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YE READING

开篇

《《半步天涯》》

《半步天涯》

作者:心中有清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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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恋歌:半步天涯

1

婚礼上的遇见

穿着白纱的新娘巧笑嫣然,英俊倜傥的新郎含情脉脉,多么美丽的童话。

苏画往后悄悄退开两步,他们幸福了,而她是那个陪着他们幸福的伤心人。

偏偏还不放过她,新郎江岷在对她使眼色,要她过去帮新娘子应付别人的敬酒。她低头掩过唇边的苦笑,在江岷的心里,程惜雅永远是那朵时刻需要人呵护的温室玫瑰,而她,是山间的蔷薇,坚韧得可以自己经住风雨。

她走了过去,直接接过程惜雅手中的酒,说了句:“我替她喝。”就仰脖而尽。周围的人都在起哄,敬酒的人脸上有得逞的笑,又倒了一杯:“美女酒量这么好,又这么仗义,那就把给新娘子的三杯都喝了算了。”

程惜雅在一边娇呼:“不要再灌苏画了啦,她酒量不是太好。”

“酒量不是太好,那就是比较好喽,喝嘛。”她话里的漏洞太容易被抓住,周围的人再度起哄。

苏画咬了咬牙,接过了酒杯。

喝完了三杯,江岷才过来挡了个驾:“好了好了,酒都喝完了,别为难小妹妹了。“

苏画站在那里,微笑着听江岷说妹妹两个字,不知道是酒精的原因,还是别的,她觉得好像快要看不清眼前的东西……

宴席结束了,众人转战到江岷家,准备闹新房。作为伴娘,苏画只能跟着他们回去。江岷让她和他们坐同一辆车,程惜雅在车窗边仰着脸望着她,带着真挚而纯洁的笑,她摇了摇头:“我坐后面那辆吧,伯父伯母和你们一起坐好了。“

酒精加上路上的颠簸,让苏画胃里翻江倒海,车到江岷家门口刚停下,苏画就拉开车门冲了出去,来到路边,伴随着呕吐,眼泪流了下来……

突然,眼前出现了一瓶水,她转头,泪眼模糊中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只感觉到他的眼眸,漆黑深邃。

她接过水,说了声谢谢,那个人只是点了个头,就转身走了,留给她一个挺拔的背影。

等苏画收拾好自己,走进大厅,她开始满场寻找那个背影的主人,她终于在客厅的一角找到了他,五官优美的脸,略长的发,灰色的休闲西装和深色牛仔裤,随意地靠着扶手,漫不经心却又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苏画走到他面前,轻声地说:“刚才谢谢你。“

他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小事而已。“

苏画一时之间有些局促,不知道该再说什么好,她急切地想给自己在别处找个座位坐下,可是她进来的实在太晚,除了厅中央围着新郎新娘起哄的那一群,其他人已经将所有能坐的地方都占满了。

那个男人看出她的窘状,往旁边挪了挪,笑笑:“挤着坐坐吧。“

苏画迟疑了一下,还是坐下,刚刚吐过,头仍然有些晕,不知道自己能够坚持站多久而不倒下。

两个人就这样各自倚着一边的扶手,看着场中央上演的戏码。

人群闹着要新郎新娘接吻,程惜雅照例是满脸娇羞,用纤纤玉指掩口,对着众人撒娇:“哎呀,这怎么好意思的啊。“

可是越是这样,越是容易挑起他人的兴致,有人将江岷推到她身上,江岷笑着顺势抱住了她,一个深情的长吻……

苏画的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掉了下来,滴在膝上淡粉色的皮包上,圆圆的一颗,不融,不落。

旁边的男人,眼神转到她的脸上,诧异却又带着了然。

他轻碰了下她的胳膊:“走吧,我们出去。“

苏画没有回答,他已经站了起来,拉起了她。

在房子侧面的角落里,苏画在这个陌生的怀抱中痛哭失声,他的怀抱,有淡淡的烟草气息,很温暖……

很久,她终于离开了他的怀抱,她不再流泪,只是靠在墙上,看着远处的夕阳。

他也斜靠在墙上,点燃一根烟,烟圈在空中漂亮地回旋。

她不习惯倾诉,而他不擅长询问,所以两个人只是在渐沉的暮色中,各自沉默。

2

是否有缘人

他抽完手中的烟,拍拍她的肩:“还是进去吧,你是伴娘,消失太久会很显眼。”

苏画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指尖仔细地擦了擦眼角,害怕还留着泪痕。他只是站在一边,默不做声地看着她做这些事。再后来,他牵住了她的手,他的手那样有力那样暖,让她忍不住紧紧回握……

他们进了大厅,苏画想要像刚才一样,找个隐蔽的角落继续坐着。可是他却拉着她径直向新郎新娘走去,苏画有点慌,扯了扯他的手,他回过头,对她一笑:“总要说几句祝福的话,不然场面上太小气。”

苏画怔了怔,随着他来到场中央。

江岷看到他们,惊喜地叫:“秦棋,原来你跟苏画认识。”

听了这句话,两个人讶异地对视,秦棋,苏画?琴棋书画?

旁边的人也很快意识到这个巧合,开始哄笑:“琴棋书画,真是天作之合哦。”

程惜雅在一边,和大家一起笑,眼神中却有几分闪烁。

秦棋的笑容带着一点点的不羁,有种别样的好看:“是啊,我们挺有缘。”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握着苏画的手紧了一些,让本来有些不安的她镇定了一点,也绽放出一个笑容,似甜蜜似娇羞。

周围的人又找到了新的兴奋点,再加上本来这里闹新人的风俗中就包括闹伴娘,只不过刚才没有找到人而已。立刻有人煽风:“这么有缘,亲一个。”周围的人很快被挑动起来,开始一起鼓掌:“亲一个,亲一个。”

苏画不知所措地望向秦棋,却在那一刹那,看见江岷的脸上居然也有和众人一样调侃戏谑的笑,心中猛地剧痛。她放开了秦棋的手,勾住了他的脖子,闭上眼将自己的唇贴到他的唇上。

秦棋有瞬间的错愕,可是当他发现苏画的唇冰凉而微微颤抖,他的手环住了苏画纤细的腰,开始吻她。

秦棋的唇间,有和他怀抱一样温暖的烟草味,让苏画本来因疼痛而发紧的心渐渐纾解,她并不懂得接吻,所以只是无措地承接着他的唇舌,而他感觉到她的青涩,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吻得更加温柔而细致……

当两个人分开,苏画不敢抬头看秦棋的 ? Y. 眼神,红着脸别过头去,秦棋却自然地揽着她,仿佛他们真的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那天晚上,年轻的这一群,闹新房一直闹到凌晨,自始至终,秦棋的手都拉着苏画,没有放开。苏画渐渐也放开了心里的郁结,开始跟着他们笑闹,秦棋只是在一边,看着她的笑容微笑。

终于散了场,秦棋和苏画走在午夜的路上,两人的手,在离开众人的视线之后,已经放开。在放手的那一瞬间,苏画的心里有点点失落,他跟她,毕竟不是真的情人。

初秋的夜,已经有些冷,而苏画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礼服裙,一阵风吹过来,她打了个寒战。一件外套落在她的肩上,带着秦棋的体温,苏画转过头望着他,很认真地说了句:“谢谢。”

真的要谢谢他,给自己依靠的怀抱,给自己完美的初吻,给自己寒夜的温暖,如果没有他,也许今天,她会在别人的婚礼上失魂落魄,丢尽颜面。

秦棋耸了耸肩,轻松地笑:“算起来,我并不吃亏。”

他眼里满满的笑意感染了她,她笑着吐了吐舌:“你的确不吃亏,那可是本人的初吻。”

秦棋大笑:“我知道,没见过接吻还发抖的。”

苏画脸涨得通红,狠狠用手肘撞了他一下:“什么人哪,得了便宜还卖乖。”

在这样的嬉闹中,积累了一整天的压抑慢慢散了开去……

当到了苏画住的楼下,两人站定,秦棋对她摆摆手:“上去吧。”

苏画在那一刻,有些怅然若失,就这样走了吗?他甚至都没有告诉她,他的电话号码。

可是她只是点点头,对他微笑:“那你回家的路上小心些。”

她转身上楼,没有再回头,当她到了三楼的拐角,突然从黑暗里窜出一只猫,撞在她腿上,她吓得尖叫一声,很快,她听见楼下传来秦棋的声音:“怎么了?”

苏画的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他没走吗?

她站到楼道的窗户处,对他挥手,声音里有些微的哽咽:“没事,是只猫。”

“哦。”秦棋的手,插在裤兜里,仰头望着她,“那你快点回家,到了就在窗户边给我打个招呼。”

苏画看着楼下那个身影,心里有什么在涌动,却拼命压抑住,她一步步上楼,背影单薄。

爱情,谁主动谁就被动。他不给她电话,她就必须忍住不要。对江岷的那场单恋,已经耗尽了她对爱情的勇气。如同寂寞的歌剧院,自己站在舞台上,孤独地吟唱,而台下的那个人,却始终听不懂,或者,假装不懂。一首歌,唱过十年,今天才终于由他的婚礼,强制地画上休止符,她悲伤,却还是庆幸,自己终于解脱,又怎么敢再一次莽撞踏入同样的绝境?

当看见苏画在明亮的灯光中对他挥手,秦棋转身离去,消失在夜幕里……

他不是没看见她离开时的落寞,可是这样一个连接吻都不会的女孩子,透明得如同那颗泪珠,他又怎么忍心用自己的沧桑,去折磨她。

两个人的心中都在叹息,名字有缘的两个人,却未必就是有缘人。

3

小易总回来了

睡过了一个星期天,苏画又迎来了新的周一。暗恋的人结婚,将自己的初吻献给一个没留下点滴信息的陌生人,如同一个梦,醒来了,生活仍然如故,没有丝毫不同。

她照例是在闹钟的三响五催中不情愿地从床上爬起来,套上衣服,踩着高跟鞋飞快地下楼。在小区门口的面包店买一瓶酸奶,两个菠萝包,站在车站,和所有人一起迷茫而焦虑地等待公共汽车。

车厢里挤满了人,苏画一手提着早点,一手吃力地抓着吊环。这个城市的公交车的车速是出了名的生猛,所以急刹车更是司空见惯。苏画随着人浪,在车里颠来簸去,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还好公司离她住的地方只有三站路,所以她需要忍受的时间并不长。

走进那个有名的工业园,远远就可以看见“华易集团”几个金光闪闪的大字,这块金字招牌背后有一个白手起家的金融传奇。那个传奇故事的主人公,就是苏画公司的董事长,易家奇,从一个药厂的小伙计成为一个资产二十亿的集团公司的总裁。苏画正是受了这个励志故事的鼓舞,才进了这家公司。

可是,当她在这个公司做满一年,原先的激情已经快被现实磨光。正因为是某一个人的传奇,所以,这个公司,上至各部门的头头脑脑,下至看门的大爷大妈,都跟易家有或深或浅的渊源。也许连你今天打饭时得罪的食堂阿姨,都是董事长的远方表亲。所以在这里,像苏画这样靠招聘进来的人,是纯粹的外人,只能兢兢业业做事,小小心心做人。

苏画一进大楼,就感觉到一种与往常不同的紧张气氛,她看了看表,八点十分,离上班时间还差二十分钟。往日这个时候,大厅里还人烟稀少,来了的人也是优哉游哉,今天怎么如此行色匆匆。

等她到了她们药品开发部的科室,更是觉得诡异――人居然到齐了,连每天都迟到的叶玲玲妹妹,都已经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科长坐在最靠近门边的座位上,没有像往常一样喝茶看报,而是在埋头啃报告,这可真是奇观。苏画疑惑地来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吃早点,叶玲玲蹭了过来,掰走她半个菠萝包。

苏画小声地问:“出什么事了,大家都来这么早?”

叶玲玲拉了把椅子在她身边坐下,神神秘秘地耳语:“你不知道么?小易总今天来公司上班。”

“小易总?”苏画反问,脑袋里出现几行资料:

易沉楷,男,30岁,易董事长的独生子,名校毕业,国外工商管理硕士,回国后任某跨国公司中华区经理。

“可是他不是不愿意回这个公司的么?”苏画还是很疑惑,程惜雅的消息,应该不会出错才对。据说易沉楷对于他老爸的经营管理模式十分不屑,所以不愿意回来接管家族产业。

叶玲玲挥挥手:“嗨,据说是董事长把他逼回来的,再说了,他爸年纪这么大了,谁知道还能……“

“咳。“身后传来周姐的一声干咳,叶玲玲赶紧煞住了口,给苏画使了个眼色,回到她自己的座位。

苏画低下头,快速把酸奶和面包扫完,开始收拾桌面。这个公司,谁都比自己消息灵通,就连叶玲玲,听说也是某位总监的亲戚,所以中专毕业就进了开发部,拿的薪水估计不比自己低。平日里苏画的消息来源大多是对面楼上当副总秘书的程惜雅,如今程惜雅去度蜜月了,她也就理所当然错过了这么重要的讯息。

一直到上午十点,易沉楷的巡视大军才到他们部门,科长拿着报告,忐忑不安地等在门口,可惜一早上的辛苦准备,那位易总却连看都没看一眼,只是略微地点了个头,眼睛大概扫视了一遍众人谦恭的脸,就离开了。

等听到大军的脚步声从楼梯那头消失,办公室内的各人才重重喘出一口气,放下了悬空的心。

叶玲玲很快便跑到苏画桌前,兴致勃勃:“小易总长得真够帅的。“

“嗯,还不错。“苏画附和了句。的确还不错,据说易董事长年轻的时候是个风度翩翩的美男子,他的儿子将他的优秀基因继承得很全面,轮廓深刻,棱角分明。但是很明显,这位小易总的心情非常之不爽,面色阴沉,眼神不耐。不过,无论小易总是笑如春风还是面若寒霜,都不关她的事,她不过是这个公司最最不重要的小员工,而他,是坐在对面大楼最顶层的大人物,也许这就叫,云泥之别。

只是命运的轮盘,总是以最随机的方式在转,最不可能遇到的,可能就最容易遇到。

4

嚣张的暴发户

人的惰性难改,在小易总来公司上班几天之后,大家眼见他并没有出台什么铁腕政策,又逐渐懒散下来。到了周五下午,又照例是纷纷提前溜号。

还不到五点,叶玲玲就已经开始对着镜子刷睫毛涂唇彩,然后一脸谄媚地来到苏画桌前。还没等她开口,苏画就说:“我知道我知道,你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就好了。”

叶玲玲一个熊抱,眉开眼笑:“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小刚在楼下等我,改天请你吃饭。”

周姐也走了过来,笑得很和气:“苏画啊,我急着去接孩子,你帮我把色谱柱冲一下。”

“哎。”苏画答得利落,心中却很无奈。有什么办法,她既不拖家带口,也无情人约会,又没后台可靠,她不加班谁加班。

科长是个和善的小老头,走过来,有点不好意思地推推鼻梁上的眼镜:“苏画啊,上次那个品种的资料,下周就要,你要加紧点啊。”

苏画答应一声,这个科室就她还算懂英语,这些事自然也轮到她做。

办公室的人都走光了,只剩下苏画。她拿着叶玲玲的记录本,上面的记录天马行空,看了半天才找到头绪。她暗叹,幸亏他们公司的仿制药大多是在外面买的,这个科室也不过是做些边角料,不然还不毁了才怪。

补完叶玲玲的试验,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她才想起来没帮周姐冲色谱柱。柱子冲完要将近一个小时,她趁这个空闲,去打了瓶水泡面。然后打开土豆网,开始边看电影边吃泡面。

十楼的易沉楷,工作完已经七点,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抽烟,他看着对面的楼房,一片黑暗,心里一阵恼火,这里的人难道就都不知道加班两个字怎么写吗?

突然,他的眼角扫到三楼的角落里,有一盏灯还亮着。他的心里有一丝微弱的欣慰,还好,总算还没有走光。

当易沉楷的脚步走近那盏灯光所在的办公室门口,眉头越皱越紧,因为从门里传来他最讨厌的方便面的气味。但他还是强忍着推开了那扇门,却很快怒不可遏,因为他在开门的一瞬间,听到了从里间传来的电影的声音。

苏画浑然不觉易沉楷的到来,这是部很好笑的美国片,剧中夸张的幽默让她不禁笑出声。这让易沉楷忍无可忍,他走过去啪地一掌拍在桌上。

苏画吓得回头,当看清来人是谁,脸色发白地站起来,手慌乱地想要关掉界面,鼠标却怎么都找不到正确的位置。

易沉楷已经开始咆哮:“你是怎么回事,下班了呆在办公室做私事。看电影你不知道买票去看?!”

“不是的,我……”苏画急急地想辩解,却被易沉楷冷酷地打断:“你叫什么?”

“苏……画。”她低下头,小声地回答,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易沉楷看见了她发红的眼角,更加恼怒,音量也更加高亢:“哭什么?你是做对了吗?还是觉得我委屈你了?”

苏画没做声,职场守则上有一条,不要在老板盛怒的时候顶撞,不然会死得更惨。

易沉楷阴沉地看着对面低眉顺眼的人,心里本来高涨的怒气又冷了下去,结成了冰。他不再发一言,转身离开,反正这个公司多得是只吃饭不干活的米虫,岂止这一个?他自嘲地笑,居然还会以为有人在加班?真是太高估老爷子的凝聚力了。

一直到易沉楷摔门,苏画的眼泪才随着那声轰响掉下来。她伸手狠狠地抹掉了那滴泪,将泡面盒子使劲丢进垃圾桶,然后把叶玲玲的记录本往她桌上一扔,便关机走人。反正谁都是大爷,她也懒得个个服侍周到。

下楼的时候,居然又碰见了易沉楷正在取车,她看也没看他,就从他旁边径直走了过去。易沉楷看着这个连眼白都不给他的苏画,恼火至极,这是哪家的贵戚,在他面前也这样趾高气扬?

她在公司门口的车站等车,他的车从她身边呼啸而过,扬起一阵灰尘。苏画掩鼻,死盯着那辆肇事的车,咬紧了牙在心里骂:嚣张的暴发户!

5

没有痕迹的天空

到了星期一早上,苏画依旧是匆匆忙忙地去赶公交,可是刚到小区门口,就发现事情不好。前面的路口出车祸了,拉起了警戒线,来往的车辆都截住了,被迫改道。苏画暗叫一声不好,到他们工业园的车本来就不多,经过这附近的就只有一趟,这下该怎么办?挥手打车?可是现在满街都是和她一样急着上班的人,她动作又不够敏捷,根本抢不到。

她看 .Y . 着手机上一分一秒流逝的时间,心如火燎。

等她终于赶到公司,已经是八点三十五,她进了大楼,心虚地东张西望,这是她上班以来第一次迟到,实在没有足够镇定的心理素质。

还好,大厅里人迹寥寥,偶尔遇上一个人,也是和她一样心中有鬼的迟到分子。她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上楼梯,可刚到二楼,突然从楼梯口走出一个人,她猝不及防,撞到那个人身上。抬起头,看见一双怒火冲天的眼睛,又是易沉楷。

苏画自认倒霉,站到旁边等候他的发落。而易沉楷,看着这个上次敢对他视若无睹的人,那天憋的火气总算有了出口,劈头盖脸一顿暴训。

苏画只是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这是她上个周末刚买的新鞋,鞋尖有个很可爱的珍珠串起来的蝴蝶结,她仔细地数着究竟有多少颗珍珠,以打发被他骂的无聊时光。

易沉楷越骂越觉得不对劲,她的脸上怎么没有一丝悔意,反而有点悠然自得?

感觉到易沉楷停住了口,苏画以为他的训斥终于告一段落,抬头打算再认个错好飘走。可是等她抬起头,却吓了一大跳,易沉楷一副吃人的表情盯着他,苏画在心里感叹,这人心眼怎么这么小,不就是迟到吗,骂了这么半天还没消火?

易沉楷捕捉到她眼里闪过的不以为然,证实了他刚才的猜想,她对他的训话,根本就是心不在焉!

易沉楷怒火更炙,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起来,他狠狠地瞪了苏画一眼,接起来。

是他老爸打来的,责问他为什么缩减了材料部的补贴。他的口气很不耐烦:“我说了我不想管你这个破公司,你偏要我回来,现在又什么都干涉,到底要怎样?“

苏画的脚,悄悄向楼上移去,在背转身之后撇嘴,连对自己的老爹口气都这么不好,还能指望这个人有什么好态度对别人?

等易沉楷通完电话,回头发现苏画已经不见踪影,气得想国骂,甚至恨不得追到她科室去把她揪出来训,却又硬生生忍住,不能和一个小员工一般见识,实在太没品。

然而这两个人要结的梁子,远远不止如此。

到了下午,叶玲玲又跑过来想要苏画帮她干活,苏画想起那天加班却被易沉楷训话的事,第一次拒绝:“我今天有事,下班要早点走。“

周姐在背后咳了一声,苏画假装没听见,又没加班费,最后工作量也都是记到你们头上,奖金我一分也没多拿,对你们我既不亏也不欠。

可是经常加班的人,偶尔一次早下班,也可能惹祸。

到了五点二十,苏画也学其他人平时做的一样,开始收拾东西,今天倒好,她不加班了,他们所有人都得加班。

她没想到的是,易沉楷今天居然会在下班时间心血来潮抽查考勤。当她走到门口,看到那张脸,她在心里连连哀叹,自己跟他真是前世有仇,注定要栽在他手上。

退回座位上已经来不及,她只能硬着头皮打招呼:“对不起,易总,我家里有点事,要先回去。“

办公室的其他人,此时都在埋头工作装勤奋,只剩下脸色潮红的她和眼神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的他,堵在门口,谁也不让路。

易沉楷看着这个三番两次跟他作对的苏画,一时居然也找不出骂她的话,最后他转身走了,留下一声冷哼。

苏画悻悻地下楼,也懒得回家,干脆打车去了最繁华的商业中心,受了老板的气,不能拿老板出气,只能拿老板发的钱出气。

买完东西,她进了餐馆,挑了个临街的座位,点了牛肉煲,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的行人,来逛街的人,大多双双对对,即便没有情人,也有姐妹,除了她,形单影只。

留在这个城市的朋友,只有江岷和程惜雅,而他们,是彼此的甜心,她是旁观者。苏画叹了口气,回过神来,心里又有点讶异,现在想起那两个名字,心似乎不那么痛了,只剩下寂寞的空白。

街的对面,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秦棋,苏画在那一瞬间屏住了呼吸,她看着那个人穿过马路,向这边走来,随着他的接近,她的心一点点揪紧……

可是,他却从她的身边走过去,走向路的那一头。

原来不是走向她,苏画隔着透明的玻璃,对他的背影苦笑,他根本就没有看见她,只是无心的过客。其实,何必自己哄自己,如果他有心,那天夜里怎么会那样干净地离开,不留半点痕迹?

6

冤家路窄

苏画第二天上班,早早地就去了,怕又被易沉楷逮住找麻烦。但是接下来的几天很安全,易沉楷来到这个公司,看不顺眼的事情实在太多,无暇专门和苏画过不去。可就在那一周,公司开始严格执行打卡制度,无故迟到或早退五分钟以上者,扣半个月奖金;十五分钟以上者,一个月奖金;以此类推,谁要是敢超过一个小时,一年的奖金就玩完了。

办公室里的人一个个怨声载道,苏画倒是无所谓,只是有点好笑。楼道口的打卡机,长年形同虚设,仿佛成了装饰品,如今终于派上了用场,而且还是这么重要的用场,她想起那天在门口易沉楷铁青的脸,有点小小的怀疑,这该不是源自他对她的报复吧。转眼间她又自嘲,就算她刺激了他,也不至于有这么大能量,让他颁发如此“###人怨”的举措。

这天中午,苏画吃完饭正打算睡午觉,却接到一个电话,是对面六楼,程惜雅办公室的。她接起来,懒洋洋地问:“你度完蜜月啦?”程惜雅有点惊讶于苏画语气里的不在意,却没有表露出来,照旧亲热无比:“你过来拿你的礼物。”

“现在?下班再说吧。“

“我专门给你买的呢,你怎么这样嘛?”程惜雅甜腻的撒娇,从来都是不达目的不罢休。苏画知道,如果不去,耳朵和心灵还会继续遭受荼毒,只好屈服:“好好好,我这就过去。”

苏画来到程惜雅的办公室,李总不在,程惜雅半倚在真皮的椅子上,宛若慵懒的贵妇。苏画叹口气,擅长撒娇的女人总是比较容易得到男人的照顾,就像毕业找工作,明明她的成绩要比程惜雅好出许多,可是程惜雅进了舒服的秘书室,自己却被分到那个清汤寡水还得任劳任怨的开发部。

苏画一走过去,程惜雅就把头靠到她身上,声音软若春水:“这么多天不见你,我好想你哦。’

苏画把她推开一点:“别,人家还以为我们性取向不正常呢。’

程惜雅媚眼飘过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纸袋,是雅顿的绿茶香水。递给苏画,手却不松,笑容有点诡秘:“先告诉我一件事。”

“什么?”

“你跟秦棋是怎么认识的?”

苏画拿着纸袋的手松开了,望着程惜雅:”干嘛突然问这个?“

程惜雅盯着苏画的眼睛,想看她有无闪躲:“告诉我嘛。“

苏画看着她眼中隐约的怀疑和挑衅,心里的某处被刺了一下,谎话脱口而出:“在你们的婚礼上,一见钟情。“

刚说完又后悔不迭,为什么这么虚荣?

“一见钟情?“程惜雅嘴角带着微微的笑,重复和玩味着这四个字。

她的那种表情激怒了苏画,她将一根刺包进话语里,丢了回去:“怎么,只许你和江岷一见钟情,我就不行?”

这句话勾起了某些往事,程惜雅顿时有点尴尬,连忙圆场:“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奇怪而已嘛。”

苏画冷冷地没再说话,她当然知道程惜雅心里在想什么。程惜雅是在奇怪,为什么秦棋一见钟情的人会是自己,而不是她程惜雅,哪怕她是那场婚礼的新娘。在程惜雅的心里,天下的男人看不上她的,不是没眼光就是没智商,即使她已经名花有主,也仍然应该是男人目光的焦点。她对自身的美,已经自信到霸道。

这是苏画最讨厌她的一点,一起逛街,看到柔美的衣服,程惜雅就会立刻拉过来比在自己身上:“这件衣裳我穿一定很好看。“然后指着旁边的一堆中性款对苏画说:”你比较适合那种。“

如果两个人一起走,看到有男生投过来的目光,程惜雅就会陶醉地娇嗔:“讨厌,老看我做什么。“毕业那年,有个男生给苏画递了封情书,程惜雅生了几天的闷气,因为她想不通,为什么那个男生写情书的对象,不是她。

前尘往事加上今日的不愉快,让苏画不想再待在这里,她匆匆道了句谢,就告辞出来。

电梯门在六楼开了,苏画走了进去,可是一看到那个电梯里的人,本来就心烦的她更加烦躁,居然又是易沉楷。

“易总好。”苏画打了个招呼就站到了角落。

而易沉楷,看着这个又从他眼前冒出来的苏画,再看看她手里的香水袋子,心情也相当不好,再次出言不逊:“你还真是不错啊。迟到早退,我订了政策,估计你不敢了,现在又开始串门。”

苏画在心里把他的名字打了个大大的叉,原来那个政策还真的是针对她的公报私仇,幼稚,心胸狭窄,无聊透顶!苏画在心里用可以想起来的形容词把他骂了个遍。

等他在三楼出了电梯,看着电梯门在眼前合上,苏画终于骂出了声:“毛病。“

她以为易沉楷听不到,可是他的听力偏偏好得惊人,走出那么远还是听到了那句话。他气得走回来想骂她,电梯门已经关了,他在门口火大地猛按键,可这电梯还真是灵敏得紧,已经下去了。

“你才有毛病!“他对着电梯门恶狠狠地吼了句才不甘心地离去,可惜苏画的听力不如他那么好,根本没听见。

唉,真正是冤家偏偏路窄!

7

圆不上的谎言

那天,苏画下楼之后,程惜雅将椅子转了个方向,对着窗外,脸上有不可捉摸的笑。

在那个周五下午,程惜雅打电话给苏画,说要和她一起回家。苏画想起那瓶香水和自己那天恶劣的态度,心里一软,答应下来,却没想到,这是另一场尴尬的开始。

等苏画一下楼,程惜雅立刻过来,亲密地挽住了她的胳膊,语气娇媚:“跟你说哦,我们这个周末去郊外野餐,你们也一起去吧。”

“我们?”苏画疑惑地反问。

“是啊,你跟秦棋啊,江岷都跟秦棋打电话说了,他没告诉你吗?“程惜雅一脸惊讶的表情。

苏画愣住,仿佛刚刚吃了最酸涩的梅子,心都缩到了一起。

原来,说一个谎,真的要一百个谎才能圆。

程惜雅笑盈盈地看着苏画的眼睛,似乎想找出几分端倪。

苏画镇定了一下情绪:”我明天恐怕不能去,科长还等着我的报告呢。“

程惜雅撇撇嘴:“也就是你,一天到晚这么认真。大家都在浑水摸鱼,你也学聪明点。”

苏画无语,程惜雅的聪明,她永远也学不会。

程惜雅又将她挽紧一点,向外走去,似乎这件事已经就这么定下来了。

经过易沉楷的车的时候,程惜雅停下脚步,目光艳羡:“易总这个人真的是奢华的低调。明明是一百多万的辉腾,看起来却像一二十万的帕萨特。”

苏画想起易沉楷的臭脸,还有那天这辆车扬起的风沙漫天,口气不善:“像他那样飞扬跋扈的人,再怎么装低调都装不像!“

程惜雅突然扯了扯苏画的袖子,苏画转了个头,看见易沉楷正从大楼的侧门走过来。苏画一惊,却还是挺直了背,若无其事地拉着程惜雅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一路上,程惜雅都在抱怨:“你说你,说那种话也不分个场合,连我也拖下水。“

苏画不出声,心存侥幸,隔那么远,应该听不见吧?

易沉楷怎么可能听不见,他几乎是一路咒骂着上楼,还没进办公室的门,就开始打电话吼人事部经理:“开发部的苏画,是谁弄进来的?“

陈经理战战兢兢,思维都不大连贯,半天才想起谁是苏画:“那个……是正规招聘进来的。”

“招聘?这个公司还有正规招聘进来的?”易沉楷讽刺地说。

“真的是正规招进来的。”陈经理清醒过来,语气十分肯定。很明显,这个叫苏画的闯了大祸,怎么也不能让她牵涉到别人,何况,她本来就没背景。

易沉楷的理解是陈经理死不承认,怒气冲冲地甩下一句话:“马上把她的资料给我送上来。”

当易沉楷拿到苏画的资料,却无话可说。她竟然真的毕业于很不错的大学,而且门门成绩优秀,在评语一栏写着:品学兼优,性格温和。在一角贴着的照片中,有个清秀的女孩子,淡淡的笑靥,似乎在呼应那句温和的评语。易沉楷觉得心里的一口气提不上来咽不下去,看了一眼旁边唯唯诺诺站着的陈经理,说了句:“没事了,你出去吧。“

陈经理出了办公室,吁出一口气,这个叫苏画的女孩子,他就在招聘的时候见过一次,只记得看起来比较文静,没有什么印象。倒是她的同学程惜雅,打扮出众,说话的时候,一口软软的嗓音,和有个小酒窝的甜笑,给人印象极为深刻。李总当场就点名让她当自己的秘书。苏画最后也就是随便给安插了个职位,如果不是易总提起,他都记不得她是在开发部。

走在路上的苏画,根本不知道自己引起了这么大的波澜,而是一直在出神。

明天,秦棋会去吗?如果不去,她该怎样圆她的谎?

8

就是依赖你

那天晚上,苏画辗转反侧,一度甚至想打电话给程惜雅揭穿自己的谎言,可是心里的那点自尊却又叫嚣着阻止了她的坦白。

就这样折腾到天开始泛白,苏画才迷迷糊糊睡去,最后被程惜雅的电话叫醒,在催促中顾不上想许多,匆匆赶往江岷家。

秦棋没来。

苏画一进门就发现了这个事实,手心发凉。她在心里对自己微笑了一下,没关系的,了不起就丢一次脸,没关系。

当她走到人群中,开始有人问:“秦棋呢,怎么还没来?”程惜雅在一边,抱着臂,眼神意味深长。

苏画在心里再次鼓励自己,说出来啊,坦白说你不知道秦棋的行踪,坦白说你们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可是为什么,开口那样难?

苏画看着眼前的一张张脸,手紧紧地抓着衣服下摆,咬着唇说不出话来……

门在这个时候被推开,苏画听见一个声音:“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秦棋看着苏画微红的耳根,还有她看见他那一瞬间突然变亮的眼眸,他向她走过来,揽住了她的肩,侧着脸对她温柔的笑:“公司有事,我来晚了。”

苏画的眼底已经泛起了微微的水汽,她不由自主地往秦棋身上更贴近了一点。秦棋感觉到她的依赖,在心里叹气,他真的打算不来的,可是一想到她今天会是怎样的窘迫,他就无法狠得下心,坐视不管。

那天的苏画,每一个笑容都发自内心,美得让程惜雅都嫉妒。她像只最活泼的小鸟,在秦棋身边转来转去,不停地问他要不要吃烤肉,喜不喜欢加辣椒,喝什么饮料。秦棋只是自然地拉着她的手,或者拢着她的肩,听从她的安排。

苏画的心里,快乐在唱歌。秦棋的眼中,天使在微笑。

到了离开的时候,秦棋牵着苏画,跟大家告别。

当其他人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视线之外,苏画的心越来越紧张,不自觉地将秦棋的手越抓越紧。

秦棋察觉到她的力道,心里也是水波荡漾,她是在害怕,自己会像上次一样,放开她的手吗?

他停住脚步,将她转过来和他面对面,开口:“苏画……”

可只是叫了她的名字,他就再也说不下去,因为他看见了她的眼神,楚楚可怜。

苏画越来越难过,秦棋现在,是想要跟她说,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吧。

秦棋的手,最后拍了拍她的头:“把你的电话告诉我吧,以后联系方便点。”

刹那之间,他看见苏画的眼中,仿佛有彩虹闪过。

他不知该开心还是该叹息,这个泪珠般的女孩子,这样的依恋他。

照例还是将苏画送到楼下,可是这一次苏画的心情,已经完全不同。她紧紧握着手机,那里面的某个号码,告诉她,她再也不用担心,只要一转身,他就会消失在她的世界里。

她脚步轻快地跑上楼,在每一个楼梯间的窗口,都要探出头看他一眼,他站在楼下仰望着她的笑颜,对她微笑。

当苏画在自己家的窗户看着他时,却没了刚才的轻快,她舍不得他走。可是她又说不出口,只是迟迟不肯说再见。

她的拖延,他懂,所以,他不离开,只是等她平息。

最后,她终于下定决心对他挥手,大声说:“再见。”

再见,今天分别,但是我们还可以再见到的,对不对,秦棋?

秦棋也对她挥手:“好的,再见。”

他转身走了,却在走出一段路之后,忍不住回头,毫不意外地看见了那个还伫立在窗口的小小身影。

回头了,就有牵挂。

你放不下她了,秦棋长叹一声,离开。

9

心中有你

那天晚上,苏画一遍遍地翻看那个号码,却又没勇气拨给他,拨通了,她该说什么呢?今天刚见面,晚上又打电话过去,他会不会觉得她不矜持?

为了避免胡思乱想,她跑去用冷水洗脸,秋天的水好凉,她终于清醒了些,对着镜子深呼吸,告诉镜子里的那个人,睡觉去,苏画,不要这么没出息。

她感觉自己镇定了,才从浴室出来,可是一看见躺在床上的手机,又沮丧的发现,先前的心理暗示完全是徒劳。

她狠捶了一下床铺,决定顺应心里快要冲出来的愿望。

大拇指按下接通键的瞬间,她紧张得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

“喂。”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苏画却无法言语,她把手按在心上,想要让它平静一点,却被它强烈的节奏吓坏。

那边的秦棋在笑:“是苏画吗?”

“嗯,是我。“

苏画的声音很小,而且心虚地将电话拿得高一点,怕秦棋听见自己如雷的心跳。

“还没睡吗?“秦棋问的很随意。

“嗯,你呢?“苏画问完,又后悔自己问了这句废话。如果他说已经睡了,岂不意味着自己把他吵醒了?

“还没,我每天睡得很晚。“

“哦。“

电话的内容平淡如水,苏画也越来越没有聊下去的勇气,或许,人家给自己电话,只是怕下次再遇到今天这样的事,两不知情太尴尬。

秦棋在那一边,听着苏画越来越没有底气的声音,心中不忍。

“你早点睡吧,今天在外面玩了一天,你也累了。“

这句关心的话听在苏画耳里,却以为是他不想再聊的托词。

她委屈起来:“那我挂了。“

“嗯,好好睡。“秦棋最后温柔的声音像在哄一个不肯睡觉的小孩子。这让苏画的心又舒展开来,在电话这一边乖乖点头:”好。“

挂了电话,苏画躺下来,用被子蒙住头,躲在里面笑,秦棋,真的是好温柔的一个人。

那一夜,苏画睡得格外香甜。可是秦棋,却抽了半夜的烟。

从那天起,苏画第一次发现,原来电话不只是个联络的工具,它也可以当作一个心情的日记本。

跟秦棋通电话了,晴天。

没有跟秦棋通电话,阴天。

还有一个雨天,因为那天苏画打过去,秦棋却没有接她的电话,在铃声中,她的心里下起了雨。

可当秦棋从外面回来,发现桌上手机里的未接来电,拨回来。苏画日记本上的天气,又变成了阳光灿烂。

苏画再也不觉得生活乏味。原来,只需要一味叫爱情的调料,最平淡的生活,也可以变成最美丽的大餐。

她却不知道,秦棋每天听着铃声响起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去看那个放在他桌上的骨瓷杯,杯身上手绘的枝枝蔓蔓的青藤,缠绕着他的心……

如果,忘不掉天台上的月光,却又放不下那滴泪,这样的犹豫不决,有一天会不会受惩罚?

10

雨中邂逅

今天是周四,科长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那就是他们的无菌检验报告还没拿回来,而这周内这些材料要交,顿时如热锅上的蚂蚁。周姐假装什么也没看见,叶玲玲戴着耳机。苏画不出声,今天很冷,而且风大,窗棂上都有一层被风带来的浮沙,谁都不会想在这样的天气里出门。

科长满屋乱转了半天,眼神几度投向苏画,却开不了口。这段时间的报告几乎都是苏画写的,怎么好意思一再不公。最后他一跺脚,去拿公文包,准备自己去取。苏画看着老头佝偻瘦小的背影,和泛着花白的头发,突然想起了朱自清的《背影》。

她站了起来:“我去吧。”

科长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小苏,我去就行了。”

苏画一边拿包一边丢出句话:“您都这么大年纪了,跑这么远去取报告,别人还说我们部门不懂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呢。”

这句话说得带刺,周姐把脸别向一边,一直假装听歌的叶玲玲脸上也有红晕。

苏画懒得管众人的反应,留下一屋的尴尬,出了门。

天气还真不是一般的阴冷,苏画拢紧了身上的米灰色长风衣,可是老天还真是没有慈悲心。在她走出公司大门后不久,居然开始飘雨。

工业园里的公汽,只有上下班时间才比较密集,其他时候,也许等一个小时才来一辆。而除非是有人打车进来,不然也很难看到出租车。苏画只好加快了脚步,打算穿过园区去的士站。

逆风而行,再加上不断打在脸上的雨点,行走格外艰难。苏画一边抱怨这鬼天气,一边东张西望看自己有没有好运气,遇到个熟人搭便车。

她倒是真的遇到熟人的车了,但她宁可自己没遇到,是那辆黑色辉腾。

易沉楷远远就认出了苏画,因为她的背影让他记忆深刻,他每次都是望着这个背影气得七窍生烟!

刮风下雨,她跑出来干什么?就算溜号逛街也不必挑这样的日子。

苏画看到他的车离她越来越近,赶紧往路边闪,免得他又溅她一身泥。可是易沉楷的车偏偏停在了她旁边,车窗摇了下来,露出一张酷脸:“你去哪?”

苏画心里嘀咕,又想逮着我早退好扣我奖金,嘴里却恭敬地回答:“我要去药监局取报告。”

易沉楷上下扫视她一眼,她的衣服已经被淋湿,头发上也满是细小的水珠。鬼使神差,他开口:“上车。”

苏画一愣,怀疑地看着他,叫她上车?

易沉楷说过那句话,已经很后悔,看着苏画一副警惕的样子,更是不耐烦:“叫你上车没听见啊。“

苏画在心里对他挥了下拳头,却还是绕到另一边,打开了车门。毕竟他是老板,她的工作时间都卖给了他,所以他的命令不可违抗。

坐进车里,苏画小心地双膝并拢,两眼平视前方。

易沉楷也没有和她交谈的愿望,车里一片沉默。

车开到城市广场,堵住了,下雨天是事故的高发期,前面两辆车挂了。易沉楷正想换南大街走,电台里又适时地插播了一条路况新闻:南大街交通滞流。

易沉楷烦躁地拍着方向盘,苏画无语地看着他。

他感觉到她眼神里的好笑和自己的失态,立刻放下手,靠在椅背上生闷气。苏画也及时收回目光,无聊地盯着窗外。

雨越下越大,仿佛是密集的水帘,将车里的空间隔成一个小小的世界,两个人的呼吸,在空气中交汇。时间一点点流逝,彼此都开始觉得有点异样。

苏画勉强找了个话题:“易总今天也要去药监局办事吗?”

“当然。”易沉楷回答。

苏画听出了他话里的潜台词:不然你以为我专程送你?

她觉得自己简直是自讨没趣,抿紧了唇。

她不说话了,他又觉得不自在,开始自己找话说。

“你干嘛一个人去药监局?“

苏画的回答也硬梆梆的:“取个报告难道还需要两个人?“

易沉楷很容易就又生气了,脸侧到一边不看她。

两个人各自生着闷气,恨上天为什么会让自己和对方坐在同一辆车里。

11

安静的画

车龙终于开始蠕动,易沉楷和苏画都舒了口气。

到了药监局,易沉楷连句再见都没说,就丢下苏画,直接上三楼去找局长。苏画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能说出那句“谢谢”,反正他也不会稀罕,哼。

无菌检验室的李老师不在,说是早上出去办事了还没回来,苏画看了一眼漫天的雨,恐怕雨停之前是回不来了,叹了口气,坐在门外的长椅上等。

易沉楷的效率总是很惊人,半个小时就圆满结束了会谈,局长客气地将他送下楼,他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大厅里的苏画。

在雨的银白背景里,恬然安静的侧影,长长的发从肩头流泻而下,整个人似乎被一层淡淡的柔光所笼罩……

那一刻,易沉楷竟然有些错不开目光。

局长也发现了易沉楷眼神的方向,笑道:“那个小苏是你们公司的吧。”

易沉楷回神,有点奇怪:“您认识她?”

“好像你们公司的药品申报都是她在跑,送材料,取报告,咨询查新,样样都做,很勤快。”

局长的话让易沉楷有点讶异,又多看了苏画一眼。

局长上楼了,易沉楷走到苏画身后:“还没走?”

正在发呆的苏画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大跳,回头看见他,赶紧站起来解释:“李老师还没回来,报告没取到。”

易沉楷瞟了她一眼:“下这么大雨,谁知道今天还回不回来,走吧。”

苏画摇摇头:“不行啊,等着要呢,您先走吧,我再等一会。”

易沉楷的眉头皱起来:“既然等着要,干嘛不早点过来拿,非等到今天?”

苏画不想告其他人的状,支吾了一下:“前两天有别的事忙,我没来得及。”

易沉楷的口气不好起来:“你们部门难道只有你一个人吗?”

苏画无奈,只好继续搪塞他:“他们也都很忙。”

易沉楷冷哼了一声:“是啊,忙着偷懒。”

苏画发现自己越描越黑,干脆转移话题:“您先回去吧,我拿完报告自己回公司就可以了。”

易沉楷看了她两秒,走进了办公室,苏画不明所以,赶紧跟在后面。

派头还真是不小啊,只见他直接找人要电话号码,拨通了之后便自报家门:“我是华易的易沉楷,现在过来取报告。”

苏画在一边心惊胆战,今天他是可以耍大牌,以后要和别人打交道的,可是她这个无名小卒,他得罪了人,还不是得她兜着。

报告很快拿到了,然而冒雨赶回来的李老师,脸色却着实不怎么好。苏画小心地陪着笑,心里不由得怪易沉楷嚣张。

上了车,易沉楷没发动车子,倒是先开口教训她:“你怎么就那么好说话。别人叫你来你就来,叫你等你就等,你不知道强硬点拒绝吗?”

苏画有点吃惊地看着他,他的口气,好像在为她打抱不平?

易沉楷还在继续数落她:“每个人都有份内的事,该自己做的,就得自己做。你们部门的那些人,就该裁了算了。还有今天这个李老师,办完事,天上下刀子都应该回来,那是她的工作。”

苏画在那一瞬间,不知道他的观念,是不是全对,可是心里却有一丝震动,去了华易一年多,无论是谁份内的事,好像她总是最容易委曲求全的那一个,她几乎已经忘了,什么叫拒绝。

她低下头,轻轻地说:“谢谢你,易总,我记住了。”

她突如其来的温顺,让易沉楷很不适应,他的训斥终于到此打住。

一路上,车里只有舒缓的音乐在流淌……

还没到公司,科长的电话就打来了,苏画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易沉楷,音量放低:“我就回来了,在车上呢。“

到公司附近的那个弯道,苏画吞吞吐吐:“那个……我在这下就行了,不用麻烦了。”她可不想被人看见,她是坐老板的车回来的。

易沉楷不说话,突然猛踩油门,一路直奔公司楼下,苏画极度无奈和懊恼。

车一停,她就迅速告辞,拉开车门飞快地往楼上跑。易沉楷从另一边门下来,望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有一点恶作剧的光芒。

在对面的七楼,有一个端着水杯站在窗边的人,正讶异地看着这一幕……

12 诡异的调令

第二天中午,程惜雅打电话来要和苏画一起去员工食堂吃饭,苏画一下楼,程惜雅就又亲密地挂在她胳膊上,苏画无语,为什么她们在一起,自己总是扮演着这样的角色,仿佛程惜雅天生就是该依赖人的菟丝花,而她只能做那棵被她攀附的坚强的树。

苏画拖着程惜雅往食堂的方向走,刚到食堂门口,她就站住了,她看见易沉楷正从旁边由他专用的小餐厅走出来。程惜雅也敏感地看到了他,迅速站直,脸上换上柔美的笑容,正好现出她的招牌小酒窝,声音如黄莺出谷:“易总好。”

易沉楷淡淡地点了个头,眼神却有意无意地扫过站在一边的苏画。苏画微低了下头,也叫了一声易总。

易沉楷走过去了,程惜雅的脸却垮了下来,她还从没在男人面前这样被漠视过,最气不过的是,这个男人昨天居然还让苏画坐他的车回来。她的手,从苏画的臂弯里滑了下来,语气冷冷的:“我突然想起来,办公室电脑忘了关了,我回去一趟。”

苏画看着程惜雅的背影,莫名其妙,只不过是易沉楷没有回给她一个笑容,至于吗?他那个人本来就是一张冰雕脸。

懒得理会程惜雅虚妄的公主病,苏画一个人去了食堂。

她没想到,更刺激程惜雅的,还在后头。

两天后,苏画突然接到人事部的电话,让她去一趟。

她心里有点发毛,该不会是最近冒犯易大公子太多,他打算将她彻底清理掉吧。

她在陈经理办公室门口,深呼吸一大口气,才敲响了房门。

陈经理的脸色和蔼可亲:“来来,坐,苏画。”

苏画更加不安,死刑犯临刑前总会得到坐牢期间最好的待遇,而她在华易这所监狱里呆了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看见狱监如此热情的笑容,难道真的是要她走人?

她决定先开口,希望在判决书下来之前还有一丝辩驳机会:“陈经理,我来华易一年多,工作一直很努力。”

陈经理继续笑眯眯地,直点头:“当然,当然。”

苏画咬牙,当然?那还要来这招?易沉楷这个人,真的是小肚鸡肠,他们明明已经和好了,原来是麻痹战术,好叫敌人在最放松的时候遭受最致命的打击……

就在苏画骂易沉楷的时候,陈经理也应景地提到了那个人的名字:“易总……”

苏画腾地站起来:“我知道了,您不用说了。”

陈经理在对面,张大了嘴看着苏画。难道她和易总真的是如他猜测得一样,呃,那个那个了,所以……她已经一早就知道了消息……

苏画面无表情:“还需要办些什么手续?”工作再难找,也不能丢了骨气!

陈经理连忙回神,陪着笑:“也不需要什么手续,你直接拿着调令去十楼上班就行了。”

什么??!!苏画在那一瞬间以为自己幻听,调令……去十楼上班……

“这……这是怎么回事?”苏画觉得自己思维已经处于不连贯状态。

陈经理惊讶地看着苏画:“你不知道?”

苏画一头雾水,她该知道什么?

“易总让你去给他当秘书啊。”

“秘书?”苏画重复这两个字,满脸愕然。

陈经理桌上的电话响起来。

“易总……是是是,我已经给她了……嗯……明天就可以过去……今天下午就去?好好。”

放下电话,陈经理对她笑得有几分暧昧:“苏秘书,易总让你今天下午就去十楼报到。”

苏画拿着那纸诡异的调令出来,从阳台上仰望着易沉楷的十楼,皱紧了眉头,算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13 上岗培训

苏画回到科室,叶玲玲立刻跑过来问她到底怎么回事,周姐和科长也是一脸关心。苏画的心里有些暖,微笑了一下:“没事,易总调我去做他的秘书。”

一石激起千层浪,每个人脸上的表情迅速变换,从最初的震惊到最后的复杂。苏画咬了咬唇,心又凉了下来,在你突然倒霉的时候,也许会赢得关心,可是在你突然走运的时候,你只会被孤立。

而周姐嘴角那抹似乎洞察世事的不屑的笑,更是让苏画如吃了苍蝇一样不舒服,刚才陈经理也是笑得暧昧而谄媚,好像她真的是借助了某种手段,麻雀变凤凰。

苏画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也好,人情淡薄,反倒可以毫无留恋。

当她将手上的资料整理好,依次送到它们本来的主人那里,交代下一步工作的进展,连周姐脸上都有些挂不住,不自然地说了声谢谢。

叶玲玲的眼眶甚至有些红,她拉着苏画的手:“以后我们一起约了逛街啊。”苏画的心里也升起一些伤感,拍了拍她的肩。科长扶着眼镜:“小苏啊,今天中午我们科室一起吃个饭吧。”

吃饭的时候,苏画跟大家一一碰杯。其实,本不是生离死别,可不知为什么,却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凉。

到了下午,苏画抱着自己的东西上了十楼,电梯门向两边缓缓打开,仿佛在开启一个新的世界……

顶端的风光,果然独好。

一层楼,是易沉楷的专用空间,宽敞的大厅,有鲜亮的绿色植物,整面的幕墙。环绕大厅的,是他的会议室,休息室,接待厅,最靠近窗边的,是他呈扇弧形的超大办公室,全部的弧度由敞亮的玻璃组成,采光优越,铺张毯子在地下都可以做日光浴。

苏画感叹着,整理自己的桌子,失笑,她居然也有专属的办公室了,就在易沉楷的外间。

刚把东西摆放好,易沉楷就从外面进来了,苏画赶紧站起来。易沉楷看了她一眼:“跟我进来。”

在他的办公桌前站定,苏画屏气凝神等待他的训话。

可是,没有。

易沉楷指着桌上堆成小山的资料:“我马上还要出去,在我回来之前,把这些全部整理归类好。”

苏画愣住,难道没有上岗培训的吗?她没做过秘书,怎么知道归类的标准?

易沉楷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挑了挑眉:“连那个程什么雅都能做副总秘书,做秘书这件事应该不用人教吧?”

苏画啼笑皆非,这个人还真不是一般的毒舌!

易沉楷交代完事情,便又出去了,留下苏画和那堆资料大眼瞪小眼。

在翻阅了大致内容之后,苏画终于还是摸出了一些门道,按照部门分成大类,然后按照上面交代的事情的时间紧迫度整理出顺序。当她刚把资料全部整理完,松了口气打算喝点水的时候,易沉楷就回来了。

苏画慌忙放下水杯,像小学生一样站在他对面,紧张地等着点评。

易沉楷翻了翻,点了个头:“嗯,果然什么人都能当秘书。“

苏画无语。

易沉楷边看资料便吩咐:“打电话给各部门经理,今晚7点,在十楼开会。“

“啊?7点?“苏画不由出声。

易沉楷抬头,瞟她一眼:“怎么?不想加班?“

“哦,不是,我这就去。“苏画转身出去,怕加班的人,恐怕不是她。

果不其然,接到通知的人,都是满腹牢骚,甚至有人的身边,还有麻将的声音,估计早已溜到棋牌馆。

五点半下班,苏画到食堂匆匆吃了个饭,就开始上楼准备会议要用的东西。

她从柜子里找出茶叶和杯子,正在往杯子里分放茶叶,易沉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十足讥诮:“他们还好意思喝我的茶?“

苏画不做声,继续干自己的,不管怎么说,总不能失了礼数。

易沉楷看着她不听话的样子,不满地撇了撇嘴,出去了。

的确没人有心情喝茶,会议上,只听得见易沉楷一个人的声音,其他人都是大气都不敢出。

易沉楷命令所有部门三天内交上来详细的计划书,离年底还有三个月,严格按照计划书考核,达不到目标的,主管撤职,个人解雇。

这也忒狠了点,苏画在心里说。

等大家垂头丧气地各自散去,易沉楷出来,指头点了点:“给我泡杯茶。“

苏画偷偷嘀咕,刚才不是还嫌我不该泡茶吗?

