走掉,甚至是,在熙宁宫见了我,不说话,还狠狠地,与我擦肩而过。那么今日呢?他病着,为何要来?

还不敲门,不进来。

若是我一早就睡了,他是否,打算在外头站上一夜?

好多好多的话,在心里问着自己,终是,没个答案。

回神的时候,房门不知道已经被谁关上。

他却,缓缓地抬手,抱住我的身子。我只觉得浑身一震,不知他究竟是怎么了。

“皇上……”我唤他,他却不应我。

就这样,一直一直抱着我,久久不发一言。

不知为何,我竟然又想到了今日在婪湖上的他与千绿,是否,也如现在这般?

想着,出了神。

他竟忽然一把推开我,自己冷不丁往后退了好几步,我只见他的步子不稳,一下子狼狈地跌倒在地。我怔住了,我眼中的他,从来骄傲,即便偶尔收敛起他的脾气,也只是跟个孩子一样半真半假的撒娇。如此无助的他,我还是头一次,看见。

错愕地跑上前去扶他,他的身上全是烫的,连着手亦是。

“皇上……”

见他咬着牙,额角全是细细地汗珠。一定,很难过吧?

不自觉地抬手,为他擦去额上的汗。记得那日在石洞中,他忽然伸过手来,轻笑着说着,原来病早好了啊。

我那日生病,也不如他今日这般。

“皇上。”俯身抱住他,为何瞧见他这样,我的心里会隐隐地泛起一丝疼痛。

他究竟,怎么了?

他不是该以为我是顾大人的棋子么?他怪我了,所以才会那样头也不回地走掉。可是现在,为何又要来?还是……这般样子来。

他往我身上靠了靠,呼出的气真烫啊,听他小声道:“朕头晕,站不住。”

所以,我开门的时候才只瞧见他倚在门口么?

“没关系,臣妾扶着您。”吃力地将他拉起来,他抵在我身上,我半退着,将他扶上床。

他喘着气,瞧着很是难过的样子。扶了他躺下,他闭上了眼睛,突然咳嗽起来,我忙伸手帮他抚着胸口。他却突然抬手,将我的手拂开。

我讶然地看着他,却见他并未睁眼,咳了半晌,才开口道:“朕以为,朕这后宫这么多的嫔妃,独你最薄凉。”

自古帝王皆薄情,他竟然,说我薄凉……

“皇上……”我上前一步,却见他伸手止住我上前,又低声道:“檀妃,你好大的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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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府三小姐

他的声音不大,却已经是不怒自威。

微怔了下,我忙在他面前跪下,低了头道:“皇上不听臣妾解释,便要定臣妾的罪,臣妾不服。”微微握紧了双拳,此事我一直没有机会跟他解释,今日,他既然肯亲自过来,其实我已经知道,他是想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夏侯子衿对我,终是不薄。

是否,因为今日独我不去天胤宫探他,所以他才要亲自来?我忽然,有些隐隐地后悔,如果,我不在门口转身便回,我若是进去,他也便不必,深夜跑来。

他撑起身子,许是头晕的厉害,身子有些微晃。我跪着,他也不叫起,只冷冷地看着我,咬着牙道:“朕倒是要看看,你想怎么解释!”

张了嘴,突然转念又一想,他要我解释,解释什么?解释我宫里的药膏从何而来,还是解释我今日为何不去天胤宫探他?

呵,夏侯子衿啊,真厉害,总要一个一个地给我下套。

我咬着唇道:“臣妾过天胤宫去了,可,听闻安婉仪在里头陪着皇上,臣妾怕扰了皇上的雅兴,故而只能折回。”我不过是未曾想到,安婉仪会这么快就出来。

低着头,不敢抬头去看他的眼睛。

他冷哼一声道:“可朕的公公说,你与安婉仪一道回了。”

闭了眼睛,可恶的李公公啊。

除了他,谁还会做这般无聊之事,还追在殿外监视着我啊。

我以额触地,开口道:“臣妾……委实不知皇上居然会深夜带病来问臣妾的罪。臣妾罪过。”

我不去探他,他到底是生气了,不过让他如此耿耿于怀的,必然,另有其事。

他忽然伸手,一把将我拉过去,我猝不及防地撞上他的胸膛,只见他狠狠地蹙眉,气道:“你真是罪大恶极,朕该削了你檀妃的封号,打入冷宫!”

心下一惊,他又道:“朕赐给顾荻云的东西,又如何会在你的手上!你不要告诉朕,你和顾家没有关系!”

我和顾家的关系……

我只能说,我和顾大人没有任何关系,可是和他的公子顾卿恒却又……

他果然,一眼便瞧出了那盒药膏的出处。

那么,如果我现在说药膏是千绿给的,他会信么?

