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一报还一报
一路上走,我都强忍着,谁知刚一进屋,立刻就翻江倒海的吐起来。肚皮被抻的生疼,整个人如同面条一样,早饭吃的东西早已经吐的干干净净,还是感觉肠胃里在不断蠕动着,最后只有一口口的苦涩的水喷出喉咙——眼前仍然晃动着那一碗混着鲜血的江水,身子痉挛一般蜷缩在床边,将头低垂向地面,吐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夏清吓坏了,她手忙脚乱的在旁边帮忙,这时一边捶着我的后背,一边不断地用手绢擦着我的嘴角,急的眼泪都掉下来了。
“木,你怎么了?你可别吓我,咋出去一趟回来就这样了?”
我懒得说话,也说不出话来了。我把手抬高到她眼前,朝她摆了摆,示意她别这么大惊小怪。
“啊——你的手腕怎么了?怎么受伤了?”胳膊一抬高就露出了被割伤的绑着纱布的手腕。“我知道啦,你去跟人打架了?”
要是不这样躺着,我肯定要给夏清一个爆栗子,她说话都不动脑子,我这个头我这力气我这小身板,我还去跟人打架,那不是找死吗?!
我就这样突然病倒了,也许这跟那碗血水的关系并不太大,那不过是一个催化剂而已。这段时间,长期的疲劳作战、劳累过度,休息不好,再加上事务繁杂、心神纷扰,体力、精力、脑力无一不在透支,身体不过是一架强撑的风车,等到繁忙过后,一阵清风就吹倒了。
好在阿香婆的所有工作都已经初步进入正轨了,店里交给李婆支应,码头交给张婆照管,生产这边蔡婆也完全能应付,一放松下来,就有了养病的意识。
我好不容易穿越了一次,这可是一千年也不一定能轮到头上的大彩头,我干嘛非得把自己整的跟上了发条的钟表似的——于是,我和夏清倒过来了。
我躺在床上,将夏清支溜的团团转。
“夏清,今天外边太阳好吗?你把我扶到外边晒会阳光!”闷了一天,我看着门缝里漏进来的光线对夏清说。
“好,你等着——我先去把夫人的鸟喂了马上回来!”夏清一溜烟的去上工了。
八月围在我脚边,我看着它,骂道:“你这个家伙最没良心了,看谁得势就跟谁跑。怎么,现在看夏清听我的话,你就来巴结我了!”我踢了它一脚,它也没啥反应,我感觉自己的脚就像踢到了厚皮垫子上,这家伙身上的肉明显厚了一圈,“好家伙,夏清整天都给你吃什么?瞧把你给胖的!”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夏清回来了,我指着八月对她说:“我跟你说,从现在起三天之内你不准喂它了,它要是再胖都不像条狼了!”
“行,你说不喂就不喂,反正是你的狗!”夏清把椅子搬到门外,在上面铺了一条薄毯,然后把我扶出去。
我知道她也就是这么说说,她现在对八月比我都上心。“夏清,中午饭我就坐在这里吃,你去帮我拿过来!”
“没问题,你多吃点吧,你看脸色白的跟鬼似的!”
可是,中午的午饭我却一粒米都吃不进去,吃什么就吐什么,接连几顿饭都如此,夏清在地上团团转,“怎么办呀,哎呀——”
“夏清,我要吃你做的鸡蛋羹!”想起上次她生病时我被她折磨,我忽然好笑起来,一下子就变得开心了。我才知道,怪不得夏清装病都不愿意好,原来有个人被自己欺负是很爽的。
“夏清,这下你知道我上次是怎么被你折磨的了吧?这就叫现世报,记住啦,下次可千万别欺负我,报应很快的!”我笑嘻嘻,虽然说的有气无力,还是得意的很。
“你,还有心思笑——还笑的出来。不行,我得去给你请大夫去!”夏清嘀咕着要出门。
还没等她动,门外“呼噜噜”涌进一大群人来。
我一看,是大厨房的蔡婆领着裴姐姐她们,还有几个小厨房的管事。十几个人一进屋,屋子里拥挤的连落脚的地方都插不下了。门口处还站着一些人,探头探脑的看。
“木木,上午才听夏清说你病了,要不要紧啊?”蔡婆关切的问,一只大手抚在我的额头上。那只手掌如同陈年的砂纸,有一种温暖的摩挲感。
“婆婆不用担心,我没什么大事,很快就好了!”我笑着,使劲打起精神。
“哎呀,这个丫头病起来乖乖的,才有个女孩样!”申婆在我床边打趣。
“还是找大夫看看吧,我瞧着蛮厉害的。”裴姐姐拉住我的手,“这几天看不见你,我们大家都怪不习惯的,有你在大厨房里,干活都不累呢!”
“这话说的对,木丫头快好起来吧,你可是我们大家的开心果呢!”杜婆婆赶着裴姐姐说。
她们几个人话一落下,小厨房的几个管事才围过来。
“听说姑娘病了,四夫人差遣我们来看看。”
“是啊,我们夫人说,琴姑娘这么好的手艺可是难得的,看看是什么病,就找镇上最好的郎中来看,到时——治病吃药的钱都算到她账上去!”八夫人的小厨房管事是一个机灵的小丫头。
四夫人、五夫人和八夫人那里的人都拿了东西来,只有大夫人那边没来人,不过,夏清一直在我身边,想来我这里的事情她也都是知道的。
我和蔡婆她们聊了几句,也打听了阿香婆这两天的进展。知道码头的货已经运走了,府内我们雇请的人最近也都特别积极,有的夜半三更还在赶工,因此货品供应也就不怎么紧张了。
等大家都走了,夏清去给我请的大夫也来了。和我自己的预测一样,什么心衰神损,五内积火,食欲衰退等等。大夫开了几副药,都一一交代给夏清。
“这位女子上次生产时留下了固疾,这次一病固疾被牵动,才引起周身的不适反应,以后好好调理才是!”老大夫将药单递给夏清,最后又补充了一句。
夏清嘴巴张的老大,眼睛瞪的溜圆,手里那张药单“忽忽悠悠”的飘在地上,连那老大夫出门都没反应。
这个刺激对她来说真是不小,这件事可不怪我,她又没问我,我无缘无故的可不会跟她说这些。不过,这个老大夫说啥固疾,到底是啥固疾也不说清楚,真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