她泡好了茶水端进去,放到他面前,他端起就喝。

好死不死地,她居然蹦出句废话:“多喝点啊,渴了吧?“

说完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迅速溜走了。

易沉楷听得莫名其妙,过了一会明白过来,不禁低头闷笑,这个苏画,她的意思是,你骂人骂得口干了吧?

14 寂寞的烟花

等忙完已经是晚上九点,苏画关了电脑,忍不住伸了个懒腰,可是手举过头顶还没放下来,就僵住了,因为易沉楷正在一边看着她,眼神玩味。

苏画只好干笑一声:“易总准备下班了啊?”

易沉楷点了个头,一言不发走向电梯。

苏画低头,磨蹭着收拾桌面,她可不想在刚刚出糗之后和他共乘一梯。

电梯的门却久久不关,易沉楷不耐烦地叫:“你快点好不好?”

苏画咬牙,只好关灯锁门,进了电梯。

苏画的眼睛,不自在地一会盯着脚面,一会盯着天花板,就是不看他。易沉楷倒是处之泰然,笔直地站着,背影伟岸。

出了电梯,苏画松了口气,孤男寡女,在寂静的晚上,共同处在一个过于狭小的空间,总是会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暧昧。

出了大楼,苏画往门口快步走去,希望自己有运气赶上工业园的末班车。

易沉楷的车开出来的时候,看见那个穿着鹅黄色外套的人影,正在焦急地张望,冷风吹乱了她的长发,她狼狈地伸手将散发拂到耳后,却又再次滑下来……

他的车停在她身旁,苏画怔住,看着他把车门打开:“上来,我送你回去。”

苏画犹豫了一下,微笑着摇头:“不用了,我再等一会就好了。“

易沉楷没关门,眼神阴郁:“也不看看几点了,还等,再不上车我走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万一等不到,她还得一个人穿过寂静无人的园区,苏画掂量一下,钻进了车里。

车里的暖,让苏画冰凉的手脚回了温,心情也柔和起来。她突然想起易沉楷好像到现在都没吃饭,不禁问:“易总你不饿吗?“

易沉楷讶异地看了看她:“怎么?你有吃的?“

如此无厘头的回答,苏画看他一眼,从包里拿出包饼干,递给易沉楷:“只有这个。“

易沉楷居然也不客气,接了过去。本来他还没觉得饿,可谁让她提醒他的,吃她的东西也理所当然。

苏画坐在一边,看易沉楷一边开车,一边嘎嘣嘎嘣地咬手指饼,以手托腮,把脸转向另一边,免得他发现自己的偷笑。

到了苏画住的小区门口,她下车,跟他说再见,易沉楷却冒出句奇怪的告别语:“味道不错。“

当看着易沉楷的车开远,苏画再也忍不住,背转身狂笑。

易沉楷坐在车里,嘴角也咧开一个笑容,他刚才只是假装没看见苏画的偷笑,跟她相处,除了气得冒烟,倒也有轻松的时候。

回到家,苏画换上宽松的家居服,倒在沙发上,长长吐出一口气。今天一天,真的是发生了太多变化。她从隐形人苏画,一下子变成了易沉楷的新晋秘书。她感觉得到,众人在十楼看到她时异样的目光,也知道,这一次调动,会给她带来什么样的流言蜚语。

可是,人生的际遇,只能面对,何况,她并没有做对不起自己的事。

她对自己微笑一下,爬起来去给秦棋打电话,今天一直到现在,她都没有时间给他一条信息。

秦棋的声音,永远有抚慰人心的力量,他听着苏画在这边叙述升职的种种,没有怀疑,只有鼓励:“这是不错的机会,加油啊,苏画。“

苏画觉得心里有种温暖凝成的力量,其实,只要她在乎的那个人相信她,就好。

到最后,她轻声说:“秦棋,我现在好想见你。“

秦棋在那边怔了一下,微笑着回答:“都这么晚了,改天吧。“

苏画的睫毛垂了下来,掩住眼底的失望:“我只是随便说说罢了。“

挂了电话,苏画叹了口气,苦笑一下,这场恋爱,永远是二十五摄氏度的恒温,温暖,却无法沸腾。或许,现实中的爱情,永远不可能是罗密欧和朱丽叶,梁山伯和祝英台,只要能求得细水长流,就该知足。

她怏怏地去洗漱,对着镜子仔细地擦乳液,看着里面那个疲倦失落的女子,撅嘴:“苏画,别这样贪心。“说完,不敢再看那张脸,怕看见再次垂下的嘴角,逃离了浴室。

寂寞如烟花,在梦中绽放。

15 夜色如水

新的一天,仍旧忙碌如斯。跟着易沉楷工作,分分秒秒都像在打仗,所有的指令,绝不会交代你第二遍,一旦出口,就要最好的结果,过程如何困难,和他无关。

苏画逼着自己的头脑时刻处于高速运转,跟上他的节奏,可毕竟是新手,难免犯错。

“苏画,你进来。”易沉楷的声音里有浓重的火气。

苏画进去,易沉楷拍着桌子:“你是怎么搞的?今晚和我吃饭的是维斯药业的陈总,为什么同熹的陈总会打电话给我说今晚不能赴约?”

苏画脑袋轰地一声响,当时他吩咐的事情太多,她只记住了陈总这两个字,而在那样快的语速中,维斯和同熹她没来得及分辨清楚。

她的脸涨得通红:“对不起,易总,我这就打电话给维斯……”

话还没说完,就被易沉楷打断:“你以为人家的时间都是留给你的吗?现在都已经是下午四点,人家会未卜先知,把晚上的应酬推掉等你打电话过去?”

苏画懵了,无措地站着,嘴唇蠕动,却说不出话来。

易沉楷看着她红白交错的脸色半晌,挥了挥手:“算了,你出去,但是你记住,这样的事再犯一次,你这个月的奖金就没了。”

苏画出来坐到自己的座位上,那一瞬间,眼泪涌了出来,可是很快,她抬头望着天花板,将泪忍了回去。她用易沉楷第一次见她时的话在心里骂自己:“哭什么?你是做对了吗?还是别人委屈了你?”

到了下班时间,易沉楷没有叫苏画加班,可苏画却自动留了下来,对着早上的任务表,仔细检查今天的每一项工作是否有纰漏。

易沉楷从办公室出来,看见那个认真的背影,语气放缓和了许多:“还不回家?”

苏画微侧了下头,笑笑:“我一会再走。”

易沉楷走了,苏画又过了半小时才离开办公室。电梯徐徐下滑,到了七楼,门开了,程惜雅走了进来。

苏画有点奇怪地打招呼:“今天怎么这么晚才下班?”

程惜雅并不看她,语气冷冽:“易总下了任务,达不到绩效考核标准要被开除,我们这样的小人物怎么敢偷懒?”

苏画听得出来她话里的夹枪带棒,也抿紧了唇,不再开口。

下了楼,程惜雅回头对她一笑:“苏画,原来你这么聪明,以前真是没看出来。”

聪明两个字,用在特定的语境,会有特别的效果,比如现在,苏画的心,就被这个本该是赞美的词,划出一道血痕。

本以为自己可以行端影直,问心无愧,可原来听见这样直白赤裸的攻击时仍然会受伤。

苏画坐在空荡荡的公汽上,看着窗外夜色流转,心凉如水。

下了车,苏画到路边的小店打包了个鲜鱼粉,慢慢往家走。

当走到楼下,远远看见墙边暗处有烟头的红光,一明一暗地闪,大概又是那家的老婆不准吸烟,所以到楼下来过瘾。

可是等她走近,那个吸烟的人却按灭了烟,朝她走过来。苏画有点慌,站住了脚步。

“回来了?”熟悉的嗓音,和风般温煦。

“秦棋。”苏画叫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忍了一路的泪也随之落了下来。

秦棋看着流泪的苏画,叹气,为什么每次见她,她都在哭?他怜惜地将她拉入怀中,任她宣泄。苏画紧紧抓着他的衣领,把脸埋到他怀里汲取温暖。

哭够了,她抬起头,鼻头发红,脸上还挂着泪珠,这才想起来问他:“你怎么会来?”

秦棋伸手抹掉她的泪,微笑:“你不是想见我吗?”

苏画破涕为笑:“我还以为你都不想见我。”

秦棋捏捏她的鼻子:“怎么会,傻妞。”

一声“傻妞”,酥了她的心,她重新抱紧了他,他也回拥住她,在她额上印下一个吻。

许久,她也舍不得松手,还是秦棋拉开了她:“外面风大,我们上楼吧。”

苏画一愣,脸色绯红。秦棋调侃她:“又胡思乱想了吧?”

苏画的脸更红了,啐了他一口,两人手牵着手上楼。

那一晚,真的没发生什么,秦棋只是静静地抱着她,看着她恬静的睡颜,他发现,她就象一只爱撒娇的小猫,你的手贴到她脸上,她就会无限依赖地靠过来,在你的手心里轻轻地蹭,让你心里仿佛有天使的羽毛温柔拂过……

16 清者自清

第二天早上,苏画在微弱的晨光中醒过来,秦棋仍然躺在昨晚睡着前的位置,没有疏远一分,也没有离她更近一分。这个男人,就连睡着了也让人觉得平静而忧郁,眉间似乎总有散不去的某种东西,锁住了他的心,也锁住了她的眼神。是哪本书中说的,忧郁的王子,总是更容易得到女孩的怜惜和爱情,何况是这么好看的王子。苏画不禁伸出手,用指尖轻点他的眉心,可是,爱人间的抚摸总是贪心的,很快,她的手指便不由自主地下滑至他的唇,还是那样的柔软,让她想起了那天绵长的吻,心跳快了起来。她赶紧收回自己的手,翻了个身,把滚烫的脸藏进被子……

秦棋的眼睛在此时睁开,却没有动,仿佛仍然在睡着……

早上在小区外分别的时候,苏画磨磨蹭蹭,直到秦棋笑着催她:“再不上车,要迟到了哦。”

苏画才不情不愿地上了公汽,却又在窗口转头看他,他挥挥手,却仍然没有说出那句她想听的话:“我晚上再过来。”

车开了,秦棋的两只手插进裤兜里,慢慢地往相反的方向走。他知道,苏画想要从他这里得到什么,可是,他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给得起。

一路上,苏画既有未褪尽的甜蜜,又有微酸的怅然,为什么她跟秦棋,不能像别的情侣一样,亲密得没有距离?

进了公司大楼,苏画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收起所有的杂念,专心对待今天的工作,千万不能再像昨天那样犯错,即使不是为了这个月的奖金,也要为自己争口气。

易沉楷真是个擅长玩悬念的人,一进办公室,就吩咐苏画:“把技术部的总监给我叫来。”

总监来了,一脸惶恐,不明白自己一大早又犯了什么错。他探询的目光看向苏画,可是苏画也是一无所知,爱莫能助。

办公室的门敞开着,苏画听到了那个让她目瞪口呆的消息:开发部撤销,人员待定岗。

技术总监出来的时候,意味深长地看了苏画一眼。苏画清楚地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她刚刚被调上十楼,原来部门的所有人就濒临裁员,那么,这其间,她到底做了什么好事,或者说,她跟易沉楷做了什么好事?

到了中午吃饭时间,苏画几乎没勇气下楼,她不敢想,她会面对什么样的眼神和表情。

易沉楷从办公室出来,看到仍然在发呆的苏画,问了句:“怎么还不去吃饭?”

苏画回过神来,心里有一丝气恼,你还好意思问,还不都是你害的,我现在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易沉楷却似乎没有丝毫反省的自觉,耸耸肩,自己下楼了。苏画坐了一会,也站起来下楼,不管怎么样,总不能不吃饭,别人误解自己,难道自己还要折磨自己?

进了食堂,她看见周姐和叶玲玲就坐在门边不远的桌子上吃饭,心里又是一僵,低着头从她们身边走过去。打完饭回来,却被周姐叫住:“苏画,过来一起坐。’

苏画硬着头皮坐到叶玲玲旁边。叶玲玲毕竟是小孩子,掩不住情绪,气话脱口而出:“你倒是高升了,我们都倒了霉。”

周姐在桌子底下踢了踢叶玲玲,笑得和颜悦色:‘苏画,你在十楼,知不知道易总为什么要撤掉开发部啊?“

苏画说不出话来,只能低头转着自己的饭勺。周姐看着她,笑了笑,站起来:”走啦,玲玲,我们这些快下岗的人,怎么好意思跟总裁秘书一起吃饭呢?还是赶快走人吧。’

叶玲玲也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瞪了苏画一眼,转身离去。

留下苏画独自吃饭,其他人的目光几乎灼穿了她的后背,她硬硬地挺直了背,不让自己显露出一点脆弱。

上楼的时候,又遇到程惜雅,还有另一个老总的秘书,两个女人那样轻蔑地看着她,仿佛这栋楼上,她是唯一不干净的人。

苏画不出声,只是依然挺直了脊梁。

清者自清。

如果,自己不打倒自己,那么,就没人打得倒你。

17 刀锋上的舞蹈

苏画刚刚平复了下情绪,易沉楷就上来了,走到她桌前,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容:“怎么样?还受得了吗?”

苏画愣住,看着他。

他收起笑容,眼神变得冷厉:“要想学会游泳,就不能怕风怕浪。”

说完他就进去了,在门口又停下,背对着她:“和不入流的人在一起混到老,也只能是变成和他们一样不入流的人。”

苏画在心里默默揣摩他这两句话,心里渐渐生出些感激,其实,她真的应该谢谢他,给了她十楼的高度,让她换了一个开阔的视角来看世界。

到了下午,她主动地给他泡了杯茶送进去,放到他桌上。他拿着文件,半仰着头看她,然后微笑:“这才像我的秘书。”

苏画也微笑:“恩,谢谢夸奖。”

“你怎么知道这是夸奖?”易沉楷挑眉。

苏画俏皮地笑笑:”因为您这么了不起,能被您承认是您的秘书,当然也很了不起啊。“

这次轮到易沉楷犯嘀咕,他皱着眉:“你是说真心话还是在讽刺我?“

苏画忍不住笑:“您觉得呢?“

易沉楷挥手:“行啦行啦,别一口一个“您您您’的,弄得多尊敬似的,你对我的不礼貌我见得多了。”

苏画撇嘴,有这么说话的老总吗?

她干脆改口:“那你忙吧,我出去了。”

易沉楷也学她撇撇嘴:“我就知道这样叫才合你的心意。”

苏画恼火:“不是你叫我改的吗?”

易沉楷看她又变了脸,立马指着她:“看,狐狸尾巴又露出来了吧?”

苏画懒得再理他,气呼呼地出去了。易沉楷却一边看文件一边坏笑,他发现,惹苏画生气是项很不错的消遣!

易沉楷做事虽然果断,倒也不算绝情,开发部的人员并没有立刻被裁掉,而是安排进了其他科室,只是处于留厂察看阶段,一个半月的考察期,合格的留下,依然如故的走人。

这一次,没人敢找关系说情,谁都知道那只会让自己变成易沉楷用来杀鸡?猴看的道具。苏画再次看到叶玲玲和周姐的时候,她们都是行色匆匆,脸上也多了几分认真的味道。其实,这对她们来说也是好事吧,苏画想。尤其是叶玲玲,如果这么年轻就不务正业,谁也不知道她有没有那个好命,能够一直这样衣食无忧混到老。再强大的后台,都可能会有倒的一天,人生真正能够长久依靠的,还是自己。

而易沉楷的改革政策,这只是一个微小的起笔,在后面,有的是波澜壮阔的蓝图画卷。

苏画告诉自己,既然是他的秘书,至少要学着波澜不惊。

易沉楷在不久之后的董事会上,宣布要在年内关闭华易旗下的华裕大酒店,话音未落,已经引起轩然大波。

酒店的叶总激动地站起来,满脸涨得通红:“易总,怎么能这样做?“

易沉楷坐在椅子上稳若泰山,反问:“怎么不能这样做?你们华裕,年年亏损,每年总公司都要给你们贴大几百万,才能维持基本开销。这样的无底洞,该填到什么时候?“

叶总的脸更红,恼羞成怒地叫:“以前易董在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可是他从没说过要关掉,你……“

易沉楷冷冷地接过话:”老爷子怎么纵容你们是他的事,但是今天,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是我。;“

叶总呆呆地看着他,慢慢颓唐地坐了下来,桌上再没有人说话,易沉楷身上那种属于王者的霸气压倒全场。

苏画坐在一边记录,她看着场中央那个冷静而充满魄力的人,第一次,心里居然为自己是他的秘书而腾起一股骄傲!

当开会的人走出会议室,苏画赶紧去给易沉楷换热的茶水,易沉楷看着她忙乱的背影好笑:“我今天又没说几句骂人的话,干嘛怕我口渴?“

苏画抿着嘴笑,把茶递到他手中:“只是表达一下我的崇拜罢了。“

易沉楷歪着头看她是不是在说真话,苏画耸耸肩,唉,难得真心奉承他一回,他居然不相信!

到了晚上回家的时候,照例是易沉楷送她回去,一路上易沉楷都在思索,苏画安静地不去打扰他,只是看着夜色。

到了三岔路口,易沉楷停下来等红绿灯的变换,在光影中对苏画说:“这次的事情,肯定没这么简单。”

苏画诧异地看着他:“不是开会已经拍板了吗?”

易沉楷笑笑:“他们肯定会捅到老爷子那去。这是他们的财源,怎么会轻易放掉?”

苏画不解:“可是酒店年年亏损,能有什么财源?”

易沉楷拍了拍方向盘:“你以为,都是怎么亏的?钱呢?钱都到哪里去了?都到私人腰包去了,亏的都是账面。”

苏画终于彻底明白了这其中的内幕,她开始有些担心他:“我以前听说……那个酒店……好像和黑社会有点来往。”这自然也是从程惜雅那里听来的小道消息,她本不是喜欢传流言的人,可是在此时,她却忍不住想提醒他。

易沉楷看着前方的黑暗笑了笑:“我知道。”

苏画怔住,难道是真的?而且易沉楷知道,那他还……

“只有学会在惊涛骇浪中闲庭信步,才能够成大事。”易沉楷的神情镇定自若。

苏画想安下心来,却又不禁为他担心,刀锋上的舞蹈,跳得好,精彩绝伦;跳的不好,粉身碎骨。他会不会有事?

苏画咬紧了唇,不再说话,却在最后下车之后,又追上他已经启动的车,他滑下车窗,她只是满眼担心地看着他,对他说了一句话:“你一定要小心。”

易沉楷因为她的小题大做而失笑,却又温暖。他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笑容:“别想得那么恐怖,毕竟我是金主,他们不敢太过分的。”

苏画轻轻地说:“那就好,总之,一切小心。”

黑夜中,易沉楷的车慢慢滑向远方,苏画站在原地又发了一会呆,明天,会不会是一段充满故事的旅程。

18 他的情人

第二天中午,易沉楷出来叫苏画:“走,去吃饭。”苏画迟疑了一下,还是跟着他下了楼。走在路上,苏画可以感觉到那些若隐若现的探究目光投在他们身上。可是易沉楷却丝毫不以为意,甚至跟苏画的距离走得更近了些,脸上还有微笑。

苏画干脆也选择无视周遭的环境,跟着易沉楷进了他的小食堂。坐下来,不用他点菜,厨子就已经去安排了,不愧是御用厨房。但是端上来的菜品却让苏画皱眉,颜色看起来倒是清雅可人,可惜,她是天生的嗜辣动物,看到那些没有一丝红色的菜肴,就觉得跟清水没多大区别,毫无胃口。

易沉楷已经开动了,苏画拿着筷子慢腾腾地夹上一两根菜,半天才细嚼慢咽地吞下一口。过了一会,易沉楷发现了异样:“怎么,不合你口味?”

苏画赶紧摇头,扒拉两口饭,过一会节奏就又慢了下来。

易沉楷看看她,招手让服务员过来,然后问苏画:“你想吃什么?”

苏画不好意思:“不用了,吃这些就行了。”

“这么婆婆妈妈干什么,要吃什么就点。”

易沉楷的直接让苏画也懒得跟他客气了,干脆点了两个川菜。他在一边戏谑:“这么喜欢吃辣椒,难怪脾气那么坏。”

苏画反唇相讥:“我看你一天到晚吃这么清淡,也没什么修身养性的效果。”

一旁的服务员脸色暧昧,两人之间这样的对话,很容易被定位为――“打情骂俏“。

吃过了饭两人上楼,电梯门一打开,他们就看见了站在大厅中央的老人――易董事长。

他的眼神,刀子般锐利地划过苏画,她顿时感到一阵寒冷。易沉楷向他父亲走了过去,口气不善:“来找我?“

易董语气重重一顿:“怎么,这个地方我现在都不能来了么?“

易沉楷嘲讽地笑了笑:“怎么不能来,你来把这个地方拿回去我才高兴呢。“

老人狠狠瞪了他一眼:“进办公室再说。’

他们进去了,门却没关,不知道是无心还是有意。

苏画坐下来,没有去泡茶,她再单纯,也不至于不识趣,看刚才董事长的眼神,分明对她很反感。

她想认真工作,却仍然不得不听见里面传出来的争执。

“你怎么能关掉华裕?”

“我为什么不能关?”

“你难道不知道念旧情的吗?你明知道叶伯伯当年给我们家出了多少力!”

‘你念了一辈子旧情,可是他们呢?他们做假账,挪用公款,开皮包公司转账,他们念了旧情吗?“

里面的声音低下来,只听见老人的喘气声,苏画叹了口气。

可是很快苏画就不再同情老头,因为他对易沉楷吼:“你现在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你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连情人都可以直接弄上来当秘书。”

苏画觉得血都冲上了脑门,她紧紧握住手中的笔,恨不得将它折断。

易沉楷也吼了回去:“那又怎么样?至少比你偷偷摸摸的强。”

他的父亲气得声音在发抖:“你……你……”却最终说不出什么话来,颤颤巍巍地从里面出来,走向电梯,都没有力气再回头瞪苏画一眼。

一切似乎归于平静,可是,门里门外的人,都是心绪翻滚。一个下午,他没有出来过,她也没有进去。

到了五点半,易沉楷走出来,叩了叩她的桌面:“走,我们去吃饭。”

苏画头也不抬:“不去。”

易沉楷走过来强行关了她的电脑,把她从座位上拖起来:“我说去就去,我是你老板。”

苏画翻了他个大白眼,挣脱开他的手,噼里啪啦地关抽屉,拿了东西,脸色冷冰冰的:“那走吧。“

易沉楷生气:“喂,有这样对待老板的秘书吗?“

苏画不甘示弱:“我何止是你秘书,我不还是你情人吗?“

这句话说出来,易沉楷愣了两秒,突然大笑起来,苏画被他一笑,自己也开始觉得好笑,脸上的表情和缓了,却还是忍不住白他一眼。

易沉楷笑完,脸色正经起来:“刚才不该把你拖下水。“

这是一句接近道歉的话,苏画知道,这对易沉楷来说已经很不容易,于是,她也就“大度“地原谅了他:”那行,你请我到外面吃顿好的吧。”

易沉楷惊叹:“你还真会抓机会。”

苏画下巴扬高:“不然我不是白给冤枉了。“

易沉楷认输:“好,为了不让你白背黑锅,今天我们去高级餐厅约个会。“

两个人的相视而笑,让十楼的空气又变得和平时一样轻盈,苏画桌上的香精盒散发着淡淡的茉莉味,让人心里也清新舒适。

19 我们的约会

易沉楷选的地方幽静而隐秘,餐厅布置得看似低调,却又处处透着精致和讲究。当苏画翻开那本纯手工制的美丽菜谱,看到里面的价格,眼睛顿时放大了,她迟疑地望着对面的他,脸上的表情明白无疑地写着:这也太贵了点吧?

易沉楷看着她瞪得圆圆的眼睛好笑:“不是要宰我吗?怎么临上场了又下不去手?”

看苏画还在磨蹭,他干脆从她手中把菜谱抽走,对服务生说:“要你们这最好的特色菜。”

服务生走了,苏画咂舌:“真是会挥霍的纨绔子弟。”

易沉楷不以为然:“不挥霍赚钱干什么?”

完全是败家子的思想精髓!苏画腹诽,可想起他平日的行事风格,又觉得奇怪:“那你平时为什么那样精简预算?”

易沉楷的回答让苏画无语:“我只喜欢自己挥霍,不喜欢别人挥霍。”

苏画决定不再继续这个逻辑诡异的话题,开始随便闲扯:“对了,你跟你爸好像关系不好?”

刚问完就发现了自己的愚蠢,居然去打听老板家的隐私,这不是自寻死路么?

她低下头等待着易沉楷的反应,不知道他会不会大发雷霆或者拂袖而去。

易沉楷看着对面那个小心翼翼的人,自己都觉得奇怪,他平时最讨厌别人问他家里的事情,可是今天,心里却没有一丝怒火。相反地,他竟有一吐为快的欲望。

他靠进椅背,扯松了领带,点燃了一支烟。

“我讨厌他的行为方式。”

苏画听见他平静的语调,讶异地抬头看他,烟雾弥漫在他们之间,她只看到一双深沉的眼眸。

当银色的烟圈散于无形,他垂下眼,弹了弹烟灰,脸上有丝说不出含意的笑:“他一辈子都在念旧情,亲情,友情,爱情,可惜,没有一个人记得他的好。”

苏画呆了呆,想起易沉楷今天在办公室说的那句:“总比你偷偷摸摸的强。”她虽然不清楚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却依然能猜出几分大致轮廓。

此时的他,没有了平日里那样的意气风发,反倒有些伤感和凄凉。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他,恰在这个时候,服务生送来了餐前小点。

苏画从竹筐里拣起一个圆乎乎的小面包,递到他手里,脸上是甜甜的笑:“不开心的时候,吃点甜食就会觉得开心了。”

易沉楷不禁失笑,这和拿着糖哄哭泣的小孩子有什么区别?可是看着她的笑容,他还是把那个小面包一口吞了下去。

好像沾染了她笑容的魔力,吃下那个香甜的面包,心情也真的好了起来……

吃饭的时候,苏画的话特别多,给他讲她以前在大学里发生的那些趣事,他也随着她的话不时露出笑容。

看着他心情愉快地吃完他盘子里的东西,她才暗暗松了口气,却发现自己根本没吃多少,这才觉得饿,开始埋头苦吃。

他看着对面吃得津津有味的她,眼里有温暖的笑意,阳光从玻璃窗泄进来,像最柔软的毯子,披在两人的肩头……

从餐厅出来的时候,白天已经褪去,只剩下有些寒冷的夜。他问她:“还想去哪逛逛吗?”

她好笑,这样倒像是真正的约会了。她摇摇头:“不了,我要回去了。”

易沉楷带着淡淡的失望“哦”了一声,苏画顿时又敏感起来,马上说:“那要不……就去逛逛吧……呃……看电影好了。”

他的伤心事,是她勾起来的,总得负责到底。

易沉楷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心中暗笑不止,表面却还是一副伤感的样子:“嗯,好,那去看电影吧。”

可是一到电影院,苏画就后悔了:易沉楷居然带着她去看鬼片!

她脸色发白:“我们换个别的看好不好?”

“为什么呢?”易沉楷一脸无辜。

“我……我……看了晚上不敢睡。”苏画想起以往看鬼片的经历,背后开始觉得凉凉的。她是那种情绪慢半拍的人,看的时候一片木然,把所有的情节都简单地影印到脑子里,但是到了睡觉的时候,她就开始反应过来,慢慢地,慢慢地,导演想表达的所有恐怖的感觉就会一点点袭来,吓得她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发抖。

易沉楷真是个大坏蛋!这是苏画那天晚上最刻骨铭心的感受。

易沉楷一路把她拖进放映室,还把她塞进里座,根本出不来。

她只好用手遮着眼睛,然而各种恐怖的声响还是直往她耳朵里钻,让她不禁去联想对应的情节。而易沉楷那个坏人,还常常在电影最寂静无声的片段,突然伸出手拍她的背,吓得她尖叫……

从电影院出来的时候,苏画假装没走稳,狠狠地踩了他一脚。尖尖的鞋跟,让易沉楷的脚被踩得生疼。他一跛一跛地跟在她后面咬牙切齿:“天下最毒妇人心。”

那天夜里,易沉楷坐在床上揉着已经快破皮的脚,苏画开着家里所有的灯,两个人都在气急败坏地骂对方心狠。

20 生日快乐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易沉楷的脚还没消肿,苏画则顶着两个大黑眼圈,见了面谁也不理谁,如同儿时闹别扭的玩伴。

不过即便这样,今天苏画的心情依然不错,因为今天是她的生日。一大早,她就收到好几条往日好友的短信,祝她生日快乐,就连江岷也给她发了一条祝福。虽然程惜雅最近对她屡屡出言不逊,可是毕竟不关江岷的事不是吗?苏画还是开开心心地回了句“谢谢”。

只是,一直到下午,苏画仍旧没有等到那条她最盼望的短信。她一次次地翻看手机,将铃音调到最大,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却始终没有在手机屏幕上看到秦棋的名字。

她的精神渐渐地蔫了,像雨打了的花朵。

到了五点钟,易沉楷从里面出来:“走,今晚跟陈总有饭局。”

那是上次她约错的维斯的陈总,她赶紧收拾东西,跟着易沉楷下楼。

在电梯里,她看着墙面映出来的自己沮丧的脸,笑了笑,算了,反正等不到了,那个人也许根本没有把她放在心上罢。昨天早上的分别,她相信她已经暗示的够清楚,可是,直到她最后的回眸,他仍旧没有开口说舍不得。而直到现在,都没有再打过一个电话给她。也许,真正在这段感情中痴缠的人,只有她。

晚上的应酬,苏画跟在易沉楷身边,礼貌的微笑,却时不时走神,需要易沉楷用眼神提醒,才可以回过神来。

告辞之后上了车,易沉楷皱着眉问她:“你怎么搞的?一个晚上都心不在焉!”

苏画歉意地低头:’对不起。“

易沉楷看了看她,想说什么又没说,转过头去开车。苏画只是将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眼神迷茫地看着前方的路。

到了广场,苏画突然让他停车:“就在这里放下我吧。“

易沉楷放慢了车速:“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苏画苦笑一下:“只是想去广场上走走。“

易沉楷盯着她的眼睛,苏画将眼神避开。

他突然加快车速,到了最近的停车场。

苏画下了车,他也跟着下来,她不自在地抓紧自己的手提包带子:“我……一个人走走就行了。“

易沉楷也不说话,只是率先往地下通道走去,苏画怔了一会,还是跟了上去。

冬夜的广场,冷冷清清,只有广场中心还没关门的那家小店里的橘黄的灯光,透着一点温暖。

苏画跟易沉楷沿着环道默默地走,寒风吹在身上,连心都冷得刺骨,不知道是不是有沙子进了眼睛,苏画的眼泪就那样流了下来……

当她伸出手偷偷去抹的时候,被易沉楷看见。他停下脚步,和她面对面地站着:”你怎么了?“

苏画听见他的话,积累了一天的委屈突然爆发,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她抽噎着说:“今天是我生日。”

易沉楷有点啼笑皆非:“就因为你过生日没人帮你庆祝你就要哭?”

苏画气急,撅起了嘴任性地说:“就是,怎么样?”

易沉楷没辙:“那你要怎么样?”

“我也不知道。”苏画说完,眼泪流得更凶。

易沉楷望天长叹了口气,眼睛瞟到那家小店,突然有了主意:“你等我。’

苏画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跑进那家店,过一会又跑出来,神神秘秘地在她面前背着手。

“你把眼睛闭上。“易沉楷一脸坏笑。

“你想干嘛?“苏画不放心。

“闭上闭上。“易沉楷不耐烦地伸出手,温热的掌心贴在她眼睛上,让她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

过了一会,他叫她睁开。可就在她睁开的那一瞬间,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她看到一张恐怖的鬼脸!

面具在她的尖叫声中被缓缓揭下,一张面容俊朗的脸出现在她的眼前……

就在那一刻,苏画突然呆滞了。她想起《大明宫词》中的小太平,第一次在黑夜的市集,掀开薛绍的昆仑奴面具,看到他的脸时的场景,那样宿命的唯美……

易沉楷的手在她眼前晃了两下,笑嘻嘻地说:“怎么样?今晚又被吓得睡不着了吧?“

苏画回过神来,什么唯美?发生在这个爱恶作剧的人身上的事情,哪有什么唯美可言?

她立刻伸手打算给他一拳,他往后躲,她追上去,两个人的笑声在空荡荡的广场上空格外清晰……

疯够了,两个人气喘吁吁地坐在台阶上,易沉楷把面具递给她:“喏,给你的生日礼物。“

苏画不接:“挂在家里看了害怕。“

易沉楷却硬塞到她手里:“这是好鬼,会保护你的,你把它挂在家里,别的坏鬼就不敢进来了。“

苏画听着他孩子气的胡诌,“噗嗤”一笑:“你这个人的奇怪理论真够多的。“

易沉楷得意地笑:“那当然,我是天才,当然与众不同。“

苏画吐吐舌头:“我看你是自恋。“

易沉楷看着她,想假装生气,却又忍不住微笑:“也就是你,敢这么和我说话。“

苏画也微笑,仰头看着夜空里稀稀朗朗的几颗星,突然觉得,身边的这个人,其实也可以做朋友。

到了道别的时候,她弯着腰在车窗边对他挥手:“谢谢你。”

他也对她真心地说:“生日快乐。”

两个人在各自回家的路上想着这个夜晚,脸上都有孩子般的笑。

21 深夜加班

回到家,苏画关上门,将易沉楷送的那个面具挂在门背后的挂钩上,不禁微笑,她居然还真的听信了他的话,把这个好鬼当作了辟邪的门神!

可是一想到那个一天都没有给她哪怕是一个祝福的人,笑容从她的脸上渐渐敛去,只剩下落寞。她倚在沙发上,开了电视,热闹欢快的歌舞节目,却仍然看得人想流泪,也许,当人想流泪的时候,即使看到一颗石子,一粒灰尘,都会哭出来。

无声的哭,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当眼泪流到抱枕湿了大半,苏画坐了起来,“啪”地关了电视,丢掉遥控器去洗澡,水开得很热,苏画闭上眼仰起脸,任水柱冲刷,脑子从一片空白,到渐渐清晰。其实,秦棋不过是一个见了三次的陌生人不是吗?她开始回想他们交往的每一个细节,发现了一个让人疼痛的事实,秦棋,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她,自始至终,都是在回她的短信,回她的电话,因为她说要见他,他才过来见她。

原来,他不过是在被动地回应她主动的爱。

原来,她真的又再次踏入了单恋的歌剧院。

她默默地换上睡衣,默默地上床,默默地睡着,安静得像个蚕茧,把自己再次包裹进一个无爱的世界……

第二天到了公司,易沉楷一见她就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昨晚睡得好吗?”

看着他一脸等待表扬的样子,苏画笑了:“恩,心情好,自然睡得好。”

易沉楷很满意:“那你今天可要好好工作报答我。”

苏画不满地嘀咕:“我哪天没有好好工作?”

可是那一天,还真不是一般的好好工作。他们开始整理所有关于华裕的资料,因为下一周易沉楷就要去华裕开会,去之前必须有备无患。

不知不觉忙到晚上十一点,可当天的工作量还只完成三分之二不到。苏画揉揉额,给自己倒了杯水,又进去给易沉楷泡了杯浓浓的茶。

易沉楷接过去,这才注意到时间已经很晚,看了看疲惫的苏画:“今晚可能要熬通宵了,你受得了吗?“

苏画点点头,心里却不敢确定,除了大学期末考试,她还从没因为工作熬过通宵。

一直硬撑到两点,苏画再也受不了,趴在办公桌上打算小睡十分钟再继续,易沉楷却在叫她:“苏画,你帮我把前年的报表找出来。“

“哦。“苏画答应着,努力地揉着眼睛,翻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可是脑子一片混沌,怎么也找不到。

易沉楷等了半天,只好自己出来,却看到苏画站在桌旁,头一点一点地在打瞌睡,又好气又好笑地拍拍她的肩:“算了,你去休息室睡一会吧。“

苏画清醒过来,眼皮却还是沉得打不开,刚开口想说不用,却又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易沉楷打开了休息室的门,把她推进去:“好了,你快睡觉。“

苏画看着他:“那你呢?“

“我不困。“他说完就带上门出去了。

苏画看着房内那张舒适干净的床,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困意,倒头就睡。

等易沉楷忙完,天已经泛起鱼肚白,他走进休息室,却在进门的那一瞬间有些恍惚,雪白的被子,裹着娇小的天使,漆黑的长发铺满一枕,衬着一张纯净清秀的睡颜,让人心里如同摇曳着柔软的水草……

等他回过神来,自嘲,大概是工作让脑袋转到迟钝,才会产生这样的错觉。他走过去打算拿个多余的枕头到沙发上去睡,却发现被她当作抱枕压在身下。他俯身去取,可当苏画的脸贴上他身上质地柔软温暖的羊绒衫,居然在他胸前蹭了蹭,还抓住了他的衣襟,不舍得放开。易沉楷只好去掰她的手指,睡梦中的她不满地嘟嘴,抓得更紧,易沉楷觉得好玩,故意将衣服扯了扯,苏画果然更加着急,脸愈发向他羊绒衫上贴去,两个人的姿势顿时变成了拥抱。

看着自己怀里的苏画,易沉楷的心不知怎么漏跳了一拍,他狼狈地爬起,迅速抽出自己的衣服,躺到沙发上关灯睡觉。

苏画浑然不觉自己做过什么,兀自睡得香甜。

22 流言四起

第二天早上,苏画是被清洁人员的声音吵醒的,她睁开惺忪的睡眼,看到那个睡在沙发上的人的时候,有一丝茫然,易沉楷怎么会睡在她的房间里?

过了一会她才反应过来,这里是他的休息室。她爬起来,又给他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毛毯帮他盖好,才打开休息室的门出去。

清洁阿姨没想到清晨的办公室会有人,看到她吓了一大跳,她比了个小声的手势:“易总还在睡。“

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这句话会引起怎样的不良联想,就自顾自出去洗漱了。清洁阿姨在她背后,脸色变幻莫测,十秒之内,表情已经从不可思议到了然于胸再到鄙视唾弃换了个来回。

苏画把自己收拾干净,又下楼到食堂买回来牛奶和早点,才进去叫醒易沉楷。刚醒过来的他看到她时,也是和她自己刚睁开眼睛一样的反应,脸上写着: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画闷笑:“快起来吃早饭啦。”

易沉楷坐起来,慢慢回想起他们是在通宵加班,却又想起昨晚那个”近似拥抱”,恶作剧心起:“你知不知道你自己昨晚干了什么?”

苏画眨眨眼,回想了一下:“没干什么啊,就是睡觉呗。”

易沉楷看起来一本正经,还带着点严肃:“你昨晚对我投怀送抱。”

“什么?怎么可能?”苏画不相信地大叫。

“怎么不可能?你还抓着我的衣服不让我走。”易沉楷说这句话的时候毫无愧意,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说的是事实!

苏画出现呆傻状态,开始绞尽脑汁地想自己昨晚做了什么梦,会不会是……梦到秦棋……错把易沉楷当成了秦棋……

易沉楷看见苏画的脸上渐渐起了红晕,心情好极了,总算让她也尴尬了一把,报了一箭之仇,嘿嘿。

苏画看到他眼睛里掩饰不住的得意洋洋,醒悟过来,拿起枕头狠狠砸他:“就知道你在耍我!”

易沉楷吃了一枕头,却一点都不生气,反而哈哈大笑。

就在这时,休息室门外传来刻意的咳嗽声,两个人的动作停住,转头发现李总就站在门外。苏画红了脸,赶紧站起来出去,易沉楷正了正脸色:“有事吗?”

李总一脸撞破上司奸情的尴尬,磕磕巴巴地汇报完事情就溜之大吉,办公室里剩下的两个人却一脸沉痛,因为他们知道,这次一定会――流言四起!

果不其然,关于他们的花边新闻以光速传播,向四面发散,全华易的人,上至副总,下至清洁工,都知道易沉楷和苏画在办公室里“同宿”,并且一大早还在“亲热”!

对于流言,易沉楷“痛定思痛”:“要不你干脆当我小蜜好了,反正已经被冤枉,不当白不当。”

苏画狠狠地丢给他一个卫生球:”当你秘书都够惨了,还当你小蜜!“

易沉楷摸摸鼻子:“真是,你想当我还不敢要呢!别人的小蜜哪个不是温柔多情,哪像你,一天到晚对我恶言相向,哪有当小蜜的素质!“

然后两个人同时从鼻孔里迸出一个大大的“哼“,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不过话说得干脆,两个人却不得不共同面对谣言,召开职工大会公开辟谣是不现实的,因为大家都相信“眼见为实”,只会越描越黑。易沉楷想了半天,决定以毒攻毒,干脆对苏画表现亲密一点,这样至少没有人敢公开攻击诋毁她。苏画对于他的建议毫不领情:“都传成这样了还亲密?我以后还要不要嫁人哪!”

易沉楷也不高兴了:“我还不是为了你好?换个别的女人,哪用得着这么麻烦,说不定还觉得傍上了我光荣呢!”

从小没骂过人的苏画第一次有了国骂的冲动,她努力深呼吸,以求转化成较为文明的语言:“你真是自负自恋自大的王子病!”

她难不成还真是灰姑娘的倒霉命格,遇到了“公主“程惜雅不说,现在又遇到了”王子“易沉楷!

可是易沉楷这个人,向来说一不二,在公共场合居然真的表现出温柔款款的王子样,当他再一次殷勤地给苏画打开车门的时候,苏画呕得不行,忍无可忍地低吼:”你够了没?“

易沉楷赶紧把她塞进车里,关上车门,自己再从另一边上来开车走人。

而这一幕,看在别人眼里,却又是另一番景象:小蜜恃宠而骄,老板惟命是从!

苏画在易沉楷的车里懊恼地哀叹:“我这辈子的名誉,算是毁在你手里了!”

易沉楷大笑:“没关系,到时候就像黑帮卧底一样,我把你送到一个谁也不认识你的地方,给你换个身份。”

说得活像演《玉观音》,苏画恨不得死掐他一把,而事实上,她也这么做了,换来易沉楷的哀号!

经过了最初几天的痛苦挣扎,苏画和易沉楷也渐渐归于平静,反正在别人看来,他们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暧昧不清,现在也只是桃色升级而已。他们演绎的,不过是别人幻想中的故事。而真实的关系,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

苏画也并不真的从内心责怪易沉楷,其实,现在他可以算是自己在这个城市里唯一的朋友。他是她最严格的老板,他还经常捉弄她,但即使这样,他仍然是那个她真正可以轻松自在相处的人。甚至因为有他,跟秦棋分开的伤感,也被稀释了很多,不会让人有太尖利的锐痛,而让疼痛降到了可以忍受的范围之内。

她已经从手机里删掉了秦棋的号码,而房间里,原本就干净得似乎没有他来过的痕迹。所以,秦棋就这样干干净净地从她生活中消失了,如同他们最初相遇的那个夜晚。

23 有你在身边

去华裕开会的日子到了,苏画从一大早开始就紧张地检查要带的资料和笔记。去华裕的车上,易沉楷在思索回顾整个计划,气氛寂静得让苏画感到压抑。

到了华裕,一走进大厅,苏画的心就紧了一分,还真是“黑店”,黑色的桌椅和沙发,连地面都是纯黑色的大理石。苏画往易沉楷的身边挪了小半步,他觉察到,回头看着她眼里的不安,冲她一笑:“别怕,有我。”

苏画在他的笑容里,突然就安心了,她心里一直绷紧的弦就那样轻轻松了开来。这个人,似乎有某种力量,可以让人相信,只要有他在身边,什么都可以无惧无畏。

进入会场,看着那些面色不善的人,苏画并没有感到狰狞,只是严阵以待。

易沉楷的开场白很简单:“华裕酒店将在年内清算完毕,希望大家做好准备。”

这无异于告诉所有人,他们该回家吃自己了,顿时群情激愤,华裕年轻的董事长叶祖逾站了起来,食指点着易沉楷的方向:“你有没有必要做得这么绝?”

易沉楷傲然地站着:“是我做的绝吗?你们不如看看这些账目,我没有报警已经是手下留情!”

对面的人气势软了下去,一旁的老人站了起来:”沉楷,不管是我和你爸爸,还是祖裕和你,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你总要……“

话没说完,就被易沉楷打断:”念旧情是吗?你们的旧情,我爸还还得不够吗?我们易家,是不是应该祖祖辈辈,子子孙孙,还你们叶家的情?“

会场的空气,已然凝结成冰,易沉楷的眼神,更像是其中最锋利的冰刃,直指每一个人。

易沉楷从苏画手上拿过资料,摔到桌上:“各位就好好地善后吧,把你们的黑帐做得再圆满一点,别露出更多马脚。”

说完,他冷冷地笑了笑,带着苏画扬长而去。

剩下的人,直到他们进了电梯,才似乎从刚才的冰冻中反应过来,叶祖裕一拳砸在桌子上,眼里满是恨意:“易沉楷,你别太嚣张!“

下了楼出了那个“黑店“,苏画仰起头,对着阳光大大呼出一口气。易沉楷看着她好笑:”怎么?觉得终于逃出来了?“

苏画吐吐舌:“刚才我还以为他们会大叫一声‘来人‘,然后冲出来一群拿枪的把我们围住。“

易沉楷大力摸摸她的头顶,把她的头发拨得乱七八糟:“你以为是拍电影啊?“

苏画气愤地一边整理头发一边瞪他:“大庭广众之下,你干嘛动手动脚的?“

易沉楷耸耸肩:“反正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小蜜,摸摸头发怎么了?“

苏画的眼里快要射出火来:“你又想挨掐了是吧?“

易沉楷想到苏画的九阴白骨爪,立马换上讨好的笑容:‘走走走,我们去吃大餐,给你压压惊。“

有人在楼上的玻璃窗里,看见楼下两人的亲密,嘴角有一丝阴鸷的笑,对身后的人说:“教训他的时候,那个女的也不要放过。“

24 原来还是心痛

易沉楷和苏画,不知道楼上发生的这一幕,开开心心地去吃饭,还是上次那家餐厅,这一次,苏画毫不客气,学上次易沉楷点餐的口气,大模大样地对服务员说:“来你们这最贵的菜。“

易沉楷坐在对面抽烟,眼睛笑得都快看不见了:“恩,很有点小蜜的架势了。“

苏画懒得反驳,反正他现在一天到晚说她是他小蜜,那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享受小蜜的福利好了。

面包上来了,易沉楷对她努嘴:‘给我拿一个。“

苏画不干:“你自己不会拿啊?”

易沉楷趴到桌上望着她:“你拿的甜嘛。”

苏画看着他耍无赖的样子,撇撇嘴:“这么老了还装可爱!’

易沉楷不服得差点跳起来:“我哪里老?“

苏画赶紧按下了他,塞了一个面包到他嘴里:“吃吧吃吧,你一点都不老,还年轻英俊,风流倜傥着呢。“

易沉楷听了她的话,想笑,却被面包哽住,顿时脸涨得通红。苏画只好坐到他身边,一边让他喝水,一边拍他的背,嘴里还在嘟囔:“真是,这么大人了吃东西还会噎着。“

等易沉楷终于缓过气来,苏画打算回到自己座位上的时候,在站起来的瞬间突然呆住,她看到不远处,有一双错愕的眼眸,正在注视着他们。

她心里的某处狠狠一抽,又重新坐了下来。

易沉楷奇怪地问:“干嘛要和我坐一排,对面不是有位置吗?“

苏画低着头,面无表情:“我就要坐这里。’

易沉楷看着她,又看看四周,那双眼眸的主人立刻避开了目光,他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他推推苏画:“坐一起吃东西不方便。”

苏画的眼圈却突然红了:“你不想和我坐一起是不是?”

易沉楷愣住,赶紧哄她:“我哪有那个意思,坐一起就坐一起吧。”

吃饭的时候,易沉楷不知道苏画为什么会突然不开心,可是无论怎么问,她就是不说话。看着她眼角的泪光,他只好一直温柔地哄着她多吃点东西。

吃完饭离开,苏画挽住了易沉楷的手臂,他很诧异,却没有说什么。当路过某张桌子的时候,他感觉到她突然收紧的力道,他装作无意的看了一眼那张桌上的人,看到一个帅气忧郁的年轻男人,他在那一刻顿时明白了今晚发生的一切。

当坐到车里,易沉楷没有急着开车,眼睛看着前方,问身边的那个人:“他是谁?”

“你说谁?”苏画装傻。

“那个男人。”

苏画别过头去,不回答。

“不想说算了。”易沉楷狠狠地一踩油门,车子如离弦的箭,飞奔出去。

苏画吓得紧紧握住安全带,回头看着他的侧脸,阴影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到他的眼睛,漆黑如电。

车在路边突然停下,易沉楷回过头盯着她:“既然要利用我当挡箭牌,至少该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苏画不敢和他对视,她刚才的确是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利用了他。她在那一刻下意识地想要还击秦棋,尽管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能力伤到他。

她咬紧了唇,松开的时候,嘴唇失了血色,她抬起头来,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对不起。”

易沉楷似乎想要从她眼眸中读出什么,又似乎已经找到了答案。他心里的气已经消了,只剩下怜惜,他伸出手,再一次把她的头发拨乱:“算了,没事。以后要我配合演戏,先打个招呼。”

他的温柔,让她的泪滴了下来。他递上纸巾,笨拙地安慰她:“别哭了,天下的好男人多的是,离了他,再找一个就好了。’

说完怕她不相信似的,又拍拍自己的胸脯:“看,你面前不就有一个最完美的范本。“

苏画被他的滑稽模样逗笑:“你又开始自吹自擂。“

易沉楷看着她挂着眼泪的笑容,心里的某处变得柔软,和那个看见她纯真睡颜的夜晚一样,似乎又长出了摇曳的水草,他在这一刻,却失了那一晚的警觉,居然顺应了心底最深处的愿望,伸出手,用柔软的指腹仔细地抹去了她脸上的泪水……

苏画没有觉察到什么,只是这一幕让她想起了当初的秦棋,也曾经这样温柔,可如今,却已只是邻桌的陌生人。

易沉楷也在片刻之后感觉到自己的不妥,迅速收回了手,笑容有些尴尬:“今天很累,早点回家吧。“

苏画也从回忆中醒过来,眼睛望向窗外,把所有的叹息都收进心里。

25 因为有你

第二天易沉楷看到的苏画,依然带着笑容,可是没消肿的眼睛却告诉他,昨晚她一定哭了很久。到了中午,易沉楷出来,看见苏画仍然在打文件,他拍拍她:“走,去吃饭。”

苏画抬起头,勉强地笑了笑:“我今天不大舒服,不想吃饭,待会吃点饼干就好了。”

易沉楷静静地望着她半晌,转身下了楼。

一个人的午餐,沉闷而无聊,没有半点胃口。胡乱吃下去半碗饭,他叫来服务员:“炒个鱼香肉丝打包。”

那人的脸上带着诧异却又了然的笑,进了厨房,很快大家开始半是嫉妒半是鄙薄的小声议论:易总对他的小蜜还真好啊,居然亲自给她送饭上去。

当易沉楷提着饭菜回到十楼,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他看见了那个站在落地窗前的孤单背影。

他轻轻地叫了一声:“苏画。’

苏画回过头来,在淡绿色的光影里,她的眼神和笑容那样落寞,让易沉楷心里一疼……

他走过去,拉着她坐到大厅里的沙发上,给她打开饭盒:“好好吃饭,饿着怎么行?“

苏画原本寒冷的心开始回温,她的笑容比刚才明亮了些:“谢谢。“

易沉楷拍拍她的肩膀:“别说废话了,快吃。“

苏画低下头去吃饭,易沉楷站起来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站在窗前默默抽烟,望着苏画刚才望过的方向,那里什么都没有,除了看不到边际的死寂的天空。他的情绪也低落下来,无法否认,那是因为苏画。他自我开解,大概是因为怜悯吧,看到一向生气勃勃的她突然变成这样,所以觉得心疼。“心疼“这个词突然冒出来,吓坏了他,他迅速回到座位,按灭了烟,开始逼着自己看报表。

过了一会,苏画吃完饭,给他泡好茶端进来。他抬起头,看见她的气色好了许多,他笑了笑:“吃饱了吗?“

“嗯。“苏画笑着点点头,他点的是她平时最喜欢吃的菜,难为他都记得。

他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清香弥漫在唇齿间。他若有所思:“为什么一样的茶叶,我就泡不出这样的味道?“他在家里试过好几次,却总觉得寡淡,没有这种醇香。

苏画想了想:“也许是你泡茶方法不对,或者水质不同,再或者水温有差异吧。“

易沉楷点头:“也有可能。“

苏画望着他笑:“要是我给你当一辈子秘书,就帮你泡一辈子茶,你就不用琢磨这茶怎么泡了。“

一辈子?易沉楷心里砰地一跳,故作轻松地嘲笑她:“当一辈子秘书?你就这么没进取心?“

苏画撇撇嘴:“好心当做驴肝肺,像我这样的超级秘书去哪找啊?“

易沉楷大笑:“看来跟我时间长了,你也开始自恋了。“

苏画也笑起来:“上梁不正下梁歪嘛。’

易沉楷突然觉得刚才心里的郁结都散去了,他大大伸了个懒腰,舒服地靠在椅背上,把椅子转来转去,嘴角勾起坏笑:“其实你的服侍呢,总体来说,我还是挺满意的。只不过,有一点要注意改进……”

他看见苏画的眼睛已经危险地眯起,后半句话立马变得很小声:“那就是不要老掐我。”

这句话提醒了苏画,她冷笑着接近易沉楷,吓得他立刻缩成一团,躲进椅子,嘴里直嚷着:“改天你午休的时候,我一定要找把剪刀把你的指甲全部剪秃。”

“那就趁你还没剪的时候多享受一下。”就在易沉楷以为真的又要“享受’那种”美妙“滋味的时候,却发现苏画并没有动作。他不相信地抬头,却看见苏画脸上的表情很柔和,根本不是她语气里的恶狠狠。她看着他发怔的模样,笑得眉眼弯弯:”看在你今天帮我带饭的份上,饶了你。“

说完翩然而去,留下易沉楷一个人发呆,他脑子里不知怎么蹦出一句广告词:

因为有你,所以我快乐。

26 不让你受伤

下午苏画的情绪好了很多,虽然偶尔还是会看到她的失神,可是眼睛又恢复了平日的明亮,这让易沉楷放下心来。晚上他们一起出去出席饭局,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在淡淡的音乐中,苏画靠在椅子上昏昏欲睡,易沉楷的心情也很放松,可是在某个弯道,却突然觉得不对劲,后面的某辆车,似乎自他们从酒店出来,就一直跟在他们的车后面,他不动声色地向另一条路拐去,果不其然,那辆车也立刻跟着他们转弯。

他侧脸看了一眼身边的苏画,她已经睡着,看着她掩饰不住的倦容,他犹豫了一下,没有叫醒她,只是加快了车速。

但是他们还是被截住了,那辆车突然超速挡在了他们前面,而这时,他才发现,后面还有另一辆车,挡住了他的退路。

避无可避,他熄了火,推了推苏画,她醒过来,茫然地看着他。他俯过身来,在她耳边说:“我下车去,你就在车上不要动。”

苏画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易沉楷已经开门下车,她看到前面的车上下来几个面相凶恶的人,手里拿着棍棒,朝他走去,她瞪大了眼睛,惊恐地捂住了嘴……

等她开始明白是怎么回事,她立刻用发抖的手从包里拿出手机,拨打110,可是就在她刚刚按下接听键的时候,车门突然被打开,一只手伸进来,夺走了她的手机,狠狠摔在地上。那个人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拖下车去,掼在地上,车灯的强光刺痛了她的眼睛,她抬起手掩住脸,在隐约中,看见易沉楷向她这个方向跑过来,却突然被背后的人猛地一击,他跪倒在地上,苏画哭了出来,想要爬起来去看他,却被刚刚拖她下来的男人压住了手脚,那个人脸上有猥琐的笑,他肮脏的手开始拉扯苏画的领口,苏画死死揪住自己的衣服,拼命挣扎,嘴里语无伦次地哭喊:“易总……救我……救我……“

易沉楷的膝盖弯被刚才的铁棍猛击,火辣辣地疼,可是苏画的哭喊更让他觉得撕心裂肺的疼。他不顾一切地爬起来,向苏画冲过去,身后的人没有再击倒他,只是抱着臂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得意地冷笑。

易沉楷狠狠地推开了苏画身上的人,把她紧紧抱进怀里。苏画攥住他的前襟,泣不成声。

那个猥琐男看着到口的美味被夺走,恼羞成怒,抄起棍子往易沉楷的背上挥去,他巨大的力道,连苏画的身体都感受到了那种猛烈的震荡,可是易沉楷却一声不吭,只是将苏画整个人都压进怀里,用他的身体当作她最安全的堡垒。

其他人的拳脚,也雨点般地落在易沉楷的身上,苏画的眼泪一滴滴落在易沉楷的颈窝里,易沉楷感觉到那种滚烫,咬着牙对苏画轻声说:“我没事,别担心。“

当苏画看到那个男人的铁棒突然向着易沉楷的头砸过来的时候,她的瞳孔蓦地放大了,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挣脱开易沉楷的怀抱,用自己的双臂紧紧抱住了易沉楷的头,然后身体狠狠一转,那一棒落在她的肩上,她痛苦地闷哼一声,身体软了下去……

易沉楷死死地搂住她,眼睛变得血红,他暴吼:“你们都给我住手。“

身后的那群人也被他不要命的气势吓住,停下了手。易沉楷抱着苏画吃力地站起来,向车里走去,有个喽罗着急地往前跟了一步,易沉楷回头,眼里的狠绝让人不寒而栗:“要不你们今天就干脆杀了我,不然谁只要再敢动一下,我以后一定让你们都死在牢里。“

一直站在后面冷笑的那个带头的人,也笑不出来了,他们得到的指令也只是教训易沉楷而已,他也不愿意真的和这样可怕的人结下死仇。他一挥手:“撤。“所有人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易沉楷将苏画放在座位上,打开车内灯,看见她的嘴唇已经变得雪白,额上渗着豆大的冷汗,而她的肩头,鲜血已经浸透了毛衣。

易沉楷在那一刻,眼里有了湿意,他吼她:“你干嘛要去挡?“

苏画虚弱地睁开眼,想要笑着安慰他,伤口却痛得她只能象征性地扯了扯嘴角:“不怎么疼的。“

她真的是庆幸,刚才这一棒,还好是挨在她的肩上,如果真的击中他的头,也许他会……她不敢想那个可怕的字眼,只是拼命庆幸他躲过了这一劫。

易沉楷紧紧地搂着她,直到救护车呼啸而来。

27 守护天使

到了医院,医生要易沉楷去处理伤口,他却坚持守着苏画不走。苏画感动却又羞赧,那伤在肩头上,怎么能让他看?

