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拉过薄薄的锦被,盖在梦蝶的身上,我方才退出梦蝶居室,今夜突然变得好漫长。漫长到我不知道还看不看得见晨曦。
脚步不由自主的向着楚辰的居室走去,楚辰,你还好么?你会不会怪我,明明看见你躺在地上大腿一片血红,却还是越过你,去拥抱了别人。你会不会怪我呢,怪我淡漠自私。楚辰,就算你怪我也好,你不用再用责任来折磨自己,我只要你对梦蝶好,那么我就可以放心的走了。
琉璃灯明亮的光线射在我的脸上,刺痛我的眼。我站在楚辰居室的门口,看着青漓颓败的跪在楚辰的床前,竟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心为何会那么的痛,楚辰,你会没事的,对么?前面那么多磨难,你都一个人扛过来了,现在也会没事的,会没事的。
“他,还好么?”我终是未忍住,踏进了楚辰的居室,也亲手毁了曾横亘在我们之间若有若无的距离。
“墨姑娘,爷一直唤着你的名字,你留下来吧。”青漓缓缓起身,对望着我,神色疲惫。心似漏跳了几拍,心口一阵牵扯,楚辰,你一直在唤着我的名字么,为何我会觉得潜藏在心底的阴霾因为这一句话而引得光亮。
“他有你,就够了,我只想知道,他现在怎么样。”逃避吧,我只想知道他现在是不是已经没事,仅此而已。我们之间,就算没有横亘的距离,也有无法道明的隔绝。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我能做的,就替你做。不能做的,就让它随风,散了吧。
“为什么你要假装看不见他的心?为什么他对你那么好,你却还可以无视?你的心,是铁做的么?”青漓逼视着我,他满面怒气,好笑吧,寻常淡漠如斯的青漓和星芒,竟在同一晚,都对着我愤怒了。
我的心,是铁做的么?是吧,因为等待已经让我的心再也装不下其他了,因为心里已经装满了一个人,那么其他的人即使再好,也无法比拟心底的那份执着。我们若早日相遇,或许会成为很好的知交,可我们相遇,如此的晚。晚到我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来成为你的知交,来辨析你的心,对我是不是同样的重要。
“青漓,有些人错过了,其他的人都只是迁就。你明白么?”是说给自己听的吧,青漓,我希望你懂,若有一天你爱了,你也会懂的。
“一次吧,就一次,满足他心底那个愿吧。求你。”青漓的眼神突然黯淡,似卸去了所有的力气,他双腿着地,僵直了身子跪在我的面前。
时光一霎苍老,青漓,楚辰于你,就那么好,那么重要么,重要到你可以为了他下跪。清风撩起纠缠的长发,我听见自己心底有个声音在说,满足他吧。
我突然觉得星芒的背影如此的单薄苍凉,我看着他一步一步的走出楚辰的居室,心口一阵抽痛。我终是顺了心底的那个声音,答应了青漓。或许,心早已不再坚持,我只是在折磨自己。
手指触上楚辰略带着红晕的脸,一股灼热攀上指尖,楚辰在发烧,眉宇纠缠在一起,他似呓语般轻唤:“漓儿、、、、、、漓儿、、、、、、”
每一声漓儿都似一把利刃刺在我的心上,楚辰,为何你要道破那层隔绝的薄纸,我一直都假装不知道,现在你却在我面前,如此脆弱的让我知道,你让我怎忍让你清醒,我不会拆穿你的,待你病愈了,我们又会回到起始的位置,若即,若离。
楚辰,不管明天会遇到什么样的磨难,你都会走得很好的,因为,你已经那么好。就算没有我守在你身边,你也会很好的,因为这个世界还有很多很多的人,等着你带给他们温暖,你的笑,不要再有阴鸷与冰冷,你的笑,应当如破开寒冰一样温暖人心的。
我握住楚辰的手,楚辰似得到了救助一般,安稳了下来,只是嘴里仍似呓语一般唤着漓儿,漓儿。楚辰,若可以,我愿做那个可以给你光亮,温暖你的人,可是我已经不能再给别人予温暖了,我原本就是一个等待别人给予我温暖的人,而能给予我温暖的那个人,他已经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楚辰,你懂么?
楚辰醒来时,高烧已退下,楚辰习武,自然身子强健,不似梦蝶那般孱弱,养了一日便决定启程回京。但身子终究是有些微恙,青漓与我坚持让他与梦蝶同乘马车,楚辰无奈,只得隐忍着薄怒进了马车。
楚辰望着我,扯出一抹温暖的笑,解下身上的外袍,轻道:“漓儿当心着凉,把这个披在肩上吧。”
我灌下一大口酒,脸有些微红,接过楚辰手里的外袍,披在了身上,拍了拍良辰,便迎风而去,留下一脸温润模样的楚辰,旋即进了马车。
耳根不由得染上一丝红,脚下一用力,良辰便加快了几分速度,向京师方向驰去。
那日楚辰醒来时,我却已睡在他的胸口,寻常我也只是浅睡,那几日许是过度劳累,睡得有些沉了,楚辰醒来我却全然不知。过了许久才惊觉脸上有东西滑过,我一抬眼便看见楚辰笑盈盈的望着我,手指仍停留在我的脸上,第一秒,心底划过一阵温暖,那个人他终于醒了,第二秒,脸上染上一抹潮红,那个人的手何时触上了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