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YE READING

第五十四章 谁是野鸳鸯

《《穿越之琴殇》》

我踮着脚尖,顺着墙根,小心的摸索着向前一步步走,感觉自己不像抓贼的,倒像做贼的似的。

走了几十步,就看到了那棵老榆树。对着榆树的方向,果然有一条窄窄的小路,径直向芭蕉园深处延展。

小路窄的只容得下一个人走,更有宽大的芭蕉叶子从左、右伸出来,挡在我前面。我走的很慢,有时左右的叶子密密交织着,把前方挡的很严实。我便伏下身,蹲在地上挪几步,还要注意别弄出一点异样的动静。

小路是弯曲前行的,已经进入了芭蕉园深处。星星点点的亮光在头顶上,没有一丝风,周围的黑影重重叠叠,距黎明还有近两个时辰。夜,正是魑魅魍魉的世界。

忽然感觉耳边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轻轻的,很快就消散了。我停住脚步,定住身子,向左右看了看——四下里什么都没有,那声音就从黑暗里发出,让人感觉有一丝恐怖。

这是我第一次正式上工,尽管我早就知道我的工作内容是什么,可此刻我还是产生了恐慌。我不是恐慌做不好这件事,而是恐慌着我即将看到和经历的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场面。当然,男欢女爱并不稀奇,男女之间的私情也是古往今来皆有的,但在等级制度和封建观念的严格制约下,等待着这对男女的绝不会是简单的惩罚,尤其对于女子。况且,常坤非同一般的态度也让我一直担心,我到底会看到谁。

“阿娇——你听我说,我们再不走……”

男人的声音清晰的传过来,就在离我几步远的左前方位置,我想两个人大约就在这条小路的边上。

“你说话呀,我都急死了,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才肯走啊?”还是男人说话,语气焦急,也颇恳切。

女子开始嘤嘤的低声哭泣,哭声被压在喉咙里,带着抑止不住的哽咽。

“哎呀,你别哭了,哭得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

我静静的站在那里,听着男人说话,男人在劝女子赶快离开史府,女子却始终没有明确的答应。

这时,我身后有一阵凉风掠过脖颈,随后,有人快步从我身边踏过去,脚下竟毫无声息,速度快如旋风,那人应该是常坤。

“好像有人!”女子异常敏锐的轻柔声音,随即是一阵窸窣的声响。

有两个人钻出芭蕉林,同时上了小路,正和常坤碰了个面对面。

“表哥,我在等你们!”常坤朝着对面的两个人客气的说道,随即又吩咐我:“木木,把火镰点上!”

听见常坤喊我了,我赶紧跑过去,打着了火镰。

映入我眼帘的是两张熟悉的脸庞,带着同样的惊惧、羞惭、懊恼,我真没想到会是这两个人:王起柯和四夫人。

“坤弟,你放我们走吧,哥哥求你了,行吗?”王管事灰败苍颓,圆脸上一双眼晶晶如炬,满带着祈求。

四夫人深深垂着头,不发一言。

“表哥,弟弟给过你机会了,也提醒过你,更警告过你,你——”常坤说到这,停住了,他回头看了我一眼,低声吩咐:“先把四夫人送回去!”

我走到四夫人身旁,拽着她的手,“夫人,跟我走吧!”

“不行!”王起柯突然大叫着,跳过来,抓住了四夫人。

我被他吓了一跳,赶紧松开手,退到常坤身边去了。

原来,常坤和王起科是表兄弟,那么我现在夹在中间就不太好办,还是等他们解决好了我再行动的好。

“常坤,你别忘了,是谁把你养这么大,还送你学武的。”王起柯大声诘问着常坤。

“姑父姑母的养育之恩,常坤自然不会忘,但你今天所做的,他们也不会不管。”常坤冷言回道。

“你今天若带走阿娇,会把她害死的!”王起科痛心疾首,话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他突然“嘭”一声跪倒在地上,“表弟,哥哥求求你了,你让阿娇走吧,你让她走!”五尺高的汉子,此刻已经泣不成声。

常坤低头,看着地上的王起科,“你不是不明白,我若让她走了,整个史府的女子都将受到什么样的牵连!”说完,常坤转过身命令我,“带她走!”不再理会地上的人。

我使劲拽住四夫人的胳膊,拉着她走。常坤始终在我们前头,王起科并没有跟上来。我心里很不舒服,不知道是为常坤的铁石心肠,还是为王起科的无能为力,亦或是为我身边这个始终不再说话的被我牵着竟像一个偶人一般的四夫人。

四夫人原来叫阿娇,不知道是哪户人家的女子。我对她只有一面印象,她活泼、机灵,十四五岁已经嫁作人妇,却还满是孩童的天真模样。

我清楚的记得她朝我顽皮的伸了一下舌头,还记得她双手捂住两只眼睛,大声嚷嚷着:“吓死人了,快戴上吧!”

可是,今天我仍然没戴面具,她再看见我的脸时连一点反应也没有了,我不知道,她遭遇了这样的事情,此刻是不是已经心理崩溃,人如死灰了。

走着走着,我们已经转回到苜蓿园了。

“四夫人先留在苜蓿园里,要等主人回来处理。今天这件事,你不要对任何人说,知道吗?”常坤扭回头,对我说。

“我知道,管事放心!”我想,常坤既然早就知道王管事和四夫人的事,府里其他的人焉有不怀疑的。

世上的事情就是如此,越是你要保密的越是你不想对人讲的事情,你要别人守口如瓶,可实际上,即便真有不透风的墙,也遮不住所有人的眼睛。

而若干天之后我更明白,在整个史府里,四夫人早就是别人张开网要捕捞的鱼,而王管事也许就凑巧的当了一个倒霉的香饵。

所有深宅大院里的故事,都如同那永远潮湿阴暗的角落一般,布满了斑驳的苔藓。只是,直到最后一刻我才明白,当我以为只有我置身事外,沐浴阳光的时候,原来,我一直就呆在漩涡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