当医生解开她的上衣,她红着脸垂下眼睑,用手捂住胸口的衣服,免得泄露更多春光。可是易沉楷此时却没有任何心情调笑,他只是蹙紧了眉头,看着苏画的伤口。

血将苏画的衣服和皮肉粘在一起,当医生将衣服从伤口上撕开的时候,那种剧烈的疼让苏画的眼泪不由自主地往外淌,她别过头去,紧紧地咬住嘴唇。易沉楷的心也揪到一起,他紧紧握住苏画的手,苏画仿佛找到了力量的转移点,牙渐渐松开,手却越来越用力,指节全部泛白,指甲也深陷进易沉楷的掌心……

当煎熬终于过去,苏画无力地松开他,闭上了眼,她没看见,易沉楷的手,已经被她的指甲掐出了血痕。易沉楷完全没有感觉到手上的疼,只是拿着干毛巾,一点一点拭去她额上的汗珠。苏画勉强睁开眼,摇了摇他的胳膊:“你快去处理伤口吧,我没事了。”

医生也过来,硬拉着他去处理一身的瘀伤。当他处理完回到苏画身边,她已经疲惫地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画出扇般阴影,更渲染了她的柔弱,整个人像个没有生命力的布娃娃。

苏画在梦中,也许是又看到了那些可怖的面孔,她的身体时不时惊悸的颤抖。在她的人生中,一定从没有经历过今晚这样的噩梦吧?可是因为自己,她却不得不遭遇这些,而她,还硬接了本该由他来挨的那狠命一击。她只是想要救他,可是,她有没有想过,如果那一棍偏上一分,谁又能救得了她自己?他怔怔地看着她,紧握住她的手,掌心贴着掌心,叹息着低语:“傻瓜。”

温暖由最近的通路传进她的心,她似乎感觉到他的守护,绷紧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梦的颜色渐渐变得安详……

当苏画在清晨的阳光中醒来,首先映入她眼帘的,是铺天盖地的白,她深吸一口气,回想起昨晚噩梦般的一切,不由得在心里感谢老天爷还能让自己安然地看到今天的晨光。

感觉到手边的温度,她看向那个趴在床沿上熟睡的人,只是看了一眼,她的眼泪就流了出来。他的脸上留着青青紫紫的痕迹,下巴上有隔夜的胡茬,衬衫和毛衣都是皱巴巴的,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狼狈模样。他好像有点冷,身体缩了缩,她吃力地爬起来,用没有受伤的那只胳膊,将椅子上的厚外套拖过来给他盖上,她的动作惊醒了他,他皱着眉头训斥:“你肩上有伤,怎么还乱动?“

他想站起来帮她躺回去,却发现腿酸麻得动不了,她看着他捶腿,鼻子又酸起来,他昨晚一定是就这样趴在床边守了她一整夜吧?

他看见她的眼泪直往下掉,以为是刚才的动作又牵动了她的伤口,不顾腿疼,硬是站起来,托住她的背,去看她的伤口有没有渗血,一叠声地问:“疼吗?是不是很疼?”

她抹掉眼泪摇头:“不疼,一点都不疼。”

他的心里又是一阵叹息,怎么会不疼,昨夜她一整夜都是侧着睡的,连在睡梦中都下意识地不敢翻身。甚至他为她将被子盖上受伤的肩头,都引起她身体轻微的抽搐。到了现在,她却还在他面前拼命逞强,只为了不让他有负担。

易沉楷眼里深沉浓烈的疼惜让苏画有些不自在,她慌忙转移话题:“你赶快回去洗澡换衣服吧,你现在的样子太有损你易大公子的形象了。“

易沉楷回过神来,回头把玻璃窗当镜子照了照,看到自己一身的惨状。他扯了扯自己脏兮兮的衬衫,咧开嘴笑了起来,他的笑容看起来那样孩子气,平日里深沉的黑眸此时变成了弯弯的月牙,像女孩子一样浓密的睫毛,让人有抚摸的欲望,此刻的他,看起来像个刚在外面打完架的淘气孩童……

这样的笑容实在太容易激起女人体内天生的母性,苏画做出了一个连她自己都想不到的举动:她居然伸出手去抚摸易沉楷的头顶。当她的手指插进他光滑的黑发的瞬间,她和他都呆住,室内的空气也仿佛停止了流动,两个人呆怔地对望……

苏画很快反应过来,缩回了手,并把那只肇事的手藏进了被子,人也跟着缩了进去,可是露在外面的通红的耳根还是泄露了她的羞窘,她在被子直嚷:“你快回去吧,快点走嘛。“

h&p;my&p;gd,&p;她刚才真的是中邪了,手居然就这么摸到他的头上去了!!

在她的家乡,有一句亘古流传的俗语:男人的脑壳不能摸,摸了就要当老婆!

苏画像钻地鼠一样,头埋在被子里死都不敢再探出来。易沉楷看着她可爱的举动,笑容里带了宠溺,不忍心再继续逗弄她。何况,他也是该”回去“一趟了,他的眼神蓦地一冷。

当他眼神再次投到苏画身上的时候,又转成了温柔。他帮苏画仔细地盖好被子,小心翼翼地不去碰触她的伤处,又在她的背后塞上柔软的枕头,让她可以略微躺平一点,不必那么辛苦。接着他按铃叫来特护,这才放心地离去。

28 冰冷如家

当易沉楷回到那个久未回去的家,看着那扇大门被惊喜地打开的时候,唇边露出一丝冷笑,不出他所料,不到两秒,耳边就又响起了抽泣声:“沉楷,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易沉楷漠然地看着眼前这张他看过千百次的哀怨的脸,绕过她进了门,坐到沙发上,扯掉了领带丢在一边:“老爷子呢?”

那个哭泣的妇人看了看她冷漠的儿子,泪眼又转向楼上。对她同样冷漠的丈夫已经被惊动,走到了楼梯口。

易沉楷没有回头看他的父亲,冷笑着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这才转过头,挑衅地对已经走到他面前的易家奇长长的吐出个烟圈……

易家奇看着他的儿子那张布满伤痕的脸,在那一瞬间震怒:“这是谁干的?”

易沉楷的嘴角斜斜地一勾:“你说呢?”

易家奇微怔了片刻:“叶……?”

只发出一个单音,他就没了说下去的力气。

易沉楷突然站了起来,他的身高带给他的父亲莫大的压迫感。

“你以为就只有这些吗?”他解开衬衣的袖口,捋高,露出一条长长的伤口,处理过,却依然可以看得出当初打他的人用了多么狠的力道。

“还要看别的吗?”他的笑容让易家奇背脊发冷,只能扶住沙发的靠背,以支撑住自己越来越虚软的身体。

易沉楷的母亲已经开始痛哭,她挪到她儿子身边想要抱住他,却又不敢伸出手。

易沉楷看都没看他的母亲,从他六岁起,他就已经不指望他的母亲能够为他做些什么,她只是一味的沉浸在她自己的悲剧里,觉得这个世界对她有多么亏欠,然后,无休止地流泪。她早已经不再是一个能够保护儿子的母亲,和一个应该被儿子爱的母亲。

易沉楷只是一直带着那样让人寒冷的笑容看着他的父亲,看着他一丝一微的表情变化。易家奇在那样的眼神中,心里的某个体系渐渐崩溃,他一直引以为傲的体系。

易沉楷看着他的脸色逐渐灰败到底,替他说出此刻的感受:“你是不是觉得他们背叛了你?那些你以为会一辈子忠于你,爱戴你,崇拜你的人?”

易家奇说不出话来,只能张着嘴喘气,看着他的儿子。

易沉楷的话更加残酷:“看到了吗?这就是你念了一辈子的旧情。你以为你是所有人的天,其实,没有一个人真正感激你,每个人都只觉得你给的不够,包括我。”他用手指戳戳自己的胸口,然后又指指他的母亲:“还有她,还有你的那个老情人。”

“每一个人。”他加重语气强调。

“你以为,你已经将你的恩惠均分给了所有人,所以你很慈悲?错!在你的身边,没有人有满足感,安全感,所以,才导致了你今天的结局,你的家庭四分五裂,你的下属勾心斗角,你实际上早就已经众叛亲离!“

说完这些话,易沉楷感到从未有过的痛快淋漓。他没有再看一眼他的父母,便径直穿过他们的中间,走向大门。

就在他开门的瞬间,他听到了背后重物倒地的声音,和他母亲的哭喊:“沉楷,你爸不行了。“

29 天使的笑容

易家奇并没有真的不行了,医生说,他只是年纪大了,一时气血攻心,所以昏倒了。但是即便这样,也给华易上上下下各路人物提供了一个绝佳的表现机会。低层的员工在公司表示哀痛,高层的头头们都聚到医院病房亲自慰问。而所有人此时都找到了一个最合适的理由,可以在眼神和窃窃私语中充分交流和发泄他们这几个月来被易沉楷憋出的闷火――易沉楷这个不孝子,把他亲爹都气病了!

而易家奇,眼神急切地在众人脸上寻找他急需找回的自信,不负他所望,他找到了,每个人脸上的关心都真挚得勿庸置疑,向他前倾的肢体语言也充分证实他们依然是爱戴他的,紧密团结在他周围的,他依然是所有人的核心。

易沉楷站在门口,看着这一群人的貌似虔诚,看着他父亲近乎卑微的虚荣,无声地笑笑,走出了门,走向走廊另一端的苏画的病房。

苏画看见推门进来的易沉楷,仍然穿着早上的那身脏衣服,奇怪地问:“你没回家吗?”

易沉楷什么也没说,只是笑笑,在她床前的椅子上坐下,低着头默不出声。

他的样子让苏画觉得出了什么事,她轻轻地摇了摇他的手臂:“怎么了?”

易沉楷却突然抓住了她的手放在床铺上,然后将自己的脸埋进她的手里。苏画在那一刻不知所措,却忽然感觉到掌心有微微的湿意,她的心里一颤,没有动,就那样任他握着……

她听见易沉楷暗哑的声音:”苏画,我是不是很无情?“

苏画看见那个脆弱得像个孩子般的易沉楷,眼框也开始发热,只希望自己的掌心能够再温暖些,可以温暖他的心。

易沉楷,听见那个叫苏画的女孩子说:“你是个善良的人。“

他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从童年那个伤痛的夜晚开始,他就变成了一个冷酷的斗士,时时刻刻,身上都仿佛带着伤人的剑,连他最亲的人,也不可幸免。每个人都觉得他是绝情的,甚至就在今天,他还将他的父亲伤得进了医院,她却说,他是善良的?

他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知不知道,我把我爸气得现在就躺在这家医院的另一间病房里?“

苏画在这个时候,终于明白了今天早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她看向易沉楷的眼睛,他眼底的那抹伤痛,让她的心也跟着痛起来,要什么样的过往,才能让一个孩子这样去攻击自己的亲生父亲?她不忍往下想,只是坚定地看着他,用最温柔的声音说服他:”你不是无情的人,如果你真是那样的人,绝不会宁愿自己挨打也要保护我,不会不顾自己的伤也要守护我,不会在伤害了易董之后这么难过。“

易沉楷在这样的推理中渐渐开始相信自己并没有那样冷酷,心里的阴翳开始慢慢一点点散去,他听见了苏画对他最后的定义:“你就像你送给我的那个面具,样子很凶恶,却是个善良的好鬼。“

他看见了苏画眼睛里那样明亮的笑意,如同阳光,彻底照亮了他的心。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天使,笑容是不是就该像她一样?让人心生安详,仿佛自己平生犯过的所有的错,都已经被宽恕。

30 嫉妒灼心

当易沉楷平静下来,才发现自己好像从昨天到现在都没有吃东西,问苏画:“有什么吃的吗?”

苏画好笑,他为什么老像小孩一样找她要吃的?早饭是特护送来的,吃过之后就全收走了,也没剩下什么。她仔细想了想,让易沉楷把她的包包拿过来,从里面摸出一块巧克力给他。他也不嫌弃,拿过来就撕包装纸,嘴里还不忘损她:“年轻女孩子老吃甜食,小心胖得嫁不出去。“

苏画踢他一脚:“用不着你管,你的公司只包失业保险,又不用包失婚保险。“

他嘿嘿直笑,掰了半块放进自己嘴里,又把剩下半块给她:“那你就使劲吃吧,早日向猪看齐。“

苏画气得不理他了,他赶紧坐得离她更近一点,哄她:“不会不会,你看你这么曼妙的身材,怎么吃都吃不胖。“

他居然用了“曼妙”这个词,苏画哭笑不得。刚想开口说他,易沉楷却迅速把巧克力塞进了她嘴里,甚至还用手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吐出来。她只好拼命挣扎,易沉楷嚣张地大笑……

病房里这亲密的一幕,全部落到了门外的程惜雅眼里,那一刻,嫉妒的火焰快将她燃烧掉。

她是跟着李总来看易董的,可是当她发现易沉楷往另一个病房走去的时候,她却心念一动,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结果亲眼目睹了她最不想看到的场景……

为什么苏画的命突然变得这么好?

在婚礼上勾上了帅气逼人的秦棋还不够?居然又这么快就搭上了易沉楷!原本苏画调上十楼去当秘书,她讽刺归讽刺,心里却还是觉得易沉楷是不会真的看上苏画的,可是今天,却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

她讨厌苏画,从以前就讨厌!苏画总是不用做什么,就能得到她费尽心思也没法得到的东西!

苏画从来不去讨好谁,可是人缘却总是很好,就算别的宿舍的女生,也经常会过来找她聊天逛街。而她,就算每天对人笑得亲热,却没有一个真正的朋友,除了苏画;她们一起逛街上网,一起睡懒觉,一起到了最后考试的时候才开夜车,可是苏画总是能拿到奖学金,她却需要打小抄才能及格;苏画还有一堆对她死心塌地的异性死党,不是男朋友,却每周一封信,大热天里忍着蚊子咬给她打公共电话;而她,除了被她的外表迷上的呆头鹅对她献殷勤之外,再没有男生会不计回报的对她好……

所以,她时时刻刻想要强过苏画。她拿到了江岷的QQ号,用最温柔体贴的语气对他嘘寒问暖,最终赢得了他的心。当她和江岷手牵着手出现在苏画面前,告诉她,他们一见钟情的时候,她看到了苏画发白的嘴唇和指尖,那一刻,她真的感到无比的畅快!从那一刻起,她在苏画面前终于有了优越感,而之后,她更是投了简历到苏画想去的华易,并且得到了比苏画更好的位置。如果没有秦棋的出现,她的婚礼,也将是对苏画最完美彻底的一次打击!

可是,苏画却偏偏从那场婚礼开始转运了!

她曾经以为,江岷已经是苏画能遇到的最优秀的男人,长得帅,有能力,家境好。可是,和秦棋比起来,江岷只能算长得顺眼而已,和易沉楷比起来,说江岷的能力和家境好,那简直是笑话!

程惜雅觉得自己简直快要站不住,她不停地深呼吸,后悔自己为什么那么急于和江岷结了婚,以为自己享受完了属于苏画的烛光晚宴,却原来不过是喝了杯餐前酒!

就在这时,房里面易沉楷的手机铃声想起来,声音惊吓了程惜雅,她仓皇逃走。

31 苏画的催眠术

易沉楷看了一眼他的电话,打算不接,苏画轻声问:“是那边打来的吧?”

易沉楷点了个头,还是任电话响个不停。

苏画摇了摇他:“接吧,说不定有什么事呢。”

易沉楷看了苏画一眼,她眼中的柔和,柔化了他,他伸手接起电话。

挂了电话,他对苏画说:“我爸让我过去一趟,说有事情要宣布,我去去就来。”

苏画笑了笑:“没事,你去吧。”然后又小声提醒他:”别乱发脾气哦。“

他看着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小小心心的样子,笑了:“知道啦。“

他走了,苏画轻轻地叹了口气,她其实也一样不喜欢那些虚伪的人,可是对别人生气和不原谅,其实最终是对自己的折磨和惩罚,她真的希望,易沉楷能够活得快乐一点。

易沉楷来到他父亲的病房,推门的一刹那,刚刚还热闹着的病房,一片寂静。

易家奇对他招招手:“沉楷,你过来。“

易沉楷走过去,却没有坐到床边,只是在一边站着。

易家奇在这时,收敛了刚才脸上的慈祥的笑容,变得严厉。他指着易沉楷,口气狠绝:“我不知道是谁能够下这么重的手,打我的儿子?”

房里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易家奇的眼睛一一扫过站在他面前的人,最后停.  . 在叶家父子身上。叶祖裕仍然强打精神,假装无所谓的痞痞地站着,他的父亲却暗中踢了他一脚,他只好迅速站直。

易家奇收回了目光,重重地哼了一声:“华易的江山,我是给我儿子打的,现在也已经传给了他,所以以后华易的事,全部由他自己决定,不用再来问我。’

这句话,无疑宣布了华裕大酒店的死刑,叶家父子顿时两腿发软。叶总还能提醒自己保持镇定,叶祖裕已经沉不住气,叫了起来:“易伯伯,华裕不能关啊。“

叶父想阻止儿子,已经来不及,只得痛心地跺脚:“唉。“

这个蠢儿子,这样一来,不是告诉所有人,打易沉楷的人就是他们家吗?原本他就反对使用暴力,可是他这儿子根本不听,现在闯出这么大的祸来,还当众泄底。以易沉楷的手段和个性,会怎样收拾他们?

其余的头头脑脑们,都没有一个敢吭一声,兔死狐悲,却又幸灾乐祸。

易家奇也没做声,只是把决定权交给他的儿子。

易沉楷冷冷地看着叶祖荫,也不说话,唇边阴沉的笑让人心里发寒。

令人窒息的静默。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会在片刻后爆发活火山的时候,易沉楷的决定却让所有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华裕不关了,公开转卖,叶家也可以参与竞卖,考虑到叶家经营华裕已久,可以适当优先。

叶家父子长时间的惊愕之后,眼里有了异样的情绪,叶祖裕嗫嚅着嘴唇,想说点什么,易沉楷却挥挥手:“具体事宜回公司再谈。”

易家奇在一边,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儿子,他没想到,易沉楷这一次会这么宽容,不仅没对叶家的人赶尽杀绝,甚至留下了松动的余地。

而谁也不知道,此时易沉楷心里正在剧烈感慨心理暗示威力的强大,就因为他脑子里老是响起苏画说是他善良的好鬼的那句话,他居然就在不知不觉中,真的善良了一把!苏画这人还真是适合去学催眠术!

32 亲密死党

没有等到众人散去,易沉楷就迫不及待地找苏画要表扬去了。一进门,他就看见苏画紧张兮兮地望着他,估计是担心他刚才又大发雷霆,闯下了大祸。他也故意做出一副火大的样子,语气跋扈:“哼,那些人,我叫他们永世不得翻身。”

苏画顿时懵了:“你到底把人家怎么样了?”她记得当时他曾经说过狠话,要那些人都死在牢里,不会真的……

易沉楷看着苏画那样不忍的样子,重重地叹了口气:“你呀你,总是这样傻,人家那样伤害你,你为什么还要对人家好呢?”

叹完气,却又忍不住伸出手去抚摸她的头发,眼神怜惜而温柔,其实,如果苏画不是像这样的善良,他又怎么会愿意放心的去信任她,甚至依赖她?

苏画仰起头看他,微笑:“你没有那么做,对不对?”

易沉楷看着她微笑的模样,轻轻笑了:“对,听你的话,我没发脾气。”

苏画拉着他在床边坐下,很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对别人宽容,其实就是对自己宽容,每个人的心都很小,生气装得多了,快乐就没地方进来了。”

易沉楷深深地看着苏画,这不是个傻女孩,她其实有一颗洞察世事的玲珑心,只是她太懂得让自己快乐的方法,不屑让自己陷入世俗的泥泽。

他拉她入怀,她不自在地推拒他:“干嘛干嘛啊?”

“就是抱抱。“他耍赖地不肯放开她,将脸埋进她发间,洗发水的花草味混进了碘酒的清冽,竟然有一种沁人心脾的香,仿佛是她每天为他泡的那杯清茶的味道……

如茶的女孩。他在心中低语。

苏画被这样长时间的拥抱扰乱了心绪,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太快,呼吸也紧迫得快要中断。她想推开他,可是他抱得实在太紧,她无计可施,只好叫道:“哎呦,你碰着我伤口了,好疼。“

这句话很管用,易沉楷马上弹开,紧张地查看她的肩膀:“疼得很厉害吗?“

她抿着嘴偷笑,继续装疼:“嗯,真的好疼。“

他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心里懊恼自己就算想抱她,也不该急这一会。

这时,门被敲响,护理人员送饭菜来了,易沉楷只看了一眼,就皱起了眉头,都这么清淡,苏画这个口味重的人吃得下吗?

“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苏画摆手:“不用了,医生说恢复伤口要吃得清淡点。”

“你要是连饭都吃不下,要怎么恢复?”易沉楷抬头看了看护理:“她还可以吃些什么会对身体比较好?”

护理是个年轻的小姑娘,易沉楷刚才那种明显的不满有点吓到了她,她支吾着:“可能……喝汤吧。“

易沉楷的不满更甚,他花的钱不少,怎么请的人看起来这么没经验?

苏画只好赶紧打圆场,准备支开护理:“那行,就喝汤吧,你帮我在医院食堂拿一份过来好吗?“

“医院的汤能有什么好的?“易沉楷冷哼,站起来拿上外套:”我去给你买。“

苏画想说不用了,可是他已经出了门。

她看到旁边站着的涨红了脸的护士小姑娘,抱歉:“不好意思,他这人脾气就这样,你别在意。”

小姑娘摇摇头:“我是刚来的,很多地方确实做得不大好。”说完又望着苏画,居然眼神羡慕:“不过你男朋友对你真好。”

苏画一怔,尴尬地干笑两声:“是吗?”

小护士走了,苏画躺回床上,看着易沉楷扔在她床上的手机,发了一小会呆。易沉楷对她,的确是很好,可是他们之间,远未到达爱情。尽管她也已经上了顶端的十楼,看起来他们已经不再有云和泥的距离,她却明白,有些距离,永远存在。

不过,没什么大不了,有一个易沉楷这样好的死党,已经足够幸运。

她微笑,心情又明朗起来。

33 冷笑的程惜雅

苏画靠在床头,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易沉楷的电话却突然响了起来,苏画拿过来一看,是李总。

接还是不接呢?苏画很为难。

铃声响到一半就谨慎地停了,苏画松了口气,还是等易沉楷回来再回电话吧,免得又为他惹更多的闲话。

那边的李总,挂了电话,对身边的程惜雅抱怨:”易总不接电话,工程部的事情怎么办呢?’

程惜雅想到她先前看到的情景,心中一刺,“体贴’地提醒李总:”说不定只是没听见,还是再打一次吧。’

李总想想,也是,万一事情耽误了,肯定又会被易总骂得灰头土脸。

电话铃声又执拗地响起,苏画别无他法,只好接听。

李总听见苏画的声音,一愣,却又马上恢复了谦恭:”苏秘书您好,请问易总在吗?“

世上最可怕的风是什么?不是龙卷风,而是枕边风。

宁可得罪老板的亲娘,也不要得罪老板的小蜜。何况,苏画是他见过的唯一能让他们易总和颜悦色的人。

苏画对李总那种谦卑得过分的语气有点尴尬,她解释:“易总刚才出去了,电话忘了带在身上。’

李总表现得十分善解人意:“好的,那我晚一点再打过来。’

收了线,李总对身边的程惜雅摇摇头,一副见不得世风日下的样子;”居然连电话都让苏秘书接,这以后不会搞垂帘听政吧?‘

程惜雅附和地笑着,心里却恨得牙痒,她刚才看见易沉揩那样迫不及待出去的样子,就猜想他一定是要去苏画那里,果真如此。苏画到底有什么好?能把人迷得这样神魂颠倒?

程惜雅跟着李总一起走出医院,李总今天跟人有约,先走了。程惜雅心情郁闷,也懒得回公司上班,打了个的打算去商场泄愤。路上,她老公的电话打来,她一想到苏画在她抢走江岷之后居然遇到的男人都是极品,就一肚子窝火,电话也不接。

爱妻如命的江岷却生怕她出了什么事,不停地打,终于把程惜雅彻底打烦了,电话接起来,没等江岷说话就吼了起来:“打什么打?不知道人家正在上班吗?’

江岷被吼得发愣,往常他也是每天在午饭时间给她打电话,只是想问问她午饭吃的好不好。为什么今天会发这么大的脾气?

“雅雅,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吗?“他温柔的问。

‘就是你……’程惜雅冲口而出,又及时刹住了车。她知道,她很想说,就是你,没人家帅,没人家有能力,没人家有钱,让我丢了人,受了气!

可是,理智告诉她,这是底线,不能碰。

“就是你,老给我打电话,我忙着呢,老总都不高兴了。’她的说词很圆满,听不出破绽。江岷歉疚地哄她;‘雅雅乖,都是我不好,等周末我带你出去玩补偿你好不好?“

程惜雅听见他讨好的语气,心软了几分,毕竟是自己的老公,总是有感情的。不过……她心念一转,又打起了利用他的主意。

她语气焦急而充满担心:“你知道吗?苏画受伤了。“

江岷一听,急了起来:’她受伤了?怎么回事?”

江岷的焦灼,又惹恼了程惜雅,居然连她自己的老公也这么在乎苏画。

可是,为了接下来的计划,她忍气吞声,继续表现得体贴入微。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秦棋说不定都还不知道消息,你赶紧通知他。“

“好好好,我马上打电话给他。’

挂了电话,程惜雅冷冷地笑。

苏画,我倒要看看,你脚踏两只船,会不会掉到水里淹死?

34 水晶娃娃

病房的门被推开的一瞬间,苏画又是欣喜又是嗔怪地转过头去,想要埋怨那个买汤买了一个多小时的人。却在看到门口的人时呆住,他不是易沉楷,他是那个她以为已经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的人,秦棋。

她强自收敛起所有复杂的情绪,换上平静淡漠的神色:“你怎么来了?”

秦棋走到她床边,站定了一会,才勉强平息了因为刚才奔跑而引起的喘息。他俯下身,想要去看苏画的伤,苏画却躲开了他的碰触,退到离他最远的位置。

秦棋心里一痛,低声问:“伤口还疼吗?”

苏画摇摇头,心里有酸酸的疼,却努力告诫自己,不要再被他感动。

秦棋望着她半晌,却再说不出什么话来。

最后,他伸出手想要抚摸她的头发,又收了回来,说了句:“那我走了,苏画,好好照顾自己。”

苏画低着头,简单地“嗯”了一声,并不看他。

秦棋又怔了一会,转身离去。

苏画在这个时候才抬起了头,看他的背影,眼泪已经止不住地掉了下来,却紧紧咬住了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她在心里拼命祈祷:秦棋,你就这样走吧,不要回头。

可是,秦棋打开门的一刹那,还是回头了。苏画绝望地闭上眼睛,泪水一行行滑落……

秦棋觉得,自己再也走不出这个有她的房间,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

当他将她拥入怀中,苏画终于爆发出哭声:“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能这样?你走了就再也不出现了,你说都不说一声就不要我了,你怎么能对我这样?”

秦棋紧紧地抱着她,亲吻着她的头发:“对不起,苏画,对不起。”

他其实,根本做不到她想象的那样狠心。在这段日子里,他常常想念她透明的泪珠,透明的笑容,透明的心。他无数次想要到飞奔到她那里去,却又害怕自己有一天,会失手打碎了这个水晶娃娃。

可是今天,当他听见江岷说她受伤了,他已经什么都顾不得,只是想要来看看,她还好不好。

原来,他根本做不到远离,他也曾经以为,只要自己远远的离开她,她总有一天可以找到真正属于她的幸福,那样他就安心了。可是,当他那天在餐厅里看到她跟别人亲密的那一幕,心里却痛得发紧,原来,他没有自己想的那样无私,他其实并不愿意看见,她在别人身边快乐。

还有什么可说的呢?他早已经在她的眼泪中沦陷。

他吻着她的泪痕:“苏画,我再也不会让你哭。”

可是这一句话,却让苏画的眼泪流得更汹涌,她抓住他的衣襟,哭着说:“你总是骗我,也许过几天,你就又不见了。”

秦棋吻住她的唇,低语:“不会了,这次是真的。”

含着眼泪的吻,苦涩过后是甜蜜。过往的所有委屈,都融化在这个吻里。

沉浸在吻中的两个人,没有发现门外站着的易沉楷,他手里提着沈记的土陶罐,里面装着他开了一个多小时车买回来的慢炖鸡汤,他还满心期待地拿了两个汤匙一个碗,打算回来和她一起喝汤。可是这一刻,他只想把这个陶罐狠狠地摔个粉碎。

35 掉下树的凤凰

当小护理进来的时候,看见苏画身边的秦棋,一脸掩饰不住的惊讶,说话都有点结巴:“那个……这个……是你……朋友送来的汤。”

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早上的那一位,如果那个是这位患者姐姐的男朋友,那么现在这一位又是谁?

苏画看着她手中的陶罐,愣了愣:“那他人呢?”

“他把汤放下就走了。”护理说,又不自然地瞄了瞄苏画身边的秦棋。她记得,刚才那个人是从病房这个方向走到她面前的,一言不发地丢下汤就转身离开,他当时的脸色……一定是看见了什么……

可是,那是患者的私事,她无权过问,所以她赶紧放下了汤,然后告辞离开。剩下苏画,坐在那里发呆,易沉楷为什么什么话也没留下,就这么走了呢?

秦棋打断了她的思路:“她说的朋友是谁啊?”

苏画回过神来:“我老板。”

秦棋笑笑,不动声色地帮她倒汤:“你好像跟老板关系相处得不错。”

如果他没猜错,上次在餐厅里看见的那个男人,应该就是苏画的老板加护理口中的朋友。

苏画想到易沉楷,脸上不自觉地浮起微笑:“是啊,他是个很好的人,除了脾气不大好。”

秦棋已经倒好了汤,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苏画顿时觉得饿了,舔了舔唇。

秦棋笑了,舀了一匙汤喂到她唇边,苏画有点不好意思:“我自己喝就行了。”

秦棋不说话,只是微笑着看着她,她终于张开口将汤喝了下去。

秦棋的温柔,让人沉溺。可是苏画的心里,却还是记挂着那个疑问,为什么易沉楷就那样走了?

一直到晚上,秦棋离开,易沉楷都没有再出现,也没有打电话过来。秦棋走了,苏画看着枕头边易沉楷的手机发怔,最后将手机塞到枕头下放好,躺下想睡觉,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又从枕头下拿出他的手机,犹豫了很久,还是翻开了他的电话本,拨了那个标明“家’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苏画准备挂的时候,被接了起来,响起一个极度暗哑的声音:“喂,谁?‘

苏画几乎分辨不出来那是不是易沉楷,可是他的语气又是那样熟悉的不耐烦,她试探地问:“是易总吗?”

那边的人,听见她的声音,停顿了很久,声音变得冷漠:“什么事?”

苏画被那种冷漠刺了一下,没有开口。

那边的冷漠更甚:“到底什么事?”

苏画咬了咬唇:“你的手机掉在这了。”

“我明天会叫人去取。”说完这句话,电话“啪’地一声就挂断了,苏画拿着电话,觉得眼里很烫,她看向窗外,一望无际的黑,慢慢地变成了隔着透明玻璃的模糊的深灰……

第二天一大早,公司里的小陈就过来取手机了,在苏画面前仍旧谦恭:“易总让我把手机拿回去,苏秘书您好好休息。“

“易总他……还说什么了吗?“苏画忍不住追问。

可是小陈告诉他,易沉楷再没有说其他任何话。

苏画的心沉了下来,小陈却还在自以为聪明地问:“您要给易总带什么话吗?“

“没有。’苏画勉强笑笑。

小陈很热情地又说了一些让她好好养病之类的话,出了门却立刻开始恶意揣测,看苏秘书这幅不对劲的样子,怕是要失宠了吧?早上易总交代事情的时候,脸上的那种阴沉,让人在一米开外都觉得寒冷。

这种八卦消息,向来传播最快,而且每多经过一个人,都会添点油,加点醋,等传到程惜雅耳中的时候,已经变成了:苏画这只刚飞上树的麻雀,还没来得及变成凤凰,就又栽下了树去,被易沉楷无情地抛弃了。

程惜雅觉得,在如此寒冷的冬季,却让人感到春光无限好,她哼着歌,翘起兰花指,心情愉悦地涂她的法式长指甲。

36 懵懂的苏画

从那天开始,易沉楷再也没有出现过,也没有给苏画打过一个电话。秦棋每天下班之后才过来。白天的时光,她就靠发呆度过。

忙惯了的人,突然闲下来,会觉得心里空虚,她开始怀念平时跟着易沉楷打仗一样的生活工作。想到那些时光,她又不免想起易沉楷身上的伤,也不知道好了没有,好几次想要打个电话过去问,可是一想到那天晚上他刺骨的冷漠,就没有了勇气。她也不明白,易沉楷到底是因为什么,突然会对她这样。她前后思索,并没有发生什么异常的事,除了秦棋的到来。如果说,是因为秦棋,易沉楷早在餐厅那次就知道了秦棋的存在,怎么会到了现在突然反应如此强烈。更重要的是,她觉得易沉楷不至于为了秦棋和她的事生气,他虽然一直说她是他的小蜜,却从未跨越过爱情的底线,他对她,应该不会到吃醋的程度,好朋友和女朋友,对男人来说,是两回事。

也许,只是他忙吧,本来她在的时候,他还有助手,而现在又只剩下了他孤军奋战,去面对那些对他心怀怨愤的人,还有错综复杂的事。他的压力,可想而知。

想到他的辛苦,她又叹口气,自己与其在这胡思乱想,还不如快点养好伤回去帮他。

就在这样的无聊中,她熬过了两周,肩上的伤已经结痂,医生说,再过个一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终于可以走出医院的兴奋,让她忘了形,兴冲冲地把电话拨给了易沉楷,想要告诉他这个消息,可是手机没人接听。

她在电话这一头,听着铃声一点点响完,心里的兴奋也一点点凉了下来。等那个女声告诉她,您拨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她默默地放下了电话,靠回了床头,对自己苦笑,苏画,你是不是弄错了某些事?你以为别人会在乎的,别人未必会在乎。

到了晚上,秦棋来了,苏画告诉他,她已经可以出院的时候,脸上已经没了开心的表情,反而有淡淡的落寞。

秦棋敏感地觉察到这一点,温柔地问:“怎么了?要出院了反而不高兴吗?”

苏画笑了笑:“不会啊。只是今天给老板打电话,想说过几天回去上班,老板连电话都没接。”

秦棋也笑了笑,把她拉到怀里哄:“也许只是他在开会啊,或者不方便接电话。”

可此时,秦棋的心情越远没有他说的这样轻描淡写。沈记的陶罐,苏画不认得,他却是认得的。那个地方,离医院有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如果,那个男人对苏画无心,绝不会去那么远,只是为了帮苏画买一罐真正的慢炖鸡汤。

可是,每个人都有私心,他不愿意帮别的男人,点醒懵懂的苏画。

他把苏画拉开一点:“好了,既然医生说你已经可以出院了,我们今天先出去溜达一下好不好?”

苏画点点头,笑容开心了一些,她也的确在这个病房里闷得都快疯了。

秦棋跟医生请了假,带着苏画出了医院门,问她:“想吃什么?”

苏画仔细想了想:“我想吃小区门口的鲜鱼粉。”

秦棋笑了:“傻妞,熬了这么久,就想吃个鲜鱼粉。”

苏画吐吐舌:‘这说明我很好养啊。“

秦棋搂过她,眉开眼笑:“是够节约成本的。“

两个人快乐地打车,却没有发现不远处有辆车里,有一双深沉的黑眸。

易沉楷今天真的在开会,当他开完会回来,看见手机上的未接电话,想了好久,却还是没有拨回去,最后将手机丢进了抽屉最深处。

可是到了下班的时候,他却又还是忍不住担心,苏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会急着给他打电话,最终,他还是过来了,却看见她跟别人相拥着离开。

苏画,你真够狠心!

37 关于永远

秦棋和苏画,吃过了鲜鱼粉,打算回家坐坐。可是一进那个她阔别已久的温馨的家,苏画就赖着不想走了。秦棋提醒她,晚上医生会查房的,苏画却像个热衷跷课的孩子,把脸埋进抱枕假装没听见。秦棋无奈,只能顺着她,打电话给医院说明早回去,免不了又挨了一顿医生长篇大论的训导。

苏画在一边,看着秦棋被训得灰头土脸,偷偷地笑,然后就跑到浴室洗澡去了。秦棋只好看着被关上的浴室门叹气,挂了电话又去敲门,提醒她伤口不能沾水。

苏画在里面脸红了,这样的情境下,这种提醒似乎太过暧昧。

她洗完澡,换上睡衣,懒洋洋地在秦棋身边坐下,秦棋很自然地去拿吹风机,帮她吹干头发。

秦棋的手指,修长而温柔,穿过发丝的时候,让人心里一阵酥麻。苏画不敢闭上眼,怕这种感觉太清晰,只能拿着遥控器不断换台,想找到一个能够看得进去的节目。

甜蜜的煎熬,一直持续到头发被吹干。

秦棋放下吹风机,坐到她身边,揽她入怀。

苏画的心砰砰直跳,秦棋好像听见了,笑她:“你现在在想什么?”

“我哪有想什么?”苏画嘴硬。

秦棋低下头来看苏画的眼睛,苏画心虚地避开,秦棋大笑:“还说你没想?”

苏画恼了:“我想了又怎么样?情侣之间,想什么也很正常。”说到后来,她已经很心虚,声音越来越小。

秦棋深深地看着她,食指轻点了一下她的唇:“有些事,舍不得那么急。“

苏画怔了怔,心里泛开温暖和感动,她环住秦棋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秦棋,你真好。“

秦棋用手指梳理着她的长发,眼神却穿过窗外,望向很远的地方……

晚上,两个人并排躺在床上,手握着手。

黑暗中,苏画问秦棋:“你会对我好吗?”

“会。”

“会永远对我好吗?”

“嗯。”

“‘嗯’是什么意思?”

“就是‘是’的意思。”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说‘是’?”

“是。”

“那你为什么刚才不说‘是’,而要说’嗯’呢?”

秦棋无奈,只得俯过身来,用吻封住她的胡搅蛮缠。

苏画终于乖乖的睡着了,秦棋却从床上悄悄起来,走到卧室外的阳台抽烟。

夜风清冷,更显得月色凄凉。

刚才,苏画问他,可不可以永远对她好。“永远“这个词,他早已经对另一个人承诺过,可是现在,她却在地球的另一边,甚至无法同时和他看到这同一轮月亮。

那么,今天他对苏画的承诺,又真的能够做得到吗?

一支烟,还没有燃完,他就听见了床上翻滚的声音,他回头,看见那个小女孩,把自己蜷成一团,正在被子里不安地寻找他。就连在梦中,她也始终在担心,他又会突然丢下她,消失不见。

他按灭了烟,走回床上,当他躺下来,她立刻钻进了他的怀里,他吻了一下她的唇,将她抱紧。

他不知道,永远究竟有多远,可是为了她,他想要试一试。

38 易沉楷的新秘书

第二天苏画和秦棋回到医院,自然难逃医生的训诫,还为此被罚多住了两天院,苏画自认理亏,秦棋在一旁拍拍她的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终于等到了出院这一天,苏画去办出院手续的时候,还在担心自己卡上的钱够不够,却被医院告知,早在她入院的时候,就已经预存了足够的钱,而前些天,还有人打电话过来问费用是否还够。

苏画知道,那一定是易沉楷,心里温暖了许多。当天晚上回去就开始整理东西,第二天一大早就去上班了。

等她到了华易,却发现人们看她的眼神异常怪异,除了她早已习惯的轻蔑,还包含着明显的得意,似乎他们在某些事上终于得偿所愿了。

等苏画上了十楼,她终于明白了众人眼神的含义――在她的座位上,坐着一个她不认识的女孩。

她愣在原地,那个女孩笑容可掬地走过来:“请问您是要找易总吗?他还没来,我是他的秘书All,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吗?’

“秘书’&p;&p;两个字让苏画觉得喘不过气来,她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原来,早就有人替代了自己,易沉楷根本就没有想要等她回来。

就在这时,电梯门开了,易沉楷走了出来,苏画望向他,想要从他那里找出一个答案,告诉她这一切只是她的无端猜测。

可是易沉楷似乎就没有看见她,他直接走向All:“昨天我要的报告写好了没有?”

苏画站在一边,看着易沉揩跟ALL一起看报告,看ALL熟练地用着本属于她的电脑,笔,文件夹。泪水渐渐弥漫了她的眼睛……

易沉楷和All进了他的办公室,苏画走到自己的桌子前,开始收拾自己的私人物品。指尖每划过一样东西,心里就一阵疼。

当她将她所有的东西收拾得一点不剩,镇定了一下自己,抹去眼泪,走进了易沉楷的办公室。

他们仍然在讨论,似乎她就是一个不存在的影子。

苏画觉得自己又要哭了,她需要赶快离开这个地方。

“易总,我走了,谢谢你这几个月来的照顾。”说完这句话,她再也不敢多停留一秒,因为眼泪已经滑了下来。

她转身离开,尽量让自己的脚步保持正常的速度而不被看穿此时的失态。

在她走出门的一瞬间,她听见易沉楷的声音:“你干什么去?“

她愣住,傻傻地回过身:“&p;&p;啊?’

“All还在休假,却因为你住院,不得不过来帮你代班,现在你回来了,不赶快进入工作,打算干什么去?”

易沉楷的眼神很冷,苏画心里却是温暖满满,原来是代班哦?他并没有不要她做他的秘书。

易沉楷看见她脸上那朵情不自禁的开心的笑容,在心里对自己生气:ALL的确是在休假中借调过来代班的,可是,只要他开口,她一定会留下来,她是他以前公司的助理,他们有足够的工作默契,而他也开得起足够的薪资留下她。可是,当他看见苏画转身时的泪光,却控制不住自己,开口留下了这个对他那么狠心的丫头!

不过,他的心里总算安慰了些,这丫头并不愿意离开他,看她刚才一脸被抛弃的凄凉,再加上最后的那个笑容,至少他并不是在唱纯粹的独角戏!

39 闹脾气的小孩

一起吃过午饭,送走All,回来的车上只剩下了易沉楷和苏画两个人。易沉楷还是一脸冷硬,苏画依旧心情愉快。

单独相处了,苏画终于有机会问易沉楷的伤:“你身上的伤都好了吗?”

易沉楷的回答显得很不耐烦:“你的伤都好了,我的能不好吗?”

苏画把脸转到一边,小声嘟囔:“问一下嘛,也这么凶。”

她的音量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让易沉楷能够听见,又表现得像自言自语,易沉楷不好发作,只好冷哼一声表达心中的不满。

回了十楼,苏画按照以前的习惯,给易沉楷泡了茶端进去。

易沉楷只喝了一口,就皱起了眉头:“怎么这么淡?重泡。”

“哦。”苏画看他一眼,端了茶出去了,一会又送进来一杯。

“这次怎么又这么浓?”易沉楷瞪她。

苏画微低着头,从睫毛缝里偷看易沉楷的脸色,什么话也不说。

对峙了几秒,易沉楷挥了挥手:“算了。“

端起茶又喝了一口,嘀咕一句:“早知道还不如就喝刚才那杯。“

苏画突然笑起来:“这就是刚才那杯。”说完对他吐了吐舌头就跑掉了。

易沉楷在她背后生气却又有点想笑,这个鬼丫头,跟他学得越来越会耍人了!

下午的找茬,以易沉楷的失利而告终。到了吃晚饭的时间,苏画进来叫易沉楷一起去吃饭,易沉楷打算再给她点脸色看看,也不说去,也不说不去,假装忙着工作,把苏画丢在一边干晾着。

没想到,易沉楷只是去书架翻了个资料,转过身来苏画居然已经从他的办公室人间蒸发了。易沉楷气得一屁股坐到书架旁的沙发上,把资料扔了一茶几。

这个人怎么这么没耐性,就不知道多等等他,多磨磨他,他不就跟她一起吃饭去了吗?

等苏画吃完饭上来,易沉楷看见她两手空空,更是气闷得快要爆炸,居然连一点吃的都不帮他带上来,她那天没下楼吃饭,他还帮她带饭呢!

其实,苏画倒的确想给易沉楷带饭,可是他不下楼,她也不好意思自己跑到他的御用食堂去吃饭,而易沉楷的挑剔,她是最了解的,你要是在员工食堂给他买吃的,他铁定又会嫌东嫌西。

她看见易沉楷气呼呼地进了他的办公室,无可奈何,她叫他一起吃饭吧,他又要耍大牌,这会又自己在这生闷气。

她从包里摸出几根徐福记的炭烧牛肉米果卷,背在身后走进去,他见她进来,把椅子一转,背对着她。

苏画轻轻地把米果卷放到易沉楷办公桌上,他假装没看见。

苏画耸耸肩,退出了他的办公室。

易沉楷告诉自己,不要被她的小恩小惠收买,不要吃她的东西。可是他的手却不怎么听他脑袋的话,居然伸出去拿了一根,剥了往嘴里喂。

这味道……还不赖!他原谅了自己的手,开始吃东西。

苏画在外间,听着里面咬米果卷的沙沙声微笑:易沉楷,就是个爱闹脾气的小屁孩!

40 冬夜温暖

加班到晚上八点,也许是因为下午米果卷的美味,易沉楷的气已经消了不少。他想到苏画刚出院,不宜太累,打算出来叫她收拾东西回家。可是刚走到门口,却发现苏画正躲在窗边小声接电话,脸上的表情甜蜜得刺眼:“嗯……快下班了……你呢?“

易沉楷心里像是被蜜蜂蛰了,麻麻地疼,他转身走进去,拿了自己的东西就走,不想再呆下去,看见她的男朋友来接她下班。

苏画还没挂电话,就看见易沉楷走进了电梯,门关了,十楼只剩下她孤单一个人。

秦棋在那边感觉到她的怔神:“怎么了,苏画?“

“哦,没什么。“苏画回答,秦棋今晚要通宵加班,她不想让他担心,前段时间他已经因为照顾她,耽搁了进度。

就一个人回去吧,有什么大不了!她安慰自己。

可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当苏画一个人走在黑暗的路上,心里凉飕飕的,白天看起来就很空旷的工业园,在夜里看起来简直可以叫做荒凉。

那些存在心底许久的恐怖片的情节,此时如雨后春笋般从脑海里冒出来,她觉得自己有点哆嗦。

老人家说,要想压住鬼气,人气就要足。

为了壮人气,她决定唱一首豪情万丈的歌来鼓励自己――《铿锵玫瑰》!

易沉楷的车子开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情景:一个穿白衣服的女鬼,披散着一头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长发,正在工业园里边游荡边断断续续地唱:风雨彩虹……玫瑰……勇敢去追……

在打了个寒战之后,他发现这女鬼居然是他那个气人的小蜜――苏画!

车子“刷”地在苏画面前停下,把“专注演唱”的她吓了一大跳,车门被拉开,易沉楷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别在这吓人了,上来。”

她哪有吓人?明明是他这个人吓她好不好?

不过,好汉不吃眼前亏,一个人走夜路实在太恐怖了,她迅速爬进车里。

“你怎么又回来了?”莫非是良心发现,回来接她的?

易沉楷斜她一眼,打断她的美好幻想:“有份文件忘了拿。”

“哦。”苏画失望地撇撇嘴。

易沉楷看着她怏怏的样子,其实心里有一丝气恼,她男朋友是怎么回事,这么晚下班也不来接她,就让她一个人走在这么人烟稀少的路上?

可是,他又不能说出来,难不成他还要替她提醒她的男朋友,对她好一点?

到了公司楼下,苏画自告奋勇地要帮易沉楷上去取文件,易沉楷瞪她一眼:“刚出院,你就不知道安分点?”

易沉楷丢下她上楼去了,苏画坐在车里,心里暖暖的,她知道,易沉楷其实是不想让她太劳累,那个人,每次关心别人的时候总是故意做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

易沉楷下楼回到车里,刚一打开车门,就看见苏画用温暖的笑脸在迎接他,一怔,心里就软了下来……

车里的气氛,变得融洽了许多,易沉楷心里暖和了,又觉得胃里空了:“那个还有没?“

“哪个?“苏画不明白。

“下午吃的那个。“易沉楷说这句话的时候,有点不自在地盯着前方。

苏画的嘴角更弯了,从包里找出剩下的米果卷递给他,又忍不住唠叨:“以后要按时吃饭,不然容易得胃病。“

易沉楷不言不语,只顾吃他的。

看到有碎屑粘在他唇边,她又递上一张纸巾,用手指着自己脸上相同的位置:“这里。“

易沉楷故作不解,凑近她的脸东看西看:“你脸上没东西啊。“

苏画气结:“我是说你脸上!“

易沉楷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笑容。

冬天的夜,竟也这般温暖。

41 不做你的朋友

第二天的易沉楷,虽然心中芥蒂未消,却已经不会像前一天一样闹脾气。他还是把苏画呼来喝去,可是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却又主动叫上苏画一起去吃饭。

华易的人,本来以为昨天苏画就会被人从十楼赶将出来,准备了一肚子挖苦她的话,没想到,还没派上用场,今天那个他们以为已经是下堂妾的苏画,居然又被易沉楷带去御用食堂用餐!

