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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墨漓》》

楚辰突然笑了,然后低低的说:“墨公子,真是有趣。上车吧,我们有目的地了。”楚辰回转身子,装作不经意的向马车走去。白色的华服,欣长的身子,一刹那,我仿佛看见了秦晋。心猛烈的抽痛,秦晋,你是蛊么,我再也逃不开了。

“公子好意,墨漓心领了,墨漓习惯了骑马。”我看着楚辰的背影,淡淡的说到。楚辰,我与你,仅此而已,你要我做你的侍卫,我便只是你的侍卫。我要你娶梦蝶,你便是梦蝶的良人。我们,仅此而已。

楚辰的身子微微的一怔,随即轻轻的摇了摇头,似预料那般的洒脱的说:“墨公子,还真是没有让我失望啊,青漓,将良辰牵来。”青漓的眸子闪过一丝错愕,随即便牵了一匹汗血宝马与我。我看着青漓手里的汗血宝马,淡定的眼里闪过一丝喜色。这是纯种的汗血宝马,毛色纯正,没有一丝的杂色。楚辰仿佛捕捉到了我眼里一闪而过的喜色,不由得爽朗的笑了,大声的说:“墨公子,若是喜欢,我将良辰送与你,可好。”

“公子言重了,这么大的礼,墨漓受之有愧。”这马虽好,可我知道,不属于我的,我不能要。这马如此,楚辰亦如此。

楚辰眼里划过一丝落寞,旋即被盈盈的笑意掩住,他说:“宝马赠英雄,墨公子可不要推辞了,就当这是你入我门下的见面礼吧。这是人人都有的,青漓手里的紫青剑,便是他入门时我赠与的,公子不要推辞了。”

楚辰知道,若不解释清楚,我定不会要他的良辰的。若是每人都有的见面礼,那自是别论。只是后来我才知道,良辰美景,本是先帝所赐的一对良驹,若赠与其一,便是要与其缔结秦晋之好。入他楚辰的门下,的确有见面礼这样的规矩,只是,良辰,它不在那些见面礼之列。

青漓缓缓的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一丝的情绪,他说:“墨公子,爷定的规矩,从不更改。”青漓跟随楚辰十八年了,他知道他的爷,一言九鼎。楚辰门下谋士一千,皆不是泛泛之辈,楚辰惜才,天下皆知,文人雅士以入楚门为荣,即便是武者,亦是如此。

楚辰探究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他微蹙着眉,在等我的答案。我将酒葫芦挂回腰间,从青漓手里接过缰绳,纵身一跃,便骑了上去。楚辰终于露出了一个了然的微笑,随即上了马车,青漓也跟着上了马车,揽起缰绳,抽鞭而行。

我跟在他们的后面,有些悠闲的欣赏着沿途的景色。我已经许久没有出城了,似乎已经忘记了季节的颜色了。心里划过一片荒凉,我有些想念紫凉山上叶子翻飞的颜色了呢。

我不知道楚辰要去什么地方,心底只是隐隐的有些乱。取下腰间的酒葫芦,灌下一大口,想要平复心底的慌乱。楚辰,你究竟想怎样呢。

那条路有些熟悉,可是我却没有想太多。是的,除了熟悉,我想不到其他。似乎许久没有出城,已然忘记了道路的尽头,会是什么了。傍晚的时候,我们停下来歇息,这里没有客栈,只能露宿。青漓点好了柴火,一瞬间,暖意袭来,即使不是深秋,夜晚依旧有些许的凉意。青漓从马车里拿出吃食和泉水,然后提着剑,隐没在黑暗里。我坐在楚辰的左边,躺下身,左手放在脑后,右手拿着酒,一口一口的灌着。我看着遥远的苍穹,看着散落的几颗星星,不由得又忆起了秦晋。

“墨公子不问此行的目的么?”楚辰轻启朱唇,抚着手里的折扇,一副温润模样。他略带笑意的看着我,缓缓的说。

“我既是爷的侍卫,爷去哪里,我自是跟随到哪里。”我抽回有些散乱的目光,也不去看楚辰,甚至有些回避。我知,聪慧如他,若我身上没有他要的,他怎会费尽心机的留我。

“谁告诉你,你是我的侍卫?”楚辰将身子靠近我,唇角勾起,不似方才那般温润的笑,我有些愕然,因为那一抹笑里,竟然有着我猜不透的颜色。

“身份于我,我自是毫不在意。爷怎么想,就怎么着吧。不过是些虚的罢了。”重又将目光放回夜晚的苍穹,星星什么时候变幻了位置,岂是我这般凡人能猜得透的呢。楚辰啊,无论你怎么聪颖,我不会由得你胡来。只是许久之后我才知道,楚辰他从未想过伤我半分,他想的,却是我始料未及的。

“哈哈,我果然没有看错,墨公子真是洒脱啊。若遇了常人,哪一个不是图那些虚名。我身边倒不缺侍卫,墨公子就做我的贴身伴侍吧。”楚辰抽回身子,白色的影子抽离我视线的余角,声音里不再有那抹猜不透的味道。楚辰的笑,温和里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我想,这大概就是他与秦晋的笑不一样的地方吧,秦晋,秦晋,你许是想不到有一天,你疼爱的九弟会这般的待我吧。

“随公子。”我不再言语,只是仰头看着闪烁的星星,一口一口的灌着酒。我不知道楚辰有没有睡着,身边传来一阵均匀的呼吸,多久了,我的身边再没有听到这样的声音呢。自秦晋走了,我便再未与人相邻这般近的睡觉,我总想起秦晋,想起那个再也不会回来的男子。心不由得撕扯的痛,和着灼烈的酒,聚在胸腔里,不肯散去。

许是酒的作用,我不记得什么时候睡下了。我只记得那一晚,我没有梦见秦晋,也没有梦见紫凉山。也许,有时候,因为临得近了,反而忘却了去执着。我终是没有料到,楚辰他带我去的会是那个深藏在我心底,想忘却只忆得更深的地方,三年了,我没有再踏足那一片熟悉到陌生的土地,三年,多久呢,也许,在心底已经三百年,甚至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