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卖身(上)
星如钻,月如钩,银河如薄纱散于夜空,潮湿的水汽晕散在属于南方的普通夜晚。下面是该说平静的小镇了,但是,这里此时却并不静。一条蜿蜒穿镇而过的小河上载着数条空荡荡的小舟,景象是孤寂清冷的,但是空气中传来的让人心中一阵一阵发寒地器乐声,给这个本是平静的人居环境带来许多神秘莫测。
大院子里中央火焰丛丛,四周的火把燃烧的也很嚣张,三个头戴远古神兽面具浑身画满油彩,下身粗布围遮,随着由不知名的器乐发出的曲调或蹦或跳。口中念念有词,寤桁听不懂,正在皱眉猜测时,身旁的随风说话了:“说的是巫蛊方术,就连当地人都鲜有知晓其意的。这家是大户人家,姓沈,得病的就是大房,据说是中了蛊。”
此时寤桁站在阴暗处的墙头上,下面院墙内的情景尽收眼底。随意的往两边望去,只见周围一圈‘看戏的’,见他们的举止动态,或悲伤、或面无表情、或是冷笑的、又或是记恨的,将这个大家族的人际关系单从表情就可以略知一二。寤桁闭眼,感知着火焰的热浪带着周围人的身上所散发的气息向上空飘散,解读着每个人的心灵密码。
浓厚的脂粉味间杂着性欲过后的*,这位颇为妖娆的女子却不知自己身上纵欲过度,体内毒素过多,甚至积攒了不少癌质。恐怕有这么个强劲对手,大房的生活定是怨恨多多;长时间的幽闭生活使得她体内阴阳失调,心里还有很浓厚的怨恨以及严重的关节风湿,这位大宅院的老太尊也不知自己体内这么多的病其实是源于自己的心。有这样的婆婆,婆媳关系也定是不如意的;这位神态举止都显现着自己是一家之主的更是夸张,吃喝嫖赌样样全,看似一副中年发福的样子,却不知体内的定时炸弹随时可以给自己倒计时。有如此的丈夫,在自己病入膏肓还不忘记享乐,寡情至此。
嗯?在人群中,寤桁竟然也闻见了蛊的味道,她将目光慢慢锁定一个人,身体是略微单薄的,而且小产不久,身体还散发的不易察觉的污浊气味,表明她并没有好好休息,气血不足何来精元排毒。她的衣着打扮不是小妾,更像是丫鬟。规规矩矩的站在一群下人队伍里,虽然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但是寤桁察觉到了她的冲天怨气。有了怨气,自然是自以为的受害者,所以才会用这种方法让自己解脱,如若旁观者看来也是苦主之一,要是听得她的一番告白,恐怕无人再会有太明确的是非观了。
种种举动都让寤桁提不起半点性质下去救人,救人?救的是什么?什么是需要救的。纵然改变了这位大房太太立时会死的事实,可是又能改变什么呢?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人吃人的现实,也改变不了她的生活轨迹。人活于世,谁又是理应被同情的,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苦法,只当是做了一场chun梦罢了。
转头对着随风说道:“都打听清楚了么?我们该去做正事了。”随即又正色看了看巫蛊戏,然后消失于夜色。
第二日,正午时分,远在西南的重镇,陵安郡的香溪边却是人头攒动,热闹非凡。这里又被当地人称之为花街,顾名思义,是当地有名的声色场所。河两岸的彩纱如彩霞般将这条银链装饰的如梦似幻,来之人不分男女都能一尝极乐境界,白天*气息略淡,但是管乐之音却萦绕耳边,听着楼上肆意的嬉笑,街上行人也神色如常各干各事,不分丝毫精神注意。
虽然少了几分礼教的约束,但是这份自然,尊于人类理所当然的生活方式,不添半分虚假,倒也是直白的可爱。
香溪街上最引人注意的群芳阁,此时却有两个特殊的客人到来,打扰了这里的安静。
“老鸨,老鸨。”
“哎,来了,谁呀?这么早?”片刻才从二楼出来一个边走便收势两边鬓角碎发以及头花的三十左右的妖娆女子,她的脸上是被岁月剥去了光彩只剩下没有弹性、略微粗糙的只能靠厚厚的脂粉来装饰的皮肤,颧骨高耸,眼神轻挑。在幅度较大的步伐下,身披彩纱外裳随风飘飘,内着淡黄裹胸下连襦群,扭着职业味较浓的步伐走下楼来。楼上顿时出现了一群女子带着看戏味嗑着瓜子,瞅着楼下突然出现的一男一女。
男的衣着不修边幅,腰配长刀,国字型脸上带着淫秽的笑,面上的疤痕以及独眼示人,都说明了这是个行伍出身,老鸨略微扫了一眼大剌剌的看着她的男人,便被半爬于地的女子引去了心神。
虽然女子带着瑟缩,长发及脸被纱巾包裹朝下不敢示人,但是衣着却不是中原人的打扮,上身即短又紧,将胸部以及蛮腰都恰到好处的显现了出来。袖口的薄纱早已丝丝缕缕,无法遮掩玉藕似的粉臂上色彩斑斓,视觉力极强的向人们展示着她曾经遭受了什么。下半shen低腰的紧身连着灯笼似的裤腿,脚踝处一串铃铛。
老鸨看到此处也明白了一二,眼神轻飘,“怎么?要卖?开个价吧。”wωw奇Qìsuu書còm网
旁边的男人微笑着说:“这可是个好货色,本来我大哥也是给我暖房的,可是,兄弟我最近手头有些紧,这不,寻思着在你这总比在其他地方卖要好。”
“噢,哲离舞女,这可新鲜。”人未至声已来,带着醇香的女人味,苏苏麻麻的传进在场的每个人的心里。于是,不期然的,所有人都望向了三楼,屋内顿时就像万道彩霞从云端射入了进来,那个彩霞的代言人就站在人们心中最期许的位置。
乌发裹着花样伴随着饰品与一张鹅蛋型的玉容组成了完美的配搭,眉梢处晶盈灼灼,一双碧波流光溢彩,未施彩的面容使得粉唇平添几分诱人。衣着并无华丽之彩,淡色棉纱外裳,内着白色裹胸襦群,一条鲜红的腰带引人想入非非。
这个美人显然刚睡醒,面对着一起床就得办些要办的事,脸上自然带着几分不悦。眉头微蹙,腰肢轻摆,缓步下楼。看到此景,屋里唯一的客人目光不移,咽口水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
来者何人?这番架势,这样的撩人心神。不消说,此人就是群芳阁的花王,水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