昨天给过苏画脸色看的人,都心惊胆战,不知道这个重新上位的小蜜,会怎样给他们小鞋穿。

苏画看着众人又变回毕恭毕敬的眼神和笑容,不动声色,只是学着易沉楷,目光从他们身上一划,又微微回个钩,似乎在警告谁,却又没人知道她警告的究竟是谁。

这样的效果极好,凡是被她眼神划过的人,都直冒冷汗,脸色微变。

苏画在心中冷冷地笑,每个人都想看她的笑话,可惜,真正看笑话的人,是她。

易沉楷自然知道众人心理的微妙,走得离苏画更近,偶尔还会回头对她笑一笑。易沉楷的体贴,苏画是感激的,也正是因为还有他,她才愿意继续留在这个地方。

整个华易,只有十楼才是温暖的,如果昨天,易沉楷真的不让她再留在十楼,她一定会永远离开,头也不回。

到了晚上,易沉楷没有再把她一个人留下来,而是站在电梯门口等她关灯。

十楼的灯光暗下来,只看得见电梯间里昏黄的光里,那个等待她的人影。苏画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眼角有些湿。

到了六楼,门开了,程惜雅走了进来,看到并肩站着的苏画和易沉楷,措手不及,眼底的难堪一目了然。她才是全华易最失意的人,因为她曾经最得意,一手导演了苏画的落魄,以为苏画这次再也翻不了身,却没想到苏画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甚至,同时享受了两个男人的包容。难不成,她导演的戏,最后的大结局竟然是让苏画享受齐人之福?!

她不甘心,绝不甘心!

苏画站在程惜雅的对面,看着她眼底的恨意,那一刻,心里感到有一丝悲凉。无论程惜雅过去曾经对她做过什么,自己最终都还是去当了她的伴娘。而今天,自己并不曾对程惜雅真正做过什么,程惜雅却比所有不相干的人更恨她入骨。

她已经不愿意再去思考程惜雅为什么要这样对她,没有理由的,她知道。就像她永远也想不通,程惜雅为什么一定要去招惹江岷,并且要每晚缠着她,讲述他们之间甜蜜的点点滴滴,然后到了最后,又会貌似真诚地跟她道歉:“对不起哦,苏画,我不该说这些来刺激你。”

她对程惜雅,已经无语了,也许现在这样,反而是一种解脱。程惜雅可以明目张胆地表示对她的恨意,她也可以干脆利落地从此再不理程惜雅。她不用再像以前一样,想要躲开程惜雅,却每每被抱住胳膊:“苏画,我们一起去吃饭吧。”“苏画,我们一起去打水吧。”“苏画,我们一起去上课吧。”……

无尽的折磨,她终于彻底摆脱,再也不用委屈自己,做这个人的朋友。

42 女人的战争

小小的电梯间,是女人无声的战场。

在下楼之后,易沉楷去取车的那几分钟,程惜雅发动了正面攻击。

仍然是充分现出她小酒窝的甜美笑容,说出的话却尖刻无比:“苏画,你现在左拥右抱,感觉很爽吧?”

苏画瞟瞟程惜雅,也笑得很甜:“没错,很爽。”

“送你一句话,没有哪个狐狸精能够得意很久的。”&p;程惜雅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

苏画却还在微笑:“这句话说的真是太好了,我也把它回赠给你。“

程惜雅气得胸脯起伏,正想撕破脸骂她,却看见易沉楷的车已经开始调头,她狠狠剜了苏画一眼,踩着高跟鞋气急败坏地离去。

刚一出院门,就看见她老公开着车来接她,白色的小两厢车,和易沉楷的黑色辉腾对比太过强烈,显得十分小家子气。

江岷开心地下车过来,想搂程惜雅的肩膀,却被她甩开。江岷有点发愣,最近她动不动就大发脾气,有时候他都有些茫然,她到底是不是那个他当初认识的温柔的雅雅。

但是很快,江岷的注意力被另一件事吸引了,他看见了苏画,打算过去问问她的伤好了没有,因为那天他想去看苏画,雅雅却说她身体很不舒服,一耽搁,后来也没有去成。

程惜雅在一旁,发现了江岷眼神的方向,恨恨地笑:“怎么,你不会还打算让苏画搭你的便车吧,告诉你,不用了,人家才不稀罕呢!“

江岷疑惑地看着她,不明白她的口气为何如此刻薄。

“你不知道吧?苏画早就跟我们老板有一腿了,人家天天开着名车接送,还用得着你献殷勤。“

程惜雅的话让江岷倒抽一口冷气,又转过头去看苏画,他看见苏画真的钻进了那辆车里,脸上带着亲昵的笑。

他站在那里,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却又不敢不信自己的老婆,毕竟,雅雅从来都不会说谎。

易沉楷的车经过他们的身边的时候,苏画看到了江岷,心里一滞。她知道,程惜雅会对江岷怎样描述她和易沉楷的关系,她在江岷心里,又会怎样从纯真的邻家小妹变成万恶的狐狸精。

可是,一切不由她来控制,对于诋毁,她无能为力。

易沉楷发现了苏画那一瞬间情绪的低落,侧脸问:“怎么了?你认识程惜雅她老公?”

“嗯,以前的邻居。”苏画勉强笑了笑。

易沉楷没有再说话,程惜雅是哪种女人,他一看便知底细。她那种人会说什么话,他不用脑子也能想出来。世上传播谣言的,就是这样一群人,明明是自己就很想要,却要极力鄙视那个得到的人,显得自己多么清高。

“现在你们两家还住得很近吗?”易沉楷问。

“啊?没有,我们两家早就都搬了。”苏画回答,不理解他是什么意思。

“那就行了,只要不会有人在你家里人面前胡说八道,其他你都不用管。”

易沉楷的思维,让苏画好笑,亏他想得还真远。

不过,传不到家人那里,却会传到另一个人那里,秦棋。苏画苦笑了下,随便吧,相信她的,会始终相信她;不相信她的,解释什么也没用。

一切,只能顺其自然。

43 我们和你们

那一天来得很快,就在两天后的周末,秦棋告诉苏画,江岷要请他们吃饭。苏画的心里一凉,却说不出拒绝的话。

当秦棋带着苏画,来到江岷订的包间,开门的一刹那,苏画放在秦棋手中的手,就僵硬而冰凉:钱雪也在,就是那次和程惜雅一起在电梯里鄙视她的另一个老总的秘书。这是一场太显而易见的鸿门宴,程惜雅甚至邀请了别人来做审判她的证人!

秦棋感觉到苏画的异样,低下头来问她:“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苏画看着秦棋眼里的温柔,心里发疼,秦棋,过了今晚,你还会对我这么好吗?

她摇摇头:“没事。”说完就拉着秦棋向那张桌子走过去,该来的终究会来,躲不过,只能面对。

程惜雅已经抢在江岷前面介绍秦棋:“小雪,这是苏画的男朋友。”

“男朋友?”钱雪惊讶而玩味地重复这三个字,眼睛上上下下扫视苏画和秦棋,嘴角带着不明含义的笑。

苏画站直了什么也没说,秦棋温和而礼貌地微笑:“你好。”

毕竟是见过场面的人,何况秦棋的笑容如此养眼,钱雪也笑着说了句:“你好,我是惜雅的同事,钱雪。”

她没有说她是苏画的同事,因为她要表现她对苏画的不屑。

一直沉默的江岷开口了:“坐吧,要上菜了。”

整个吃饭的过程中,江岷一言不发,钱雪和程惜雅不时交换眼色,秦棋是神态最正常的人,他一直在照顾总是失神的苏画吃饭。

吃过了饭,江岷站了起来:“苏画,你跟我出来一下,我有点事找你。”

秦棋回头探询地看向苏画,她却没有看他,站起来径直走了出去。

江岷带着苏画来到大厅里最隐秘的角落坐下,低着头沉默了好久。

苏画也只是沉默的坐着,无意解释,别人的心里早已经给你定了罪了,说得再多也只会被认为是狡辩。

江岷终于开口:“苏画,我不知道你的私生活现在到底是怎样混乱的一个状况,但是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做人做事要懂得自重。“

他知道他的话说得有多么重,因此,说完之后不忍看苏画的脸,就站起来快步离开。

苏画怔怔地坐着,眼里已经热得刺痛,却只是盯着远处假山上的流水,不让自己哭出来。

从小到大,江岷对她再生气,也从不会说出一句伤人的话,即使他跟程惜雅在一起,伤了她的心,她也知道,江岷从来没想过要故意伤害她。

可是现在,连对她这样好的江岷,也已经不再相信她,那么秦棋呢?秦棋还会相信吗?

江岷回到包间,秦棋看见只有他一个人,问:“苏画呢?“

江岷拍了拍秦棋的肩膀:“她需要一个人冷静地想些事情。“

一旁的钱雪,已经沉不住气开口:“她是需要好好想想。“

江岷下意识地想要阻止钱雪往下说,程惜雅却开了口:“哎,你别乱说。“

钱雪急了起来:“我哪乱说,她跟易总的那点事,华易谁不知道?“

程惜雅的心里,得意地冷笑,她就是看准了钱雪的城府不够,才找钱雪来当枪手,果然效果奇佳,自己不用动手,已经有人噼里啪啦地把子弹尽数射向苏画。

包间的门这时被推开,苏画脸色苍白地站在门口,她谁也不看,只是把眼神停在秦棋身上,手已经在背后握紧,指甲勒进肉里。

秦棋背对着她,她看不到秦棋的表情,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一秒一秒地跳动……

秦棋站了起来,转身走向苏画,在座的人都屏住气看着他,不知道他会不会给苏画一耳光,然后愤然离去。

苏画静静地看着越走越近的秦棋,等待他的宣判。

秦棋走到苏画面前站定,手抬了起来,苏画闭上了眼……

秦棋的手,却是轻柔地落在她肩上,揽住了她,她不敢相信地睁开眼,看见秦棋的眼神,一如从前温柔。

秦棋搂着苏画回转身,对江岷微笑:“谢谢你们今天请我们吃饭,改天有时间我们再回请你们。“

他的话,始终把“我们“和”你们“分得格外清楚,只有他和苏画,才是真正的”我们“,其他所有的”你们”,都是外人。

苏画的心温暖了,她终于可以坦然地正视那些外人。

秦棋带着苏画出了包间,苏画低低地说:“我跟易总,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我知道。“秦棋笑着将她搂得更近一点。

苏画鼻子酸了,秦棋捏捏她的脸蛋:“又哭,又哭,羞羞脸,都是大姑娘了,一点小事就哭。“

苏画含着眼泪笑了,真正释然。

相信她的,真的会始终相信她!

44 微笑的虎尾兰

第二天早上,秦棋送苏画上车,他在站牌前握着苏画的肩:“这几天公司特别忙,我不能来找你,有时候忙起来可能会忘了给你打电话,你乖乖的,不许又胡思乱想。”

苏画不好意思地笑了:“好。”

秦棋俯下头,给了苏画一个深吻,毫不避讳周围的人来人往。

“好了。”他轻点一下苏画嫣红的唇,坏笑:“这个吻应该够你回味到我忙完工作的那天。”

苏画脸红了,心虚地打量四周有没有熟人。

公汽来了,秦棋推苏画上车,看苏画在车窗望着她,潇洒地又给她飞了个吻。

苏画忍不住笑,原来秦棋也能这么奔放!

到了公司,冤家路窄,在大厅里又碰见了程惜雅和钱雪。苏画连招呼也不想跟她们打,一个人走向电梯。

那两个女人却从后面追了上来,在进电梯的那一刻,钱雪故意狠狠用肩膀一撞,苏画躲闪不及,高跟鞋一崴,往旁边倒去……

就在她以为自己铁定会跌倒的时候,身体突然被人扶住,抬起头,看见一双怒火冲天的眼睛。

不过,这怒火不是针对她的,易沉楷扶着苏画,一只手挡住电梯门,狠狠地盯着电梯里的两个女人,一字一顿:

“除了我,谁也不许欺负她。“

程惜雅和钱雪,面如土色,苏画却不禁莞尔,有窝心的温暖。

他强硬地不许任何人欺负她,却又霸道地坚持自己欺负她的权利。

易沉楷这个小孩子,总是可恶又可爱。

到了十楼,易沉楷问苏画:“你的脚怎么样?”

苏画动了动,疼痛让她皱紧了眉:“疼。”

易沉楷又回头狠狠瞪了一眼电梯,好像那两个女人还站在里面一样:“那两个花瓶,就该砸了算了。”

易沉楷的生动比喻,让苏画止不住地笑:“好啦好啦,你快扶我过去坐吧。”

易沉楷把苏画扶着在椅子上坐下,蹲下来就开始脱她的靴子,苏画吓了一大跳:“你干嘛?”

“检查你的伤啊,干嘛?不然你以为我看你有没有脚气?”易沉楷翻个白眼。

苏画哭笑不得,却还是紧紧捂住靴子的拉链:“你不知道女孩子的脚是不能随便看的么?”

易沉楷嗤之以鼻:“你以为还是古代呢?这么多臭规矩。”

苏画无语,却还是不让脱,最后易沉楷妥协了:“算了,你就倔吧,等着你的脚肿成个红萝卜。”

说完冷哼一声就进了办公室,苏画一个人坐着,心里为他的威胁惴惴不安,最终还是脱掉了靴子检查伤势。

脚踝处已经肿了起来,而且一按就疼得钻心。苏画摸着脚,暗叹自己明知道华易是龙潭虎穴,干嘛不穿双平跟鞋,这样遇到攻击时也不至于遭这么大的灾。

“我就说吧。”易沉楷的声音突然冒出来,吓得苏画一声尖叫:“你是鬼啊,走路都没声音的?”

“我本来就是鬼,你自己上次说的。”易沉楷很满意她被自己吓了之后发出的的音效,对她一瞪眼,一伸舌,做了个鬼脸。

苏画看他又在她面前蹲下来,立刻把脚往后缩:“你又想干什么?”

易沉楷晃了晃手中的瓶子:“擦药。”

苏画这才看清他手中拿着一瓶红花油:“哪来的?”

“上次打架后医生开了没抹完的。”

刚才被吓到的苏画,出言报复:“你那也叫打架?分明叫挨打好不好?”

“那还不是被你拖累的?不然我肯定把他们打得人仰马翻。”易沉楷果然被激得气恼,不过苏画也没占上便宜,他抓住苏画脚的手略一用力,苏画疼得立刻见风转舵:“是是是,您武功盖世,是我拖累了您,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哈。”

易沉楷这才满意松开了苏画的脚,把红花油倒在手上,给苏画搓脚。他的力道让苏画疼得咬牙:“我不都道过歉了吗?你还要这么折磨我?”

易沉楷在苏画头上使劲敲了一记:“笨,只有用力伤才能好得快。”

苏画扁扁嘴,不可否认,脚被搓暖之后疼痛真的缓解了很多。

她看着那个蹲在地上认真给她揉脚的易沉楷,心和脚的温度在同步升高。他是高高在上的“王子易沉楷“啊,此时却蹲在”灰姑娘苏画“的面前,虽然没有为她穿上水晶鞋,却做着远比穿水晶鞋更让她感动的事。

在这一刻,她忽然有些恍惚,假如……只是假如……她先遇到的人是他……

“感觉好点没有?”易沉楷突然抬起头问,苏画惊慌地用手掠着滑落的长发,眼神转向窗边的虎尾兰。

气氛尴尬。

易沉楷也觉得呼吸紧了起来,他又低下头,沉默地继续为她疗伤,可是这个时刻,肌肤的每一次摩擦,都让两个人更觉异样……

翠绿的虎尾兰,悄悄地舒展着枝叶,静默地微笑,为他们记录下发生在十楼的每一点微妙甜蜜。

45 心动太晚

那一天,易沉楷不再叫苏画给他办公室送文件,每一次都是自己出来取,自己打印复印。到了中午,易沉楷直接打电话给小食堂,让他们把午饭送上来,他不愿意一个人下楼吃饭。

在茶几上铺了报纸,就成了他和苏画的餐桌,他牵着苏画的手,苏画一跳一跳地过去吃饭,他在一边笑:“你小时候一定很会跳房子吧?”

苏画翻他一眼:“你少幸灾乐祸。”

易沉楷笑:“不然我委屈点抱你过去好了,虽然你看起来有点胖。”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女人最恨的就是别人说她胖。

易沉楷立刻收到一个超大卫生球:“你才胖,还老。”

这也是尽往人痛处戳啊,易沉楷迅速松开了苏画的手,苏画平衡不好,摇摇晃晃。

易沉楷在千钧一发的时候把她扶住:“哼,看你以后再敢说我老!”

事不过三,这丫头已经说了两回了,他才三十,男人的钻石年龄,居然敢说他老?!是可忍孰不可忍!

苏画十分识相地闭上了嘴,心里却盘算着等她脚好了,一定要找机会报仇。

易沉楷看出了她的小心思,不屑地讥讽:“你就省省吧,就你那点道行,也斗得过我?”

@奇@出于人身安全考虑,苏画被迫暂时忍气吞声。

@书@吃饭的时候,易沉楷给苏画舀了一大碗筒子骨汤:“吃什么补什么。”

“哦。”苏画乖巧地答应,又给他夹了两片猪心和猪肺:“吃什么补什么。”

易沉楷气得不行:“你的意思是,我没心没肺是吧?”

苏画假装把脸埋在碗里喝汤,却暗笑得胃痛。

易沉楷坐在旁边,看见她抽动的肩膀,自己也忍不住笑:“苏画,你还真是个宝贝。”

苏画再也装不下去,放下碗大笑。

一胜一负,两人战平。

吃完饭,苏画又打算蹦蹦跳跳地回去,易沉楷却提前一步揪住了她:“别忘了,你穿的还是高跟鞋,要是不小心,把剩的这只脚也报销了,你就只有坐轮椅的份了。”

没等苏画思考出回去的良策,易沉楷已经一把抱起了她,苏画心砰地一跳,脸别向一边,可是离得太近,易沉楷的鼻息吹在她耳边,让她的耳根红了起来。

易沉楷此时心里也是一阵阵悸动,他突然怨恨起当初这栋楼的设计师,怎么不把大厅设计得更大一点,这样,从茶几到她办公桌的路,就会更长……

这时,苏画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两个人的第一反应都是,秦棋。

苏画在那一刻觉得惭愧,她在恍惚什么,难道真的要像人家说的那样,脚踏两只船吗?

友情和爱情的区别,你应该分清楚。

易沉楷的心也冷了下来,她是有男朋友的,你一早就知道,此时的心动,已经太晚。他将苏画匆匆放到椅子上,就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原本温馨的十楼,再次冷寂了下来。

46 不同的价值体系

电话不是秦棋打来的,而是苏画原来的上司,开发部的科长,声音卑微而可怜:“苏秘书,我能不能求你帮个忙?”

苏画的心里一痛,放软了口气:“您说。”

“我……我……”科长嗫嚅着,却说不出口。

苏画却已经清楚,科长想要说什么。易沉楷给他们原来部门待定岗的考核期,早已经到期,而科长的成绩,没有达到易沉楷的标准。现在,他能等待的,已经是一纸解雇令。

她觉得胸口堵得慌,科长的确没有工作能力,可是,他并不是坏人。哪怕当初的她没有背景,没有后台,他也并不忍心肆意压榨她,他只是对很多事情无能为力。而且,她还知道,他家里有一个常年患病没有工作的老婆,和一个正在上学的儿子。而以他的年纪和能力,失去了这份工作,也不可能再有人聘他。

对于他的家庭来说,他的失业,就是灭顶之灾。

“您不用说了,科长,我能帮的,一定会尽力。”苏画说这句话的时候,其实心里毫无底气,易沉楷的公私分明,她再清楚不过,没有人能够左右他的决定。可是此时,她只能这样说,至少,先给科长一个虚妄的希望,让他不至于绝望。

科长在那边千恩万谢,苏画不忍多听,找借口挂了电话,用手掩住脸,久久才吐出一口气。

下午,易沉楷出来取了几趟文件,每一次,苏画都鼓起勇气想说那件事,可是每一次,到了最后关头,她都将话吞了回去,无法开口。

已经是第五次,苏画在易沉楷低头看文件的时候,咬紧了唇在心里对自己说:&p;苏画,无论怎样,你都要为科长争取一次。

在易沉楷转身打算进去的时候,苏画叫住了他:“易总,我有点事……想跟你谈。”

易沉楷停下来:“什么事?”

苏画深呼吸一口气,力求使自己的逻辑更清晰:“就是,我们原来部门的科长的事……”

她以为,易沉楷会在这里打断她的话,可是易沉楷没有,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她换了口气,一径说下去:“我知道,他没有通过你的考核,可是,念在他为华易服务了这么多年的份上……”

易沉楷突然冷笑了起来:“你也学会我爸那一套了吗?”

苏画呆住,身体颓然地软了下来,无力地靠回椅背,她知道,没用的,易沉楷最恨的,就是那句话――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易沉楷冷厉地看着苏画:“跟了我这么久,还没学会吗?这个世界,讲的是效率,而不是慈悲。可怜之人,必有其可恨之处。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苏画无力反驳,他说的,都是对的,从公平的角度而言,他已经给过科长机会,只是科长自己无法做到他的标准;可是,这个世界上的事,不能仅凭冰冷的标准来衡量,无论怎样,人都是感情动物,而不是只懂得精确计算的机器。

“不管他有没有做出过什么成绩,他的一辈子都给了华易,人总要有点人情味。”这是苏画说的最后一句话,她不指望,这句话能够改变什么,可是,她一定要说出来。

苏画低下头去打字,表明她再无跟他交谈的愿望。

易沉楷站在原地,看了她半晌,不发一言地转身离去。

他没错,她也没错,只是他们有不同的价值衡量体系。

47 我会等你

到了快下班的时间,苏画的手机再次响起来,她却不敢接电话,铃声一遍又一遍,似乎是一个人心中的希望渐渐燃尽的过程。

苏画终于还是接了起来。

科长的心,因为苏画的声音而又重新燃起了希望:“苏秘书,我的事……”

苏画难以开口,她并不是那个能够掌控他生杀大权的人,即使她是,也许此时也同样不知道该如何决定,是严明纪律,杀一儆百,还是放他一马,却从此打开制度的漏洞。

她回望了一下易沉楷的办公室,房门紧闭,没有丝毫开启的痕迹。

苏画深吸一口气,艰难地说出那句话:“这件事……易总有他自己的考虑……”

话还没说完,苏画就听见那边有话筒滑落的声音,她长叹了一口气,心情沉重……

片刻之后,楼下突然噪杂起来,有人冲上了十楼,惊惶地喊:“孙科长跳楼了。“

苏画只觉得脑袋“轰“地一响,人已经呆滞。易沉楷冲出了办公室:”你说什么?“

“开……开发部原来的孙科长……他跳楼了。“来人勉强地结巴着说清楚这件事,脸色苍白。

苏画的心炸开了,她直觉地回头去看易沉楷,眼里有泪水还有恨意。

易沉楷碰到她的眼神,避开了,眼底有一抹痛苦。

他们走了,苏画的脚伤让她无法跟上去,只能留在办公室,她再也无法做任何事,只知道呆呆地坐着,泪水一次次滑下来……

天色渐暗,她也没开灯,暮色从幕墙透进来,原本温暖的光被绿色的玻璃挡住,变成了一地凄凉,她就那样默默地看着那碎成一地的夕阳,直到整个十楼变得漆黑……

她站起来去开灯,看见易沉楷办公室的电脑还亮着,她走过去打算关掉电脑,然后离开这个让她压抑的地方。却在看到他屏幕上的字时呆住:

那是新的考核标准,上面注明,凡是在华易服务超过十年以上而没有通过年度考核的人,公司会在辞退时根据服务年限和以往工作年限进行综合评定,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而对于年龄过大无法实现再就业的,公司会按比例发放基本工资,直到其达到能够领取养老保险的年龄为止。

苏画在那一刻心揪紧了,她错怪了易沉楷。她的眼泪再次流了出来,迫不及待地给他打电话。

电话响了好久,他才接起来,却沉默着不说话。苏画哭着:“对不起,对不起……我错怪你了……”

易沉楷在那边怔住,他以为,她是打电话来指责他的。

易沉楷眼里湿了,他一路上,已经受到了所有人的责骂和怨恨,可是让他最难过的,是苏画临走时看他的那带着恨意的眼神。

他此刻就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连你也恨我,你也不明白我。“

苏画泣不成声:“是我不好,我错了。”

她真的错了,任何人都不相信他,她也该相信他啊,可是,她却也被迷了眼睛,错认了他的心。

“你处理完事情……就回来……我等你。”苏画哭着说完,易沉楷一晚上空荡荡的心,总算有了着落。她会等他,即使所有的人都离弃他,她也会等他。

在这个世界上,如果有了一个愿意永远等你的人,路也就不再那么难走。

48 你是唯一的光

一片喧哗声中,易沉楷看见一群人簇拥着易家奇过来了,他站定,听他父亲骂他:“你说你,让我说什么好?闹出这样的事来?”易家奇重重地叹气,拐杖顿地。旁边的人都是一脸的含冤待雪,哀怨而仇恨地看着易沉楷。

易沉楷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默默地站着,易家奇看着他,却也没有再说出什么训斥的话,只是不停地叹气。

医生出来了,后面的推车上躺着孙科长,易沉楷不敢去看,他的脸上有没有盖着白布,只是紧紧地握拳。

“他还算走运,已经过了危险期。”医生的话让所有人松了一口气,可是也有些人,心底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丝不甘,觉得就这样便宜了易沉楷。

孙科长真的算幸运,从三楼跳下来的时候,恰好被一楼的窗台顶了一下,缓解了冲力,保住了一条命。

易沉楷觉得自己的腿很软,他不敢去看那个裹满纱布的人,可是他知道自己不能在这些人面前倒下,他转过身,不顾他父亲的呼喊,往医院外面走去。

所有人都在谴责他的冷血,连看也不愿意看一眼被他逼得跳楼的人就走了,这种人,天理难容。

易家奇极力平息着众人的怒气,却也在心里对他的儿子绝望了。

易沉楷的车,一路疾驰,来到公司楼下。

下了车,他仰头看十楼明亮的灯,漆黑的夜里,那是唯一的光。

他一路跑进去,发疯般的按着电梯,在上升的电梯里焦躁不安,他要见到苏画,他要见到苏画,他只有这一个念头……

电梯门终于开了,他看见了大厅里等待他的苏画,他却走不动了,站在电梯里,怔怔地望着她。

苏画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艰难走向他,走到大厅中央,脚下一滑,身体倒下去。易沉楷奔了过来,接住了她,死死抱紧,再也不松手。他伏在苏画肩上,泪滴了下来:“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发生这样的事的,真的。”

苏画懂他说的是什么,她流着泪,轻拍着他的后背:“我知道,我知道……”

一直到他沉重的呼吸开始慢慢平静,他才从她的肩上抬起头,满脸疲惫:“我觉得好累。”

苏画心疼地看着他,不让自己哭出来,努力微笑:“那你去睡一觉好不好?我陪着你。”

“你真的会陪着我吗?”易沉楷像个不放心的孩子,企盼地看着她。

她又快滴下泪来,却还是微笑:“当然,我的脚这么疼,就算想跑也跑不掉啊。”

她拉着易沉楷,进了休息室。易沉楷在床上躺下,却拉着她的手不肯放开,他最后翻了个身,将苏画的手压在自己的头下面,这才安心入睡……

苏画看着熟睡的易沉楷,不忍心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她靠在床头坐着,叹着气,给他将被子盖好。

睡梦中的易沉楷的身体靠过来,紧紧地挨着她,似乎只有在她身边才是温暖的……

49 只要还有你

第二天早晨,当苏画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而易沉楷已经不见。她迷糊着爬起来,依稀记得自己昨晚是坐在床边睡着的。茶几上有一袋早点,下面还压着纸条。

我去医院了,如果中午回不来,你自己打电话给小食堂让他们送饭菜上来。

苏画握着那杯还有余温的豆浆,只觉得眼里有热热的水汽,快要漫出来。

此时的易沉楷,正在孙科长的病房外站着,家属哭喊着推搡他,不让他进去。周围的其他人,都冷冷地看着,有人偶尔假意劝一下,却在心里冷笑。

易沉楷拿出那张新的考核标准,给了一边的李总。

李总看了他一眼,宣读了一遍。

周遭的人都在撇着嘴笑,他们以为,是孙科长的拼死一跳,换来了易沉楷的屈服。易沉楷没有辩解,他知道,无论他说什么,也不会有人相信这纸考核标准他在出事前就已经写好。

不过,无所谓,只要苏画相信他。

昨夜他一觉醒转,看见靠在床头熟睡的苏画,仍然紧握着他的手。他将她抱进自己怀中,做了一件他知道不该做的事――他吻了她。

只是唇和唇的轻触,却是那般甜蜜,她的唇像初绽的蔷薇花瓣,柔软而清甜,心里似乎也弥漫着她的芬芳,将每一个曾经冰冷的角落都温暖了……

他紧紧地箍住她,看她皱眉,看她撅嘴,看她在他怀里不甘心地磨蹭,却就是舍不得让她翻身,挪出他的怀抱。

最后,她因为他的固执而妥协了,委委屈屈地留在他的怀抱,靠在他的胸前沉睡。

短短的三个小时,却是他三十年来最满足的时光。那一刻,全世界他都不想要了,因为不如怀中的她珍贵。

只要还有你。易沉楷微笑。

他静默地看着所有人,事情已经发生,他无力让时光倒流,只能尽力补偿。

他要效率,但他并没有冷血到视人命为草芥。今天的事,他不愿意发生,并非因为他怕承担责任,而是他从未想过要把人逼上绝路。他一直以为,这些靠背景吃饭的人,多少有些家底,却没想到会有人家境如此艰难。

假如早知道……他抿了下唇,没有假如,他已经犯下大错。如果不是一楼的窗台,他已欠下一条人命。

所以此时,无论何种惩罚,他都愿意受。

可是现在的孙科长,却连见面的机会都不肯给他。

近中午了,人群逐渐散去,易沉楷还是像最初一样,站在病房外一动不动。

易家奇来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他儿子沉默的背影。他停住了脚步,远远地看着,就这样一直看了很久。

最后他走过去,从背后搂了一下易沉楷的肩膀:“好了,儿子,你回去休息吧。”

易沉楷的心颤了一下,除了孩提时那段不知忧愁的时光,他的父亲已经不再有机会亲昵地叫他“儿子”。

易家奇松开易沉楷,走到孙科长的老婆面前,脸上是一个父亲的请求:“沉楷毕竟还年轻,有些时候不懂事,你们就看在我的份上,给他一个弥补的机会,好不好?”

易沉楷此时不忍去看他父亲的脸,他的父亲,在华易所有人的面前,一直扮演着至高无上的角色,此时,却这般卑微,只是为了给他求得一个原谅。

他的心疼了起来,对父亲吼:“我的事不要你管。”

易家奇跺脚:“你怎么总是这么不懂事?”

易沉楷却推着他父亲的肩膀:“你走,我自己做的事自己负责。”

“你……你……“易家奇指着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易沉楷转过了身背对着他,恢复了最初一言不发的冷硬。

易家奇在愤怒过后,变得哀伤。

他的儿子,永远拒他于心门之外。

他蹒跚着离去,像一个真正老了的人,他已经老得对儿子无能为力。

易沉楷不肯转身,看他父亲的背影,他直直地向另一边楼梯走去。

50 喜欢抱着你

易沉楷回到了十楼,除了这个地方,他现在哪也不想去。

苏画还没吃饭,一想到易沉楷不知道在医院里遭受着什么,她就毫无胃口。当她看见那个失魂落魄的易沉楷,从电梯里走出来,她镇定了自己的情绪,绽放出一个温暖的笑容:“你回来啦?“

那一刻,易沉楷觉得,自己回到了家,而她就是在家中等待他的那个人。

他走过去,拥住苏画:“我回来了。“

苏画没有推拒,此时的他,最需要的就是温暖的拥抱。

她拍着他,柔声说:“我们叫饭上来吃好不好?我饿了。“

其实她一点都不觉得饿,可是她知道,他从昨天中午到现在,滴米未进。

听她说饿了,他放开了她,进去给食堂打电话。

苏画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即使到了这种时候,他已经不记得关心他自己,却仍旧关心她。

饭菜上来,她不想吃,却仍旧装出胃口大开的样子,他被她津津有味的吃相感染,开始慢慢吃东西,苏画觉得有什么东西哽在喉咙里,饭菜咽不下去,可她还是很努力地将满满一碗饭都吃完了。她把碗底给他看,笑他:“看,你连吃饭都吃不过我。“

易沉楷撇撇嘴:“你现在是越来越会表扬自己了。“

苏画对他做个鬼脸:“跟你学的。“

易沉楷笑了,心情轻松下来:“那我们比谁吃得多。“

“好啊。“苏画欣喜地给他夹了一碗菜,堆成小尖:”你有本事就把这都吃光光。“

易沉楷埋头吃饭,他知道,苏画只是在逗他开心,想让他多吃一点。她这样的好意,他怎能忍心拒绝?

吃完了饭,苏画想起一件事:“对了,我昨晚怎么会睡到床上去的?“

易沉楷心里一跳,强作镇定:“你自己爬上来的。“

”你又想耍我?“苏画微眯着眼,开始捋袖子。

易沉楷瑟缩了下,说了一半实话:“是我起床的时候好心抱你上去的。“

苏画撇撇嘴:“我就知道你这种人,不用刑就不会说实话。“

易沉楷干笑两声,一身冷汗,她要是知道那三个小时发生的事,会对他用怎样的酷刑?!

苏画以为自己已经得到了他全部的招供,也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了他,不再追究昨晚的细节。

易沉楷却因了她的提醒,望着她粉红的嘴唇,喉头发干。

苏画压根没察觉到易沉楷的诡异心思,又提出个让人更加想入非非的建议:“反正中午没事,要不你送我回家一趟,洗个澡换身衣服。’

洗澡?换衣服?易沉楷顿时觉得血冲头顶。

克制了半天,他还是善良的拒绝了:“今天……不行。“

苏画叫了起来:“喂,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昨晚陪了你一夜,叫你送我回趟家都不干?“

易沉楷瞠目结舌:“什么叫你陪了我一夜,你说话注意点措辞行不行?“

苏画嘴一撇:“行了吧,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你一定久经沙场,装什么纯情?“

易沉楷脸发青:“什么叫我久经沙场,什么叫装纯情?“

苏画上下打量他,他觉得心里发毛,为了避免她说出什么更不中听的话,他当机立断,进去拿车钥匙:“K,我现在就送你回家,省得你闲得没事就知道污蔑我。’

苏画在他背后扮了个鬼脸:&p;小气鬼,送人回趟家都还得对他使激将法!

51 苏画家的午睡

易沉楷把苏画送到她家楼下,扶她下了车,她就站着不动了。

易沉楷奇怪:“你干嘛还不上楼?”

苏画很无辜的看着他:“你觉得我有能力单脚跳上四楼么?”

易沉楷顿时觉得有种非常不祥的预感:“那你打算怎样?”

苏画眨眨眼:“你背我上去。”

“什么?”易沉楷大叫。

“你不是说你武功盖世吗?背我这个小女子上楼都背不动?”苏画揪住他的袖子。

易沉楷瞪着她说不出话来,他怎么老栽在她手里?

苏画已经开始不耐烦地催促:“愣着干嘛?快蹲下。’

易沉楷咬牙:”你有多少斤?“

“不到九十。’苏画大言不惭。

易沉楷怀疑地看着她:“可能吗?”

苏画恼羞成怒:“你到底背不背?”

易沉楷只好哀怨地蹲下,苏画迅速爬到他背上,以免他反悔。

楼梯真陡,他背着她爬上四楼,站着直喘气:’你说的九十是你婴幼儿时代的体重吧?“

苏画横他一眼,拿钥匙开门。

九十当然是现在的体重,不过那是净重,至于毛重么?冬天的厚衣服,加上靴子,再加上塞满东西的大包包,嘿嘿,那她就不清楚了。

易沉楷跟在苏画后面进了门,一进去就咂嘴:“真是梦幻少女啊。“

满目的粉色,粉色的纱窗帘,粉色的笔记本电脑,连沙发上的靠垫都是粉色的hll&p;KIY,。

苏画眉一扬:”怎么?不行啊?“

易沉楷耸耸肩:“我倒觉得,大红色比较适合你。’

苏画不解:“为什么?“

“火爆呗。’易沉楷刚说完,立刻收到了凌空飞来的靠垫做“见面礼”。

“我辛辛苦苦地背你上楼,你还打我?’易沉楷委屈地捂着脸嚷嚷。

‘谁叫你说我火爆的,我就火爆给你看看!“苏画嘴里这么说,却还是给他递上一杯水。

他“咕咚咚”的喝完,眼睛瞟到了门背后的鬼面具,欣喜地跑过去拿起来:’你没丢啊?“

苏画翻了个白眼:“您送的东西,我只敢供着,哪敢丢啊?“

.?易沉楷心里很熨帖,这个丫头还是很珍惜他送的礼物的嘛,看上面一点灰尘都没有,肯定经常擦拭。

他把面具戴上,在苏画面前晃来晃去,用阴森森的声音吓她:’苏画,鬼来了,来抓你了。“

苏画懒得理他,蹦跳着进卧室找衣服去了。

等苏画进了浴室,为了避免想象某些限制级的画面,易沉楷一个人在房间里无聊地乱窜,他有点惊喜的发现,至少在目之所及的地方,他没有看见其他男人的东西,这让他大感安慰。

溜达到最后,他打了个呵欠,倒在沙发上看电视,这两天的疲惫,加上刚才背她上楼的劳累,让他眼皮越来越重……

苏画洗完澡出来的时候,不见易沉楷,随后,在她的沙发旁看见一双鞋,她跳过去,看见易沉楷像只小狗般委屈地蜷在她的沙发上睡着了。

她失笑,拿来毯子给他盖上,坐到一边擦头发。大概是头发上的水珠甩到他脸上,他在睡梦中不满地嘟嘟囔囔。苏画看着他,眼睛里不自觉地流露出宠溺。她常常觉得,外表冷硬的他其实就像个需要人宠爱的小孩子,你忽略了他,他就会跟你闹脾气,你只要对他好,他就会加倍对你好。

也许是因为,你在该被人宠爱的年纪,却常常被人忽略的缘故吧。

苏画叹了口气,心疼地抚摸了一下他的额发,他在梦中似乎感受到她的抚摸,将身体舒展了些,唇边弯起一个微笑……

52 偷鸡不成蚀把米

一直到夕阳西斜,易沉楷才醒来,他坐起来伸了个懒腰,眼睛在房间里寻找苏画。看了一圈,没找到她,他开始扯着嗓子喊:‘苏画,苏画。“

他听见卧室里传来回应,跑过去看,发现苏画正在往自己头上蒙被子。

他坏笑,过去扯被子,苏画迷迷糊糊地发脾气:“干嘛啊?让我睡会都不行?“

易沉楷想到昨晚苏画也是熬了大半夜,心软了,拍拍她的头:“睡吧,小猪。“

苏画嘀咕两声,又睡着了。

易沉楷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其实,苏画是耐看的,初看时不觉得她有多漂亮,可是越到后来,越觉得她五官秀气精致,很值得琢磨。

呵,跟他一贯喜欢的风格一样,低调而耐人寻味。易沉楷轻笑。

他的手指在苏画脸上划啊划,苏画在梦中觉得痒痒,不耐烦地想躲开他的手,却怎么也逃不掉。最后,她只好整个人钻进被窝,像个小虾米。

易沉楷不甘心,挖空心思地想扯掉她的被子,她却压得死紧。最后,易沉楷计上心头,绕到床尾,开始挠苏画的脚板心。

苏画终于忍无可忍,叫了起来:“你到底让不让人睡觉啊?“

易沉楷嬉皮笑脸:“我又没不让你睡,是你自己醒过来的啊。“

苏画恨恨地瞪着自己还被他握在手里的脚:“你抓着我的脚我怎么睡?“

易沉楷连忙放开。苏画把脚缩进被子之前,使劲蹬了他一脚。

易沉楷扑上来:“好啊,你居然敢踢我?”

苏画挣扎着想躲进被子里,却被易沉楷按住,她看见易沉楷的身体就在她上方,脸已经在她眼中放大。

她忽然觉得姿势太暧昧,脸开始红了:”你快起来。“

易沉楷本来没有觉得异样,可是看着苏画微红的脸,呼吸也开始紊乱起来。

两人就这样在两厘米的超近距离对视,易沉楷的眼睛闭上了,嘴唇慢慢向苏画靠近……

苏画像被施了定身法,动弹不得。只到他的嘴唇的距离已经缩小到0.5厘米以内,她才如梦初醒,猛地推开了他。

易沉楷被推下床去,气急败坏地吼:“你干嘛?“

苏画用被子包住自己,退到墙边:“你干嘛?“

易沉楷坐在地上喘气,挫败之下气话冲口而出:“我当然是耍你啊,不然你以为我想亲你?“

苏画气得头上冒火,掀开被子跳下来,看见床头柜上有本杂志,拿起来就打他:“你除了耍我,人生还有其他乐趣没有?“

真是太过分了,居然敢调戏她?看她不把他打得满地找牙!!

易沉楷觉得自己简直背到家了,长这么大还没这么衰过,居然有女人不仅不让他亲,还对他施暴!!

苏画的暴行,一直到电话铃声响起才停下来,她茶壶式地指着门外:“还不滚出去接电话?“

易沉楷灰溜溜地滚出去了,苏画站在床边喘气,眼神凶恶地追随他的背影。

易沉楷感觉到背后那两道快把人灼穿的目光,哀怨之至,他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53 告诉你真相

当易沉楷接完那个电话,他们却谁也闹不起来了,是李总打来的,说有人已经联合起来,准备告易沉楷,而且还要把这件事捅到报社。李总打这个的电话,并非多么体谅易沉楷,只不过因为此时的雪中送炭,是最好的押宝,只要易沉楷这次能够缓过劲来,自然会记得他的功劳。

易沉楷此时没有心思去计较李总的小算盘,只是坐在沙发上苦笑,这一次的事情,看来真的已经收不了场。

苏画在他旁边坐下来,满眼担忧,很想问现在该怎么办,却又吞回了话。她知道,此时如果她也表现得惊慌失措,只会加重他的压力。她握住他的手:“别太担心了,事情会有转机的。“

易沉楷回握了一下她的手,笑了笑:“我没事。”

他站起来,佯装轻松:“我要回家了,学你一样,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然后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睁开眼睛,也许就有解决的办法了。”

苏画不愿意去看他眼睛里伪装的自信,只轻轻点了下头,“哦”了一声。

易沉楷走了,苏画一个人在沙发上怔怔地坐了半晌,后来她穿上了厚外套,又换上一双柔软的平底鞋,出了门,慢慢地下楼。

走到路口,很幸运地遇到一辆刚进小区送完人的出租车,她挥手拦下,对司机说:“去人民医院。”

当她找到孙科长的病房,敲响门,他的妻子出来,一脸戒备:“你是谁?”

“我是苏画,孙科长以前的下属。”苏画没敢说自己是易沉楷的秘书,怕被拦下。

孙科长是个老实人,在家并不说公司的是非,而他的妻子常年在家,也和其他人接触不多,所以并不知道苏画的身份。她表情和缓了些,将苏画让了进去。

孙科长仰面躺在病床上,两眼直直地盯着天花板。苏画走过去,他的眼珠迟钝地转过来,看了她一眼,又重新无声无息地盯着天花板,似乎她在这个空间里根本不存在。

苏画想起以前那个总是和善地笑着的小老头,心里一疼,掉下泪来。科长的爱人走过来,递给苏画纸巾,自己也抹了把泪:‘他现在,就跟死了没什么两样,不说话,不喝水,好像谁也不认识。“

苏画咬紧了下唇,心里似乎有刀在割。

许久,她抬起头来:“我能跟科长单独待会吗?“

他爱人愣了愣,还是点了点头,出去了。

门关上了,苏画的眼泪开始肆无忌惮地掉,直到最初的难过勉强平静了一点,她才开口:“对不起,科长,我当时……如果晚半个小时接您的电话……您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科长仍旧一动不动。

“我知道,我今天说的话,也许您根本就不会相信。可是,我还是想要把这些告诉您,易总他……不是坏人。“

苏画看见,当她提到易总的时候,科长的情绪起了变化,他的手握成了拳头。

苏画心中疼痛更甚:“那天,就在您出事之前,易总已经拟好了新的考核标准,对于给华易服务多年的人,会给经济补偿,而且对于您这样年纪大的人,会发基本工资……“

听到这里,科长突然转过头来,死盯着苏画,额头上冒出青筋:“你骗我,不可能。“

苏画的眼泪掉了下来,眼神却是坚定无疑:“我没有。“

科长紧盯着她的眼睛,她也勇敢地迎向他的视线,毫不躲闪。

也许是她眼里的澄澈软化了他,他又收敛了激动,平静下来。但是眼神也再一次移开,不再看她。

苏画擦掉眼泪,站了起来:“其他的话,我不想多说,其他的事,我也无意阻拦。我今天来,只是想要告诉您真相。我现在只想求您一件事。”

她看着科长,他仍旧不言不语,可是她知道他在听她说话。

“下次易总来的时候,给他一个道歉的机会,好吗?”

擦干的眼角,再次溢出泪来,苏画转身离去。

在门口,她从包里拿出五百块钱,塞给孙科长的妻子:“我今天来得太匆忙,也没来得及给科长买点东西,这个您拿着,回头给科长买点水果补品什么的。”

孙科长的妻子连忙推回去:“这怎么行,这怎么行?”

两个人一推一拒之间,身后突然传来易沉楷的吼声:“苏画,你这是在做什么?”

苏画一惊,手上的力道松了,钞票落下去,纷纷扬扬地在空中飘落……

54 开花的秘密

易沉楷疾步来到苏画面前,抓住她的手腕,再问一次:“你在干什么?“

难道她是来这里,求孙科长放过他的吗?甚至还要用钱来讨好别人?

孙科长的爱人狐疑而戒备地看着苏画:“你到底是谁?和这个人有什么关系?“

苏画还没来得及说话,易沉楷已经接了过去:“她是我的秘书。“

孙妻的眼神顿时变得凌厉:“原来你是来当说客的。”说着,她上来推苏画:“你滚,跟他一起滚。”

苏画的脚本来就还肿着,被这样一推,脚一顿地,更加疼得钻心,摇晃了一下。易沉楷搂住她,想要带她离开。

苏画却拉住了他:“别走,你来这里不就是想要当面对人家道歉吗?怎么能就这么轻易走掉?”

“道歉?他欠我们家老孙一条命,道歉能还吗?”孙妻声音尖利起来。

这时,病房里突然响起声音:“你别说了,进来。”

孙妻气恼地回头望着门里:“你就是这么个老实头,人家花言巧语几句,你就相信了,要不是你这么傻,又怎么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她吼完,又抹着泪,恨恨地盯了他们一眼,旋身进房去了。

易沉楷的脸转向窗外,沉默不语。

苏画轻轻地叹了口气,扯了扯他的手:“如果你没有当面对被你伤害的人说一声抱歉,即使你给了再多的补偿,你心里的愧疚还是减不掉半分。而对于孙科长来说,也是一样,如果听不到一句你对他真心的道歉,即使你给他再多钱,他也只会觉得是一种施舍,让他更觉得受辱。”

易沉楷回过头来,看着苏画,她的眼睛,因为被泪水洗过,分外明亮。

“进去吧,我陪着你。”她对他柔柔地一笑,握紧了他的手。

那一刻,易沉楷仿佛看见,她的背后,生出洁白的羽翼。

当苏画牵着易沉楷来到孙科长的床前,他们夫妻俩都别过脸去,没有人看易沉楷。

易沉楷坐到床前的椅子上,他看着躺着的这个身上满是绷带的人,这一刻,他似乎看到了那一天,这个年过半百的老人,是怎样怀着绝望的心情,踉跄着爬上窗台,然后一跃而下。

而这一切,都是他犯下的罪过。

他的指尖在微微颤抖,最后用手捂住了眼睛,泪水从指缝里流了出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孙科长转了过来,吃惊地看着易沉楷,他不敢相信,这个从第一次出现就昂着头,看不见卑微如蝼蚁的他的人,居然会在他面前流泪。只是一瞬间,他就老泪纵横。

孙科长的妻子,此时已经嚎啕大哭,苏画走了过去,扶住她,她没有推开苏画,只是伏在她肩上痛哭。

苏画说着:“别哭了,阿姨。”自己却泪流满面。

泪水是溶解恩怨最好的溶剂,心里坚硬的墙,在泪水中逐渐打开了一扇可以相互沟通的窗……

当苏画和易沉楷从医院里出来,已是深夜,天空一片漆黑,没有一颗星星。医院的夜并不宁静,时不时有救护车呼啸而来,疾奔而去。车顶上闪烁的警灯,显示着生命告急。

苏画看着这一切,眼里有淡淡的哀伤,人世间的不幸,往往降临得猝不及防,也许这一刻,你还觉得人生有无数美好的可能性,下一刻,却一切归于死寂,烟消云散。

易沉楷站在她身侧,看着她因为疼痛而不敢用力站直的脚,看着她直到现在仍然放在他手心里的手,看着她流动着怜悯和善良的眼眸,心里的某个秘密破土而出,转眼间枝繁叶茂,瞬即绽放出花来,再也守不住,他说了出来:

“我喜欢你,苏画。“

55 错过的告白

就在易沉楷深情告白的时候,事不凑巧,一辆救护车尖叫着在他们面前停下,易沉楷因为害羞而低沉的声音,彻底被噪音所掩盖。

车上冲下来一群医护人员,焦急地喊着:“让开,让开,别挡着过道。’

苏画在忙乱之中松开了易沉楷的手,被汹涌的人群挤到过道另一边。

她看着担架上满身是血的人发怔,直到人群冲进了医院内厅,易沉楷过来拉住她,她才勉强回神。

易沉楷急不可耐地问:“喂,你怎么对我刚才说的话毫无反应?“

苏画一脸茫然:”&p;你刚才说了什么?“

易沉楷瞬间呆掉,全身经脉尽数短路。他那么珍贵的纯情告白,她……她居然没听见?!!

苏画看见易沉楷悲愤的样子,摇了摇他的胳膊,奇怪地问;‘你到底说什么了?’

易沉楷甩掉她的手,掉头就走,脚步飞快。

苏画只好一边跛着脚在后面追,一边喊:“你说什么了嘛?喂……等等我。’

一不小心,她的脚撞上石阶,她闷哼一声。易沉楷停顿了下,放慢了脚步,却没有回头来扶她。

“冷血。”苏画在心里骂。

等她好不容易走到他停车的位置,他已经站在车前烦躁地叫:“我说你快点好不好?”

苏画吼回去:“我手脚哪有你这么利索!”

易沉楷不吭声了,薄唇抿成一条线,拉开车门,把苏画塞进去,系上安全带,他粗鲁的动作又碰到了苏画的脚,苏画咬着唇,直恨不得掐他。

一路上,两个人都冷着脸,苏画懒得再追问他到底说了什么,反正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从他嘴里也听不到什么好话。

易沉楷不停加塞和超车,形同飙车党,苏画忍无可忍,小声骂:“毛病。“

“好啊你,又骂我毛病?“易沉楷七窍生烟。

苏画莫名其妙:“什么叫又骂你毛病?我什么时候还骂过?“

她居然忘记了??易沉楷立刻小气地提醒她:“那次在电梯里,你也骂过!“

苏画回想了一下,恍然大悟,随即又惊讶地指着他:“你是什么动物啊,耳朵这么灵的?“

电梯门关了他居然还能听见她骂他,真是皇家猎犬转世!

易沉楷快要疯掉,这世界还有天理吗?他的表白她没听到不说,现在还拐弯抹角骂他是狗?!

他立刻停车:“你下去。“

“你让我在这里下车?“苏画不敢置信地望着他,他居然深更半夜把她扔在大马路上!

“这是我的车,我想让你坐就坐,不想让你坐你就下去。”易沉楷的口气不可一世,激怒了苏画,拉开车门就下去,随后狠狠甩上车门:“你以为我稀罕坐你这破车?”

苏画走了两步,又不甘心,转回来狠狠地往车身上踢了一脚。

易沉楷本来在叫她下车之后又后悔了,可是她这一踢也把他惹火了,车子绝尘而去。

冬天的夜里那样寒冷,她紧紧地裹着外套站在风里,忍了几次,眼泪还是委屈地掉了下来。

她挥手拦下一辆的士,钻了进去,坐在后排低着头擦眼泪,因此没看见那辆无情地抛弃她的辉腾,已经倒转回来。

易沉楷恼火地拍着方向盘,他终究还是不忍心,回来接她,可是却只差一步,错过了。

那天晚上,易沉楷一直在后面悄悄地跟着苏画坐的那辆的士,直到安全地进了小区,他才放心离开。

回到家,他站在窗前抽烟,望着脚下的那一片灯海,想着苏画今天为他所做的一切,眼中的温柔一点点变浓。拿出电话,想要拨给她,却又叹着气微笑,那个女暴龙,正在气头上,必然不肯接他的电话。

那一夜,他辗转反侧,脑海里全都是她的样子,温柔的样子,偷笑的样子,火爆的样子,流泪的样子……

最后,他在她的幻象中睡着,在进入梦境前的最后一刻,在心中呓语:

苏画,喜欢跟你在一起。

56 被抛弃的可怜虫

清晨的易沉楷是被苏画的电话吵醒的,他惊喜地接起,以为苏画终于悔悟了,主动向他示好。哪知道只听见苏画冷冰冰的声音:“易总,我请假。’

一整夜都在盼望着今天能够见到苏画的易沉楷,直觉地拒绝:“不行。’

苏画憋了一晚上的火气爆发了:”你是周扒皮啊,我脚肿成这样,还不许请假?!“

易沉楷想到昨晚她的暴行,反唇相讥:“你怎么不说你的脚是踢我的车踢肿的?“

苏画憋气,他说的没错,昨晚踢他那辆破车的确加重了伤势,可是这个没良心的,怎么不记得她为他走了那么多路!