“咳咳……”他按着胸口,又突然重重地咳嗽起来。

“皇上……”

我明白了,此事他一早就是想问我的,只是,他想等着我主动给他解释。而今日,他生病,独我不去,他才会真正的怒不可遏。

“顾荻云在三年前突然与桑家老爷交好,并且三年来,频频出入桑府。桑府不过一般的商扈之家,朕着实还想不出,桑家到底有着什么东西能让他瞧得上眼的。起初,朕还以为是桑老爷贿赂了他,直到朕去年的那次选秀……”

吃惊地看着他,看来,每个官员的动向,他作为皇帝,是再清楚不过了。

那次的选秀,桑家有两个名额,他难道还想不明白么?顾大人看中的,是桑家的两个小姐。还有一点,夏侯子衿始终不知道,那便是,曾经有个相士预言,桑家有凤身。

不过这一点,现在,还不是让他知道的时候。

他喘了几口气,突然抓住我的手,直直地瞧着我,启唇道:“朕还知道,桑家有个不为人知的三小姐!”

作者题外话:多疑如夏侯,对于身边之人自然是查过的,他想等着某某自己坦白,偏某人就是不说,哈哈~~

他以为的幽会

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之人,我总以为,我是桑家三小姐,除了桑府的人,便是再无人知。却不想,堂堂的天朝皇帝,居然,早就知道了我。

不自觉地出笑,我从来不知,原来,我也值得他去查。

他似乎恨得咬牙切齿,怒道:“还敢笑!后宫不得干政,朕以为,你不是真的不知道!”

抬眸瞧着他,我小声道:“皇上既然知道臣妾是桑府三小姐,自然也该知道,当初顾大人举荐的两个名额,并不曾有臣妾的份儿。”

不然,我又何以需要顶替了玉儿进宫来?

他哼一声道:“这才是你的厉害之处,藏于暗处,便以为朕是傻子?”

我好笑地看着他,他傻么?试问,谁又敢把他看成傻子!

“檀妃!”他怒得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真是用力啊,我疼得都皱起眉头了。他再欲开口,却冷不丁地又重重咳嗽起来。

“皇上。”我扶住他,他是真怒了,我从来,未曾瞧见他这样。以往的他,就是生气,也必不会这般,气了,很快便又好。

他咳得有些揪心,不知为何,又让我想起与我相处了三年的苏暮寒,每次他重咳不止,我都只能隔着那层纱帐站着。而后,焦急着看着那朦胧的身影。

可是我现在,却扶着夏侯子衿。抬手,帮他轻柔着背心,希望可以减轻他的痛苦。

这一次,他不再推开我,咳嗽了好久好久,他一手按着胸口,俊眉已然拧成了一片。我忽然觉得有些心惊,他是否咳得太厉害,连着胸口都疼了?

“皇上,皇上……”我听见外头传来李公公的声音,他叫得很小心翼翼,唯恐他动怒。可我也知道,李公公是担心他的身子。

转向外头,欲开口宣太医,却听他嘶哑着声音道:“给朕闭嘴!”

我知道,他喝的,是外头的李公公。

果然,听他如此说,李公公便再也不敢说话了。

他喘着气,有些无力地倚着我,我忙帮他垫高了身后的软垫,扶他往后靠着。还发着高烧啊,又咳嗽,真的不必宣了太医来瞧么?

他朝我看了一眼,一脸虚弱的样子,半晌,才开口道:“瞧见朕如此,你会心疼么?”

我怔了下,终是点头。

会啊,如何不疼?他连夜跑来,我更加担心。

他忽然讥讽道:“哪里疼,朕,瞧不出来。”

轻轻地握住他的手,他倒是没有拒绝,我低声道:“皇上今日能过景泰宫来,便是给了臣妾解释的机会,臣妾又怎会再不知好歹?您是皇上,自然明白,单凭一盒药膏,说明不了什么,不是么?”

他低哼一声,说道:“是,可你却说,药膏是御药房取来备着的,那能说明的,可就多了!”

微微一惊,我当时是以为晚凉取来了顾卿恒给我的药膏,怕他误会,才要如此说的。我若是一开始便知道是千绿给的那一盒,何苦还要骗他?

所以,当时他认出那盒药膏,只是带着怒意地问我它的出处。他只是没想到我会骗他,于是才怒意匆匆地离开。

我正思忖着该怎么接着说,便听他又道:“那日在石洞,朕还发现被搬动过的石头。你不要告诉我,那是你搬的,或者,你那宫婢搬的?”

这个细节,我当时就想到了,只是奇怪他竟然不问我。看来,他不是不问,他是,在观摩着。

细眼瞧着,见他的脸色愈发的难看了,语气微微加深:“朕还知道,顾荻云的儿子进宫成了朕的羽林军的一员!”

心中大骇,他以为,那日我和顾卿恒在那假山洞里幽会么?

坏妃倾国 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