于是,她将手机从耳朵旁拿下来,对着嘴,大喊出三个字:“你-去-死!“

然后,利落地按掉电话,顺便关机,痛快淋漓。

易沉楷在那边耳膜轰鸣,等他回拨给她,已经只剩下机械女声告诉他,某人已经在成功的报复他之后断绝了他反报复的机会。

易沉楷气恼地丢掉电话,将脸埋进枕头,捶打床铺。

亏他还培养了一晚上的温柔情绪,这个不知好歹的丫头,他指天发誓,再也不会对她告白第二次!!

他垂头丧气地去上班,到了十楼,看着没有苏画的大厅,空荡荡得好凄凉,连窗边的虎尾兰,也蔫答答地没有半点精神。他破天荒地跑过去给它浇了点水,拉着它的叶片跟它同病相怜:我们都是被苏画抛弃的可怜虫!

还没放下洒水壶,李总就从电梯里出来,一脸喜色:’易总,他们告不成了。“

“哦?’易沉楷抬了抬眼皮。

“老孙他们两口子变卦了,说不告了,我估计,他们可能是想向您示好,争取更多的补偿……”

李总的话还没说完,易沉楷就打断了他:“这件事就这样了,你去忙你的吧。”

李总愣了愣,迟疑的答应了一声,觉得自己很不合算,这件事中,他似乎没有得到半分好处。

就在李总耷拉着肩膀走向电梯的时候,易沉楷又叫住了他,唇边有一丝微笑:“你为我做的事,我会记得的。”

李总欢天喜地的走了,易沉楷冷冷地笑了笑,在那群腐烂的人中安插一个帮他盯梢的内线,何乐而不为?在华易,玩心机,还没人玩得过他!

易沉楷转身向办公室走去,经过苏画的办公桌,看到她的太阳花便利夹,颜色那样明媚。他的心舒展开来,伸手去抚摸纸条上苏画娟秀的字迹。

也只有苏画,能让他卸下面具,做最无忧的孩童,开心地闹,放肆地笑,真实地流泪。

想到苏画,他又挂念起她伤了的脚,经过昨晚的折腾,肯定是雪上加霜。算了,反正华易在这样动荡的时候,也没什么事情能够顺利开展,他干脆去陪她。

于是,他连自己的办公室门都懒得推开,直接下楼开车去找苏画。

57 猪八戒背媳妇

等他到了苏画家门口开始按铃,不出他所料,门里的人又在睡回笼觉,半天没有回应。

他以少有的耐心,站在门口悠闲地一遍遍按铃,好吵醒那头贪睡的小猪。

苏画在被子里火大,电费水费上网费,她统统交过了,到底是谁啊,这一大清早的。

可是按铃人的锲而不舍让她没办法,只好裹了件棉衣,趿拉着拖鞋来开门,当从猫眼里看到易沉楷,她原本只黑了一半的脸色,立马全黑。

她猛地拉开门,靠在门上的易沉楷摇晃了一下才站稳。

连开门都要算计他,易沉楷无可奈何,他到底喜欢上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苏画横眉冷对:“你是来幸灾乐祸的对吧?想看看我踢了您那辆名车之后的悲惨下场?”

易沉楷无言,低头去看她的脚,露出来的脚踝已经真的肿成了红萝卜。心里一疼,他道歉:“昨天对不起。”

本来处于备战状态的苏画,被他这样突然温柔的一道歉,戒备松了,眼眶一红,泪就掉了下来。

易沉楷见状,慌忙抱住她:“对不起,真的,都是我不好。’

苏画抽抽噎噎地哭,把眼泪全抹到他的西服上,最后又抓起他的领带揩了一把鼻涕。看到他考究的衣服变成了抹布,她满意地破涕为笑。

易沉楷揉了揉她的头发,不以为意,古人说,千金难买一笑,何况他现在浪费的不过是区区一件衣服?

发泄完怨气,苏画吸了吸鼻子,突然发现有点不对劲,易沉楷的眼神怎么老往下溜?低头看了看,苏画一声尖叫:她的外套打开了,里面睡衣的领子因为刚才的拥抱变得忒低,某些不该被他看的部分,若隐若现。

她羞红了脸,回转身往房里跑,易沉楷跟在她身后坏笑,原来大冬天的早晨吃冰欺凌,也这么爽!

苏画在卧室里,穿了件严实的高领毛衣,还觉得不够,又把外套的拉链拉到最顶端,这才期期艾艾地出来。

易沉楷坐在沙发上,一看见她这身“安全”过头的打扮,马上一本正经地“提醒”她:“头上还没包头巾呢,###妇女只有眼睛能露出来。”

苏画恨得牙痒痒,这种人,眼睛占了便宜,嘴上还不放过她!

眼看火山就要爆发,易沉楷立刻识相地讨好她:“来,哥哥带你去医院看脚脚。”

苏画干呕:“拜托,你都这么老了,还装蜡笔小新?”

易沉楷瘪嘴,偶尔装装天真也不行?

不过易沉楷倒是真心的想要带她去医院,她的脚伤让他心疼。

易沉楷拉着苏画出了门,很主动地蹲下:“我背你。”

苏画怔了怔,爬了上去,他的背宽阔而温暖,让人有莫名的安心。

苏画的静默让易沉楷有些奇怪:“你不会是在我背上补觉吧?”

苏画往上爬了爬:“我哪敢睡觉,你这种人,谁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把我摔下去。”

易沉楷不悦:“你就这么不信任我?”

看他当了真,苏画赶紧安慰他:“开玩笑的啦,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你。”

脱口说出这句话,苏画觉得有些异样,再次静默。

易沉楷却心情飞扬,觉得背上的重量突然变得轻盈,他背着她轻快地往楼下跑,笑谑:“我这样,好像猪八戒背媳妇。”

苏画心里的异样更甚,只好勉强掩饰:“哪有这么帅的猪八戒?”

易沉楷顿时心里美滋滋的,好像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听过别人夸他帅似的,扭过头来追问:“你真的觉得我帅吗?”

苏画失笑,拍一下他的头:“看路。”

他只好转过去,听见她在背后嘲笑他:“哈,原来这么自恋的你也有不自信的时候啊,我还以为你一定觉得自己帅得天下无敌,宇宙无双呢。”

易沉楷立刻把苏画颠了颠,威胁道:“我现在只要一松手,你就会摔得屁股开花。”

苏画闻言立刻抱紧了他的脖子,勒到他求饶:“好啦好啦,我快被你勒死了。“

苏画在他背后得意地吐吐舌头,脚甩了甩:“跑快点。“

易沉楷低头垂泪,他真是自虐,送上门给她做苦力,还被她欺负。

他哪里是世界上最帅的猪八戒,他分明是世界上最衰的猪八戒!

58 雪中圆舞曲

医生的按摩手法果然专业,苏画的脚在经过治疗后好了很多,可以勉强正常行走了。

脚舒服了,心就不安分起来,一出医院大楼,她拽着易沉楷的袖子,一脸期待:“反正已经跷班了,我们干脆出去玩吧。’

易沉楷白她一眼:“在老板面前说跷班说得如此理直气壮的,你还是我见过的头一个。“

苏画撇撇嘴:“老板陪我跷班,我干嘛不能理直气壮?“

易沉楷失笑,又忍不住伸手拨乱她的头发:’我真不知道,我是怎么会跟你混到一起的。“

苏画想了想,也笑起来。

是啊,他们是怎么会混到一起的?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在她眼里,是站在遥不可及的云端上的大人物。他们分明是两个世界的人,就该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可是在某一个点,却不小心撞到一起,从此,他们的轨道各自错乱,又相互交织。最后,他们变成两个手牵着手并肩前行的小孩子,一起笑,一起闹,一起走最难走的路。

苏画忽然微笑着伸出手,掌心贴着他的眉心:“你会是我生命中谁也无法代替的人。”

易沉楷在这一刻,觉得全世界唯一美丽的,就是她的笑容。

他真的好想狠狠地吻下去,吻住那朵笑容,却又害怕碰碎了它。

犹豫不决中,他看见她顽皮地笑,在他面前挥手:“回魂啦,回魂啦,元神快快归位啦。”

他笑着去呵她的痒,她笑得赖在他怀里……

刚落下的初雪,打着欢快的旋儿,在这两个疯闹的小孩子周围跳舞,他们的笑声,就是最美的圆舞曲。

59 丑媳妇见公婆

“苏画。’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欢乐的旋律。

苏画和易沉楷停住动作,看见了那个站在不远处的人,秦棋。

苏画有一丝尴尬,站直了身体:“你怎么会在这里?”

从秦棋的笑容里,看不出异样,他仿佛没看见易沉楷般,走过来拉住了她的手,温柔如昔:“我家住在这边,回来看看。你呢?怎么会来医院?”

“哦,我的脚扭了,易总他带我来……”她突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身边已经空荡荡的,她转过身,看见易沉楷已经快步走向他的车。

“易……”她想叫他,他却已经钻进车里,关上了门,她就那样呆呆地看着车子远去。

秦棋眼眸的颜色加深了,他揽住她:“走吧,跟我回家。’

苏画回神,惊讶地看着他,他这是……要带她回家见父母?

“可是,太突然了,我都没有准备……”她不安地说。

“没事,反正迟早都是要见的,择日不如撞日。”秦棋微笑,捏了捏她的鼻头。

他其实也并未想过要这么快带她见父母,可是刚才看见的那一幕,突然让他有强烈的不安,他急于想做点什么,来巩固他们之间的关系。

苏画被秦棋带进医院里面的家属楼,她忍不住低声说:’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就是这个医院所属的医科大学毕业的?“

秦棋有点诧异:“哦?这么巧。“

当秦棋指着某个门栋:“我家就住这里。’

苏画突然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这里,呃,她好像来过。

当秦棋按响二楼的门铃,苏画觉得头皮发麻,没错,这里她真真切切,实实在在地来过!

开门的还是那个气质优雅的老太太,苏画低着头,听秦棋叫:“妈,我回来了。’后脑勺滑下一滴冷汗。

老太太看到儿子领回一个如此害羞的小姑娘,很奇怪的问:“这位是……?“

“我女朋友,苏画。’秦棋回答,换来他妈妈的发愣。

不过她很快回神,亲切地拉住苏画的手:“来,快进来坐。”又转头对里屋喊:“老秦啊,快出来,儿子带女朋友回来了。”

这下,苏画觉得自己真的是冰火两重天,脸烫得可以煎蛋,脚板心却又发凉。

老头出来了,还是和当年一样严肃。他很认真的打量苏画,眯着眼睛好像在想什么,过了一会有点疑惑地问:’我怎么觉得你有点眼熟?“

岂止眼熟?苏画冷汗直冒,干笑:’啊,是的,我是这个大学毕业的,您和齐老师原来上过我们班的课。“

但愿啊但愿,不要再想起其他更多的往事。苏画祈祷。

可是这么一提醒,秦妈妈也研究起她来,盯着她看了半晌,突然眨眨眼,笑了起来。

苏画沮丧,完了。

果然,秦妈妈拍了拍秦棋的肩膀:“儿子,你真有眼光,挑了这么可爱的一个小姑娘。’

秦棋奇怪:“听这口气,好像发生过什么故事?“

苏画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她听见齐老师笑呵呵地说:“也没什么故事,也就是在我们家打翻了杯茶,削苹果把手切了,然后又摔了你爸的奖杯。“

秦棋忍不住大笑,逗苏画:“原来你跟我们家这么有渊源。’

苏画的头快要低到膝盖上去,大二那年,她很光荣地成为校报记者,第一个采访任务,就是跟着高年级的师姐采访本校的着名学者――秦教授。哪知道,一坐下来,向来治学严谨的秦教授就开始考她们专业问题,学临床的师姐对答如流,学药学的她却张口结舌,慌乱之中,她打翻了桌子上的茶,洪水泛滥。好心的齐老师,为了安慰她,连忙招呼她吃苹果,她自告奋勇的要自己削,结果激动之下没拿稳水果刀,把手划破了。齐老师只好哭笑不得地带她进里屋去包扎,结果她又干了件雷死人不偿命的事――走得太急,胳膊碰倒了秦老师的奖杯!金色奖杯在地上骨碌碌滚动的样子,和当时齐老师无语的眼神,至今历历在目。

哇……苏画羞愤交加,这以后还怎么在秦家混哪!

60 完美的家庭

秦棋看着身边那只害羞的鸵鸟,笑意更浓,伸手搂过她,帮她解围:“算了算了,这不正好说明我们家苏画单纯可爱吗?”

儿子和女朋友的亲密,让秦家父母对视一眼,似欣慰似复杂。

秦妈妈站起来:“好了,你们先玩一会,我去做饭。”

苏画连忙站起来:“我帮忙吧。’

秦妈妈笑睨她一眼:”不用了,小画,怕你又把手切了。“

苏画沮丧,却又因为秦妈妈叫她小画而倍感亲切。

秦教授也站了起来,看了秦棋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说:“我先进去看书,你们聊。”

他父母走了,苏画才放松下来,睁大了眼睛望着秦棋:“你真的是这家的儿子?”

“当然。’秦棋揉揉她的脸。

“命运真神奇。“苏画感叹。

秦棋好笑:“是什么能让你发出这么成熟的感慨?“

苏画却还在激动中:“你不知道,你们家以前是我们班同学羡慕的典范。“

“不会吧?“秦棋反问。

‘真的真的。“苏画一脸兴奋。“你妈妈就是我们女生的偶像,她第一次来上课,系着圆点小丝巾,穿着套装的样子我一辈子都记得。那天晚上我们都在说,要是自己老了还能像齐老师那样美,这辈子怎么样都值得了。”

秦棋看苏画那双闪闪发亮的纯黑色眸子,还有微翘的粉色嘴唇,突然有些情不自禁,俯下头去吻她。

苏画顿时窘了,推他:“喂,这是在你家呢,你爸妈会看见的。’

说曹操曹操到,秦妈妈此时走出厨房拿东西,撞个正着。

苏画羞得只拿眼睛瞪秦棋,秦棋却一脸无所谓的坏笑。

秦妈妈看着他们,笑了笑,没说什么,眼底却闪过一丝忧虑。

吃饭的时候,秦棋自然而亲密地帮苏画夹菜,秦妈妈也一再招呼苏画多吃点,连秦教授也和蔼的笑了笑,要她别客气。

苏画偷偷地安下心来,看来,以前犯下的那些小错误,并没有影响到自己给人家的大印象。

61 相见不如想念

开开心心地吃过了饭,秦棋才想起来,父母今天叫他回来是说有事要找他谈。他问父亲:“爸,你要跟我说什么事?”

秦教授愣了一下,探询的目光转向秦妈妈,她的眼神中也包含着为难。

父母的眼神瞒不过秦棋,他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意识到他们想说的事情,和谁有关。

原本明亮的眼神瞬间蒙上了灰色,他站起来,勉强对苏画笑了笑:“你先跟妈看会电视,我跟爸去书房谈点事情。”

“哦。’苏画答应,心里却在疑惑,为什么秦棋的情绪会突然这样低落。

他们的谈话,持续了半个多小时,坐在外面的齐老师,也明显心神不宁,苏画有一下没一下地啃着苹果,木然无味。

当秦棋从里间走出来,脸上已经再没有笑容,眼神阴郁。

“秦棋。’苏画小声地叫他。

“嗯。’秦棋仿佛这才意识到这个家里还有她一样。他走过来,拉起了她:”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告辞时秦家父母的眼神,那样担忧。

下了楼,秦棋拉着苏画匆匆地走,脚步那样快,使苏画不得不出声:“走慢点好吗?我脚疼。“

秦棋停下来,眼神愧疚:“对不起,苏画。’

他又对她说对不起了,不知为什么,她隐隐觉得,这三个字,没有那样简单。

“是不是……你父母不喜欢我?”她咬了下嘴唇,迟疑地开口。

“不是的,你别瞎想。”秦棋慌忙解释。

“那……那……你们在里面到底谈什么?“苏画最终还是把心中的这个疑问,问出了口。

秦棋眼神一暗:“没什么。“

苏画突然觉得悲哀起来,她不该问的,这是他家里的事,而她并不是他家的人,无权知道。

苏画眼神的黯然,触痛了秦棋,他抱住她:“苏画,有些事,你知道的越少越好。“

苏画在他怀中,没有再问,却在心底埋下疑惑的种子。究竟是什么事,他这样不想她知道。

一路上,秦棋似乎都在跟苏画说话,可是又似乎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送她到楼下,他松开她的手:“对不起,我今晚还有工作,不能上去了。’

这已经是今晚的第二个对不起,这三个字,似乎是一块大石头,拖着苏画的心,一点点地沉到水底。

秦棋转身打算走,苏画拉住了他:“你忘了一件事。’

秦棋看着她:“什么?“

“你忘了吻我。’苏画说,心里沁出泪来。

秦棋怔了怔,将她拉入怀,唇覆下来,一个浅尝辄止的吻,里面包含的心不在焉,那样明显。

苏画轻轻推开了他:’好了,你完成任务了,可以走了。’

背着光,秦棋看不清她的眼神和表情,只觉得刚才,她的唇那样冰凉。

许久,他仿佛下定了决心,对苏画说:“我过几天来找你。“

苏画点点头,没有说话。

秦棋走了,苏画看着他的背影一点点没入黑暗,忧伤从心间流过指尖,变成一缕看不见的轻烟,散在风里。

秦棋,如果下次我见到的,还是这样心不在焉的你,那么,相见不如想念。

62 破碎的镜子

苏画沉重地一步步走上四楼,打开门,看见的是满屋寂寞的黑,她疲惫地开了灯走进去,关门的时候,手指习惯性的抚摸了一下门后的鬼面具。这一次,她的指尖停在上面,忧伤地笑,其实,你才是陪我最久的人,最孤单的黑夜,从来都只有你守护我。

眼泪盈满眼眶,她却没有让它流出来。坐到沙发上,她打算给送她面具的那个人打电话。今天的他,一定又生气了,因为秦棋的出现,他觉得自己被忽略了。

易沉楷对她,一直有独占欲,她知道。她以为她是懂的,她以为他就像小孩子,会不愿意自己依恋的那个人,看别人一眼,给别人一个微笑,只想要自己独占那个人所有的时间和温柔。就像她的小姨谈恋爱的时候,即使小姨还是像以前一样宠她,她也仍然会在小姨每次出去约会之后任性赌气。

她微微地叹气,拨出号码,然后耐心地等待他的接听。电话铃声快要停止的时候,他才接起来,却默不作声。

“还在跟我生气吗?“她带笑的声音让他更加不高兴,她跟那个人出去,就这么开心吗?

他沉默的赌气让苏画无奈:“不管怎么说,他总是我的男朋友啊。’

易沉楷听到她说’男朋友“,心中刺痛:“那我呢?你不是说我是你生命中谁也无法代替的人吗?”

苏画微笑:“是的,谁也无法代替你,即使是他也不能。”

易沉楷心中狂喜,却在听到她的下一句话之后跌落谷底:“你是我最重要的好朋友。’

原来只是好朋友,原来他在她心里的位置,只是谁也无法替代的好朋友。

他什么都不想再听她说,挂掉了电话。

那一夜,烟灰撒了一窗台。

苏画那天晚上,脑袋里不知道被什么塞满了,昏昏沉沉,她不知道,自己跟秦棋在一起,究竟需要面对什么;她也不知道,究竟要怎样才能让易沉楷不生气。

她只能闭上眼睛不停地在心里数: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她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她捧着一面镜子,如电影般,放映着这些日子她和易沉楷,还有秦棋之间发生过的一切情节,突然,镜子碎了,碎片如利刃,插入她的掌心,满手是血……

她从梦中喘息着惊醒过来,满身的冷汗。

她再也无法入睡,抱膝坐着,不敢看窗外黑洞洞的夜,守着床旁的小夜灯,一直到天明。

63 被宠爱的感觉

早上,她强打精神去上班,在公司大厅里遇到的易沉楷,果然又恢复了冷硬的样子,对她视而不见。

她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半晌,还是跟了上去,和他踏进同一部电梯。

电梯里还有其他人,苏画没有办法靠近易沉楷。过了七楼,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她才轻声说:“别生我的气了,好吗?”

易沉楷侧过头去不看她,她叹口气,扯扯他的衣服:“不管我跟谁在一起,都不会丢下你。”

易沉楷心里有怪异的感受,这是什么意思,好像他是她的拖油瓶。

电梯门开了,他挣脱了她的手,走了出去。苏画在电梯里怔怔地站着,直到门又合上,她才慌忙按键,从电梯里跑出来。

一上午,十楼寂寞得只有偶尔的电话声,苏画进过两趟他的办公室,他都不理不睬,她只好放下文件就出去。

到了中午,她叫他吃饭,他仍旧耍大牌,但是这一次,苏画没有走,只是静静地站在一边等他。

他终究还是和她一起下楼吃饭,可是在餐桌上,却只扒拉着白米饭,一点菜都懒得吃。

苏画看着他的样子,将肉丝夹到他碗里,他瞟了一眼,不动。苏画微笑着叹气,将里面他不喜欢的青椒丝和姜片夹出来,他才终于动筷子。

苏画又夹了些青菜给他,他皱眉,苏画只好又开始惯常的碎碎念:“营养要均衡……”

还没说完,就看见他不耐烦地把青菜往嘴里送。

苏画莞尔,开始吃自己的饭,可是,她也没什么胃口,只是拨着米粒。

突然,一大块排骨出现在她碗里,伴随着易沉楷不耐烦的声音:“不吃饭发什么呆!”

她心里一暖,对他笑了笑,他马上低头吃饭,假装没看见。

苏画久久地望着他发呆,他又吼起来:“吃饭吃饭,看我干嘛?“

苏画笑着埋头吃饭,鱼块,鸡丁就像变魔术似的,在她每次碗里空了的时候,都会及时地重新出现在她碗里。

这是一顿美味的午餐,吃得人心里暖洋洋的。

吃完饭上楼,她给他泡茶,做好了心理准备等待他的挑剔,他却只是安静地喝茶,没有半点刁难。

苏画突然冲动起来,走到他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顶:“你今天真乖。’

易沉楷被她的举动吓住了,那个瞬间居然一动不敢动。等他反应过来,耳根红了,狼狈地大叫:“你少拿我当小孩子。’

苏画的笑容看起来居然有几分怜爱:“好好,你不是小孩子了。“

她走了,他坐在椅子上发呆,头顶被她触摸过的地方还在发烫,为什么,她明明只是个小丫头,自己跟她在一起,却总有被宠爱的感觉?

64 月光和泪滴

接下来的两天,易沉楷还是时不时地跟苏画闹别扭,苏画只是好脾气的顺着他,哄着他,一如当年的小姨对自己。她甚至觉得,易沉楷比当年的自己,更需要宠爱和呵护,因为他是一个从小就缺了爱的孩子。

而易沉楷却觉得非常不自在,他宁可她像平时那样对他发脾气,苏画现在的的顺从仿佛只是因为她跟别人恋爱了,怕他觉得自己被抛弃,因此给予安慰和补偿,这样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可怜。

所以,他更加想发脾气,想激起苏画的怒火,想让她像往常一样,跟他吵架,他不要这么温顺的苏画。

就这样磕磕碰碰的熬到周四的下午,秦棋打来了电话。

苏画看着那个号码,深吸一口气才接听,她不知道,今天要面对的,是怎样的秦棋。

秦棋的声音,温柔中带着沙哑,似乎很疲惫:“苏画,晚上有空吗?“

“嗯,有。“苏画回答,心却已经沉下去几分,秦棋的情绪,还是一如那晚的低落。

“那我请你吃饭吧,在一起这么久,我好像还没好好带你出去吃过饭。’

这样的话,听起来很像告别语,苏画的心彻底沉下去,这会不会是……最后的晚餐?

“苏画,你还在听吗?”秦棋在那边久久等不到她的回答,叫她的名字。

“嗯,我在听,好的,晚上见。”苏画木然地回答,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泪已经流了下来。

她连忙挂了电话,怕再多谈一会,就会被秦棋发现自己在哭。

可是,秦棋还是发现了,她的鼻音那样明显。

他用手抱住了自己的头,在他真心的想要和她永远的时候,他曾经承诺过永远的那个人,却要回来了。

昨晚,那个人给他打越洋电话,这是分开三年后的第一个电话。

她在电话里哭诉,她离开他之后,从来就没有幸福过,现在,她一切都不要了,就只要他。她要回来,要永远和他在一起。

他的永远,究竟应该给谁?

他看着办公桌上的那个骨瓷杯,在靠近杯柄的位置,那一抹如钩的新月,心悦,为什么你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回来,如果早一步,我没有遇见她,如果晚一步,我会坚定不移地拒绝你。

为什么,你偏偏选择这个时候,你仍是我心底未散的月光,而她,已经成为我心上的一滴泪。

此刻的取舍,我该怎么做?

65 不许你约会

到了下午五点,苏画抱着易沉楷要的资料进去,站在他面前,低声说:“易总,我今天下班可不可以早点走?”

易沉楷眼皮也没抬:“你工作都做完了吗?”

“没……我今晚……有点事情……”苏画小声地说。

易沉楷把手上的文件夹往桌上一摔:“你要去约会是吗?为了约会,你连工作都不想做了?这就是你的职业操守?”

苏画紧咬着唇,不让眼泪掉下来,转头出去了,甩上他办公室的门。

坐到座位上,她的眼泪滴到键盘上,一次又一次。

易沉楷开门出来了,站在一边看她掉眼泪,心里疼得快裂开,她就这么想要出去见那个男人吗?

他偏不许她去!

“今晚工作完成之前,你不许离开办公室。”丢下这句话,他昂首离开十楼,他要出去透一口气,让自己的心痛缓解一点,再呆在她身边,他会疯掉。

易沉楷走了,十楼只剩下她一个人,她终于可以放肆地哭,她趴到桌上,呜咽声从她的臂弯中传来,散在十楼的空气里,连虎尾兰也悲伤了……

当痛快地哭过一场,她去洗了把脸,把泪痕收拾干净,然后给秦棋发了条短信:晚上加班,不能赴约。

秦棋的回复只有简单的两个字:好的。

没说今晚必等,也没说改日再约,只是“好的”。

苏画此时不愿意再去深想这两个字背后包含的心情,强迫自己进入工作状态。

易沉楷一直在外面转到快八点才回来,他见到的苏画,坐在电脑前认真工作,面无表情。

“你吃饭了吗?“他的心软了,问苏画。

没有得到回应,苏画的眼睛仍旧一瞬不瞬地盯着电脑,飞快地打字。

易沉楷呆立了会,走过来拉她:“算了,今天就做到这里吧,我带你去吃饭。“

苏画却挣开了他的手,声音像一条直线,没有半点起伏:“我做完再离开办公室”

她又用他说的话打了回来,易沉楷心里却有一丝欣慰,这样才像是他认识的苏画。

他笑了,伸手去搂她的肩,不顾她挣扎:“别生气了,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苏画恼怒地瞪他,他却视若无睹,帮她关电脑,拿东西,锁抽屉。最后一手帮她拎包,一手挟持着她离开。

苏画被他塞进车里,他还不忘用安全带绑住她,又拍她的头:“乖乖的,别乱动。“

他小跑着到另一边上车,生怕她越车逃跑。

苏画好气又好笑,这算是绑架吗?

66 惩罚的火锅

他上了车,一脸纵容:“想吃什么,你说。”

苏画看了他两秒,皮笑肉不笑:“什么都可以吗?”

易沉楷拍拍胸脯:“当然,吃什么我都陪你。”

苏画从嘴里慢慢吐出四个字:“川味火锅。”

易沉楷的脸白了一下,不过还是干脆地答应:“没问题。”

等到了火锅店,服务员还没开口问要什么汤底,苏画就直接点了:“要超辣锅。”

易沉楷在一边苦着脸,不过也没有开口反对。

点好了配菜,苏画瞟了易沉楷一眼,很满意她看到的表情――一脸上刑场的悲壮。

“再来四瓶冰啤酒。”苏画说。

易沉楷惊呼:“你要喝这么多酒?”

“我一你三。”苏画的规则简单明了,易沉楷头皮发麻。

吃饭的时候,易沉楷根本不敢碰那红红的一锅辣椒,苏画却无比“体贴”地往他碗里不停夹菜:“多吃点啊,怎么吃这么少呢?”

易沉楷只好狠狠心,把火红的青菜往嘴里赛,立刻,他就被辣椒呛到。苏画马上送上一杯冰啤酒,喂到他唇边:“来,喝点酒就不呛了哈。”

易沉楷就这样被苏画灌下去一瓶啤酒,他小心的赔笑:“我不能喝太多,待会还要开车。”

苏画斜他一眼,笑得妩媚而阴险:“没事,了不起我待会打的送你回去。”

“那……那……我的车呢?”

苏画冷哼一声:“就丢路边呗,你那辆破车,一般人也看不出来有多值钱。”

她就是看他那辆车不顺眼,开口闭口“破车”。易沉楷委屈,他的车哪里破嘛?

三瓶啤酒,一滴不剩,锅里的料,苏画也逼着易沉楷消灭了一大半。苏画满意地拍拍手:“买单,这顿就算我请你的。”

易沉楷不敢吭声,说的好像他还占了便宜,谁也不知道,他吃了多大的亏!

67 幸福的傻瓜

上车坐着没多久,易沉楷突然对苏画说:“你等等我,我先下去一趟。”

苏画疑惑地看着易沉楷匆匆跑下去,然后蹲到隐密的角落呕吐,心里开始愧疚,她今天,是不是做得过分了点?

她下了车,过去看他,却发现他脸色苍白,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她吓得扶住他:“你没事吧?”

易沉楷一手捂住腹部,一手推开她,艰难地说:“没事,你先去车上,这里脏。“

苏画哪还顾得上脏,她已经急得满头是汗:“只是喝了点啤酒,为什么会这么难受?“

易沉楷勉强站起来,对她微笑:“没事,过一会就好了。“

他似乎都快站不稳了,怎么会没事?苏画急得快哭了:“我们快去医院吧。”

结果真如苏画所说,那辆“破车”被丢在路边,他们打的去了医院。

在出租车上,易沉楷的胃疼得快要说不出话来,他虚弱地靠在苏画的肩膀上,苏画一边帮他揉着胃,一边不停地催促:“开快点,开快点。”

又是红灯,车子只能停下,苏画借着路灯的光看易沉楷,他的嘴唇已经毫无血色。

“到底……怎么会……这么严重的?”她语无伦次地呢喃。

不想让她觉得都是她的错,易沉楷出言解释:“不关你的事,我以前就有胃病,上大学的时候喝酒太多,胃出血过。”

苏画这才明白了,为什么他从不吃辣椒,为什么即使是应酬,他也只是象征性的举举杯,很少沾酒。

她哭了起来:“你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还要吃火锅喝冰啤酒?为什么你不早点告诉我?“

她的眼泪落到他脸上,滚烫的温度,让本来冰凉的身体似乎温暖了一点。他伸手抱住她,轻轻地哄:“没事的,我惹你生气了,517Ζ所以要惩罚自己。“

苏画捶打着他:“有你这么惩罚自己的吗?你这个傻瓜,傻瓜!“

易沉楷把脸埋进她颈窝,轻轻地笑了。如果有她这样心疼他,当个傻瓜也是幸福的。

到了急诊室,医生询问过病史,眼神里满是责备:“得过那么严重的胃病,怎么还能这样不注意饮食,完全是拿身体不当一回事。“

苏画低着头,狠狠地掐自己的手,易沉楷伸手过来,舒展开她的手指,把她的手握在手里。

苏画的眼泪悄悄地掉了下来,易沉楷看见滴在她手背上的泪,去帮她擦眼泪,不停地说:“没事的,没事的,我都不疼了。“

医生看见他们这个样子,摇了摇头,去吩咐护士准备打针。

医生走了,易沉楷干脆把苏画抱在怀中,下巴抵着她的额头,语气温柔:“乖,别哭了,打了止痛针马上就好了,嗯。“

苏画抽泣着问:“真的吗?“

“真的,我比医生还有经验。“易沉楷表现得颇为自得。

易沉楷的语气让苏画稍稍轻松了点,她伸手环抱住他,小声说:“我好怕你有事。“

易沉楷抱着这样的苏画,只觉得心里酥软得像棉花糖,他突然决定妥协了。

如果能够一直做你这样心疼的人,即使暂时只能做你的好朋友,我也可以勉强忍受。

在失去你和留在你身边之间,我宁愿选择后者。

68 恐怖的屁股针

两人的拥抱在护士进来的时候才分开,当看到护士手上托盘里的东西,易沉楷原本发白的脸立刻变得发青,他指着那东西叫:“为什么不静脉注射,要打……这个?”

苏画张望了一眼,明白了易沉楷恐慌的原因:原来要肌肉注射,也就是说,咳咳,要打屁股针!

她竭力憋住笑,免得自己死得很难看。

值夜班的护士本来心情就不怎么爽,这下变成了很不爽:“肌肉针止疼不是来得快吗?不懂就别乱叫。“

易沉楷还想再叫,护士的一句话撂翻了他:“脱裤子。”

那一瞬间,易沉楷看着苏画,居然脸红了。

苏画也有些不好意思,呐呐地说:“那我……先出去吧。”

护士丢来一个白眼:“就半分钟的事,还出去进来的干什么?又不是没见过。”

什么叫“又不是没见过”?苏画和易沉楷都大窘,此时却又说不出解释的话来。

两个人的扭捏,让护士彻底不耐烦了:“脱裤子你还打算请谁帮忙?“

易沉楷咬牙切齿地瞪了护士一眼,红着脸对苏画喊:“你转过去。“

“哦。“苏画立刻听话的转了过去。

过了一秒,易沉楷又憋出一句话:“你不许笑。“

苏画再也忍不住,背对着他偷笑得肩膀抽搐。

易沉楷欲哭无泪,只好又狠狠地瞪了一眼护士泄愤。

既然病人如此给自己白眼看,护士小姐下手也自然比较狠,扎针如同扎飞镖!

苏画听得背后一声惨叫,瑟缩了下,却没敢回头,因为她知道如果她此刻回头,易沉楷一定会发出更凄厉的惨叫!

护士一拔出针,易沉楷顾不得按棉球,以最快的速度提上裤子,对那个还在偷笑的人咆哮:“你笑够了没?“

此时苏画真希望自己能有变脸的绝技,脸一抹,就能把那忍不住的笑抹掉。

调理了半天气息,她才勉强变得表情正常,转过身来面对易沉楷。

易沉楷懊恼地骂着已经出去的护士:“这是什么鬼医院,这也叫白衣天使,分明是魔鬼!“

苏画很好心的提醒他:“你还有吊瓶没打。“

易沉楷闻言立刻噤声,假如那个鬼护士再报复他一次,把针头断在静脉里,下半辈子他就只能带着吸铁石过日子了!

可惜,此时后悔已经来不及了,护士小姐一脸阴沉的从门口走进来,刚才易沉楷的那句话,她分明听了个一字不漏。

苏画见状,赶紧上去说好话:“他……比较怕疼,所以刚才说话不大那个,请你待会打针的时候稍微轻一点点好吗?“

毕竟是同龄女孩,再加上对方如此轻言细语,笑容可掬。护士妹妹也不好太不给面子,只是对着易沉楷冷哼了一声,下手倒是熟练专业。

等护士离开,苏画才松了口气,在易沉楷头上拍了一记:“小朋友,少发脾气少惹祸。“

69 用我的体温温暖你

苏画一直守着易沉楷吊完两瓶药水,打了个呵欠:“好困。“

易沉楷往床里面让了让,说得很自然:“那就上来睡。”

苏画却没那个勇气,白他一眼:“多谢,我撑得住。”

易沉楷暗笑,你以为你没跟我睡过?

他开始邪恶地幻想,如果有朝一日,苏画知道那三个小时里发生的故事,脸上的表情该会是多么精彩?

苏画哪想得到易沉楷的坏心思,只一门心思的盼望着赶快打完针好回家睡觉。

可是针打完的时候,医生进来了,宣布易沉楷今晚要留院察看。

苏画傻眼,那今晚她睡哪?

医生很显然认为情侣之间根本不需要考虑这个问题,连躺椅都没给她一把,就带着护士走了。

易沉楷得意地做鬼脸:“看你能撑一夜!”

苏画懊恼:“了不起我就坐着。“

可是只坐了半个小时,她就撑不住了,头一点一点地,眼皮直打架。而这个医院的空调估计年代已经够久远,一阵冷风一阵热风的,让苏画不时的哆嗦。

易沉楷撇撇嘴:“&p;算啦,别逞强了,上来吧,除非你想明天早上变僵尸。”

苏画思想挣扎了几个回合,最终还是抗不住温暖柔软的床的诱惑,她很谨慎地对易沉楷说:“那你……不许挨着我。”

易沉楷翻个白眼,算是同意。

苏画摸了摸自己的毛衣,够厚,还是宽松型的,不暴露曲线。反复掂量半天,苏画才背对着易沉楷脱下羽绒服。回过头却发现易沉楷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一脸等着她继续的期待表情。

苏画又羞又怒:“你看什么哪?”

易沉楷伸个懒腰,打了个长长的呵欠:“我只是突然有个新发现。”

“什么?”

“原来不是每个女人跳脱衣舞都有看头。”

易沉楷你这个坏蛋,苏画怒目而视。

易沉楷立刻给自己打圆场:“睡觉喽,哎呀,真困。”

说完他就挪到远离苏画的另一边,像只蜻蜓一样栖息在最边缘。

苏画看着床上那只可怜的“巨型蜻蜓”,又忍不住好笑,小心地爬了上去,于是,床的另一边也出现了一只“巨型蜻蜓”。

这几天的连续失眠,加上今日的折腾,让她很快困意滚滚,梦会周公。

医院的被子实在有点薄,她在睡梦中不自觉的到处寻找温暖……

易沉楷失笑,刚才还跟他约法三章,此时却一个劲地往他身上靠,特别是那双冰冰凉的小脚,居然不分由说,硬是钻进他怀里。

这丫头的怕冷他是知道的,平时办公室的空调温度稍微调低一点,她就会抱个杯子在手里当热水袋,估计是天生的虚寒体质。

他爱怜的笑笑,把她的脚抱在怀里,自己也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苏画,发现易沉楷正抱着她的脚睡得香甜,心里的感动不可言喻。

她刚轻轻地动了一下自己的脚,就听见易沉楷迷迷糊糊的声音:“冷吗?”

“不冷。”苏画回答,他给的温暖这么多,怎么会冷。

“哦,那就再睡会。”易沉楷说,又把她的脚抱紧,继续睡觉。

苏画静静地躺着,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脚,因为被子短,他的脚半露在外面,冻得冰冷。

她轻轻地将他的脚揽过来,靠着自己的背,易沉楷在梦中感到温暖,满足地喟叹一声。

苏画望着窗外泛着微蓝的晨熹笑了,他们这样,是不是就像那句歌词里说的,用我的体温,温暖你。

70 特殊用品

早上,医生进来又给易沉楷检查了一下各项体征,基本正常,开了些药,嘱咐了几句就放他们走了。

他们打的去取回了那辆“破车”,已经快九点,干脆直接去了公司。

在公司的洗手间简单地洗漱完毕,苏画突然发现身体里有一股熟悉的热流正在缓缓流出,她暗呼不妙,跑进厕所,果然,大姨妈来了。

大姨妈一向来得准时,这一次却因为熬夜再加上昨天那瓶冰啤酒,提前造访。

可怜的苏画,忘了准备特殊用品在包里,又没有女性同胞可以借。

无奈之下,只好偷偷摸摸下去买,却被易沉楷逮个正着:“苏画,你去哪?”

苏画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印堂发黑,一脸尴尬:“那个……我要去买点东西。“

“买什么?“易沉楷追问。

苏画很想冲上去堵住他的嘴,却又不得不再次干笑:“一些,呃,特别的东西。“

她相信,聪明的男人听到这个,应该会理智的闭嘴。可是,眼前的男人,平时聪明的令人胆怯,此时却迟钝得让人觉得他欠扁。

“究竟是什么特别的东西啊?“他居然一脸好奇。

苏画此时真的很想说,没吃过猪肉,难道你也没见过猪跑吗?

可是易沉楷的表情,那叫一个无辜。她只好心一横,直说:“卫生巾。”

这下,易沉楷也呆住了,张着嘴说不出话,俊脸绯红。

苏画已经没脸再多呆一秒,急匆匆地向电梯跑去。

易沉楷从发呆中醒过来,想起这里最近的超市也要到工业园大门口,他追了上去:“我开车送你去。”

苏画很想有骨气的说不用了,却不知道自己身上浅灰色的裤子能不能坚持到她顺利买完特殊用品回来,而不给她丢脸。

她只好说服自己接受易沉楷的帮助,短短的几分钟路程,却像一光年那样遥远。

等苏画跑进超市,易沉楷尴尬地站在门外抽烟。今天这样的情况他也是第一次,天哪,他居\奇\然会陪女人买卫生\书\巾!他揉额,暗叹自己堕落之快。他以前可是连陪女人买衣服都不肯!

苏画买了东西出来,易沉楷看着她手里那个半透明的塑料袋里,那些花花绿绿的东西,无语地别开脸。

苏画上了车,把袋子迅速塞进包里,紧紧抱在怀里,眼观鼻,笔观心。

看着苏画那样不适的样子,易沉楷主动说:“要不我送你回家换衣服吧。”

苏画立刻紧张万分,她的裤子是不是露馅了?

“我裤子脏了吗?很明显吗?”她急得脱口问他。

他尴尬得不行:“不是……不是那条裤子。”

“啊?”苏画呆滞地望着他。

他慌忙解释:“我是说……你总有裤子需要换,比如内……”

那个“裤”字还没说出来,他就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他究竟在胡说什么?

苏画的脸,已经在反应过来他话的意思之后,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易沉楷当然也好不到哪去。

两个番茄一路上什么话也不敢说,偶尔眼神碰到一起,立刻触电般弹开。

到了苏画家楼下,易沉楷没有下车:“那你今天就好好休息吧。”

“可是我昨天的工作还没做完。”苏画老实地说。

“算啦算啦,下周一再说。“易沉楷今天实在没底气再跟她一本正经地谈工作。

苏画下了车,刚走几步,却又被易沉楷叫住:“你……体质寒,多喝点热的东西。“

他怎么知道她是虚寒体质?苏画不明白地看着他。

他看出她眼里的疑惑,撇撇嘴,嘀咕一句:“晚上脚那么冰。”

苏画嘴角上翘,笑意延伸到眼里,像冬日里的暖阳。

易沉楷也笑了,朝她潇洒地挥挥手,开车离去。

71 无法丢下你

在繁忙的工作中,突然多出一天假期,会让人觉得有种偷来的快乐,分外愉悦。

苏画好好地洗了个热水澡,又换上干爽温暖的棉服,就窝在沙发上舒舒服服地翻杂志。

其实她知道,在这个时候,自己应该还有许多不快乐的,只是她不愿意去想。

可是,不快乐偏偏要来找她。

到了中午,电话响起,她以为是易沉楷打电话来慰问她,开心地去接。可是显示屏上却是“秦棋”的名字,她动作慢下来,脸上的笑容也隐去了。

昨晚失约,今天还是逃不过吗?

秦棋的声音,一如昨天低沉:“今天有空吗?”

“嗯,有空,我在家休息。”

秦棋犹豫了一下,说:“那我……过来吧。”

是什么让秦棋连班都不上了,过来找她,她不相信,那只是因为他想念她。

但是她还是答应:“好,我等你。”

躲得过初一,能躲过十五吗?

从第一次遇见秦棋,她就觉得,他忧郁的眉宇间,一定锁着一个悲伤的故事。曾经她以为,也许秦棋也有一个像易沉楷一样不幸的家庭,可是事实证明不是。那么,是什么?应该是,爱情。

和谁的爱情?什么样的爱情?多深的爱情?苏画不知道,也宁愿不知道。

可是,即使你想要做爱情的鸵鸟,也要看猎人愿不愿意给你活下来的机会?

今天,秦棋是来给她致命的一枪的吗?

他对她,从一开始的若即若离,到医院里的重新相遇,她以为自己终于有了和他永远的机会,可是那一晚,秦棋忧郁的眼神和心不在焉的吻告诉她,他心里一定有一个人,从未走远,或者,已经重新出现。

他已经做好决定了吗?决定究竟要选择,哪个她?

她也很想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胡思乱想,也许,秦棋只是遇到了某样麻烦,所以不开心。可是,女人天生的直觉,却骗不了自己。

听天由命吧。苏画苦笑。

门铃响起,苏画深呼吸一口气,站起来去开门。

秦棋第一眼看见的苏画,眼神中蒙着浓重的灰,没有了往日水晶般的透明。

他的心痛了,下意识地拉她入怀,忘了来之前的那些心理建设。

苏画在他怀中落下泪来,紧紧环住他的腰:“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秦棋无法回答,只是吻她。

今天的吻,分外炙热。秦棋的唇渐渐移至她的颈上,手也开始隔着衣服在她身上游走。

也许,今天把某些事做彻底,他就能够下决定了。秦棋这样想着,横抱起她,走向卧室。

苏画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眩晕的,此时更像是浮在云端。

秦棋把她放在床上,身体覆了上来,她的外套已经被解开,他的手沿着内衫的下摆蜿蜒直上,苏画的呼吸抽紧,在他的手开始挑动她的内衣边缘的时候,她抓住了他的手,绯红着脸拒绝:“今天不行。”

“嗯?”秦棋停住手,眼眸里满是情欲。

“我……我来例假了。”苏画羞涩得结结巴巴。

秦棋一怔,眼底暗了几分,老天还是不愿意给他做决定的机会吗?

苏画却以为是因为自己拒绝他,而让他不高兴,咬着唇不说话。

秦棋看着小心而委屈的苏画,心里升起愧疚,他躺到她身边,把她搂进怀里:“没关系,来日方长。”

来日方长吗?那就是说,他不会离开她?

苏画欣喜地爬起来,俯视着秦棋,又忍不住低下头啄一下他的唇。

他轻笑着拉下她:“又不能帮我灭火,你就不要点火了。”

苏画趴在他怀里,搂住他的脖子,打了个呵欠:“那我睡觉了。”

秦棋一下下轻柔地拍着她的背,哄她睡着。

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秦棋深深地叹了口气。

来之前,他还在想,对她说再见吧,即使她会哭,你也要决然离开。心里还有另一个人的你,无法带给她完整的幸福。

可是,他终究还是无法狠得下心摔掉她,这个易碎的水晶娃娃。

72 偷来的假期

苏画醒来的时候,秦棋已经不在床上,空气中弥漫着香甜的味道。她起床来到客厅,看见秦棋正在厨房忙碌。她走到他背后抱住他,在他背上轻轻地蹭,声音软软糯糯的:“秦棋。”

秦棋一只手拿着勺子,继续缓慢搅动锅里的赤豆粥,一只手握住她放在他腰间的手,语气温柔而宠溺:“小丫头,就是爱撒娇。”

苏画把脸贴在他背上笑,是啊,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她就是个爱撒娇的小丫头,等着他宠,等着他呵护,平日里的张牙舞爪全不见了,只剩下温顺乖巧。

秦棋放下手上的东西,回转身来,看着她的眼睛,那双黑白分明,纯净的如同孩子的眸子里,清晰地倒映出他的影子。他伸手抚摸她的脸,低语:“苏画啊苏画,你这样的女孩子,教别人怎么舍得不爱你?”

“那你爱我吗?”苏画傻傻地问。

“当然。”秦棋叹口气,如果不爱她,他怎会有今日的为难。

“那你怎么从来都不对我说那三个字?”苏画一脸不满。

“放在心里就行了,一定要说出来吗?”秦棋好笑。

“要的。”苏画很坚定地点头。

秦棋看着她眼中的期待,低下头去吻她,从唇间逸出:

“我爱你。”

苏画满意了,她开心地回吻他:“我也爱你。”

她相信,此刻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甜蜜,一定比赤豆粥还要甜。

秦棋在那个周末,再也没有离开过苏画,他给她熬粥,煲汤,陪她看VCD,在小区里散步。

周日的晚上,秦棋接到一个电话,苏画看见他的脸色变了变,她不动声色地假装继续看电视。

秦棋拿着电话去阳台上接听。苏画知道,偷听是不好的行为。可是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悄悄跟了过去。

她看见秦棋先点燃了一只烟,吐出一个烟圈,才接起电话。

那边的人似乎说了很多话,而秦棋一直沉默不语。

苏画的心,也渐渐提到嗓子眼,就在她觉得自己的心已经快要蹦出来的时候,她听见秦棋说:

“对不起,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只是这一句话,让苏画腿一软,心又咕咚咚地滚回了原位。

不用再听了,她放心地微笑,回到沙发上。

只过了短暂的半分钟,秦棋就回了客厅,让苏画不由庆幸自己撤退得及时。

秦棋刚坐到沙发上,苏画就立刻爬进了他的怀抱,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在他的唇上亲一下,笑靥如花。

秦棋失笑,这个丫头真的是太单纯,刚才去偷听,此时至少应该表现得平静点,才能不引起怀疑啊。

不过,这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性格,倒真的是可爱。

他很配合地也吻她一下,然后在她耳边说:“偷听得爽吧?”

苏画立马脸红了,从他怀里逃开:“我哪有偷听?”

秦棋笑了,又把她搂回怀里,眼神却变得郑重而深沉:“苏画,不管我的过去发生什么,现在我已经决定了跟你在一起,不会反悔。”

苏画觉得此时自己本来应该是要开心地笑的,却不知怎么哭了起来。

秦棋抱紧她,吻着她的额:“对不起,又让你难过了这么久。”

苏画在他怀里哭着摇头,说不出话来。

两个人紧紧相拥,他们差一点再次错过,所幸,最终又把彼此找了回来。

73 伯乐和千里马

周一上班的苏画,做什么事都是一脸微笑。

易沉楷明白,她必然是又经历了一个甜蜜的周末。周四晚上硬生生的阻止了她的约会,所以接下来的周末,他硬是忍住给他打电话的冲动,只是为了还给她一个完整的约会时间。

他苦笑,这似乎是他人生中的第一次,看着自己喜欢的东西,不仅没有直接干脆下手去抢,反而退到一边,远远看着别人拥有,哪怕自己那么不甘心。

大概,只是因为太珍惜,所以舍不得让她不快乐。

假如,自己现在安分的守住好朋友的位置,就能守住她的笑容,是不是也很值得?

不过那个男人,千万不要再让她难过,否则,他绝不会再给那个人任何丁点机会!

苏画也感觉到易沉楷的变化,他不再跟她赌气任性,好像又变回最初那个喜欢恶作剧的小屁孩,喜欢整她,用她来娱乐他自己。

十楼又恢复了最初的热闹,苏画的尖叫声,以及易沉楷的惨叫声,常会在某个时候突然冒出来。电梯门是所有声音的开关,门一开,里面的人看到的是严肃的老板和秘书;门一关,剩下的两个人会相视偷笑,像两个上课开小差的孩子。

不过,玩闹归玩闹,工作却仍旧一丝不苟,有条不紊。

孙科长的身体恢复得还不错,上次他们去看他的时候,他对易沉楷说,他不想白领公司的钱,希望易沉楷能让他去当仓库保管员。他说了一句让人心酸又欣慰的话:“我管不好人,但是我会尽全力管好东西。”

易沉楷很爽快的答应了,不是处于怜悯,而是出于信任。

经历了这件事,在华易真心信任易沉楷的人,又多了孙科长两夫妻,外人都以为,是易沉楷用钱收买了他们,但是他们自己知道,他们是真的相信了这个年轻人,那天晚上他流下的泪,他们一辈子都会铭记在心。

而易沉楷,也真心的信任了他们,他开始反省,其实并不是华易的每一个人都是没有良心的米虫,有的人,也许许多事只是不得已。他不仅相信了孙科长,他也开始仔细地考察华易的其他人,希望可以发现可造之才。

苏画于是向他提到了一个人,市场部的魏庭。

魏庭是个人才,在苏画刚进来的时候,就听人说过,他曾经连续创过市场新高,但是后来因为功高盖主,得罪了上司,所以有人在易董面前告黑状,把他踩了下去。之后,他一直郁郁不得志,挣扎了几次,也未得善果。

易沉楷研究完苏画提供的资料,当机立断,让苏画打电话叫魏庭上十楼谈话。

如果名副其实,那么这样的人不留住,就相当于给自己的对手在准备人才。

坐在易沉楷面前的魏庭,并没有受宠若惊,也没有胆战 心惊,只是一派淡定的平静。这让易沉楷从一开始就多了些兴趣,这个人,如果不是一心求去,就是胸有成竹。

易沉楷丢给他一支烟,他接住自己点燃,也没有殷勤地帮易沉楷点烟。

易沉楷抽完半支烟,一语未发。

魏庭倒也沉着,只是陪着他抽烟,不多说一句话。

易沉楷嘴角扯出一抹笑,按灭了剩余的半支烟,开门见山:“听说你曾经成绩很不错?”

“还行。”魏庭简单地回答。

易沉楷眼里的兴味更浓:“怎么个还行?”

魏庭笑笑:“我相信易总在叫我上来之前,应该已经把我的过去研究得很透彻了。”

好小子,够犀利。易沉楷感觉不错。

“那么你对公司市场发展有什么看法?”易沉楷问。

魏庭似笑非笑:“说真话吗?“

“当然。“

“我觉得华易以今天的市场模式继续下去,市场会被人蚕食殆尽。“说完,魏庭等待着易沉楷发火,哪个皇帝会希望听人说自己的江山将倒?

易沉楷却只是笑笑:“同感。“

这次魏庭惊讶了,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看着对面这个和自己年纪相当的老板。

“国外的大市场攻不下,国内的小市场不屑于做,再加上营私结党,拉帮结派,不完蛋才怪。“易沉楷说”完蛋“两个字说得那样爽快,毫不避讳。

魏庭心里震动了,这个老板,并非只如大家所说一味独断专行,他的魄力和头脑,不容小觑。

不过他的震动远不止于此,因为接下来易沉楷的话更让他震惊:“如果我让你做华易负责市场的副总,你有能力在两年内让华易彻底翻身吗?“

“副总?“魏庭不相信地重复,他现在已经被踩成了一个销售科的副科长,易沉楷居然让他做华易的副总?

“没错,只要你给我立下军令状!“易沉楷的语气仍旧带了一点痞,却听得出里面的斩钉截铁。

魏庭心中本已被现实磨灭的豪气,被激发万丈:“好。“

易沉楷立刻看向苏画:“让人事部准备聘书。“

短短的半个小时,易沉楷就很成功地聘到一个市场总监,也收服了一个商业良才。魏庭如好马遇到伯乐,雄心勃勃,只待驰骋千里。

74 跟老板谈加薪

魏庭走了,苏画站在易沉楷旁边嘀咕:“原来提拔个副总这么简单的。”

易沉楷挑挑眉:“怎么?”

“那我跟着你这么任劳任怨,含辛茹苦,你怎么不给我个副总做做?”苏画噘嘴。

易沉楷拍了拍自己的椅子,笑:“要不我把总经理的位置让给你坐怎么样?”

苏画不满:“你就是瞧不起我!”

“瞧不起你我干嘛要你做我秘书?难不成你以为我是把你弄上十楼当花瓶的?”易沉楷摸着下巴,上下打量她:“你好像……还不够花瓶的标准。”

这个人说话,即使前半句有点像夸人,后半句也必定是损人的!

苏画头发一甩,气呼呼地出去了。

易沉楷托着腮,望着她的背影微笑。当初把她调上十楼,诚然,是因为她成绩优秀,勤勉踏实,但是最重要的原因,是因为她是华易唯一以真性情和他相处的人。呆在华易已经让他太寂寞,他希望,至少自己朝夕相对的人,不需要他时时刻刻防备。

不过,外面的人好像还真的挺生气,他好笑,小姑娘年纪不大,野心还不小,还惦记着升职呢。

他走出去,拍拍她:“升官不行,发财如何?”

“发什么财?”苏画立马两眼放光。

“我给你加薪怎么样?”易沉楷眨眨眼。

“加多少?”苏画喜笑颜开。

“等到发工资你就知道了。”易沉楷耸耸肩。

苏画立刻很小人之心地猜测:“哼,说不定到时候给我加一块钱,你也会说是加薪了。”

易沉楷啼笑皆非,他的人品难道真的已经差到这个地步了吗?

“行,那你说,想要我给你加多少?”

“可以随便提吗?”苏画一脸惊喜的捉住他的袖子。

“太过分的要求我当然不会答应。”易沉楷打断她的臆想。

苏画仔细地观察他的眼神和表情,想从中寻找到“过分”的标准。

易沉楷却避开了她的探究,把她从座位上提起来:“下楼吃饭,你慢慢想。”

真是细嚼慢咽的淑女风度啊!苏画几乎是在数着米粒吃饭。她此时的心思,全用在考虑加薪的数额上了。

嗯……她现在的工资,扣完所有杂七杂八的,还剩下两千多点,在这个消费中等的城市,养活她自己是够了,不过偶尔控制不住购买欲,就会月光。那这一次,她该加多少合适呢?

“吃饭啊小姐。”易沉楷敲她的头。

这句本无深意的话又提醒了苏画:唔,对了,现在中饭晚饭她基本都是跟着易沉楷混的,可是餐补还是照拿,这么算来,好像他还多给了她一点福利,那……是不是该在加薪数值里减一点呢?

易沉楷吃完自己的饭,坐在对面悠闲地欣赏苏画的表情,嘿,真有趣,她的脸就像块黑板,正在演算心里的那点小帐。他还从未见过加个薪能加得如此困扰的下属!

一直到两人回到十楼,易沉楷好整以暇地倚在苏画的办公桌旁,问:“想好了没?”

苏画又抬起头研究易沉楷的眼睛,妄想找到他的心理底线。可惜,她的道行不够深,探测失败。

“嗯……一千……行不行?”苏画试探地问。

“行。”易沉楷回答得干脆利落。

这一下,苏画后悔不迭,他都不还价的?可见这个数值比他本来的心理底线低很多!天哪,她干嘛不提高点?!!

易沉楷看见苏画那副肠子都要悔青了的表情,憋笑憋得快要抽筋,他快步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抑制不住地狂笑。

苏画听见里面的笑声,懊恼地拿拳头砸桌子,早知道,她就老老实实地等着易沉楷把钱打到她工资卡里嘛!真是,轻易不算计一回,结果居然是哑巴吃黄连!呜~~~~~~~

整整一下午,易沉楷只要一想到今天某人和他的“加薪谈判”,就会忍不住“噗”地笑出声来:

这个笨丫头,实在是太搞笑了!哇哈哈哈!

75 圣诞礼物

两天之后就是发薪日,苏画怏怏地跑到工业园门口的取款机去查卡,唉,这就好比买衣服还价,要是你开个价,老板跟你磨半天,最后买了你会沾沾自喜,觉得捡了便宜;可要是你一开价,老板就一口答应,你只会觉得自己吃了亏。

现在就是这样,哪怕加了一千块,只要一想到自己错过了加更多的机会,就觉得懊恼无比。

可是当看到卡上的那个数字,她先是呆住,随即就是兴奋地打电话给易沉楷:“你给我加了一千八?”

“啊?”易沉楷装糊涂:“我给财务部说的是加个一千吧,估计是他们听错了,以为是一千八,我这就打电话给他们……”

苏画急忙耍赖:“不行不行,只有加工资的,哪有往回降的?”

易沉楷再也忍不住,大笑:“苏画,你真财迷。”

“哼,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一个月赚多少,我一个月赚多少啊?”苏画在这边恼火。

“我拿的薪水也不多吧?”易沉楷说,他也是年薪制。

“那你怎么不说全华易的钱都是你的?“苏画反驳。

“哈,原来你这么仇富啊,那你当初怎么不干脆当我小蜜算了,跟着我享受荣华富贵!“易沉楷这话说得半真半假,要是他真有这么可爱的小蜜,倒也不介意。

“鬼才当你小蜜?我除了脑力可以卖,其它什么都不卖!“苏画说得骨气铮铮。

呵,他就是喜欢她这份清清白白的心思。

不过呢,这工资可不能白加。

“我给你加薪,你是不是该谢谢我?“易沉楷问。

“谢谢谢谢。“苏画在这边甜笑。

“光口头谢谢恐怕不行吧.”易沉楷坏笑。

“那要怎样谢?“难不成加个薪还要以身相许?

“后天就是圣诞节了,你总该送我个礼物吧。“

哪有这样明目张胆要圣诞礼物的,苏画咬牙,还真是周扒皮,刚给她加了点钱,就又盘算着怎么弄回去。

但是心里骂归骂,嘴上却还是不敢怠慢:“那你想要什么?“

“这个嘛,就要看你自己了,下属给上司送礼物,自然是诚意有多大,礼有多大。“

哼,反正他说过不会给她升职,刚加过薪,也不可能加第二次,她需要对他表示什么诚意?苏画撇撇嘴,奇﹕书﹕网颇为现实地考虑。

“嗯……那我到时候看吧。“

眼珠一转,她又说:“那我给你送礼物,你是不是也该给我送礼物?”这样好歹还能捞点回来。

“我不是送了吗?”

“什么?”

“加薪啊。”

易沉楷又破灭了她捞一票的机会,苏画欲哭无泪。

那天下午,易沉楷很慷慨地对苏画说:“今天你可以早点下班。”

苏画知道,他这是 在提醒她给他去买礼物。她不情不愿地收拾东西,易沉楷又凑过来:“要不我送你去商场?”

苏画立刻笑得很客气:“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了。”

开玩笑,他要是到了商场狮子大开口怎么办?

苏画手脚立刻变得利索无比,匆匆收拾好东西跟他拜拜:“我去给你买礼物哈。”

“嗯,我今晚回去准备袜子,明天好收你的礼物。”易沉楷心情飞扬。

真是阎王不嫌鬼瘦,苏画在心里哀泣。

“你今天来回的打的票我给你报吧,给老板买东西也算公差嘛。”易沉楷看她那副泫然欲泣的可怜样,大发善心。

这还勉强算句人话!苏画扯出个笑,转身离开。

76 送你一辈子

苏画在商场从一楼一直逛到五楼,也没想好该买什么。

衣服吧,易沉楷穿的那些衣服她连牌子都没见过,估计不是她买得起的价格。

首饰吧,男的戴什么首饰,花里胡哨的。

要不买男士护肤品,可是一想到易沉楷那张皮肤光滑的俊脸,出于女人的阴暗嫉妒心理,她就不想再给他锦上添花。

要是给他买个打火机瑞士军刀什么的,他搞不好嫌东西太小,要她重买,她就亏大了。

否决了种方案,她跺脚,她怎么就摊上这么个奸诈的老板,给员工发点钱就这么多鬼心思!

算了,先吃点东西再说。她跑到地下一层的肯德基,点了个套餐,一边吃,一边漫不经心地四处看。

她突然停住不吃了,不远处有个卖保温杯的柜台。三口两口消灭完食物,她跑过去看。

是个电视上播过的知名品牌,她还记得那个导购员颇具说服力的演说词,什么过滤,矿物离子,健身养胃之类。

易沉楷不是爱喝茶吗,每天用的都是办公室的一次性纸杯,假如送他个专用的茶杯他应该会喜欢吧。

她左挑右挑,最后指着最顶层的那个说:“小姐,我要这个。”

售货员小姐一脸甜笑:“您真有眼光,这是至尊系列的,本品牌的顶级产品。”

苏画后脑勺滴下一滴冷汗,难怪她感觉这杯子的气场和易沉楷如此相配――都一样奢侈!

既然是尊贵系列的,价格自然也尊贵。付款付得苏画肉痛。

易沉楷还真是等着她的礼物,第二天去得比她还早,坐在她的椅子上等她。

苏画把包装盒往他面前一顿:“哪,你的礼物。”

“是什么?”易沉楷问,手已经开始快速撕包装。

当他看到里面的东西,眼神却突然有些异样:“你送我杯子?”

“怎么?不喜欢啊?”苏画不高兴的问,亏她还挑了半天。

“喜欢。”易沉楷的笑容有些深沉。

傻丫头,你没听说过杯子代表的意思么?就是“一辈子”。

苏画听他说喜欢,这才满意了:“这还差不多,你给我加的薪,都被这杯子花了一半去了。”

还真是计较!易沉楷好笑,收起异样的心思,弹了一下她的脑门:“我今晚请你吃平安夜大餐怎么样?”

“可是……”苏画有点迟疑,她早就跟秦棋约好了一起过平安夜。

易沉楷明白了她的迟疑,心情黯淡了几分,但还是在微笑:“算了,改天再补吧。”

他进了自己的办公室,苏画看着他的背影,心生愧疚,她又丢下他,让他一个人渡过孤单的平安夜!

过了一会,她又跑进去:“元旦放假的时候我陪你出去玩好不好?”

易沉楷温暖,笑得眼睛又眯成月牙:“好。”

这个寂寞的小孩,苏画怜惜地摸摸他的头,他也不动,安静地接受她的宠爱。过一会,他偏过头给苏画抛个媚眼:“没关系,我今晚先找个别的美女陪我Happy。”

“哈。”苏画好笑地在他头上轻拍一记,放心的出去了。

门关上了,易沉楷弹出一支烟,随烟点燃的,是淡淡的落寞。

77 公主的感觉

到了下午四点多,苏画接到秦棋的电话,开心地接起,却听见他为难的声音:“对不起,我姐从美国回来了,今晚我估计不能陪你了。”

苏画心里的失望如波涛翻涌,盼望了这么久的平安夜约会,却在最后一刻取消了。

可是,她又不能太不懂事,毕竟,家人从国外回来,陪伴也是应该的。

她勉强地笑着:“嗯,没事,你好好陪你姐姐吧,正好我今天还有工作没做完,明天又是周六,今晚赶完了免得明天来加班。”

嘻嘻哈哈一阵,她挂掉了电话,发了半分钟的呆,又继续工作。

到了下班时间,易沉楷出来的时候,看见苏画,奇怪地问:“还不走吗?”

“他姐姐从美国回来了,今晚约会取消了。”苏画苦笑。

易沉楷看她两秒,发出邀请:“那要不……我请你吃饭?”

“那你的美女怎么办?”苏画傻乎乎地问。

哪来的美女?易沉楷心里暗笑,嘴上却抓住一切机会损她:“你以为我像你这么重色轻友?”

苏画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

易沉楷看了看表,平安夜的这个时间,估计餐厅位置都被订满了,他干脆直接带着苏画前往他们常去的那家餐厅。

因为是超级会员,所以餐厅经理千方百计地为他们弄到了一张靠窗的桌子。

红酒,大餐,加上王子型的易沉楷。苏画在昏暗优雅的灯光中,有公主的错觉。

直到吃完饭出来,门外的冷风才却去了苏画的眩晕。

时间刚过九点,苏画真的不想这么早一个人回家面对满室冷清。

“我们去逛商场吧,今晚活动做得很大哦。”苏画一脸兴致勃勃。

“你这个女人怎么总是这么没追求?”易沉楷无奈。

“你见过几个女人抵挡得住打折的诱惑的?”苏画抢白,摇晃他的胳膊装出撒娇的口气:“去嘛,你陪我去嘛,好不好嘛。”

易沉楷被她发嗲的口气激起一身鸡皮疙瘩,甩掉她的手:“行啦,我去,母老虎撒娇简直比母老虎发威还可怕。“

一听这话,母老虎立刻发威,掐得他惨叫。

易沉楷耷拉着脑袋跟在她后面去停车场,觉得自己真是被她带得越来越堕落了,前两天陪她去买卫生巾,今天居然又跟她去抢打折货!

车流堵塞,半天移动一步。易沉楷报怨:“你说这个时候去商场,不是给自己找堵吗?”

苏画谄媚地笑:“忍一忍哈,过了桥就好了。”

会好才怪,桥那边是商业区,没有最堵,只有更堵。

眼看前面已经被堵得快要没有路,苏画突然想到个好主意:“要不我们去坐轮渡吧!”

轮渡?易沉楷无语,大半夜的去船上吹冷风,也只有她能想得出来!

可是苏画此时心里却变得怅然,上大学的时候,她和程惜雅,常常在周末的清早坐轮渡到江对面去逛街,然后在晚上又坐轮渡回来,最后一起偷偷翻宿舍院子的铁门,逃过门房老太太的盘查溜回寝室。曾经的青涩时光早已远去,只剩下今日的反目成仇。

易沉楷看着苏画散发着淡淡惆怅的眼神,知道轮渡一定和她的某些往事有关。他微笑,摸摸她的头发:“好吧,今天我就委屈一下,陪你坐回轮渡。”

苏画回过神来,望着易沉楷笑了笑,他似乎总是在她最需要温暖的时候,给她温暖。

78 最佳舞伴

在江边找了个停车场停好车,易沉楷和苏画兴冲冲的跑去买了船票,可是等他们经过吊桥,来到登船的大舱,两人面面相觑: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船舱里黑压压的人头攒动,易沉楷拉着苏画艰难地挤进去。

简直比最拥挤的公交车还挤,而且还没有吊环,只能靠自身的“定力“!易沉楷还能站稳,苏画却被人挤得歪歪倒倒。

易沉楷叹口气,他们这不是自找罪受吗?

眼看苏画又被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人挤得向旁边倒去,他干脆拉她入怀,两只胳膊环抱着她,给她挡住人群的摩擦。

苏画有些不适,可是周围的拥挤迫使她被紧压在易沉楷怀里,动弹不得。她只好低着头,不敢去看易沉楷的脸。

易沉楷倒是很享受此时的时光 ,甚至希望,登船的时间,再长一点。

终于还是上了船,苏画走得慢,等他们到甲板上的时候,座位已经都被占满。他们只好站到桅栏旁吹冷风,两人一起看对岸的灯火。

“你知道吗?以前我每次坐轮渡的时候,都会幻想自己正在去远航。“苏画微笑。

她的父母,都是偏于沉闷的人,也不喜远行,所以从小到大,她旅游的次数寥寥无几,到了寒暑假,通常都是在乡下的奶奶家,看一假期的课外书。因此,每次听到轮船的汽笛声,她都会情不自禁的幻想,自己正在去往一个从来没去过的,奇妙的地方。

易沉楷看着她的侧面,睫毛那样长,水灵的眼睛充满着美丽的憧憬,他突然也开始忍不住希望,自己和她,正在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她再也看不见别的人,远到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他……

可惜,鸣笛打碎了他的梦,到岸了,他们只能结束旅程,回到现实。

下了船,易沉楷又再次回望那艘船,握紧了苏画的手,如果有一天,苏画愿意跟他走,他会毫不犹豫地抛掉一切,带她走。

他一直牵着她的手,她以为他是怕她和他在人群中走散,所以也没有松开。在热闹的步行街上,她不时扯着他,往各个小店里钻,他只是笑着顺从。

步行街的中心,有巨大的舞台,上方的液晶屏,正在播放欢快的音乐,有美丽的女孩子在台上热舞,台下不少年轻人,摇摆着应和。

苏画拉着易沉楷也挤进去,随着人群狂欢,易沉楷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这么放松过了,居然也随着音乐摆动身体。

他的韵律感很强,苏画惊讶,想要为他鼓掌,却被他握住双手,跟他一起跳舞。

最简单的舞步,却有最纯粹的快乐。

苏画开心的笑着,如同绽放在他心底的花朵。

乐曲渐渐慢下来,激情融化为浪漫,周围的情侣,有人开始拥吻。

苏画和易沉楷,也渐渐安静下来,苏画开始觉得有些不自在,想要叫他一起离开,却突然被他拥进怀里,她不知所措。

易沉楷感觉到她的僵硬,心里有微微的痛,他把脸埋进她到发间,低低的笑:“我们也假装一次情侣吧。“

苏画不知道为什么,无法狠心推开他,只是任他抱着,随旋律慢慢旋转……

爱情的舞步,你进我退,旋转交换,只有跳完整场,才知道谁才是你真正的最佳拍档。

易沉楷相信,他已经找到了自己最契合的舞伴,只是现在,她还不属于他。

79 疯狂抢购

一曲终了,易沉楷很主动的放开她:“走吧,去逛商场。”

苏画怔了怔,拉住他的手,甩了甩:“好啊。”

易沉楷和苏画在人群中穿梭,不知不觉间,他们牵着的手变成了十指交缠。

到了商场,苏画兴奋地着门口的公告:“你看你看,上面说越晚折扣越大呢。”

易沉楷头痛,她不会打算在商场呆通宵吧?

商场里的人,比等轮渡的还要多,易沉楷皱着眉问苏画:“这么多的人,你确定你有能力买到东西吗?”

苏画嘿嘿一笑:“有便宜不捡是傻瓜。”

易沉楷直翻白眼。

苏画兴致十足,拉着易沉楷去看长靴。

我的老天,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苏画就扶着易沉楷,站着试鞋。易沉楷觉得自己真是见识了女人的疯狂!

而且旁边这个人还要问他意见:“我穿着好不好看?显腿直吗?”

拜托,她现在是靠着他站着,从他的角度俯视,只看得清她的脚面,怎么看得清腿是直是弯。

他的沉默在苏画眼里就是反对意见,她不高兴地噘着嘴:“你觉得不好看是吧?”

“我哪说过不好看。”易沉楷委屈。

苏画不满,脱下脚上的,又换上一双:“那这个呢?”

易沉楷这次学乖了,连忙笑着说:“好看好看。”

“你看都没看就说好看?分明是敷衍我。”

又是一宗新罪,易沉楷倍感冤枉。跟女人一起买东西,简直是男人做的最蠢的事。

试了两双鞋,也没得到个正面意见,苏画变得垂头丧气。

易沉楷看她那副样子,只好眼睛四处扫视,帮她看鞋子。

“我觉得……那双看起来还可以。”易沉楷指着一双鞋。

苏画凑近仔细看了看,深咖啡色的长靴,款式看起来很简单,只在靴口靠近拉链的地方有一排短的褶皱,在侧面有个竖型的纯皮质蝴蝶结环扣。

“我试试。“苏画说,虽然看起来不甚起眼,可是好歹是他帮她挑的,总要给点面子。

没想到,那双靴子穿上之后的效果异常地好,那排褶皱恰到好处的修饰了小腿曲线,看起来纤细匀称,而侧面那个长形的蝴蝶结使腿显得更加修长。

“哇,你真有眼光。“苏画开心的叫。

易沉楷松了口气,他总算完成任务了。

哪知道,苏画紧接着又说:“等待会折扣打下来我们就过来买。“

易沉楷晕厥,趁苏画低头换鞋的空档悄悄对售货员说:“包起来。“

等苏画抬头时,不见了易沉楷,售货员告诉她,那位先生付钱去了。苏画傻眼。

易沉楷付完款回来,苏画低声训斥:“这会才打六折呢。“

易沉楷赔笑:”这就算是我送给你的圣诞礼物。“

“不是已经加薪了吗?”苏画说。

“那……算是我送给自己的圣诞礼物。”解救他出苦海的礼物,他实在不想呆在这个人满为患呼吸不畅的地方等天亮!

80 两只小小狗

买完了靴子,苏画不好意思再拖着易沉楷逛衣服,怕他又抢着付款。意犹未尽地走出商场,苏画问易沉楷:“接下来我们去哪?”

“随便。’易沉楷无所谓地耸耸肩,反正哪都比商场好。

苏画环顾四周,看到了轻轨的标志,眼睛发光:“我们去坐轻轨吧。“

易沉楷郁闷,为什么苏画总是对各种交通工具这么感兴趣,刚坐完轮渡又要坐轻轨!

“走嘛,我都还没坐过呢。’苏画扯着易沉楷,这个城市的轻轨刚刚开通,她都还没机会尝试。

易沉楷对于这个没见过世面的人毫无办法,只好被她拽着往站口跑。

可是一进轻轨站,易沉楷就看到了不远处的出站口,有一个看着很熟悉的人,苏画的男朋友,而在他的臂弯里,挽着一个很美丽的女人。

易沉楷侧过身,挡住了苏画的视线,而她正专心地在包里翻硬币,也没有注意到周遭的情况。

可是等她听见硬币一个个落入投币箱的清脆的声音,开心的抬头望着易沉楷笑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却瞟到了那两个准备离开的背影。

她顿时呆住了,易沉楷感觉到,连忙安慰她:“你不是说他姐姐回来了吗?这女人看起来比他大,搞不好就是他姐。”

这个分析合情合理,苏画看着那个女人成熟的打扮和妩媚的卷发,相信了易沉楷的话。

再说,秦棋说过的,他要好好和她在一起,他不会骗她的。苏画说服自己。

她对易沉楷一笑:“好了,我们进去吧。”

易沉楷淡淡的笑了笑,她真好糊弄,换了是别的女人,管她是老姐还是老妈,此时肯定是先冲上去一把揪住衣领,问个清楚再说。

不过,他并不愿意在属于她和他的平安夜,添加和别的男人的插曲,所以他也不想怂恿她去兴师问罪。可是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那个女人依偎在秦棋身边的表情,不像是姐弟。

收起心里的疑虑,他把苏画外套的帽子给她扣到头上,两边按着她的脸颊,把她的脸压得肥嘟嘟的:“小猪,我们去坐时光隧道?。”

苏画因为他的搞怪而笑起来,恢复了先前的开心,两个人手拉着手跑进车厢。

时光隧道,这个词很形象,安静的车厢,在半空中飞快的移动,真的很像在时间里穿梭。

两个人坐够了,随便找了个站下来,漫无目的地瞎逛。苏画看见一家麦当劳,对易沉楷说:“我想吃甜筒,你要不要?”

易沉楷摇摇头:“不要,大冷天的。’

苏画想到他那脆弱的胃,同情地撇撇嘴,自己跑去排队。

她买了一个甜筒,想了想,又给易沉楷买了个热乎乎的香芋馅饼。

易沉楷打开咬了一口,苏画看见里面看起来香浓无比的汁,舔了舔唇:“给我吃一口。“

易沉楷一脸不情愿:“你自己不是有吃的吗?“

“吃了冷嘛。“苏画趁他不备,很迅速的扑上去咬了一大口。

易沉楷做出嫌弃的表情:“两个人一起吃好脏。“

“我都没嫌你,你还敢嫌我?“苏画嚷嚷,又抓住他的手腕,示威似的喂自己一口馅饼。

眼见被她两口咬去了一半,易沉楷赶紧自己也咬一大口,免得一会就给他剩下点渣渣。

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抢着把馅饼消灭完,最后一起哈哈大笑。“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苏画说。

“同感。“易沉楷伸出手,用食指的指腹抹去她嘴角挂着的一滴香芋汁。

苏画伸出舌头一卷:”还有吗?“

易沉楷失笑:“你好像小狗。”

苏画对他做个鬼脸:’你才像小狗。’

她觉得他真的很像小狗啊,没事的时候,就喜欢绕到你身边惹惹你,把你惹火了,吼他两句,他又委屈的在一边哼哼,可是不多一会,就又好了伤疤忘了疼,再次跑过来在你身边胡闹。

此时他的心里,也正在想她这只小小狗。不熟悉的人,会觉得她安安静静的,受了委屈也不吭声。可其实,如果她真的不高兴了,会冷不丁的咬你一口,让你一辈子印象深刻。但是,如果你真正对她好,她又会毫无保留的信任你,保护你,就算全世界都遗弃你,她也不会离开你。

两个人望着对方的眼神,都有温柔和宠溺,他们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相亲相爱的两只小小狗。

81 日出里的吻

两个人一路嘻嘻哈哈的逛回江边,走了那么多路,竟然也不觉得累。直到看见轮渡卖票的地方一片漆黑,两人傻眼了――没船过江了。

公汽在一点半也收班了,而的士,他们当然也没有打到空车的好命。

苏画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易沉楷的表情,她干了这样的蠢事,今天一定又被他训得灰头土脸。

易沉楷看着这个可怜兮兮的苏画,哭笑不得。

两人又像傻子一样继续在江边走,可是总不能就这样走一夜吧,易沉楷突然捉住苏画的手,对她坏笑:“要不然我们去酒店开房间。”

“去死。”苏画立刻甩开他。

易沉楷继续嬉皮笑脸:“反正我们又不是没一起睡过。“

苏画眯起眼:“你这会是不是很想到江里冬泳?”

易沉楷打了个寒战,立刻走得离苏画远些,怕她对自己下毒手。

夜越来越深,也越来越冷。两人无数次挥手招车的努力,都毫无成效,不由得沮丧万分。

不知不觉走到新建的江滩风景区,苏画发现,在静谧美丽的江边,居然坐着许多人,或三五成群,或成双成对。

“他们在干什么?”苏画奇怪地问,难道都是像他们一样搭不到车回家的可怜人?

“傻子都看得出来他们在江边看日出。”易沉楷说。

苏画沮丧,看来她连傻子都不如。

“那我们也去看吧。”苏画建议,反正他们也没有更好的去处。

“有没有搞错?这么冷在江边坐一夜,会被冻死的。”易沉楷怪叫。

苏画立刻开吼:“就你娇气!别人怎么不怕被冻死,你就是温室里的花朵,娇生惯养的大少爷,没吃过苦的纨绔子弟……”

越扯越上纲上线,易沉楷伸出一只胳膊,箍住她的脖子:“行,走,我陪你去看。”

哼,看谁比谁更怕冷!

坐了一个小时不到,苏画就受不了了,可是想到她先前对他的“深刻教诲”,她不好意思喊冷,只能努力控制自己不要抖得太明显。

易沉楷瞟着她,本想冷眼旁观,看她的笑话,却还是狠不下心,开始解大衣的扣子。

苏画发现了他的意图,赶紧按住他的手:“不要,你脱了外套会感冒的。”

他看着她执拗的傻气模样,无奈地放下手:“好,不脱了。”

苏画又再次抱紧自己的膝盖,瑟瑟发抖。

突然,她被包进一个温暖的怀抱,易沉楷用大衣将她裹在怀里。

她不安地扭动,换来他的白眼:“别想入非非,我只不过是发挥人道主义精神,免得明天早上多一具尸体。”

说得这么恶心,苏画冷哼。

让她不要想入非非,易沉楷自己却控制不住地想入非非起来。他们的拥抱如此紧密,她身体的柔软,那样真切……

易沉楷还在天人交战的时候,发现怀里原本僵硬的躯体变得松弛起来,他低头一看,果不其然,她居然已经睡着了!

她对他还真是够放心的!易沉楷无语。

她无邪的睡脸,熄灭了他的欲望。他将她裹得更紧一点,安静地看着对岸的灯火,渐次熄灭。

到了凌晨四点多,一夜中最冷的时候,怀里的她,又开始蠕动,不停地往更深处钻。最后,她将整张脸都缩进他的衣领里,贴在他的脖颈处,她温热的呼吸,穿过薄薄的衣衫,渗入他的皮肤。

他再也忍不住了,低头寻找她的唇,这一次,他已经不满足于只是短暂的一触,开始缠绵地摩擦轻吮,舌尖甚至试图挑开她的唇齿,想要更深地品尝她的甜蜜……

直到她在睡梦中“嘤咛”一声,易沉楷才清醒过来,恋恋不舍地离开她的唇,又忍不住轻点两下,才将她的脸重新压进怀里,抬头看夜空。

童话里,王子总是能吻醒公主,苏画,什么时候我才能成为你的王子,吻醒你的心。

82 冷场的会面

早上苏画是被刺眼的阳光照醒的,睁开眼睛,看着远处半晌,她尖叫起来:“哇,日出已经过了。”

原本偎着她熟睡的易沉楷也醒过来,天哪,太阳已经升起老高,江边看日出的人,早就散去,只剩下他们两个傻瓜。

也就是说,他们白坐了一夜,错过了日出。

苏画一路上都很懊恼,易沉楷却暗自偷着乐,因为他并非一无所获,而是收获香吻数枚,嘿嘿。

到了苏画家的楼下,她下了车,打着呵欠跟易沉楷告别。从楼道里却突然走出个人,秦棋。

秦棋的眼神是阴郁的,苏画有点无措地站着,易沉楷已经从车上下来,三个人沉默地对峙。

易沉楷先开了口:“昨天你有事失约,所以我带苏画坐轮渡去江那边玩了一下,后来时间太晚,船和车都停了,就在江边坐了一夜。”

易沉楷的话里有两层意思:一,苏画并未做对不起秦棋的事;二,提醒秦棋,是他失约在先。

秦棋的眼底多了一丝愧疚,他很清楚,自己昨晚是为何失约于苏画。

他笑了笑,对易沉楷说:“谢谢你送她回来,还有,谢谢你昨晚帮我照顾她。”

易沉楷心里一疼,他也明白,这个男人的感谢,不过是在宣告他自己对苏画的所有权。

秦棋对苏画伸出手,示意她过去。可此时,苏画看着易沉楷变得黯淡的眼神,却无法移动脚步,她就那样怔怔地站在他们中间。

易沉楷看着苏画的犹豫,心里的疼痛舒缓了些,他轻轻地推了一下她的肩,微笑一下:“上去吧,好好睡一觉。”

说完,他上车离去,不再让她为难。

苏画看着易沉楷的车渐渐在视线中消失,不知为什么,心里的某个角落,似乎有风在里面打转,空空地疼……

一直站在她身后的秦棋,眼神深沉浓重,他突然揽紧她的肩头,迫使她转身,不让她再看向那个男人离去的方向:“先上楼休息一会,中午去我家吃饭。“

苏画低着头没说话。

秦棋轻声补充一句:“我总该带你见见我姐。”

苏画“嗯”了一声,没有抬头,因此错过了此时秦棋眼中的复杂情绪。

补了个觉,苏画跟着秦棋回了家。客厅里只看见秦老师和齐老师,并没有看见秦棋的姐姐,他有点尴尬的笑笑:“可能……还在调时差,没有起床。”

苏画没说话,只是想起了昨晚那一幕,如果那个女人是秦棋的姐姐,为什么逛街不需要调时差?如果不是,那么那个女人是谁?

齐老师已经走到卧室的门口敲门:“心悦,起床了,秦棋带女朋友回来了。”

半天门才打开,出现在门口的是一张慵懒的脸,苏画认出她的发型和身材,应该就是昨晚和秦棋在一起的人,心稍微安下来一点,可是她眼里的冷漠却又让苏画的心无法完全放下来:秦棋的姐姐看起来并不喜欢自己。

秦棋拉着苏画站了起来:“姐,这是我女朋友,苏画。”

苏画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当秦棋叫那个女人“姐”的时候,她的表情好像微微抽搐了一下,但只是一瞬,就又恢复了先前的冷漠,她对苏画点了个头:“你好,不好意思,我要先洗漱一下。”

说完她就自顾自去卫生间了,苏画又坐下来,心里觉得有些奇怪,按理说,秦家是书香门第,应该家教良好,即使不喜欢客人,也不至于如此无视。

半个小时以后,苏画才重新见到了秦棋的姐姐,精致地划过妆的她,看起来知性而妖娆,有点张曼玉的味道,只不过,她没有张曼玉的淡定。苏画甚至觉得,她看自己的眼神,是带着敌意的。

或许,人家不喜欢她,再或许,人家觉得平凡如她,配不上秦棋。苏画想。

秦棋一家,无不是人中骄子,就秦棋姐姐自身而言,仅是容貌的美丽也足以让其他女人自惭形秽。这样想着,她心里生出些淡淡的自卑来。

突然,秦棋握住了她的手,她转头去看他,看见他唇边温柔的笑,带着鼓励。

苏画也微笑一下,心绪变得平静。

这时,齐老师在叫她:“小画,过来帮我端菜。“

“哎。“苏画轻快的答应,走进厨房,齐老师叫她小画的时候,口气总是亲昵地好像在叫自己的女儿,这让苏画有种温暖感。秦家父母,并未真正排斥她。

83 撒娇的姐姐

吃饭的时候,秦教授坐在首席,秦棋和苏画坐在一边,齐老师和齐心悦坐在另一边。苏画觉得,这个位次是合适的,可是看起来齐心悦并不这样觉得,秦棋坐下的时候,苏画分明看见她脸上一闪而过的那种神情,应该叫落寞。

奇怪,为什么会是落寞呢?苏画为自己心里冒出来的这个词而讶异,可是直觉告诉她,再没有一个词,比“落寞”更合适。

或许,他们姐弟感情太好,所以有种占有欲,就像婆婆对儿媳,总觉得别人抢走了那个一直和自己最亲近的人。

苏画劝自己不要多心,埋头吃饭。秦棋还是一如既往,给她夹她喜欢的菜,齐老师和秦老师,也是满脸慈祥。

只有齐心悦,似乎始终心情不好,慢吞吞地拨了几口,就站起来说她不想吃了。

齐老师拉她的袖子:”心悦,怎么只吃这么少?.y?“

“没胃口。’齐心悦淡淡地说,眸光划过苏画,停在秦棋身上。

“心悦,多吃一点。’秦棋开口。

苏画一怔,为什么他叫自己的姐姐“心悦“。更奇怪的是,齐心悦听见秦棋叫她的名字,情绪立刻变得好起来。居然听话的再度坐下,并对秦棋说:”我要喝汤,你帮我舀。“

那语气,分明是――撒娇!

苏画愣住,心里涌起怪异的感觉。

苏画看见秦棋给齐心悦舀了汤,递给她,她接过,指尖却在秦棋手背上微微一划。

心里的别扭在看见这个小动作更甚,苏画突然变得毫无胃口。可是,还有半碗饭没有吃完,做客的礼仪让她不得不逼着自己,艰难地下咽。

秦棋发现了,关心地问:”怎么了?“

“没,只是胃突然不大舒服。’苏画扯了个谎。

秦教授马上说:”还有其他症状没有?“

呵,医生的职业病,苏画微笑,却也感到暖心。

“没事,我去喝点热水就好了。“苏画站起来,礼貌的请其他人慢慢吃,走到沙发上坐下。

没过一会,秦棋就过来了,坐到她身边,伸手探她的额:“是不是昨晚吹江风吹感冒了?“

“没。”苏画说,却突然觉得鼻子有点痒,打了个喷嚏。

“还说没有?”秦棋嗔怪,起身去给她找感冒药。

苏画敏感地发现,饭桌上的齐心悦的眼神,一直在朝这边看。她没有迎视,只是偏过了头,假装看窗外的树。

吃过了药不久,苏画觉得头沉沉的想睡,秦棋见状对她说:“你先去我房间里睡一觉,待会我叫你。“

齐老师这时也走过来,笑咪咪的:”是啊,小画,你去秦棋房里睡会,晚上我做点开胃的给你补补。“

苏画不好再推辞,由秦棋领着进了房间,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身后有目光追随。

秦棋的房间很干净,和他的人一样。墙上唯一的装饰是一张巨大的全家福,照片里的秦老师和齐老师,看起来还很年轻,齐心悦还是明眸皓齿的少女,而那个时候的秦棋,也一脸的青春阳光,眼里没有一点阴翳,照片里的一家人,无比幸福的笑着。

这就是她上学时曾经羡慕过的完美家庭,那时的她从未想过,自己未来会有一天能够走进这个家庭。那么,以后的某张全家福里,也会有她的笑容吗?

可是,她隐隐觉得,齐心悦是排斥她的,假如真的有那么一天,自己站在秦棋身边的时候,齐心悦的脸上,还会有这张照片里那样灿烂的笑容吗?

84 桌上的画稿

看苏画坐在床边发愣,秦棋打开了被子,让她赶快睡觉。可是苏画躺在床上,却了无睡意。

“难道还需要我给你讲床前故事吗?”秦棋笑问。

“好啊,讲吧,讲讲你从小长大的故事。”苏画也笑。

秦棋的眼神却突然有了某种深意,他曾经的每个故事,都和某人有关。

窗外透进来的光,让苏画没有看清秦棋的眼神,她的眼睛环视着空荡荡的房间:“难道你从小到大都没得过奖状的吗?怎么墙上一张都没贴?”

秦棋捏了一下她的脸:“那是因为我得过的奖状多得贴不下!”

苏画眨眨眼:“这么厉害哦。“

“当然。“秦棋扬眉。

“那你为什么没有跟你姐姐一样出国呢?”按理说,他们这种家庭培养孩子的模式,就该是小学中学大学出国一条道走到底啊。

秦棋的笑容忽然变得勉强,他拍了拍苏画的头:“别问东问西了,快点睡。”

苏画怔了怔,没有再问下去,闭上了眼睛。

秦棋又像往常一样,轻轻地拍着她入睡,她渐渐睡着。

做了一个好奇怪的梦,又是那面镜子,只是这一次,镜子里放映的,是秦棋的一家,在草地上欢快的奔跑,笑闹。而她,是站在镜子外面的人,急得流泪,却怎么也进不去……

“秦棋,秦棋……”她流着泪喊他的名字,从梦中醒来。

秦棋并不在她身边,房间里空荡荡的,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出来,客厅里也没有人。齐心悦的房门半掩着,里面没有任何声响。

鬼迷心窍般,苏画打开了那个房间,就如同神话中的那个人,明知道不应该,却受不了魔鬼的诱惑,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齐心悦的房间,有优雅的格调,不像她自己的房间,全是深深浅浅的粉,而是底色深沉,却又恰到好处的点缀着跳跃和鲜亮。齐心悦,真的是处处精致而有个性。

苏画的脚步,移到房里的书桌前,看到左上有一叠白纸,而那些纸上用铅笔描出一些简单的线条,有的是人的侧面,有的是眼睛,有的是唇形。

苏画突然有种感觉,这些线条临摹的那个人,她无比熟悉。

是秦棋。

当她意识到这个答案,她的腿骤然一软。

这时,外面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苏画像受惊了的兔子,快速地跑出这个房间,回到秦棋的房间,躺到床上。

她刚刚盖好被子,就听见秦棋的脚步声,正往这边而来。

她惊慌地闭上眼,假装还在睡。

“苏画,该起来了,你已经睡了半天了。”秦棋轻推着她。

“哦。”苏画揉了揉眼睛,似乎她刚刚才醒来。

秦棋微笑着把她拉起来,给她穿上外套,牵她出门。

“他们呢?“苏画问 . Y?。

“爸妈出去散步了,我姐……大概出去找她的朋友了吧。“秦棋说到齐心悦的时候,避开了苏画的眼神。

苏画没敢追问,因为她想起了齐心悦书桌上的那叠画稿。

秦棋的父母不多久就回来了,可是齐心悦没有,一直到苏画离开的时候,也没有再见到她。

秦棋那天把她送到楼下,抱歉地笑:“晚上你自己再吃一次药然后睡觉。我怕我姐玩得太晚,去接一下她。“

苏画低着头答应一声,转身上楼,却被秦棋拉回来。她抬头,看见他的笑容:“你忘了吻我。“

在秦棋的吻中,苏画试着一点点放下心里的疑虑,大概,画自己的弟弟,并不需要什么太深的理由吧。

85 快乐的傻子

那天晚上秦棋走了,没有再给苏画打过电话,第二天秦棋发来短信,问她过不过去他家吃饭。苏画想了想,回短信说自己还是不太舒服,所以不去了。她并不想在难得的休息日,去面对一个明显不喜欢自己的人,哪怕那个人是秦棋的姐姐。

秦棋并未坚持,只是叮嘱她要好好吃药,不知怎么,苏画感到秦棋的语气,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一个人在家浑浑噩噩的睡了大半天,到了晚上上网聊了会QQ,从小玩到大的楚楚,跟她讲述相亲的苦恼。苏画愕然,她们不过二十三岁,已经需要相亲了吗?

楚楚后来问她有男朋友了没,她说有了。楚楚又问那人是干什么的,家境如何。苏画愣了一会才回答,心里有怪异的感觉。

楚楚感觉到苏画的怔仲,发来一个自嘲的笑脸:你是不是在想,我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此现实?

苏画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手放在键盘上不动。

在现实社会里,婚姻已经成为一场谈判。楚楚说。

女人可以干得不好,但绝不能嫁得不好。楚楚又说。

即使你自己一事无成,只要找到个优秀的老公,你仍旧是成功的,即使你自己事业有成,却嫁不出去,别人仍旧觉得你活得很失败。楚楚的话像雨点,一个字一个字敲打在苏画心上。苏画突然不想聊下去了,匆匆说了句我要洗澡了,就下了线,跑到阳台上去吹风。

是不是只有她还是傻的?当初,在她还不知道秦棋是做什么的,收入几何,家里兄妹几个的时候,她就义无反顾地陷了进去,也没有想过,对方是不是无业游民,江湖骗子。

而她对易沉楷的好,在很多人看来,不过是一个毫无根基的女孩子,妄图攀上一个资产丰厚的太子爷,麻雀变凤凰。所以,她才在华易人的眼中,那样不堪。

照这样算来,她是不是就是活得很失败的那一类女人?傻,不聪明,不懂得为自己计算未来。做不了悠闲华贵的金丝雀,每个月拼死拼活的工作,只为了一份在许多人看来不够买一个包包一件首饰的工资。

可是,她又认真衡量她所得到的,真的很少吗?

秦棋对她,总是细致入微的呵护。而易沉楷,从云端上走下来,变成了和她手牵手一起走的小孩子。她得到的,比任何东西都珍贵百倍。

傻就傻吧,学不会精明的算计,不如当个快乐的傻子,懂得爱人,珍惜被爱。

她耸耸肩,对着夜空微笑,然后哼着歌去洗澡。

洗完澡回来,她突然记起,那天跟易沉楷一起买的靴子,还掉在他车上。拿起手机给他发了条短信:

明天把靴子给我带到办公室去。

等了半天,那人也没回短信,苏画怕他没看到,又拨过电话去。

易沉楷的声音很不耐烦:“这么晚了你打电话给我干嘛?“

“提醒你帮我带靴子。“苏画说。

“不是发过短信了吗?“

“可是你又没回!“

“你什么时候见我回过短信?“易沉楷不屑,”发短信是世界上最浪费时间的方式。“

苏画撇嘴,从鼻孔里冷哼一声:“那我挂了。“

“喂,打都打来了,就说这么几句话?“她要挂了,他却又舍不得。

“你不是嫌我吵你么?“

“反正都已经吵到我了。“

“聊什么?“

“随便。“

“随便是什么?“

“随便就是随便什么都可以。“

……

没油没盐的对话,这两人居然也能聊大半个小时,上帝在天上,极度无聊的打了个呵欠,自己先洗洗睡了,剩下他俩继续无边无际地闲扯。

86 人靠衣装

第二天见面的两人,打招呼的方式是面对面打了个大呵欠,昨晚实在聊得太晚,尽管都不知道到底在聊什么。

不过今天还有更加无聊的事要做。

易沉楷扬了扬手中的请柬:“晚上陪我去参加一个活动。“

“什么活动?“苏画毫无精神。

“无聊的活动。”易沉楷又打了个呵欠。

“那还去?”呵欠是会传染的,苏画也打了一个。

“嗯,因为我爸要去。”

苏画疑惑,他们父子感情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出席个活动还非要前脚跟后脚?

“我去气他。”易沉楷说。

苏画晕厥,这是父子吗?分明是冤家!

“你找别人陪你去吧。”她可不趟这个浑水。

“好嘛,陪我去嘛,好不好嘛?”易沉楷抓着她的胳膊摇。

苏画毛骨悚然,易沉楷居然也学会了她假撒娇的那一套!她现在终于体会到易沉楷当初恐怖的心情。

“我去,K?放下你的手。”

易沉楷立马放开,顺便抹了一把自己的胳膊,好多鸡皮疙瘩。

“不过先说好,服装你出。”苏画懒懒地说。

易沉楷不相信地问:’难道你就没件上得了台面的衣服?“

“没。“苏画言简意赅,他以为她跟他似的,含着金汤匙出身,一天到晚的主要活动就是穿得像个花蝴蝶,各个宴会Pary秀自己?

“那你作为我的秘书,难道就没有心理准备会陪我出席正式场合吗?”易沉楷无奈。

“请问您给我发置装费了吗?”苏画白他一眼。

每次遇到工资待遇的问题,她还真计较!

易沉楷好笑,掏出张卡:“你去买吧。“

苏画看着那张金卡,煜煜生辉,马上眉开眼笑地拿过来。

可是易沉楷又从她手里抽了回去:“算了,还是我陪你去买,我不相信你的品味。“

苏画恼怒:“我不去了,你找别人去。“

易沉楷立刻改变态度,很温柔的拉过她:“只有你陪我去,才有最特别的效果。“

“什么最特别的效果?“苏画暗喜,莫非是金童玉女,郎才女貌?

易沉楷含笑不语,拉着她一路坐电梯,下楼,进车。最后车开动了,他才说出谜底:“一朵鲜花插在那啥上。“

苏画咬牙切齿,可是此时跳车已经来不及,她气昏了头,开始满车里寻找能攻击他的东西。

易沉楷看着她抓狂的可爱模样哈哈大笑。

打打闹闹中,到了服装店。

苏画不愿下车,易沉楷便俯身到她跟前,呼吸直吹到她脸上,他的手指还暧昧的挑起她的下巴,眼神挑逗:“亲爱的,需要我吻你,你才肯下车吗?“

苏画打了个寒噤,一把推开他,迅速下车走进店里。

易沉楷把手插进裤袋,吹了个口哨,这丫头真不经耍!

当苏画拎着那件易沉楷为她挑的粉色吊带礼服,她怀疑地看着他:“你确定这是冬天穿的衣服吗?“

“当然,难不成你打算裹着棉被参加宴会?“易沉楷充分鄙视她的没见过世面。

苏画被易沉楷硬推进试衣间,等她换好衣服,却死都不肯出来。

露了多少在外面啊?!!要是夏天,可能心理上还好接受点,可是在裹得严严实实的冬天,却受不了这么大的视觉冲击!

易沉楷指示售货员小姐敲门,里面那人却在大叫:“换一件。“

“把她给我弄出来。“易沉楷对售货员使眼色。

于是,售货员很轻柔地对苏画说:“小姐您先开门,让我进去看看有什么问题再说好不好?“

苏画从来都没办法对别人的客气不领情,只好开门让售货员进去。

过了一会,售货员出来,憋笑地站在易沉楷面前,低声说:“那位小姐说她穿得太少了。“

易沉楷无语,售货员不失时机的拿过一件白色皮草披肩:“我觉得这个和小姐身上的礼服很相配,而且可以适当调节露肤度。

“拿进去。”易沉楷无奈地挥挥手。

苏画穿了披肩,总算肯出来见人了。

易沉楷微眯着眼,看着对面的可人儿。

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啊,看不出来,这丫头打扮一下,看起来还很养眼嘛!

白色皮草衬得她肌肤胜雪,粉色裙子剪裁精致,看起来身材纤侬有度,凸凹有致。

易沉楷上下打量的目光让苏画不自在,她低吼:“看够了吧?”

“看不够。”易沉楷笑得很邪门,伸手揽住她的腰,果然是不盈一握。

苏画奋力挣开:“我警告你啊,不许揩我油,不然我###。”

易沉楷假装很绅士地把手再次插进裤袋:“不会的,你放心。”

放心得了吗?苏画深怀戒心地与他保持距离,他那眼睛,分明闪着 .Y.色狼的光!

87 最有趣的宴会

来到会场,苏画东张西望,果然奢侈,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易沉楷伸出胳膊:“挽着我,怕你看得忘形了摔跤。”

苏画刚对他翻个白眼,又听见他说:“好歹在这种场合,你得保持点气质。”

于是,苏画换上一脸假笑,跟着易沉楷在人群中穿梭,时刻注意保持“气质”!

很快,他们便看到了易沉楷的老爹,挽着一个很有风韵的女人。

苏画这次很聪明,没有问易沉楷,那女人是不是他老娘,因为看她的年龄,似乎生不出易沉楷这么大的儿子!

最关键的是,她看见易沉楷看向那女人的眼神,泛着寒光!苏画得出个结论,那估计就是易董的“老情人‘!

难怪易沉楷非要跑来气他老爸,任谁也受不了自己的爸爸在出席宴会时带的不是自己老妈,而是狐狸精!

易沉楷已经拖着她向他老爸的方向走去,苏画心惊胆战。

易家奇显然没想到他也会来参加这个活动,一打照面,气势就被挫下去几分,毕竟带着情人和亲生儿子碰面,不免尴尬。

不过,当他看见苏画,他的气场又硬了起来,他儿子不是也带着不三不四的女人来的吗?

苏画再一次被这老头的鄙视目光激怒了,手指紧紧抓住易沉楷的衣服。

易沉楷感觉到她的火气,立刻很温柔的转过脸来,对她深情款款的笑:“宝贝,我们先到那边空气好的地方坐一坐,这里太污浊。“

易家奇气得不轻,有他在的空气就污浊吗?身边的女人拉了拉他,暗示他控制情绪,他喘了口气,又佯装平静。

易沉楷和苏画到了场地的另一边,苏画本想抱怨几句,可是想到易沉楷心里的委屈肯定强过她十倍,不忍心再给他添烦恼。

“我们去吃点东西吧。“苏画摇摇他。

“你不觉得太早了么?“他们才刚进场没多久。

“管他呢,反正干什么都无聊。“苏画撇嘴。跟这些人虚与委蛇,敷衍假笑,还不如吃点东西来得实在。这里如此讲究,食物应该也不会差到哪去吧!

易沉楷好笑,人家无不想结交名流,她倒好,避之唯恐不及。

也罢,就陪她吃东西去,反正他也一样觉得无聊。

两个人来到食物区,花色丰富。苏画望着易沉楷:“这里什么东西最好吃?“

易沉楷给她点了两样,她尝尝,眼睛满足地眯起:“真好吃。”

易沉楷看见她的模样,也被勾起了食欲。

于是,空气中传来两个人的唧唧咕咕。

“嗯,这个虾不错。”

“喂一个我尝尝。”

“怎么样?”

“确实还可以。”

“那我们再去拿点吧。”

“好,顺便拿点大排,那个也还行。”

……

他们俨然是专家美食鉴赏团,将看得上眼的菜式一一评鉴,不时交换眼神,相视偷笑。

这是第一次,易沉楷参加宴会,毫无气质可言地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食物上,可是,这却是他平时参加的最有趣的宴会,看着身边那个贪嘴的小丫头,快乐满溢。

88 白雪公主

吃饱之后又开始犯困,苏画掩着口,打了个小小的呵欠,懒洋洋地说:“我觉得我们可以退场了。”

可是,此时他们退不了场,因为身后传来甜腻腻的声音:“楷哥哥。”

苏画抖了抖,这是在拍旧式言情剧吗?怎么会有如此让人恶寒的称呼?

她回头,看见一个看起来很幼齿的妹妹,打扮相当白雪公主,直往易沉楷扑来。

苏画立刻很理智地往旁边移开两步,免得待会被连带撞到。没想到易沉楷同学居然也跟着她移开两步,于是,那位小美眉很不幸的扑了个空。

“楷哥哥,都这么久不见了,你也不抱抱人家的?”白雪公主噘起嘴,继续发挥甜死人不偿命的调调。

可惜,易沉楷不是王子,是恶魔。

他揽过苏画,对小公主微笑:“不好意思,我女朋友醋劲很大,别的女孩子我不敢随便抱的。”

居然拿她当挡箭牌!苏画愤慨,那位公主的眼神快要把她杀死了。

她只好对公主干笑两声:“呵呵,抱抱没关系的。”

说完迅速闪出易沉楷的怀抱,十分宽宏大量的表示可以把易沉楷借出去。

公主倒也不嫌弃,立刻投身易沉楷的怀抱,苏画收到易沉楷杀人的眼神,她也回送给他幸灾乐祸的微笑!易沉楷,你不仁,我就不义!

不过易沉楷也不是吃素的,眼看那位公主依偎着他不肯离开,他居然对苏画说:“画儿,你刚才不是说不舒服么?我带你回家睡觉吧。”

什么叫“画儿”,什么叫“带你回家睡觉”?苏画的眼睛里快要射出刀子,而那位美眉的眼神更狠,快要发射导弹!她恨恨地瞪了苏画半晌,一跺脚走了。

苏画立刻冲过去揪住易沉楷的衣领:“你给我说话小心点。”

易沉楷反握住她的手,笑得很阴险:“那你就不要陷害我。”

“那么漂亮的美眉投怀送抱,多好的福利,我哪是陷害?难不成你是GAY?”苏画反唇相讥。

易沉楷低下头来,朝她耳边吹气:“我是不是GAY,你要不要亲自验证一下?”

苏画立刻想弹开,却被他拦腰抱住,她抬起脚,打算用高跟鞋收拾他……

“沉楷。”背后再次传来声音,苏画只好放下那只杀气腾腾的脚。

易沉楷也松开她一点,揽着她转身,但是那只手却还是环在她腰际。

外人在场,苏画只好暂时忍受他的揩油,陪他假笑。

场面很壮观,小公主拖着一个看起来慈眉善目的大叔,还有易沉楷的老爹和那个半老徐娘。

苏画在心里暗笑,抢个男朋友还要找这么多人压阵?!

易沉楷也神色如常,对那位大叔很礼貌的笑:“戚叔叔,您也来啦?”

“啊,是的,带安安出来多见点世面。”大叔笑得貌似慈祥。

“这位是?”大叔问。

“我女朋友,苏画。”易沉楷回答得脸不红心不跳,似乎这是铁打的事实。“画儿,这位是戚氏集团的董事长,快叫戚叔叔。”

苏画只能僵硬地憋出那个词:“戚叔叔。”

又叫她“画儿”,难道他不觉得这叫法让人很想吐吗?还到处宣传她是他女朋友,在华易毁她名声不够,还跑到这里来继续“毁人不倦”!

易沉楷他老爹的心情也比苏画好不了多少,放着眼前好好的安安不要,说什么那女人才是女朋友,&p;简直是不长脑子!

这群人中,心情最好的,莫过于易沉楷了,他可以借着人多,尽情吃苏画的豆腐,而不怕被她死掐。

他的手,在她的腰际微微的滑动,那种麻酥酥的触感让苏画难受,却又无法躲开,只能暗自咬牙,看她待会怎么和他算总账!

戚总既然是老江湖,自然识趣。寒暄两句,就借故带着大队人马离开,戚安安虽然不甘,也只能顺从,不过临走还是不忘丢给苏画两枚威胁的眼神。

如果戚安安找黑社会追杀她,她一定不忘记拉易沉楷当垫背!苏画恼火的想,回头望着那个肇事者。

他这会倒是一脸温和无害的笑容,而且十分聪明地及时撤走自己的狼爪,让她抓不住把柄。

这里不是收拾他的好地方,苏画想。

“走,送我回家。”苏画甜笑,先把他骗上车再说,不然要是他又把她扔在门口自己跑掉,穿得如此暴露在深更半夜打车,她怕引发刑事案件!

89 最贴心的人

一上了车,苏画立刻变了脸,把易沉楷掐得鬼哭狼嚎。

苏画气愤难平:“今天算是被你占够便宜了!”

易沉楷立刻反驳:“我也吃了亏啊,不是还送了你那么贵的衣服和披肩!”

“谁稀罕啊,大不了我现在脱下来还给你。”事实证明,说气话的时候往往不经大脑,这下又被易沉楷捡去了话茬,他立刻说:“那你脱啊。”

苏画气得扑过去想掐他的嘴,可是这一次易沉楷早有准备,抓住了她的胳膊,反扣在背后,将她整个人牢牢压在他身上。披肩在苏画的挣扎中散开了,低低的领口,春光乍泄,易沉楷自然不失时机的多瞟了两眼。

苏画又羞又窘,可手脚又不能动弹,情急之下,她干了件更蠢的事――张口去咬他。

易沉楷怎么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立刻迎了上去。

两唇相触,电光火石。

苏画刹那间便呆了,化作雕塑。

易沉楷一向懂得打了胜仗就撤退,很快松开了她,把她推回座位。

等苏画反应过来,满脸通红地捶打他:“你去死,你去死,你去死。”

捶完还不解恨,又用手背狠狠地擦自己的唇,却怎么也擦不掉那份炙热。

易沉楷也沮丧万分,她就这么讨厌自己的吻吗?

一路尴尬的沉默。

苏画到家了,正要开门下车,易沉楷瞟了一眼她. Y? 只穿着丝袜的小腿,取下自己的长大衣扔给她,丢出几个字:“穿上,冷。”

苏画倔强地转过头:“我自己有外套。”

“你的太短。”易沉楷说,他粗鲁的把大衣披到她身上:“你为什么总是要跟我作对?”

“谁叫你总是耍我!”今晚居然……居然……吻她,他耍人的方式真是越来越过分!

易沉楷懊恼地耙耙头发,难道他想吻她,就是耍她吗?

算了,跟她这种笨蛋说不清。

他拉过他,强硬地把她的胳膊塞进大衣袖子,又给她扣上扣子。她挣扎不开,只好嘟着嘴地任他摆弄。

穿着他大衣的她,像个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娃娃,配上她赌气的表情,特别可爱。他忍不住笑了,捏捏她的脸,低头帮她卷袖子。

他笑了,她也生不起来气了。从她现在的角度,可以看见他长而密的睫毛,像蝴蝶翅膀般,微微地颤动,再加上他微抿着的唇和挺翘的鼻头,真是个漂亮的孩子。

她的脸色不由得温柔起来,嘴角有了微笑。

等易沉楷抬起头来,正好撞上她温柔如水的眼神,怔了怔:“干嘛?”

“哪有干嘛?”苏画在他脑门上敲了一记,又自言自语的说:“要是我以后的小孩有你这么漂亮就好了。”

和他一样的孩子?易沉楷心里一荡,嘴上却训她:“又胡说八道。”

苏画笑着吐吐舌:“我走了。”

她下了车,他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她问:“怎么还不走?”

“先看着你上去。”易沉楷微笑。

苏画望着他一笑,脚步轻快地上楼。

他大衣上的烟草气息混着淡淡的男士香水味,一种熟悉的安全感,温暖地包裹着她。

她自己也常常觉得奇怪,按理说,她跟秦棋才应该是最亲近的人。可是不知为什么,她却总觉得跟易沉楷,更加亲密无间。她最凶,最傻,最狼狈的样子都毫无顾忌的展现给了他,而他尽管常常损她,耍她,却从不曾真正嫌弃过她。他们之间从来不会有隔阂,信对方,就像信自己一样。

她一路微笑着跑回家,站在灯影里给他发短信:我安全了,你可以走了。

易沉楷照例懒得回短信,嚣张地按了声喇叭,离去。

90 心口里的风

易沉楷走了,苏画慢悠悠的换下身上的裙子,仔仔细细地叠好,放进袋子里。

好鬼面具,灰姑娘的华丽礼服,易沉楷的送给她的每一样礼物,都那么特别。不知道下一次的礼物,又会是什么?苏画微笑。

洗过澡,坐在床上吹头发的时候,苏画想起秦棋从上次打过电话之后,已经连一条短信都没有给她发过。

她微微叹了口气,秦棋于她,似乎总是水中的花镜中的月,那样美好,却又常常会觉得没有真实感。

放下电吹风,她拨了电话过去,很久,电话被接起。

“秦……”苏画还没有叫出那个名字,就被一个女声打断,是齐心悦,声音冷淡,却又透着一丝娇媚:“他刚洗澡去了。”

洗澡?齐心悦……

苏画觉得声音在喉咙出口处被卡住,再发不出一个音来。

那边的齐心悦似乎有些烦:“还有事吗?”

苏画艰难地吐出一个字:“没。”

电话挂断了,只剩下单调的忙音。

苏画怔怔地看着手机,到了后来,她又像烫手似的,将手机远远的丢到床的另一头,用被子盖住。

一个晚上,秦棋没有给她打电话过来,甚至没有一条短信。

苏画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只是又做了那个梦,她站在镜子外面,看秦棋和齐心悦在镜子里面相视而笑。

可是这一次,她没有哭着喊秦棋的名字,只是从眼角,滑下一滴冰凉。

早上醒来的时候,她又看了一眼手机,依然是干干净净,没有一条新的信息显示,秦棋想起过她。

苏画苦笑,洗脸刷牙,做着一切惯常的事。是自己想多了吗?只是因为秦棋和齐心悦是姐弟,所以同住一个屋檐下,所以她才会知道他在洗澡,对吗?

可是为什么,这样铁打的理由,却依然说服不了自己?

苏画带着沉闷的心绪走进华易,刚进大厅,就听见易沉楷在背后叫她的名字。

她回头,看见他急匆匆的向她跑来:“定两张晚上飞广州的机票。”

去广州?她和他吗?

可是此时易沉楷开始打电话:“魏庭,准备一下,晚上去广州出差。”

原来是和魏庭一起去。苏画不知为什么,心情顿时低落下来。他要出门了,却把她留下了。

易沉楷挂了电话,看见她眼里的落寞,愣了愣,竟然不自觉的跟她解释:“临时知道广州有个交流会,魏庭刚上任,带他出去结交些同行前辈。”

苏画收拾情绪,笑笑:“哈,我又不是你老板,干嘛向我汇报啊?”

易沉楷撇撇嘴:“免得你又觉得我抛弃了你。”

苏画翻个白眼:“你走吧走吧,走得越远越好。”

易沉楷坏笑着揪她的头发:“等着吧,你会天天想我想得哭的。”

苏画一把挥开他的手:“一边呆着去。”

可是到了下午,离易沉楷出发的时间越来越近的时候,易沉楷和魏庭,紧张地忙碌。苏画却频频走神,他还没走,她好像就已经开始觉得寂寞了。

“苏画。”易沉楷无奈地叫她,她今天已经拿错几次文件了。

苏画惭愧地答应一声,却还是手忙脚乱。

易沉楷叹息一声,一旁的魏庭立刻很识趣地说:“我把这些资料拿到我办公室去整理吧,我那里正好还有些东西要加进去。”

魏庭走了,易沉楷看着那个眼里已经满是失落的苏画,拉她过来:“我就去几天,很快就回来了。”

苏画死鸭子嘴硬:“你以为我舍不得你!”

易沉楷贼兮兮地笑:“你就是舍不得我。”

苏画一噘嘴转过身去,易沉楷以为她生气了,赶紧哄她:“乖,我回来给你带礼物,你想要什么?”

苏画立刻转过来,笑得眼睛眯起来:“挑最贵的买吧。”

易沉楷怪叫:“你还真会敲诈!”

苏画皱皱鼻子:“你敲诈我的时候手软过吗?”发了一千八,敲掉九百,他也够狠!

易沉楷弹她一个爆栗:“好了,不跟你扯了,我要走了。”

一听那个走字,刚才还在笑的苏画脸色又暗下来,默不做声地帮他收拾东西。

等他们下楼,易沉楷把东西放进车里,不顾魏庭在旁边,摸了摸苏画的头发:“别送了,我怕你待会哭。”

本来苏画没哭的,可是他这一说,她的眼泪就那么掉了下来,猝不及防。

易沉楷心里是欢喜的,却又微疼,他拥抱了一下苏画,低声说:“我会想你的,一有时间就给你打电话。”

苏画点点头,不敢再抬头看他。易沉楷也不敢再多停留,上了车,怕自己会不忍心离开。

车开走了,苏画又是那种感觉,仿佛有风从心口里呼啸而过,空落落的疼。

91 魏庭的偷笑

易沉楷走了,苏画一个人默默地回到十楼,走进易沉楷的办公室,收拾刚才因为忙乱而散落一桌的文件,看到页面下角那个笔锋逼人的签名,她微笑一下,竟然忍不住伸出手去抚摸他的字痕。

苏画在易沉楷的椅子上坐下来,微微地一转,望向窗外,易沉楷平时最喜欢看着那个方向,可是,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如洗的天空,连一丝温柔的云都没留下。

天色渐渐在苏画的视线里暗了下来,她口袋里的电话响了,是易沉楷从机场打来的:“我要上飞机了。”

“哦。”苏画轻声答应。

“嗯,大概晚上八点能到广州,然后去酒店……”易沉楷说到一半,停了下来,他惊讶地发现,自己正在事无巨细地向她汇报自己的行程,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习惯。

苏画并不知道他此刻心里的波动,只是嘱咐他:“这几天少喝点酒,你胃不好。”

易沉楷脸上浮起温暖的笑,向她汇报行踪又有什么不对,也只有真心的她,值得他汇报。

可是嘴上还是要占便宜的:“苏画,你有没有觉得你自己很唠叨?”

苏画撇了撇嘴:“那还不是因为某些人忘性太大,一件事不说上无数遍,怎么都记不得。”

易沉楷笑了一声,身边的魏庭提醒他该登机了。他点了点头,声音放得很低:“我好象已经有点想你了。”

苏画在这边,心里似乎起了风,吹起一波浪。

易沉楷看不见,此时的苏画,脸上已经有微微的红。

“你快走吧,别磨蹭了。.  . ”

易沉楷怏怏地挂了电话,心里有点不爽,这个丫头怎么就这么没情趣呢,说一句“我也想你了”,难道会死人吗?

在飞机上,易沉楷还是因为刚才没听到那句回应而耿耿于怀。魏庭坐在一边,假装什么都没察觉。其实刚才易沉楷那句话声音并不像他自己想得那样低,魏庭听了个十成十。此刻看他们易大总经理的表情,估计是小苏秘书说话不够甜蜜。

自上任以来,他经常跑十楼,渐渐发现,易总和苏秘书,并不像众人所揣测的那样,是小蜜勾引老板的版本,相反,他甚至发现,在工作间隙,易总常常会不自觉的用温柔的眼神看着苏秘书,而苏秘书却常常毫无察觉。

不过今天下午苏秘书的频频失态和最后离别时的眼泪,让他确信,苏秘书对易总,自然也有微妙的情愫。

魏庭无语的摸了摸鼻子,正所谓旁观者清,当局者迷。易总此时的郁闷,似乎有点庸人自扰。

不过,他本人没有当媒婆的癖好,所以还是假寐吧。魏庭聪明地闭上了眼睛。

剩下易沉楷独自困扰。烦躁了一会,他又想起苏画平日里温柔可爱的种种样子,还有她的捣蛋,她的冷笑话,她的恶作剧。

等他回过神来,居然发现自己在傻笑,他赶紧用手抹了把脸,正襟危坐,又心虚地看了看身边的魏庭。嗯,还好,那人还在睡,毫不知情。

他放了心,自己也闭上眼睛,准备睡一会。

这时,一边“睡着”的魏庭,眼睛睁开了,眼珠贼溜溜地往易沉楷脸上一转,又把头偏向另一边去,嘴角有丝诡异的偷笑。

长时间装睡实在是很高难度的事情,所以他刚才忍不住把眼睛悄悄睁开了那么一下下,哪知道,被看见的情景吓到:他们公认的英明睿智冷酷无情的易总,居然会有那种“纯情娇憨”的笑容!!

嗯,生活的奇迹,真的是无处不在!

92 幸福绽放

尽管在飞机上易沉楷还告诉自己要有骨气,在那个丫头没给他打电话之前,绝不再给她打电话。可是到了晚上该睡觉的时间,他还是没等到某人的电话,甚至连一条他平时最厌烦的短信都没有!

忍无可忍,他打电话过去吼:“喂,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苏画此时正昏昏欲睡,被他雷霆万钧的吼声吓醒,发了十秒钟的呆,结结巴巴地反驳:“不是……不是晚上才打过电话么?”

“那是晚上吗?那明明就是下午!而且那是你打过来的么?那是我打过去的!”易沉楷气愤难当。

苏画噘起了嘴:“喂,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老这么斤斤计较啊!”

易沉楷恼火到死,直喘气却说不出话来,最后重重哼一声,挂了电话。

简直是……!苏画咬着牙对空气挥了下拳头。

爬起来给自己倒了杯水捧着,看着丢在枕头上的电话,苏画叹气。

今天晚上,她心里老是响着易沉楷说的那句话:“我好象已经有点想你了。”

翻来覆去很久,才好不容易迷糊了一点,却又被这个害人精打电话吼得睡意全无。

这人怎么这么会折磨人的?!

但是现在,她可以想象得到,那个人肯定比她还气鼓鼓的。

这个小心眼的坏孩子!

苏画喝下去半杯水,拿起手机,给他回拨回去。

易沉楷堵着气想要不接,却又怕错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所以挣扎半晌,还是接了起来,语气强装嚣张:“你打来干什么?”

苏画哼了一声:“您都下命令了,我敢不打么?”

“不想打就别打。”易沉楷的声音恼怒里有一丝委屈,被苏画听出来。

她的声音放柔了:“别生气了好不好?算我错了还不行吗?”

易沉楷扁了扁嘴:“就是你错了。”

苏画无奈地笑,又开始装小新了。

“路上累不累?”

“有一点。”其实明明不累的,可是一听见她的声音,就忍不住想撒娇。

“那怎么不早点睡?“

“睡不着。“

“你挑床么?“

“嗯……“易沉楷吞吞吐吐。

难不成像豌豆上的公主,换了床就睡不着?苏画腹诽。

“我想你。“易沉楷鼓足了勇气说。

苏画一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心里砰砰直跳。

“快睡吧,你明天还有好多事要忙呢。“苏画强自镇定。

可是易沉楷却不依不饶:“我说我想你,你没听见吗?“

“听见了。“苏画无奈,耳根已经红了。

难道她就一点也不想他吗?

易沉楷沉默了,倍感委屈。

苏画轻咬着下唇,犹豫了许久,才轻轻地说了那句他期待的话:“我也想你。“

那一刹那,易沉楷似乎看见窗外的夜空里,漫天烟花。

原来,幸福是这么简单的事。只是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只要它们来自于你爱的那个人,就能让你觉得幸福绽放。

93 有种感觉叫永远

苏画的一句“我也想你”,让易沉楷整个晚上的梦的味道都是甜的。

才五点,他就早早地醒来了。想要忍耐,可是只忍了十分钟就忍不住,开始给苏画拨电话。

苏画迷迷糊糊地伸手在枕头下摸着自己的电话,眼睛都没睁开,将接听键按下去:“谁呀?”

娇软慵懒的声音,让易沉楷心里直颤,他没有想到,这个平时凶巴巴的丫头,居然也有让他觉得性感的时候。

清了清嗓子,他略微平静了一点:“是我。”

“干嘛?”苏画仍旧是朦朦胧胧。

易沉楷竟然一时回答不出来,是啊,他找她干嘛?

“呃,我就是想提醒你早点起床,不要因为我不在就偷懒迟到。”

这个周扒皮,还真的学起半夜鸡叫了!!

苏画气得清醒了几分,对着电话吼:“你搞没搞清楚现在几点?”

“已经快六点了。”易沉楷心虚地撒谎。

“好,就算现在六点,你的华易上班是八点半,我从家到公司只要半个小时,你现在叫我起床?!”清醒过来的她,倒是逻辑清楚。

易沉楷语塞。

“其实……其实……我……我只是想给你打电话而已。”吭哧半天,易沉楷小声地憋出这句话。

苏画怔了怔,心软了:“唉……算了……”

火气一消,人就又犯困了,苏画翻过身侧躺着,偷懒地把手机放在耳朵上,连手都懒得扶。

易沉楷却从床上起来,走到落地窗边,拉开了窗帘:“知道现在的广州是什么样子吗?”

. y . “不知道。”苏画打了个呵欠。

易沉楷开始用缓慢而低沉的声音给她描述:高高低低的楼房,明明暗暗的灯,还有远处的天色,深深浅浅。

苏画已经闭上了眼睛,嘴角有一丝微笑,她仿佛也看到了此时他所看到的景色……

渐渐地,易沉楷听见了电话那一头,传来她均匀的呼吸声。

他笑了,靠窗坐下,姿势优美而舒展。

舍不得挂电话,他点燃一支烟,听着她的呼吸声看晨曦渐亮。

那一次,他和苏画错过了江边的日出。

其实,他何止只想陪她看日出?

他想要抱着她,一起看每一个日出,每一次日落,每一滴月色,每一点星光。

这样的感觉,是不是就叫做永远?

94 爱情的天平

补眠到七点半,才不情不愿起来的苏画,伸了个懒腰,去浴室刷牙。

嘴里还满是泡沫,电话又响了。

啊,这个易沉楷,我要疯了!苏画匆匆漱了下口就跑出去,没看号码就接起来:“喂,你打电话的频率也太高了点吧!”

那边的人似乎在发怔,苏画这才瞟了眼号码,呆住,不是易沉楷,是秦棋。

那么刚才她说的那句话,听起来就像是另一种含义的抱怨了。

“对不起,苏画,这几天……公司比较忙……所以没打电话给你。”秦棋果然是误解了她的意思,开始道歉。

苏画淡淡答了声:“哦。”

公司忙吗?跟齐心悦一起忙的吗?而且忙到洗澡都有齐心悦代接电话?

“嗯,今晚有空吗?”

“没空。”苏画直白的拒绝让秦棋心里一刺。

“在生气我没跟你联系吗?”秦棋放柔了声音。

苏画只是笑笑:“生什么气呢?你不总是忙吗?”

是的,他忙,他常常可以好几天不给她发短信,除非她先发过去。

在他心里,是不是没有她的提醒,就会忘了她的存在?

忙不忙,不过是男人的借口。发条短信不过半分钟,打个电话也最多十分钟,难道真的会忙到连这点时间都挤不出来吗?

真正的问题实质在于,他到底想不想你。

心虚的人往往容易紧张,此时的秦棋便是如此。

“我下班去接你,我们一起吃晚饭好吗?”

“不用了,我今天很忙。”苏画冷冷地拒绝。

他不记得留时间给她,那么她的时间,也并非一定要留给他。即使一个晚上都用来闲逛上网,也不想喜滋滋乐颠颠地去领人家的恩赐。

随便敷衍了句再见,苏画就挂了电话,继续洗脸梳头,出门上班。

秦棋却没有她这般镇定,挂了电话坐在床边许久。

这些天来,对于心悦的愧疚,他在努力用温柔去补偿,却又因为补偿了心悦,而欠了苏画。

“棋,你起床了吗?”随着声音,齐心悦推门进来。

秦棋勉强笑了笑:“刚起来。”

“今晚我们去哪?”齐心悦挨着秦棋坐下,手上拿着毛巾擦着湿法。

秦棋不自觉的往旁边挪了挪,齐心悦察觉了,停下了动作:“怎么了?”

“没有。”秦棋微笑,站起来假装准备去洗漱。

齐心悦却跟了进去,斜倚在门边,通过镜子看着秦棋的表情。

镜子里,齐心悦的眼睛,似乎可以洞穿人心,秦棋垂下眼刷牙,避过她的逼视。

擦脸的时候,他从毛巾半盖住脸,声音听起来有点闷:“今晚我有事,不能陪你了。”

齐心悦继续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扯下了他的毛巾。他的眼睛,猝不及防地对上她的。

“今晚要陪她是吗?”齐心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心悦……”秦棋无奈的叫她的名字。

“心里很累吧,棋?”齐心悦挑挑眉。

秦棋不语。

“我跟她,你到底更爱谁?”齐心悦继续逼问。

秦棋伸手推开了她,走了出去。

齐心悦看着他僵硬的背影,没有去追,眼神中却飘过一丝不可捉摸的云彩,有些得意,却又痛苦。

秦棋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逃出那个家。

心悦和苏画,他到底更爱谁?他不知道答案。

因为,他对她们两个人的爱,根本就不敢放到同一架天平上去衡量。

紧急通告 亲爱的读者请进!

各位亲们,非常抱歉,因为身体原因今天临时紧急住院了,无法回家也无法上网,只要请我的编辑代发这篇通告。

因为改稿后存稿已经发完,住院期间无法写作更新,所以会暂时停更1周的时间,非常非常过意不去,要请亲们耐心等待了。等我身体恢复之后,会很快回来有新内容与大家分享。感谢大家一路走来的支持,谢谢,爱你们,回头见哦。这期间有什么想法建议都请留言给我,我回来就看^_^

祝大家天天开心,也希望我自己尽快恢复健康!

我出院了,谢谢大家!

刚刚出院回到家,非常谢谢所有给我真心的关心和祝福的朋友!因为住院时间长,身体比较虚,所以休整个两天会尽量早点恢复更新。

在此也想对大家说,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平时要多喝水,多运动,保持良好的作息规律和生活习惯,不要老是强迫自己做超负荷的事。欠了健康的债,都是要还的,所以一定要善待自己,珍惜健康!

再次谢谢你们给我的温暖和感动!

95 无言的家宴

一个人在十楼上班的苏画,只觉得一样的房间,一样的摆设,以前觉得温暖,现在却只觉得寂寞。工作的闲暇,她默默地给虎尾兰浇水,然后就是一个人站在窗前看天空。

中午时分,她不想下楼吃饭,打算吃点饼干应付一下,易沉楷却像猜到了她的心思,打电话过来提醒她去吃饭。

又是漫无边际的一通闲扯,却让苏画的心情轻快许多,挂了电话就下了楼去食堂。刚打完饭上来,就收到易沉楷的短信:

好想喝你泡的茶。

苏画看着短信微笑,回了一条:

好想和你一起吃饭。

收到短信的易沉楷也微笑起来,他突然觉得,原来短信是这么好的表达方式,简单的一句话,变成屏幕上的文字,就似乎多了几分浪漫和诗意。

于是,下午的易沉楷,开始学着用短信报告自己的行踪:他开完会了,他出酒店了,他和魏庭上了车……

苏画每次收到他的短信,都会微笑,她觉得,自己仿佛还是跟在他的身边,陪他完成这一切行程,心里的寂寞,减轻了许多。

到了五点半,她收到易沉楷的短信:

晚上别加班,早点回家。

她心里温暖,他是担心她回家太晚,要一个人穿过荒凉的工业园吧。

她站起来收拾完东西,习惯性的往窗外看,却怔住,她看见公司的大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秦棋?他真的来接她下班?

这是他们在一起之后的第一次,他这样殷勤。以往加班的晚上,他也不过是发条短信或者打个电话提醒她路上小心。

有句话说,男人无事献殷勤,多半是因为做了对不起女人的事。

那么,秦 . y ?  棋是吗?

苏画怏怏地下楼去,在大厅里遇上了冤家对头――程惜雅和钱雪,她们二人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本来心情就不怎么爽的苏画,冷冷地昂头从她们面前走过去。大概是跟在易沉楷身边太久,所以多少感染了几分他的嚣张,苏画冷硬的背影传递着一个信息:

关你啥事!

两个女人居然心里一阵瑟缩,她们本来想去当一把长舌妇,去三姑六婆中再度散播苏画的谣言的,此时也犹豫了,相视一眼,又同时想起了那天易沉楷在电梯里对她们的警告,更是觉得没有勇气,灰溜溜地从侧门离开了。

苏画回头看了一眼她们落荒而逃的背影,只觉得可笑,原来对付恶人,就要以恶制恶。你若是忍让,她们只会觉得你软弱,而不会觉得那是因为你善良。

秦棋看到走向他的苏画,眼里没有平日的温顺,反而透着不屑。心里吃了一惊,以为这不屑是针对他的,心里愈发不安。

他勉强笑了笑,伸出手打算去拉她的手,她却假装抬起手整理头发,避过了他。随后又将双手都插进外套口袋,没有和他牵手的意思。

秦棋心情有些失落,以往他每次伸出手的时候,苏画总是会像个小女孩,开心乖巧的将她的手放进他的手心里。是他忽略她太久了么,所以到了今日,她这般冷漠。

“苏画,对不起,我……”道歉的话还没说完,他兜里的电话就又响了,是家里打来的,他对苏画尴尬的笑笑,拿出电话接听。

“爸的几个学生来家里了,爸妈说要出去一起吃饭,你快回来吧。“齐心悦的声音听似冷静,其实透露着一丝算计。没错,这是个最好的借口,让秦棋跟那个女孩子的约会泡汤。

秦棋为难,每年这个时候,父母的学生都会来家里拜访,然后一起吃饭,算是每年固定的节目,今年心悦回来,更是有团圆的意思,不去的话,与情与理不合。

可是,苏画怎么办?秦棋犹豫一下,对齐心悦说:“好的,我带苏画一起回去。“

下一秒,他听见那边重重地摔了电话,心里一闷。

秦棋打电话的过程中,苏画只是站在一边,默默地看着远处。

当他挂了电话,她回过头对他笑了笑:“家里有事你就回去吧,不用管我。”

秦棋看着苏画平静的眼神,胸口的闷更甚,他已经分不清,苏画究竟是在赌气,还是已经不在乎他。

“这是家宴,你也该参加的。”他固执地捉住她的手。

苏画这次没有挣脱,只是在心里叹息一声,家宴?可是她不是那个家里的人,应该参加吗?

96 一个人看雨

到了饭店的包厢,其他人已经入座,齐心悦阴郁冷淡,苏画只是对她淡淡地点了个头,并没有多说话。

齐老师和秦老师,对于这种场面似乎也是说不出的尴尬,既想要招呼苏画,又怕太过热情惹恼了齐心悦。秦棋更像是夹心饼干,坐在齐心悦和苏画之间,神色不安。

“对不起,我来晚了。”随着一声抱歉,包间门被推开。苏画觉得这声音很熟悉,抬头去看,和来人目光相碰的一刹那,两个人同时叫出声来:’是你?“

苏画站了起来,笑着迎上去:’许婉师姐。“这就是曾经跟她一起去采访过秦老师的那个临床的师姐,因为大三的时候她们就到了另外一个分校区上课,所以渐渐断了联系。没想到,她现在会是秦老师的研究生。

许婉没有问苏画为什么在这里,因为苏画坐在秦棋身边,而今晚是家庭聚会,她在这个家里的身份一看便知。

只是……许婉看了看一边的齐心悦,眼里流露出复杂,她看向苏画的眼底,那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忧伤让她心里一疼。苏画一直是个单纯的孩子,在大学报社里也不免竞争,苏画却一直只是安安静静地跟在她身后采访,组稿,勤勉认真,却从不抢功。所以对于苏画,她是疼惜和喜欢的,而对于秦家的事,她早有所闻,看着苏画踏入这样一个复杂的局,她怕这个小女孩会受伤。

她敛去眼里的担忧,对苏画微笑:’好久没见你了,待会等吃完饭我们好好聊聊。“

苏画点头,拉着许婉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还好,遇见了师姐,可以让她不必做一晚上沉默的人偶。

一场粉饰太平的家宴,每个人都装得像没事人一样,热热闹闹,欢欢喜喜。

苏画一直和许婉亲密的说笑,假装没看见,齐心悦对秦棋撒娇嘟嘴,秦棋暗地里用微笑和眼神安抚齐心悦。

吃完饭出来,天下起了雨。

秦老师的一个学生开车送他们回家,齐心悦坐在后排叫秦棋:“棋,快上来。“

棋?苏画心里一颤。一个叫心悦,一个叫棋,他们是这么相互称呼的吗?

何况,叫秦棋上车,一个车里五个座位,已经只剩下一个,叫了秦棋,不就是想要把她丢下?

苏画这一刻,心里好象有一根极细的小刺,一下一下地扎。她在等,秦棋是留下,还是奔向另一个人。

秦棋在犹豫,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其实秦棋的犹豫,也不过五秒,可是苏画的心,却在这五秒中,迅速冷却。

她挽住了许婉的胳膊,对秦棋说:“今晚我想跟师姐多聚聚,我们太久没见了。’

不管秦棋的反应,苏画拉着许婉就冲进了雨帘。

秦棋在背后叫她:’苏画,苏画。’

可是,雨声隔断了他的声音,她似乎什么也没听见,一路跑远。

齐心悦已经下了车,跑过来拽住他的胳膊娇嗔:”快走啊,怎么还不走嘛!“

秦棋被她拉着上车,眼神却一直投向苏画远去的方向。

苏画和许婉,一路跑到车站打车。

在那方小小的檐下,苏画的脸上有水珠在滑动,分不清,那是雨,还是泪?

许婉握紧了苏画的手,深深地叹气,在心里挣扎了几个来回,终于开口:“你知不知道,他们两人,并不是亲姐弟。“

苏画闭了下眼,凄然一笑:“我猜到了。“

是的,种种可疑的迹象,已经让谜底呼之欲出:

秦棋和齐心悦,不是姐弟,而是曾经的恋人,又或者说,到现在都是。

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许婉简单讲述了秦棋和齐心悦的故事:齐心悦的父母,在一场意外中丧生,作为生前老友的秦老师和齐老师,收养了这个孤女。秦棋和齐心悦,一起长大并相爱了。可是因为秦教授的固执古板,觉得养女和亲生儿子在一起,而且女孩还比男孩大四岁,败坏门风。所以阻止了这段爱情,最后,女儿和别人结了婚,出了国,儿子却被硬留在国内读研究生,从此分开。

许婉的叙述,没有丝毫细节,苏画却能够想象得出这段爱情的深刻和惨烈。

她觉得整个人那样疲倦无力,一段用二十年的时光雕刻出来的爱情,她要怎么敌得过?

她想起了她做的那个梦,站在镜子外面,看着秦棋和齐心悦两两相望。

是的,她不过是个观众,看着别人的爱情故事,自己偶尔被拉进去,做个点缀故事的小配角而已。

车来了,苏画固执地让许婉先走,许婉不放心却又无奈地走了。

苏画留下  .y.,独自看雨。

漫天冰雨,冷酷地敲打着人的心。

苏画站在这寒冷中,回想着和秦棋间的一切。

初遇时的忧郁王子,后来的温柔爱人,仿若南柯一梦。

梦醒了,剩下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看雨。

97 归心似箭

等苏画回到家里,已经快十点,她觉得那样疲倦。想想自己和秦棋的这段感情中,最多的感觉就是这种疲倦,在每次期待落空,或者希望幻灭之后,沿着骨髓,一点点渗透全身,让自己绵软无力。每到这个时候,只想把头蒙进被子里,沉沉地睡一觉。

于是,她潦草地漱洗了一下,就去睡了。睡前她关掉了手机,在回来的路上,秦棋曾经打来过电话,她没接,任铃声响到停。秦棋也没有再打过来。

秦棋从来都是这样,假如他的电话你没接,他永远不会像别人的男友一样,担心的一直打一直打,怕你出了事,他大概会在心里帮你想好理由,比如你没听见,比如你在洗澡,比如你已经睡了。呵,秦棋对她,从来都是那么体贴,或者说那么冷静。那么他对齐心悦呢?苏画想起那张全家福里那个青春飞扬的秦棋,在那些没有阴翳的日子里,他跟齐心悦,也如他跟自己这样,即使在最亲密的时刻,也总是保持着理性吗?

不会的,他们一定是将所有的痴情和缠绵,&p;释放到极限,不然怎么会在分开之后,用忧伤锁住灵魂?

苏画淡淡地苦笑,她似乎已经麻木了,在想着他和别人演绎的浪漫剧情的时候。

她闭上了眼,脑子里是一片混沌的灰。慢慢睡去,在梦中也是这样灰色沉重的雾,辨不清要去的方向。

当苏画一觉醒来,看见从纱帘中透进来的晨光,丝丝缕缕,过去的一切,仿佛真的成了一个梦,止于昨夜。

她起床,打开手机,短信声争先恐后地往外冒,全部都是来自于同一个人的。

“怎么不接电话?”

“怎么还不接电话?”

“你在哪?”

“死丫头,再不接电话我生气了!”

“你到底在干什么,知不知道我很着急?”

……

到了最后的几条短信,全是那三个字:回电话,回电话,回电话……

苏画看着,笑着,却又哭了。

原来也有这样一个人,在打不通自己电话的时候,会着急,会担心,会生气。

她迫切地想要给他打电话,可是他的电话已经打进来了,开口就是暴训:“你昨天晚上跑哪去了?我都快急疯了!一个女孩子家,大半夜的到处乱跑什么?“

苏画只是不说话,眼泪汹涌而出,积累的所有委屈和难过,到了这一刻,才终于化为放肆的泪水……

易沉楷骂到自己想歇口气的时候,才发现一向嘴硬的苏画,这次居然没有辩驳一个字,觉得不大对劲:“喂,你难道不该跟我说点什么?“

“你……什么时候回来?“苏画抽泣着问。

易沉楷听见苏画的哭声,一愣,以为是被自己骂哭的。心软了下来,放柔了声音:“好啦,你安全就好,我不是担心你才骂你的吗?“

苏画还是哭着:“你早点回来。“

易沉楷怔住,她想他了吗?

心里升起甜蜜的情绪,他温柔地哄她:“再过一两天我就回去了。“

只是一两天,可是苏画觉得自己已经快要等不及,她现在就好想见到他,在他怀里大哭一场。

可是他还有那么重要的工作,她不能太任性。所以她只能拿着电话,听着他的声音,轻声啜泣。

易沉楷隐约感到,昨晚一定发生了什么,可此时在电话里,她不愿意说,他也不好问,他只是归心似箭,想要立刻回到她的身边,把她拥进怀里,擦干她的泪。

(因为明天电路大检修,要停电一天,到晚上六点,不想让大家等得太着急,所以今晚先更。)

98 可恶的闷骚男

苏画见到易沉楷的时候,是当天晚上十点。

门铃疯响,如同门外着了火似的。

本来已经上床的苏画,急忙地套上棉鞋去开门,因为没穿稳,还在卧室门口绊了一下,鞋溜到前面,只好单脚跳着去捡,抱怨连连。

可是当她看见猫眼里的那个人,所有的抱怨都被惊喜所取代,打开门,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抱进怀里。

他的怀抱好温暖,苏画吸了吸鼻子:“不是说要过两天才回来么?“

“还不是因为你,在电话里哭哭啼啼的,怕你寻短见。“从易沉楷嘴里说出来,往往没好话,苏画早已习惯了,只是兀自欢喜。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苏画想起了一件事:“我的礼物呢?“

易沉楷晕厥,她居然在这个时候还能记起这件事!

“忘了,没买。“

苏画噘起嘴:“哼。“

“喂,我为了赶着回来看你,都把剩下的工作交给魏庭自己先跑了,你不感激涕零,还好意思不满?“

苏画的嘴角放了下来,眼睛里有了水光,他为她做的已经够多。

“昨晚你怎么了?“易沉楷的手,揽住她的肩头,小心地问。

苏画把头轻轻靠上他的肩,对着窗外的夜,淡淡一笑:“只是做了一个梦而已。“

易沉楷不再问,他明白,一定又是那个男人,带给她的伤。

他只是用下巴轻柔的摩挲着她的额头,他新长出的胡茬,给她肌肤相触时奇妙的感觉,让她依恋着不想动。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依偎,直到舟车劳顿的易沉楷,逐渐睡着。

苏画听着他沉沉的呼吸声,觉得那样安全,在这个人的身边,似乎什么事情都可以不担心,不难过。

易沉楷是在第二天中午被苏画强行摇醒的,他从来没有这么贪睡过,他从来都是谨慎而浅眠,这一次,却像是放下了所有的心思,最放松的睡了一觉。

苏画摇醒他的理由是:“我饿了。“

易沉楷撇撇嘴:“你饿了就做饭啊。“

“冰箱里只有两个土豆。“苏画说。

“你还能叫做女人吗?“易沉楷翻了个白眼,哪有这样不贤妻良母的女人。

苏画掐他一把:“带我出去吃饭,我好饿。“

她现在指挥他,倒是越来越理直气壮得心应手了。

易沉楷只好不情不愿地爬起来,从行李箱里翻出两件衣服去洗澡。

听着浴室里的水声,苏画居然情不自禁地开始胡思乱想,呃……易沉楷的身材……应该很不错吧……

苏画猛拍一记自己的脑袋,脸红了,骂自己:色女!

就在自我谴责的时候,她听见浴室的门开了,易沉楷趴在门口叫:“给我拿条内裤,我忘了。“

内裤??!!苏画头顶响起一个炸雷,脑筋短路!

门口的人坏笑着威胁她:“你要不帮我拿,我就自己出来拿了啊。“

苏画立刻从沙发上跳起来,在他的箱子里找到他的内裤,用两根手指小心地拈着边角,给他送过去。

她远远地站着,把内裤传给他,然后掉头就跑,生怕他恶作剧,突然打开门,或者是干脆把她拉进去。

易沉楷在她身后狂妄地大笑,苏画气呼呼地骂:

. Y ? “闷骚男,连内裤都是花的!“

99 悲伤的默片

好不容易等到易沉楷穿戴整齐出来,苏画才敢从角落里跳出来发飙:“懒虫,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害得我都快饿死啦。“

易沉楷只是笑:“好啦,算我错,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结果,易沉楷所谓的好吃的,又是他们最常去的那一家。

苏画抱怨:“怎么老是去那啊,换个口味不行吗?”

易沉楷瞟她一眼,话说得意味深长:“我认定的,就会喜欢到底。”

苏画此时饿得头昏眼花,也顾不上去体会他的话外音,只是使劲催着他快开车。

易沉楷撇撇嘴,加快了车速。

车在饭店门口停下,苏画也等不及易沉楷发扬绅士风度,就急匆匆地开门下车。

易沉楷笑她:“饿归饿,你就不能淑女点吗?”

“喂,你怎么不反省一下,是谁害我饿到快休克的?”苏画嘟囔。

易沉楷摇着头笑,锁了车门,过来牵住苏画的手往大门口走。

按照概率学来说,在同一个地方萍水相逢两次的机率应该趋近于零,可是,有时候偏偏是百分之百。

易沉楷和苏画刚走到门口,便迎面碰上了从里面出来的秦棋和齐心悦。秦棋儿时的伙伴从日本回来了,所以约了他们这个周末在这里吃饭。

四个人相对,秦棋呆住,苏画微怔,易沉楷惊讶,齐心悦冷笑。

在下一个瞬间,秦棋下意识地松开了齐心悦的手,而苏画却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易沉楷的手。易沉楷感觉到她的力道,反握住她,两人十指紧扣。

易沉楷再没有看秦棋一眼,带着苏画继续向门里走去。苏画也没有回头,在她的心里,她和秦棋,已经结束于那个雨夜,心已灰,意已冷。

可是,在秦棋心里,并没有结束。在苏画和他擦身而过的时候,他握住了苏画的手腕:“苏画你站住,你究竟是谁的女朋友?”

苏画想要抽出自己的手,却被他扼得死紧,她站定,看着秦棋的眼睛:“我们两个人已经完了。”

秦棋在那一刻,心里的某个点突然被炸开,血肉模糊:“两个人的感情,是你一个人说完了就完了的吗?”

易沉楷将苏画拉进自己的怀里:“她已经说了结束了,你放开她。”

秦棋的眼睛里,有了血红的丝:“这是我和她的事,和你无关。”

易沉楷丝毫不让:“只要是她的事,都和我有关。’

下一秒,两个男人已经揪住了对方的衣领,火爆一触即发。

苏画想要拉开他们,可是她的力气不够,撼不动两个人钢铁般的胳膊。秦棋的朋友也过来劝架,场面乱作一团。

就在这个时候,齐心悦突然疯了似的冲了出去,一辆正在往这个方向开的车躲避不及,撞了上来。

苏画就那样眼睁睁地看着齐心悦的身体在车前飞起,又似没有生命的蝴蝶般落下,整个世界,在那一刻,变得没有了声音,似乎在播放一部悲伤的默片……

“心悦。“秦棋惊叫着跑了过去,他跑得那样快,冲出去一瞬间的力道,将苏画带得身体一斜,易沉楷扶住了她。

她虚软地靠在易沉楷身上,看着秦棋撕心裂肺地叫齐心悦的名字,看着血从齐心悦的身下渗出来,看着人群在他们身边围观,直到人群挡住了她的视线,她再也看不见他们。

警车,救护车,呼啸而来,人群熙熙攘攘地吵,可是苏画却觉得自己好像还是在看那部默片,什么也听不见。

100 那一片星星海

后来,齐心悦被抬上救护车,秦棋也上去了,车开走了,人群逐渐散去了,一切似乎又恢复到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样子,除了偶尔有服务生,看着她和易沉楷窃窃私语。

易沉楷就那样一直抱着苏画,直到她抬头看他,他才轻轻地说:“我们也去看看好吗?“

苏画点点头,其实她现在很害怕,可是,这是她的原罪,她只能面对。

易沉楷拥着她上车,给她系安全带,关车门,所有的动作都那样轻柔,似乎担心稍微大声一点,就会把她吓到。

当苏画和易沉楷来到手术室的门口,秦老师和齐老师,看见她身边的易沉楷。那一刻,眼神复杂,似乎有惊讶,有了然,还有失望。

苏画不敢去看他们的眼神,看向秦棋的背影。

秦棋根本没有回头,此时的他,除了手术室里的那个人,他根本不记得这个世界上还有任何人。

她会不会,失手毁了他的幸福?

她低下头,死死的咬着下唇。

有一只手,抚上她的脸,她听见耳边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错。”

她抬头,他的眼神,深邃温柔,她读得懂:他在说,不要只是怪自己,所有的错,我和你一起承担。

她眼里泛起雾气,却没有掉下来,此时,有太多人,比她更难过。

三个小时的手术,如同三个世纪那样长。

当齐心悦被推车推出来,所有人都围了上去。

医生解开自己的口罩,长长舒了口气:“还好,没有生命危险。“

这句话,让秦棋腿一软,差点趴倒在齐心悦身上。

“心悦,心悦。“他轻声叫着她的名字。

“她麻药还没醒。’护士拉开了他。

医生简单叙述了伤情,头部受到撞击所以昏迷,可能会有轻度脑震荡,右手臂粉碎性骨折,身体有若干处软组织挫伤及擦伤,其余并无大碍。

司机双手合十,庆幸自己当时也是想去那家饭店,所以车速已经降下来了,只是事出突然才没来得及踩刹车,还好没有酿成大祸。

众人簇拥着推车走了,苏画和易沉楷停在原地没有动,此时的秦家,并不会欢迎他们的打搅。

苏画默默地看着人群消失在拐角,易沉楷站在她身后,双手扶着她的肩,让她倚靠。

‘我带你去看星星吧。“许久,易沉楷拥着苏画转身。

没有星星,天空一片漆黑。苏画望着夜空,悲哀地笑。

可是,当易沉楷将苏画带到这个城市最高的山的山顶,她却真的看见了星星。

城市里的点点灯光,像一片星星海,漂浮在自己的脚下,她仿佛站在最高的云端之上……

“在这里,无论你喊什么,有多疯狂,都不会有人听见。’易沉楷拍拍她的头。

“我也听不见。”易沉楷微笑,拿出耳机,塞进耳朵,然后退后三米:“现在你可以开始了。”

苏画发怔片刻,将手合成圆筒,用尽全身的力气向着山下喊出自己心里的压抑:

“秦棋 . Y . ,对不起!”

“齐心悦,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想过会这样的!”

“我现在很想哭,很想很想哭!”

“我不哭,不哭!”

……

易沉楷听见了她心里的每一句话,因为他的耳机里,根本没放音乐。

他只是心疼地看着这个傻孩子,把一切的错都揽到她自己身上,对每一个人道歉,明明已经那么痛,还要忍着不哭。

到了最后,她已经声嘶力竭。清冽的山风,痛快的宣泄,让她心里的压抑散了许多,她终于安静下来,慢慢在地上坐下。

身边又坐下一个人,将她揽进怀里,两个人静静地看那一片星星海……

许久,苏画呢喃:

“你以前,看过星星吗?”

“大概看过吧。”

“和谁一起看的?”

“不记得了。”

“在哪看的呢?”

“不记得了。”

“那什么时候看的?”

“不记得了。“

“你怎么什么都不记得?”

“今天晚上的星星,我会记得的。”

是的,画儿,跟你一起看看星星,跟你一起做的每一件事,我都会永远记得。

101 春暖花开

从山顶回来后,苏画似乎平静了下来,可是只有易沉楷看得到,她笑容背后的忧伤。于是,他每天都安排足够多的工作给她,让她没有时间沉溺于自己的情绪。

而每天晚上,在她家楼下,他都会久久地拥抱她,就像她在他最艰难的时候,为他做的一样,用自己的温暖,给她力量。

而每晚睡前,易沉楷总是会发短信给她:

画儿,好好睡。

每次看见这句话,苏画的心里都会酥酥地一麻,对于“画儿”这个称呼,她已经不似当初的反感,反而有种特殊的依恋,她的指尖,常常会不自觉的滑过手机屏幕,似乎这两个字,本身就是温暖的。

在易沉楷这样的呵护下,苏画一天天地好起来。

终于有一天,当易沉楷站在她桌边看文件的时候,她轻声说:“我想去看看齐心悦。”

易沉楷一怔,放下文件,微笑着看她:“你去吧,我已经找人打听过了,她恢复得很不错。”

苏画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总是这样,先她一步为她想好一切。

她伸手环住易沉楷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谢谢你。”

易沉楷什么也没说,只是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当苏画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的时候,笑容和眼神都是温暖的。

易沉楷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放下。

易沉楷将苏画送到医院门口,拍拍她的头:“进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苏画看着他眼神里的鼓励,点点头,转身离去。

苏画来到齐心悦的病房附近,她站定,深深地呼吸,平静自己的心绪。她也不知道,见到他们之后,她应该用怎样的开场白。

当她终于鼓起勇气,来到门口,却发现齐心悦的病房的门没有关紧,大概是谁刚刚出去过。

从半掩的门里,她看见秦棋正在给齐心悦喂粥。

每一口,秦棋都要仔细地吹,然后用唇去试温度。而齐心悦,半靠在床头,默默地看着他。落日金黄的余晖,从窗户洒进来,让室内的情景,渲染成一副温情脉脉的油画……

苏画本想要敲门的手,缓缓放了下来。

她想,她已经不需要进去了。

也许,她的出现,只是上天给秦棋和齐心悦的试炼石,为了让他们的爱,更加坚如磐石,韧若蒲苇。

这一刻的她,本该觉得凄凉,却只感到如释重负。

属于齐心悦的秦棋,终于还给她了。

她不再欠他们什么,从此可以安然干净地离开。

当她穿过幽暗的医院长廊,下得楼来,看见门口那个等待她的人,正在焦急的张望。

目光相触的那一刻,他眼睛亮了,她眼睛湿了。

她慢慢一步步走向他走过去,他却是迫不及待地跑过来,然后小心翼翼地问:“他们……怎么样?“

“他们很幸福。“苏画轻轻地说。

易沉楷心里微疼,为苏画曾有的付出。

苏画却仰起头,对他微笑:

“我也幸福,因为有你。“

易沉楷怔住。

苏画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他:

“你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易沉楷在那一刻,鼻子微酸,他把脸埋进她发间,嗅着她的清香:“傻瓜。“

刹那之间,他们的世界,春暖花开。

102 幸运观众

从那一天起,所有的微笑和眼神,都有了不一样的意义。

易沉楷时常感慨,世事难料,以前那个奉行男女交往从身体开始的大男人,居然被成功改造成了纯情的青涩少年,牵个小手就心满意足,亲个小脸就像中了头彩,看她仰起脸对他甜笑,就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到她面前。

而苏画却觉得自己变得越来越花痴,站在他身边,眼神就会不由自主地从桌上的文件,溜到他的脸上。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梁,他的嘴唇,都生得那样好看。甚至连他的耳垂形状,都是那样完美。她只能拼命告诫自己:不要流口水,千万不要流口水!

这两个人,就这样甜蜜的困扰着。唯一心情轻松愉快的人,就要数魏庭了。他常常觉得易总和苏秘书的恋爱,就像是活生生上演在他面前的言情偶像剧。

上次去广州出差,先是出发前演了一幕“十八相送”,接着是看易总演出“相思成灾”,然后到了最后,又是一幕“不爱江山爱美人”:他们冷静的易总,居然毅然抛下工作,火烧屁股地跑回去陪苏秘书去了!嘿!

等他回来之后,更是发现,易总将所有的年终应酬都能推则推,能躲则躲,寸步不离地守在苏秘书身边!

不过现在看来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看他们每天眼波流转,眉目传情,偶尔还偷偷拉个手。特别是易总脸上,时而出现的那种“纯情娇憨“的笑容,实在是精彩绝伦。

所以,他十分乐意当这个幸运观众,虽然常常忍笑忍得肚子疼,哇哈哈!

不过光看戏不出力肯定是不行的,这不,又被易总安排当苏秘书的司机。

陪到苏画终于彻底走出阴郁,很多应酬已经躲都躲不掉,易沉楷只好忍痛放弃和苏画相处的时间,毕竟年尾的交际,对来年的生意,关系重大。于是,他只能安排魏庭,每晚送加班的苏画回家。

苏画和魏庭,只算半生不熟,加上魏庭向来表面沉默,所以在路上也没什么话好说。苏画还常常觉得不好意思,人家一个副总,给自己当司机,自己这样,好像真是有点小蜜派头了!

于是,每日上车下车,苏画都会很客气的对魏庭说谢谢,这也让魏庭对苏画更多了几分好感,他见过的那些老总的女人,往往眼高于顶。而苏画如此得易沉楷青睐,却没有那种势利,而是谦虚单纯。所以混了几天,魏庭偶尔也会在车上讲个冷笑话,两人慢慢也就熟了。

不过,和善待人也是会闯祸的。

这一天,魏庭跟易沉楷出去办事,车上易沉楷问魏庭:“这几天你送苏画回家还好么?“

魏庭为了表示自己圆满完成了老板交付的任务,于是回答:“挺好的。“

刚说完,就发现易沉楷眼神闪烁,面色晴转多云。魏庭立马反应过来,暗骂自己一句蠢才。

孤男寡女,深更半夜,你居然说“挺好的“?!!这岂不是给自己找茬么?

于是,他只好委屈一回自己,当次爱的信使:“那个……苏秘书好像……挺想您的。“

“何以见得?“易沉楷立刻喜出望外。

“呃……基本上……她的谈话都是围绕着您。“魏庭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肉麻。

立刻,马上,魏庭又看到了经典的易式傻笑,他顿时觉得值回票价了,不枉他刚才掉了一车鸡皮疙瘩。

不过紧接着,他就叹气了,因为易沉楷的车速,骤然加码,心急火燎地往公司赶!

看着易沉楷视红绿灯为无物,视大街为赛车道,魏庭在心里为自己哀悼:当个幸运观众我容易吗我?当完媒婆,还得惊魂!

103 江山美人

回到公司的易沉楷,自然和苏画又是卿卿我我,你侬我侬。

到了晚上要出去的时候,看见苏画舍不得的眼神,心里一软:“要不你今晚跟我去吧。’

苏画顿时心情雀跃:’好啊。“

易沉楷看着苏画那样开心的样子,笑了。

其实今晚本不该带她去的,因为今晚的饭局,是要谈批土地盖新厂的事情,事关重大。但是他一想到魏庭说苏画想他,他就可以想象这些天来苏画寂寞的心情。

算了,带着就带着吧,反正苏画在外面一向是安安静静的,也不会给他闯祸。?.

但是等到了地方,易沉楷看清了陪客的面孔,他就后悔了:那位主管批地的谢局长,找了另一家药业公司的小开柳城作陪,那人是圈子里有名的浪荡子。这足以见得,这位局长自身的品质。

而且,他们还各自带着女人,这让带着苏画的易沉楷,一瞬间对苏画愧疚,她不该被看作,和那些女人一样的女人。

苏画其实也在进门的一瞬间,感到尴尬。另外那两个作陪的女人,衣着打扮,已经充分说明了她们的身份,而她,此刻似乎也被划做同一等人。

但是易沉楷愧疚的眼神却又让她明白,他是不知情的,而且对她很抱歉。

她不愿意他背这样的包袱,于是对他温柔地笑,表示不介意。易沉楷的手,轻轻地拍了一下苏画的背。

席间,那位肠肥肚圆的局长,一边和身边的女人打情骂俏,一边对易沉楷劝酒,旁边那位柳小开,也是嘻皮笑脸地和易沉楷称兄道弟。

苏画看得出来,易沉楷在极力忍耐。她的手,从桌子下伸过去,悄悄握住了他的手。

顿时,易沉楷的眼神,和缓了许多,他只是虚应的笑,所有无聊的话,都从耳中穿过,却不曾到达心里。

可是,挑衅无极限。

谢局长见几次劝酒易沉楷都没喝,心中已经不悦。无论你华易有多牛,都牛不过我手中的权力。你绕过了天去,也还是要回到我这一关拿批文。何况,华易连年衰败,不然你易沉楷又怎么会这么着急盖新厂?

他示意柳城再帮易沉楷满上一杯,然后笑道:“易老弟,好歹总要给点面子。”

易沉楷脸上在笑,心里却在咬牙。所谓阎王易找,小鬼难缠。别看只是个小小的局长,却是个不得不过的关口,何况这人据说在上面有强硬的背景,否则他也不至于亲自出马。

他只好举起杯,打算喝下这杯酒。

突然,手里的杯子被人夺去,他惊诧地回头,却看见苏画已经将大半杯白酒倒进嘴里。他赶紧去抢杯子,苏画却已经一饮而尽。

“苏画!”他恼火而又心疼地低吼。

苏画放下杯子,却对着桌上众人微微一笑:“对不起,我们易总有胃病,不能喝酒,所以我代他喝了。”

谢局长和柳城刚才都有短暂的惊讶,不过现在已经反应过来,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原来,盛传易沉楷和他秘书有染,不是空穴来风。

接下来,风向转了,他们的目标,对准了苏画。

柳城走过来,眉目轻佻,给苏画斟上酒:“苏小姐不仅人漂亮,更是好酒量,我敬你一杯。”

而苏画之前,就和另外两个女人一起,喝了两杯红酒,和刚刚喝下的白酒混在一起,后劲十足。她已经开始觉得有些头晕,胃里烧灼,可是她很明白,易沉楷能够忍耐到现在,桌上的人肯定对他很重要。所以她坚持站着,准备去拿酒杯。

易沉楷的手却伸过来,将酒杯按在桌上。

“只喝一杯没事的。’苏画安慰他。

一旁的柳城也在嬉笑;‘看,美女不都说了没事吗……“

话音未落,室内就响起清脆的玻璃碎裂的声音,易沉楷劈手将酒杯摔在地上,一地碎片。

座上的气氛,顿时凝结。谢局长的眼神已经变得阴鸷,他吸了口烟,然后嚣张的喷出来:“看来易总真的是脾气不小啊。“

柳城在一边尴尬得有点口不择言:“易老兄何必呢?不过是个女人。“

苏画此时已经头晕得厉害,只能轻轻地扯易沉楷的袖子,让他别太得罪人。

“我的女人,和你们的女人不同!“

易沉楷的这句话,让苏画有些羞赧,却又窝心,他说,她是他的女人吗?

易沉楷揽着苏画,连一句“失陪“都没说,直接离开。

室内的人在短暂的呆愣之后,开始骂人。易沉楷知道,事情黄了。但是他连头也没回。

他的江山,不需要以委屈他的女人作代价来换!

104 没良心的小坏蛋

还没出酒店,苏画的腿就已经软了,她呢喃着:“我好晕。”

“谁让你逞强的?”易沉楷骂她,却又心疼地将她抱起来,不顾周围其他人的目光。

苏画软软地搂住他的脖子,头靠在他肩上,他身上的味道,永远那么温暖又清爽,她用鼻头在他的耳后轻轻蹭了蹭,他一阵酥麻,低声说:“别闹。”

从门口到停车场的这一段路,似乎分外暧昧,略微一个颠簸,苏画的唇就会碰着易沉楷颈间的肌肤,让他心神荡漾。

好不容易到了车上,易沉楷半靠着椅背深呼吸,告诉自己开车要镇定心神。苏画却又靠了过来,搂住他的胳膊撒娇:“我要你抱。”

易沉楷的心一阵阵抽紧,却还是强忍着,哄她:“乖,我要开车,回家再抱。”

“不。”喝醉了的苏画,变得不讲理,嘟着嘴誓不罢休。

那样娇艳欲滴的唇,让易沉楷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将她一把搂过来,压了上去。

易沉楷的吻,是狂肆的,想要,就要全部。唇舌席卷了她的每一滴甜蜜,仍然觉得不满足,他紧紧地抱着她,将她压倒在椅背上,唇从她的唇上滑下来,到了她的颈项……

这时,进来停车场的另一辆车,车灯一闪,将这个角落突然照亮。易沉楷突然清醒过来,松开了苏画。

苏画微闭着眼,脸色酡红,胸脯激烈起伏。

那个样子太诱人,易沉楷不敢再看,迅速发动车子,箭一般地开出。

一直到身边的苏画没了动静,易沉楷知道她肯定已经睡着,才敢转头看她,给她盖上外套。

在某个岔路口的红绿灯,易沉楷犹豫了很久,是将她送回家,还是……直接带回自己家?

最终,他听从了自己心底最真实的愿望,车头一转,往他家的方向开去。

当他将沉睡的苏画抱上楼,放到床上时,脚绊倒了旁边的脚凳,响声吵醒了苏画,她迷迷蒙蒙地看着四周陌生的环境,咕哝着问:“这是哪里?”

“我家。”易沉楷的声音低哑。

“为什么来你家?”苏画打了个呵欠,迷糊着揉眼睛。

他拉下了她的手,让她的眼睛和他对视:“因为我想要你。”

苏画怔了怔,努力用不甚清醒的脑子,思索这句话的含义。

但是易沉楷并没留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身体便覆了上来。

苏画忙乱地迎接着他的唇,在他的手解开她的衣服的那一刻,她终于弄明白了他究竟想要她什么。

易沉楷全身的重量都压到了她的身上,而从刚才起一直就翻涌个不停的胃,在这种巨大的压力下更是翻江倒海……

“我要吐了。”苏画大叫。

易沉楷顿时像被人从头到脚淋了一盆冰水:他……他跟她的亲热……居然让她想吐????!!!!

可这时的苏画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使劲推开了易沉楷,翻下了床,踉踉跄跄地向洗手间跑去。

听着洗手间里传来的呕吐的声音,易沉楷的欲望被彻底浇熄,无限委屈:他怎么这么倒霉??爱上这样的女人!!

苏画吐完,随便拿起他的刷牙杯子漱了个口,然后又摇摇晃晃地走回来,慢慢爬到床上躺下。

醉酒加折腾加呕吐,已经让她彻底筋疲力尽,翻了个身就睡着了。

易沉楷坐在床边,用怨妇般的眼神看着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他是不是以前孽造多了,所以现在上天派她来给他报应?

半晌,他终于委委屈屈地在她身边躺下,她倒好,一挨着温暖的人体,立马忘了自己曾经给过人家多么惨无人道的伤害,迅速靠了过来,抓着他胸前的衣服吧嗒一下嘴,便整个人钻进了他的怀抱。

他无语地看着这个没良心的小坏蛋,后来又觉得好笑,她对他的折磨,又岂止这一回,搞不好以后还要折磨他一辈子。

与其抱怨,不如习惯!

他给她将被子盖好,搂着她一起沉入最美丽的梦境。

他一定会梦见她的,她的梦里,也一定有他吧?

105 撒谎的惩罚

苏画的梦里,的确有易沉楷。不过醉酒的人,往往分不清睡着前的事,和睡着后的梦。

于是,苏画以为自己做了一个春色无边的梦,她和易沉楷在梦里……呃……

在半梦半醒间,苏画还在羞愧万分地自我批评:你怎么就这么色呢?还好,还好,这只是个梦!

因此,当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几近半裸的躺在人家半裸的胸膛上的时候,受不了事实的打击,尖叫一声,惊恐地坐了起来。

易沉楷被她吓醒,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

“我……我们……是不是……”苏画结结巴巴地问。

昨晚她对他的摧残,她现在居然想不起来了!

易沉楷又好笑又好气,眼珠一转,十分诚恳地点头:“是的。”

苏画顿时呆滞了,为什么……为什么……她什么感觉都没有?她立刻掀开被子,看到床单上一片清白,没有血迹。

刚松了口气,她突然又想起以前医书上讲过,也不是每个人第一次都会流血的!

她怀着最后一丝希望去看易沉楷,可是他的眼神,坚定依旧。

老天爷呀,难道她真的就这么糊里糊涂的丢掉了她宝贵的贞操??!

易沉楷看着苏画欲哭无泪的样子,心里暗爽无比,却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揪着苏画的衣角:“你要对我负责。”

极度懊恼中的苏画,平生第一次爆了粗口:“我对你负责个P呀,我还是第一次呢!”

听了这句话,易沉楷的心情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最初的惊愕,到后来的狂喜,再到最后的后悔!

他一直以为苏画和秦棋谈了那么久的恋爱,他肯定没那个好命等到她宝贵的第一次,没想到啊!

他恨不得捶胸顿足,早知这样,昨晚他一定不会怜香惜玉,会不顾一切的辣手摧花!尽早尽快把她归为己有!

而此时的苏画,对易沉楷这样过度的表情变化,起了巨大的疑心:她是喝醉了什么都不知道,难道……难道……他也没感觉的吗?

她柔化了表情,开始套供:“昨晚,我们真的……嗯?“

易沉楷此时只想把她再次扑倒,看见她这样妩媚的表情,神魂颠倒之下被套出了实话:“我们今天一定会成功的!“

居然在贞操问题上都敢耍她,他真的是欠抽,绝对的欠抽!

可怜的易沉楷同学,在下一秒看见刚才娇媚的小猫咪变成了凶恶的母老虎,紧接着,大枕头捂过来,他再一次遭受了残忍的家庭暴力!

呜……他都没偷到腥,为什么还要挨打?

苏画发泄完怒火,趾高气昂地离开了。易沉楷也不敢去追,只把脸埋在枕头里哀泣自己命运多舛。

不过,这色戒一破,就再也回不到纯情路线上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易沉楷一看见苏画就想起那晚的火辣情节,心里就直痒痒。

苏画也是一看见易沉楷就想起那晚的火辣情节,不同的是,她是气得牙痒痒!

于是,拉锯战打响。

易沉楷每次只要和. Y? 苏画单独相处就想揩点油吃吃豆腐什么的,而苏画却是严防死守,让易沉楷无从下爪。

苏画有了前车之鉴,再也不陪易沉楷出去应酬,偏偏易沉楷应酬又奇多无比,只好每次闪着泪光含恨离去。等他忙完回来,人家又告诉他,她已经睡了。他数次要求上楼去看她,都被她严词拒绝,理由是:避免引狼入室!

在无数次败走麦城之后,易沉楷终于深刻地领悟了一个老人家讲过的人生哲理:

撒谎的坏孩子,一定是要受惩罚的!

106 狡猾的资本家

日子一天天逼近年尾,易沉楷除了被苏画甜蜜的折磨之外,还被另一件事折磨着――建新厂。

批土地那件事果然是黄了,那位谢局长给的客观理由是,生产维生素的废水,会污染江河。

扯淡!易沉楷不屑地笑。就凭那个人的思想素质,还能够上升到忧国忧民,保护生命之源的高度?那么沿江那些化学制品厂的地,是谁批的?!

假如他易沉楷愿意,他当然可以拿钱砸昏那个姓谢的,换回那一纸批文,但是他不愿意,一是那个人真的惹火了他,另一个原因是他心里有更省钱的法子。

他打电话把魏庭上了十楼。

“明年我打算建个分厂扩大生产。”易沉楷丢给魏庭一支烟。

“哦。”魏庭以前听他提起过这事,所以也没有太大惊讶。不过这关他什么事?他管市场,又不管基建。

“明天的年终总结会上,你要发言,力挺我建新厂。“易沉楷悠悠然地吐出一个烟圈,盯着魏庭。

魏庭觉得头皮发麻:搞了半天想要他当炮灰?

“这个……您没跟其他副总们商量下么?“魏庭急于再拉个垫背的。

易沉楷站起来,走到魏庭的身边,无比亲切地拍了拍魏庭的肩:“我只信任你。“

魏庭在心里哀号,看来他这次当炮灰是当定了!

“那厂打算建在哪?“他只好开始收集资料,准备明天的炮灰发言报告。

易沉楷报出一个地名。

“这么偏僻?“魏庭惊讶。他怎么会想到这地方的?

易沉楷笑笑:“你还记得广交会上那个胡副市长吗?“

魏庭回忆了一下,正好就是易沉楷要建厂的那个地方的,不过当时只是简单的寒暄了几句,并未多注意。

“他跟我说,他们市正在全面开展招商引资,假如我们愿意投资,一定会大力支持。“

居然连这样的客套话都能被易沉楷逮住利用,不愧是商人。

“那您打算让他们怎么支持?“魏庭问。

“自然是提供土地,再给我们配套资金。“易沉楷的话,让魏庭无言地用手掩住眼睛。

真是万恶的资本家啊,人家已经那么穷山恶水的地方,还要被他盘剥压榨!

“这样也是让他们也能占点股,有点收益,同时解决当地劳动力就业,推动落后地区的经济发展嘛。”易沉楷说的十分忧国忧民,无私伟大。

而易沉楷接下来的话,让魏庭无暇同情别人,只能可怜自己。

“不过呢,即便是他们配套,我们也还是要出大头的。但是你也知道,公司这几年,年年在亏,也没多少活钱,银行贷款,也是拆了东墙补西墙,所以也需要大家都贡献点力量。“

魏庭听得胆战心惊,小心地问:“那您的意思是?“

“这一次,从我做起,按照个人级别待遇,购买新公司的股份,为公司出力。“

魏庭的心里,悲哀地打出一个成语:雁过拔毛。

“当然当然,这也是自愿的,而且我这也是为大家着想,拿着股份,就是公司的主人了嘛。“那个奸商继续在做普济众生的演说。

魏庭顿时后悔,自己当初是怎么就被这人下了套,留在这给他当副总呢?就该马不停蹄地跑路,离他越远越好!

易沉楷的手,又再次真诚的拍了拍魏庭的肩,看起来推心置腹:“我也知道,你刚升上副总,家底也没【奇】其他人那样丰厚,所以如果你【书】钱上有困难,我可以帮【网】你先垫上,后面慢慢还我也不迟。“

敢情还想当他债主,让他签个卖身契,好让他更加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地卖命!

魏庭迅速站了起来,对易沉楷假笑一下:“易总,我先下去准备明天的报告。“

说完便脚底抹油往门外跑,正好撞上进来送茶水的苏画。

苏画莫名其妙地望着他一溜小跑的背影,问易沉楷:“魏总怎么了,那么急?”

易沉楷摸摸下巴:“大概是急着上厕所吧。”

苏画疑惑:“十楼不是有厕所吗?”

“那是我专用的,我有洁癖。”易沉楷眨眨眼。

苏画无语。

而此时心情愉快的易沉楷,决定今晚大休。对苏画说:“今晚我没饭局,我们去约会吧。”

苏画瞟瞟他:“约会的内容是什么呢?”

“吃饭,逛街,上……”易沉楷顿了下。

“上什么?”苏画瞪着他。

“上山顶看星星。”易沉楷笑眯眯地说。

苏画想起那个看星星的晚上,易沉楷的温柔,心里变得柔软。

她对他微笑:

“好吧,我们去约会。”

107 爱的咒语

今晚的约会,易沉楷没有带苏画去那家饭店,因为那里有太难受的回忆。他主动提出去吃火锅。

“你又不能吃辣的。‘苏画撇撇嘴。

“我们是鸳鸯啊,正好去吃鸳鸯锅。“易沉楷笑嘻嘻的说。

苏画无奈又好笑,这人什么事上都能搞出个噱头。

不过就算是吃火锅,易沉楷也是煞费苦心。绕过大半个城市,到步行街附近的一个小巷里,找到了一家特别的鱼店。

“你怎么知道这里的?“苏画奇怪地问。

“我下班前上了美食网,查到的。“易沉楷得意地扬眉。

他为她花的心思,让她温暖,她握紧他的手。

吃饭的时候,苏画一边往白汤锅里下菜品,一边絮絮叨叨地说胃不好的人,该吃什么什么,不能吃什么什么。

易沉楷微笑地看着身边这个唠叨的小女人,只觉得幸福。

原来有个人管着的感觉,这么好!

亲亲密密的吃了饭,两个人丢下车子,手牵着手去逛步行街。

慢慢地走到街心的大屏幕下,今天的这里,没有平安夜的热闹。人流来来往往,没有人在这里停驻。

正在播放一首很慢的歌。易沉楷停下来,在苏画面前站定,然后弯下腰,像王子一样,对苏画伸出手:

“愿意做我的舞伴吗?“

“我愿意。”

苏画望着他温柔明亮的眼睛,缓缓把手放到他手里。

两个人慢慢在舞曲中旋转,渐渐地,拥抱变紧,双唇轻触。

这是他们之间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吻,似乎已经等待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的时间,才等到的吻……

终于可以这样拥抱你,

我爱你似乎已经一世纪。

你的微笑,

是我的呼吸。

你的眼神,

是幸福的标示语。

假如踏遍天涯,

才能够找到你,

我也愿意,

只要等我的人,

是你。

他终于让他的公主,做了他的最佳舞伴,并且,吻醒了她。

那天晚上,他们重走平安夜的轨迹,只是,心情已经不一样。

在轻轨里,易沉楷问苏画:“假如这是真正的时光隧道,你和我将被带到一个未知的时空,你怕不怕?”

苏画微笑着摇了摇头,看着他的眼睛:“我不怕,只要有你。”

他再一次低下头吻了她。

是的,她 .y?不怕。

如果遇到了可怕的食人龙,他会是她的屠龙勇士;假若落到了乱世,她会是绽放在他手心的花;即使到了未来,全世界都是不需要感情记忆的再生人,他也依然会记得她,牵着她的手不放开。

他就是她的守护天使,爱是她呼唤他的咒语。

“我爱你。”在唇分开的那一刻,她对他说。

易沉楷身体一震。

“也许,我已经爱你好久了。”苏画轻笑。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爱上他的,也许,从她以为她还爱着秦棋的日子里,就已经开始了。不然为什么会为他疼,为他暖,为他心口里起风?

她踮起脚,这一次的吻,由她来主动。

108 同一杯茶

深夜才将苏画送回她家楼下,易沉楷知道,假如他今天提出上去,她不会拒绝,但是他没有。

心里有种奇异的满足感,填满了每个空隙,让他不再急着要进行下一步。

或许,这些日子以来,他心底最深处,仍旧是担心的。担心苏画只是因为感动而接受自己;担心假如秦棋再一次出现在苏画面前,她的眼神会再次追随他;担心眼前的幸福像绚烂的肥皂泡,一碰即碎。

但是今天,当他听见苏画说:’也许我已经爱你很久了。“

心里某个最虚弱的地方,突然踏实了。她爱他,毋庸置疑,或许在她还没听见她自己心底的声音的时候,就已经爱上他了。

车外的人,在敲窗,他摇下。

她趴在车窗边,轻点下他的唇。

“路上小心。“她低声说。

这个吻的温度,一直持续到第一个红绿灯路口。

他在夜的流光里,给她发短信:

我爱你,相当地爱。

她看了短信,微笑,指尖飞快。

我也爱你,相当相当地爱。

呵,他握着手机,看着远方笑弯了眼。

深夜路上的车不多,他慢慢地开,浏览这个城市的夜景。这个他从小便一心只想要离开的城市,现在居然让他有了归宿感。

因为,这个城市有了能让他感到幸福的人。

苏画此时,抱着一杯热牛奶,坐在飘窗松软的羊毛毯子上,头倚着玻璃,看着窗外的树,回味今晚的吻。

手里的牛奶忘了喝,水汽漫得手边的玻璃上,一层轻雾。她伸出手指在上面胡乱画,却发现自己无意识的写下一个“易’字。

呵,她轻笑着看向门背后的好鬼面具,她这样,算不算是鬼迷心窍?

一夜温柔的梦中,等来了再次相遇的清晨。

甜蜜过后,他们收敛心神,整理材料,打好今天下午这一仗――年终总结会。

魏庭也上来了,说报告已经写好,请易总过目。

易沉楷只是拍拍他的肩:“不用看了,事情交给你我放心。’

魏庭现在一被易沉楷拍肩就条件反射地尽往坏处想。于是,这句话被自动自发翻译成了:

要是出了问题,由你全兜着。

他赶紧告辞回自己办公室,继续深思熟虑精益求精。

站在一边的苏画很奇怪,疑惑的望向易沉楷,难道魏总又内急了吗?

易沉楷只是笑得像个狐狸。

他早就发现,魏庭这个人,看起来实诚,其实滑溜得像条泥鳅,你要是不逼住他,他就溜了,绝不会主动承担不是他份内的活。

作为一个“知人善任’的领导,他怎么能不给这样不求上进的同志以无限压力,以激发其无限潜力呢?

他要培养的,可不仅仅是一个市场总监,而是一个最佳拍档。

料理完魏庭,他还得给苏画打预防针。

他走过去,揽住苏画的肩:“今天下午开会,老头子也要来,你要有心理准备。’

苏画扯了扯嘴角,话说得很保守:“你放心,我不会主动惹他的。“

易沉楷耸耸肩,笑得幸灾乐祸:老爹,人家说不会主动惹你,你可千万别自触霉头。

易家奇是开会前半小时到的,坐在易沉楷办公室里,气氛很冷场。

易沉楷也懒得向他汇报今年公司的情况。老头子看似退出江湖,其实公司里到处都是他的眼线。现在到了年终,自然是有功的向他表功,免得自己亏待了他们;有过的向他求情,免得自己收拾他们。所以,何必多说。

过了一会,苏画泡了茶端过来,尽管老头刚一进门就丢给她个大白眼,好歹他也是董事长加易沉楷老爸,这点礼数还是要讲的。

还真不愧是父子,连找茬的手法都一样。

易家奇喝了一口,皱眉:’怎么这么淡?“

“哦,我给您冲泡一杯。”苏画端着茶出去晃了一圈进来。

果然,这一次,易家奇又嫌茶浓了。

苏画暗笑,再次把茶端出去’重泡“。

易家奇折腾了苏画三趟,终于消了点气,端起茶喝了。

易沉楷自然知道这个鬼丫头玩的把戏,把脸掩在文件夹后面偷笑,苏画站在易家奇背后,对他吐吐舌。

只有可怜的易董,永远都不知道,原来他今天喝了三次的,是同一杯茶。

109 唇枪舌剑

三点整,会议开始,易沉楷首先做总结报告,简述今年的情况。

话不多,却听得易家奇心里惭愧又骄傲,易沉楷上任半年来,效益比以往一年都多,而且清理不良资产,整顿公司纪律,成绩斐然。他的儿子,的确比他强。

易沉楷说完了,用眼神请父亲发言,可是他只是对儿子微笑着摆了摆手。

于是,易沉楷清了清嗓子,抛出了今天的重磅炸弹:他要建新厂,扩大公司主打产品――维生素X的生产。

顿时,满座哗然。

首先站起来的是张总,也就是当初给易董告黑状,说魏庭功高盖主的人。自魏庭被提拔,他就一直对易沉楷耿耿于怀。

“谁都知道维生素X市场今年疲软,连欧式都停了亚洲的生产线,我们怎么还能扩大规模,这不是明摆着赔钱吗?“

易沉楷并未说话,只是微笑着看了一眼魏庭。

魏庭暗叹一口气,本来就是冤家对头,还被易总逼得非要当面针尖对麦芒。

但是,当他站起来,他的眼神就变了,只剩下犀利和敏锐。

“维生素今年的确市场不好,现在,不仅是欧式停了生产线,奥维在韩国的生产线也即将在明年停产。对于他们这种综合型医药大公司而言,停掉一条二级产品的生产线,并不会对全局有太大影响。但是对于我们,关系重大。维生素X,可以说是华易的支柱,华易近几年几乎全靠它的收益来维持。现在两大巨头停产,正好是我们进军国际市场,当亚洲霸主的最好时机。“

“可是,市场这么不好,价格这么低,哪来的收益?“张总还在强辩。

魏庭只是一笑:“国家最近刚颁布规定,要求动物日粮中必须保证维生素X的用量,何况全世界对于维生素营养都是日益重视,还怕后面没有市场吗?价格低有什么关系,如果我们扩大了生产,我们应该更加大幅度拉低价格,将国内的中小生产厂家逼出市场,形成垄断,到时候的价格,还不是华易说了算么?”

室内一片默然,最后,响起了击掌声。

“魏庭分析的很精准。“易沉楷笑着环视全场,”大家还有不同意见吗?“

易家奇只是摸着茶杯的盖子,思索着不说话。

不知是谁小声地说了句:“资金从哪里来呢?“

这一下,又炸开了锅。在座的人,都是高层,深知华易这些年,不过是个花架子,没有多少实在家底。

但是易沉楷只是微笑:“现在已经是年关,所以首先要保证大家过好年,我们年后再想办法解决资金问题。“

在座的许多人,松了口气,他们无所谓华易当不当霸主,不亏他们的年终奖就行。

只有知道内情的魏庭在肚子里叹气:你们以为,你们那点年终奖,在口袋里揣得热乎么?过完年,某人就要给你们放血!

开完了会,大家散去,会议室只剩下易家两父子。

“沉楷,资金的事,你到底是怎么考虑的?“易父问,他对儿子扩大版图的举措,没有异议,但是现实问题却仍旧是担心。

“由当地提供10%,加上他们的土地算作投资,一共大约占12%,华易想办法筹措51%的资金。“

“那还有37%呢?“

“职工入股。’

“职工入股?”易家奇惊讶地反问。

“是,只有让他们自己有了股份,才能不搞那么多乌烟瘴气的事。”易沉楷弹了弹烟灰。

易家奇沉默了,以前他其实一直是抵抗职工入股的,他可以容忍他们暗地里营私,却不能容忍他们当公司的主人。或许,潜意识里,他一直希望做这个王国的唯一主人。

可是他的儿子却反其道而行之,宁可让股份给他人,也要保住公司清明。

究竟哪一种策略,更能长久的保江山?..

“等他们有了股份,某些人,该退场就退场吧。’易沉楷冷笑。

易家奇心里一惊,原来他不仅是要保公司纪律,还想将某些坐大的人清理出局。

易沉楷看着他父亲怜悯的神色,笑了笑:“你不觉得,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么?“

易家奇沉默,是的,这已经是他们能够得到的,最好的结局。易沉楷总算是帮他念了旧情,给了那些曾经出过力的人,一个交代。

“我老啦,华易就交给你了。’易家奇沉沉地按了按儿子的肩膀。

“过年的时候,你回家陪陪你妈吧,她这么多年,也很孤单。”

易沉楷抽了口烟,望着父亲:“既然觉得她孤单,你过年就不要出去陪别的女人。’

易家奇无言以对,缓缓站起来,蹒跚着离去,易沉楷没有抬头看,父亲的背影。

110 新年快乐

苏画看见易家奇出会议室时的眼神,黯然而颓唐。而易沉楷,在他父亲走后,久久没有出来。她感觉父子之间一定又是发生了争吵,轻轻地推开门,看到那个沉默抽烟的背影。

她走过去,轻声问:”怎么了?“

“你知道吗?我最讨厌过年。“易沉楷疲惫地靠在椅背上。“每年过年,我爸都要出去陪那个女人,他说她孤单了一年很可怜。等我爸走了,我妈就哭,说她自己可怜。哈,谁都可怜……”

苏画仿佛看见了,那个小孩子,站在大厅里,眼神孤寂地看着爸爸离开的背影,妈妈哭泣的脸,在那个本该欢声笑语,万家团圆的日子。

心里一疼,她弯下腰来,从背后抱住他。

他的手,合上了她的手,脸挨上了她的脸。在她的怀抱里,闭上眼,叹息一声:“还好,画儿,我现在有了你。”

苏画也沉沉地叹气,她现在真希望,他们要是早一点相遇该多好。即使不能改变什么,至少在他难过的时候,抱一抱他,让他的眼睛,还能够看见温暖的光。

直到听见电梯门响,易沉楷才不舍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大概是魏庭来了。“

来人正是魏庭,易沉楷让他开完会后上来一趟,他在窗口看见易董离开,这才上楼。当年易董冤枉了他,他虽不记恨,但终究难免芥蒂,因而回避。

两个人回办公室坐下,易沉楷照例是发给魏庭一支烟,自己点了烟,又把打火机扔给他。两个男人沉默地吞云吐雾。

烟燃完半根,易沉楷开了口:“你觉得明年有多少人会买股份?“

魏庭掂量了一下才开口:“那些想在华易养老的,应该会买。“

易沉楷的嘴角,扯开一抹冷笑:“买了股,我就让他们回家养老。“

魏庭抬起眼看了看易沉楷,有些惊讶,却又了然:原来是想清场。

“那些早就暗地里在外面自立门户了的,表面当然不敢明目张胆,但肯定会暗地里挑事。“易沉楷笑笑。

魏庭也笑笑:“会有人帮他们出来挨枪子儿的。“他知道,对于那些被挑拨起来的蠢人,易沉楷肯定会杀无赦,以正君威。

‘那你呢?“易沉楷突然话锋一转。

魏庭愣了一下,回答:“我不是已经立下了军令状么?两年之内不会离开华易。”

“假如华易风雨飘摇呢?”易沉楷按灭了烟,直视魏庭。

魏庭没急着回答,吸了口烟,慢慢吐出来,看着烟在他眼前打了个卷,他才说话:“站得住就站,站不住就走。”

易沉楷盯着他两秒,笑了:“这是句实在话。”

他跟魏庭的情谊,还没到让魏庭誓死效忠的地步,假如魏庭此时高喊口号,他反而觉得不可信。

打开桌子的暗屉,他拿出一张卡,放到魏庭面前:’你刚升上来,明里的奖金,我不能给你发的太多。’

这一刻的魏庭,心里某个地方似乎被松了土。

这时,门被敲响,苏画走进来:“易总,李总说想要上来汇报工作。”

魏庭站起来:’那我先下去了。“

易沉楷点点头,把卡推到他手边:“这是你应得的。“

魏庭顿了顿,收下。

走到门口,他又突然回过身来,对易沉楷一笑:“易总,新年快乐。“

易沉楷怔了下,微笑着回答:“新年快乐。”

111 狗脖子上的铃铛

等魏庭走了,苏画跑到易沉楷身边鬼头鬼脑地笑:’我刚才好像看见桌子上有张卡。“

易沉楷不动声色:“是啊,那是给魏庭的年终补贴。“

苏画一脸羡慕:“还暗补啊?“

易沉楷忍着笑:“嗯,我抽屉里还有一张。“

苏画顿时心花怒放:“给我的?“

易沉楷摸着下巴打量苏画,苏画立刻毕恭毕敬地站直。

看了她半天,易沉楷才说出答案:“不是,给李总的。”

效果不出他所料,苏画的嘴角,从上翘的弧度,迅速变成了下垂的弧度,冷哼一声。

易沉楷用两只手,揪住她两边的脸蛋:“我都把自己送给你当年终奖了,你还不满意?”

苏画忍不住笑:“是哦,好大的年终奖。’

嬉闹完了,苏画又奇怪地问易沉楷:“为什么要给李总?“

易沉楷放下手,恢复了深沉的眼神:“因为我需要一个铃铛。“

“铃铛?“苏画不解。

“狗脖子上的铃铛。狗一动,铃铛就会响。“易沉楷冷笑。

苏画并不笨,思索两秒就明白了易沉楷的意思,点点头:“我这就去给李总办公室打电话。“

苏画的电话,是程惜雅接的。

苏画的语气是冷淡的公事公办:“你好,易总让李总上十楼有事情。“

程惜雅暗自咬牙,总裁秘书的谱,还摆得真大!

可是,易沉楷对苏画的宠,是人都看得出来。她毕竟还要在华易吃这口饭,不能妄自犯上。苏画已经不是她惹得起的人,相反,还要巴结,没见连李总跟苏画说话,都是一口一个谄媚的“苏秘书“么?

“苏画啊,放了假去我们家玩啊。“程惜雅恢复了一贯的甜腻腔调。

苏画只是淡淡一笑,眼神中露出嘲讽,看来程惜雅见风转舵的本事,永远无人能出其右。

说了句再见,就挂掉了电话,她不屑与这种人敷衍。

程惜雅气得几秒之后才平静了呼吸,进去转告李总。

看着李总对着书柜的玻璃整理仪容,然后清嗓子润喉。程惜雅只觉得心里窝囊,她原本以为自己在华易找到了大靠山,现在这靠山却只是苏画靠山面前的卑微的奴才。为什么她就这么背?!

李总此时倒是顾不上观察程惜雅的眼神和脸色,急匆匆地上了十楼。

易沉楷对他笑容可掬:“坐。”

李总受宠若惊地坐下。

没等李总开口汇报,易沉楷就主动夸奖:“你今年的事情,做得很不错,帮我解决了很多难题。”

李总觉得,这一定是在暗示自己在处理老孙跳楼事件中所做的贡献,连忙笑笑:“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易沉楷笑眯眯地拿出那张早已准备好的卡:“这个你拿着。“

李总心里极其高兴,却表现得十分谦虚客气:“这我怎么受得起,我也不过是做了些份内的事。“

‘这有什么好受不起的,跟我久了你就会知道,我这个人做事,一向赏罚分明。“易沉楷很豪气地说。

李总暗喜,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已经跟上易总了。

于是,他也就不再推辞,而是将卡收到手里:’易总您放心,以后我会继续好好为公司效力的。“

易沉楷亲切地笑,知道这人已经成了坚贞的保皇党。

既然是所谓的亲信,自然要给更多的暗道消息,来显示对别人的信任。因此,易沉楷就把职工入股的秘密,送给了他。

李总有短暂的惊愕,但是很快又恢复了神色:’这也是好事,为大家着想嘛。’

易沉楷微笑,看来自然会有人替他宣传正面效应。

“唉,不过肯定也还是会有人觉得,我这是在搜刮大家的血汗钱啊。”易沉楷叹了口气。

“那是他们不识抬举。’李总表现得很义愤。

易沉楷很满意这样的效果,接着下套:’所以平时也要请你多帮我留心大家的思想动态,毕竟我刚来,很多人跟我也不亲。’

这就是说自己跟他很亲??李总心里乐开了花,点头如鸡啄米:’这个您尽管放心。“

易沉楷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对魏庭说过的同样的话:“事情交给你我放心。”

李总感激涕零地告辞了,出来的时候,还特意跟苏画道了个别,讨好中带着点亲热,苏画知道,他一定以为,他们都是自己人了。

易沉楷收买人心的道行,实在是高深。

这. .时,易沉楷出来,站在苏画桌旁伸了个懒腰,有一搭没一搭地揪着她的太阳花贴纸夹:“好啦,终于放假了。”

苏画拍开他的手:’再揪弹簧就坏了。’

易沉楷又恶作剧地故意使劲揪了两下。

苏画瞪着眼怀疑,这个坏孩子,真的是刚才那个城府难测的老板吗?

不过,也好,就让他在自己身边,做个快乐的淘气包吧。她宠溺地笑。

112 甜蜜的篇章

忙了一年到头,总算放假了,两个人都有些懒懒散散的。在苏画住的地方附近随便吃了点饭,去小区门口的影碟店租了两部电影,在超市买了些零食水果就回家去了。

路上,易沉楷一手牵着苏画,一手提着那些零杂的方便袋,心里有居家的温馨感觉。

到了家,易沉楷去放碟,苏画在厨房里洗水果,淅淅沥沥的水声,让易沉楷心里的温馨更深,他微笑,两个人一起过闲适的小日子,原来这样舒服。

苏画把水果摆上茶几,电影已经播完片头介绍。两个人挤在沙发上看电影,像两只腻在一起的猫。

易沉楷的下巴靠在苏画头上,吻着她身上的味道,趁她看得入迷,偷偷吃她手里剥好的花生米。

等苏画想起来吃花生的时候,发现掌心已经只剩下最小的一粒。她对那个偷嘴的人瞪眼:“你不知道自己剥啊,懒猪。”

反正已经被发现,易沉楷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开始教导苏画学习做女人的准则:“你知道人家的女人都是怎么做的吗?”

“嗯?”苏画眯起眼。

易沉楷往苏画的腿上一躺,对她眨眨眼:“你现在应该翘着兰花指,把提子剥好,然后喂到我嘴里。”

苏画皮笑肉不笑:“我是不是还应该说,老爷,甜不甜?”

易沉楷厚脸皮地点头:“孺子可教也。”

苏画送给他一个妩媚的笑,然后用娇滴滴的声音说:“老爷,那我给您削个苹果好不好啊?”

易沉楷很开心地答应:“好啊好啊。”

可是这个苹果实在削得太惊险,易沉楷眼看着那把银亮锋利的水果刀,在他鼻子上方不到两公分的地方飞舞,刀光剑影,眼花缭乱,把他吓出一身冷汗。

未免被毁容,他迅速推开苏画坐起来,谄媚地笑:“乖,宝贝,还是我削给你吃吧。”

苏画冷哼一声,把刀子扎到苹果上,连刀带苹果丢给了他。

以为还在万恶的旧社会呢,跟她玩这样男女不平等的戏码!

易沉楷削完苹果,很主动地递到苏画嘴边,苏画毫不客气地大咬一口。易沉楷也赶紧咬了一口,两个人就这样像两只虫子,咔嚓咔嚓地吃完了整个苹果。

最后一口,易沉楷慷慨地留给了苏画。

然后,他趴在苏画肩上笑:“我还想吃苹果怎么办?”

此时电影正放到关键阶段,苏画心不在焉地回答:“那就吃呗。”

可是,下一秒,她的下巴被人握住,某人吻住了她。她口中还留着苹果的甜香,让他回味悠长。

沙发很软,像床。

床上的吻,自然不可能轻易了事。

易沉楷心里的热焰被点燃,一发不可收拾。

电影里也正进行到甜蜜的情节,音乐缠绵悱恻。在忽明忽暗的光影里,沙发上的两个人影叠在一起。

不像醉酒那次的模糊和朦胧,这一次的感觉,这样清晰。当易沉楷的手划过苏画的肌肤,她的心和身体,同时起了一阵战栗,她想要不发出声音,却控制不住自己。

而她的呻吟,就像最强的催化剂,更将这个化学反应,引向了高峰。

易沉楷的唇,不再满足于吻她的唇,而是滑向了他想去的任何地方。

苏画颤抖着想要阻止他,却发现自己全身虚软无力,只能任他为所欲为……

112 甜蜜的篇章

忙了一年到头,总算放假了,两个人都有些懒懒散散的。在苏画住的地方附近随便吃了点饭,去小区门口的影碟店租了两部电影,在超市买了些零食水果就回家去了。

路上,易沉楷一手牵着苏画,一手提着那些零杂的方便袋,心里有居家的温馨感觉。

到了家,易沉楷去放碟,苏画在厨房里洗水果,淅淅沥沥的水声,让易沉楷心里的温馨更深,他微笑,两个人一起过闲适的小日子,原来这样舒服。

苏画把水果摆上茶几,电影已经播完片头介绍。两个人挤在沙发上看电影,像两只腻在一起的猫。

易沉楷的下巴靠在苏画头上,闻着她身上的味道,趁她看得入迷,偷偷吃她手里剥好的花生米。

等苏画想起来吃花生的时候,发现掌心已经只剩下最小的一粒。她对那个偷嘴的人瞪眼:“你不知道自己剥啊,懒猪。”

反正已经被发现,易沉楷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开始教导苏画学习做女人的准则:“你知道人家的女人都是怎么做的吗?”

“嗯?”苏画眯起眼。

易沉楷往苏画的腿上一躺,对她眨眨眼:“你现在应该翘着兰花指,把提子剥好,然后喂到我嘴里。”

苏画皮笑肉不笑:“我是不是还应该说,老爷,甜不甜?”

易沉楷厚脸皮地点头:“孺子可教也。”

苏画送给他一个妩媚的笑,然后用娇滴滴的声音说:“老爷,那我给您削个苹果好不好啊?”

易沉楷很开心地答应:“好啊好啊。”

可是这个苹果实在削得太惊险,易沉楷眼看着那把银亮锋利的水果刀,在他鼻子上方不到两公分的地方飞舞,刀光剑影,眼花缭乱,把他吓出一身冷汗。

未免被毁容,他迅速推开苏画坐起来,谄媚地笑:“乖,宝贝,还是我削给你吃吧。”

苏画冷哼一声,把刀子扎到苹果上,连刀带苹果丢给了他。

以为还在万恶的旧社会呢,跟她玩这样男女不平等的戏码!

易沉楷削完苹果,很主动地递到苏画嘴边,苏画毫不客气地大咬一口。易沉楷也赶紧咬了一口,两个人就这样像两只虫子,咔嚓咔嚓地吃完了整个苹果。

最后一口,易沉楷慷慨地留给了苏画。

然后,他趴在苏画肩上笑:“我还想吃苹果怎么办?”

此时电影正放到关键阶段,苏画心不在焉地回答:“那就吃呗。”

可是,下一秒,她的下巴被人握住,某人吻住了她。她口中还留着苹果的甜香,让他回味悠长。

沙发很软,像床。

床上的吻,自然不可能轻易了事。

易沉楷心里的热焰被点燃,一发不可收拾。

电影里也正进行到甜蜜的情节,音乐缠绵悱恻。在忽明忽暗的光影里,沙发上的两个人影叠在一起。

不像醉酒那次的模糊和朦胧,这一次的感觉,这样清晰。当易沉楷的手划过苏画的肌肤,她的心和身体,同时起了一阵战栗,她想要不发出声音,却控制不住自己。

而她的呻吟,就像最强的催化剂,更将这个化学反应,引向了高峰。

易沉楷的唇,不再满足于吻她的唇,而是滑向了他想去的任何地方。

苏画颤抖着想要阻止他,却发现自己全身虚软无力,只能任他为所欲为……

113 自掘坟墓

可惜,易沉楷在某方面的运气,总是很背。

就在他快要攻克最后的关卡时,苏画的手机响了。原本悠扬的音乐声,此时却像晴天霹雳,炸醒了苏画,僵硬了易沉楷。

老天,居然是家里打来的。

这世界上最尴尬的事,莫过于跟男朋友亲热时,接到老妈的电话!

苏画做贼心虚地将衣服整理好,才敢伸手接电话。

苏妈妈很奇怪:“怎么这么半天才接电话?“

“太吵……我……刚才没听见。”苏画的声音还是有点发颤。

不甘心的易沉楷,此时腻在苏画旁边,手还在她的腰间滑动。苏画只能拼命按住他的手。

易沉楷很不满,报复性地故意咳嗽两声。

苏妈妈听见了,警觉地问:“画画,你身边怎么有男的的声音?”

这个坏东西!苏画恨得一脚踹过去。

“我……我跟朋友在外面聚会。”苏画从小到大,没对妈妈撒过谎,有点结巴。

“画画,一个女孩子家,这么晚了怎么还能跟男的呆在一起,交朋友也要有个限度。”苏妈妈的语气里,已经带着些责备。

苏画不敢吭声。

苏妈妈的语气放缓了些:“你什么时候回来?”

苏画瞟了一眼在一边偷笑的易沉楷,故意提高声音:“我今天已经放假了,明天就回来。”

顿时,易沉楷的偷笑僵在了脸上。

等苏画挂了电话,易沉楷爬过来,可怜 ? Y .  兮兮地望着她:“你回家了,我怎么办?”

“凉拌。’苏画气呼呼地站起来赶人。

易沉楷被苏画拖着推出了门:“回你的家去,我妈说了,女孩子家不能这么晚了跟男人呆一起。“

易沉楷万分懊悔自己刚才自掘坟墓的愚蠢行为。

他推住门框,做最后的努力:“画儿,你最善良了,不要这么早回去好不好?“

早知今时,何必当初?刚才捣乱的时候干嘛不想清楚后果?

苏画又好笑又好气,给他留了一线生机:“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易沉楷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决定明早天不亮就来堵门。

他走了,苏画关上门,轻轻地叹了口气,其实,只要想到要把他一个人丢在这个城市,心里就会疼。她走了,谁来陪伴孤单的他?

第二天早上,苏画一大早起来,就给妈妈打电话,违心的撒了第二个谎,说临时通知要加班几天。

妈妈奇怪地问:“去年怎么就没加班呢?“

苏画只好回答:“我现在是总经理秘书,所以比去年要忙。“

妈妈想到女儿升职了,开心之余也没有再多问,只是嘱咐她尽量早点回来。

苏画愧疚地问:“你跟爸想要什么,我买了带回来。“

“我们什么也不需要,你别乱花钱。“苏妈妈赶紧阻止。

苏画只觉得心里发酸,他们家境普通,父母一生节俭,一分一毫省下来的钱,都以她的名字存在银行里。妈妈早到了该保养的年纪,却仍旧用着从超市里买来的护肤品。爸爸也是永远用着他的老旧剃须刀,不舍得换个电动的。去年春节的时候,她给父母包了个红包,可是妈妈转手就又给她存了,舍不得花她一分钱。

那么,今年她干脆直接给父母买好礼物带回去,也许换来一声责备,她却知道,他们的心里,一定是欢喜的。

刚跟家里打完电话,门铃就响了,苏画微笑,知道一定是某个人,怕她私逃,逮人来了。

114 尴尬的偶遇

打开门,她倚在门框上,看着易沉楷:“干嘛呀?来给我送行?“

易沉楷假装没听见,搂着她往里走:“哎呀,在门口站了半天,好冷。“

他的身上,的确是冰凉的。大概真的是已经在门外站了些时候,怕影响她睡觉。

苏画心疼了,低斥:“傻瓜。“

“跟傻瓜在一起,很容易变成傻瓜。“易沉楷嘿嘿地笑。

苏画白他一眼,却还是偎在他怀里,帮他暖手。

易沉楷抱着她,轻声说:“其实我真怕今天一来,发现你已经人去楼空。“

“怎么会?“苏画的眼睛有些发酸,或许是因为小的时候,曾经被最爱的人背弃过。他的心里,一直是没有安全感的,害怕身边的人会走,会丢下他,所以他一直强硬地拒绝所有人的接近。

“只要你不离开我,我绝不会离开你。“苏画抱住他,对他许诺。

易沉楷在她的怀里安心了,把脸埋在她的颈间,低沉地叫她的名字:“画儿。“

现在他叫这个词,总是在“画’字的尾音后面,轻轻地打个卷,那个”儿“字就那样自然地被带出来,听起来那样亲密而特别。

全世界,他是唯一这样叫她的人,她是他一个人的画儿。

甜蜜过后,两人出去逛商场买东西。看着苏画在化妆品柜台前仔仔细细地询问试用,又拉着他帮她挑选剃须刀。买了东西,易沉楷要帮她付钱,她却固执地不让,说这是她做女儿的孝心。易沉楷作罢,在一边看着她温柔地笑。

过后苏画又是满商场转,给她的爷爷奶奶,叔叔婶婶买东西,连小堂弟小堂妹的玩具都没有漏掉,唯独没有易沉楷的。

他不爽地抱怨:“偏心。”

苏画贼笑,用他自己说过的话来打发他:“我不是把自己都送给你当礼物了么?”

易沉楷坏笑:“又没全部送给我!”

“色狼。”苏画微红着脸打他。

两个人正在打闹之中,突然看见迎面过来的两个熟悉的人,动作停了下来。

齐心悦的手臂上,还挂着绷带,秦棋提着东西走在她旁边。

苏画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易沉楷的手,已经占有性地搂住了她的肩。

“你的伤……好些了么?”苏画镇定下来,轻声问齐心悦。

齐心悦这一次没有像往常那样排斥苏画,反而淡淡笑了笑:“好得差不多了,过两天就可以拆石膏了。”

“哦。”苏画答应一声,就又没了话说。

身边的两个男人,表现得不大配合两个女人寒暄的客气场景。秦棋沉默地看着别处,易沉楷的手也是箍得苏画肩膀生疼。

再聊下去,也是尴尬。苏画对他们两人微微点了个头:“那我们先走了,你们逛吧。”

“好的。’齐心悦也点点头。

两对情侣,向两个相反的方向,背离而去。

不知道为什么,苏画老觉得秦棋和齐心悦之间,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因此快走到门口时,苏画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人的背影,她终于反应过来,那两个人,没有牵手。

或许,只是她太敏感了吧,因为秦棋要提着东西,所以才没有牵齐心悦的手。

而苏画的回头,被易沉楷看在眼里,他的手从她肩上滑了下来,脸色也变冷了。

苏画轻轻地叹了口气,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端午节期间更新说明

端午节到了,大家都要吃粽子休假出去玩,我也一样,呵呵。所以这几天我也休息下,两天一更吧。

祝所有人端午节快乐。

清荷

115 但愿人长久

下台阶的时候,两个人都没说话,易沉楷闷闷地,心不在焉。

这时,一个男人对着苏画直冲过来,苏画被撞得叫了一声。

易沉楷赶紧将她揽住,怒视那个人:“你干什么?“

那人摆手赔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有点急事。’说完又继续向人群中挤去。

苏画突然发现有问题,一摸口袋:“我手机被他偷了。”

可是此时,那男人已经在人群中穿梭得不见了。苏画气得直跺脚。

苏画生气的样子,总是特别可爱。易沉楷忍不住笑了,抱着她哄:“算了算了,不就是个手机吗?”

苏画嚷嚷:“那是我刚上班的时候花了大半个月的工资买的呢,为这手机我都吃了好几天方便面。“

易沉楷看着这个搞笑的丫头,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

‘我送个新的给你好不好?“

苏画听见这句话,脸上阴转多云:“真的?”

易沉楷捏捏她的鼻头:“就当我补给你的出差礼物。”

苏画脸上立刻阳光灿烂:“那倒也是,你还欠我的礼物呢。”

易沉楷直翻白眼,真是讨了便宜又卖乖的家伙!

买手机的时候,苏画根本不管功能,唯一的要求是颜色一定要是粉红色。

易沉楷无奈,这世上真的有KIY猫吗?是的,就在他身边。

最后是易沉楷帮她挑的,粉得如同快要滴下来的草莓冰欺凌,可爱至极。而且是具有五百万像素的最新款。

苏画看了看价格,扯了扯他袖子:“太贵了。’

易沉楷却不以为意,指着旁边同款黑色的对售货员说:“再拿一个。’

苏画吐着舌头对易沉楷笑:“这就是传说中的情侣手机吗?”

易沉楷敲敲她的头:“你太笨,怕你不会用,所以买个一样的好教你。”

苏画皱皱鼻子,什么时候都不忘记损她。

从手机商城出来,两个人手牵着手去对面那个熟悉的广场上去散步。

苏画拉着易沉楷的手,一路跑到某个点停下,仰起头笑着问他:“你还记得这个地方吗?”

易沉楷瞟了一眼远处的小店,微笑着回答:“怎么不记得?”

是的,这里就是他送她好鬼面具的地方。苏画又想起,那天晚上他揭开面具的一刹那,那样宿命的唯美。

就像太平遇到了薛绍,她也遇到了脱下面具的易沉楷。

只是太平公主和薛绍,那般美丽的相遇,却.   .有着那样惨烈的结局。那么,他和她呢?

苏画望着远方的眼睛里,有了忧伤。

人生的旅程中,总是相遇,告别,再相遇,再告别,不是每个人都可以陪你走到最后,往往在路途中,那些曾经牵过手的人,不知在那个时候,就松开了牵着的手,彼此失散了。

她曾经用了十年的时间,去等待江岷,等待自己长大。却在即将长大的时候,看见他和她所谓的密友,在她面前约会,亲密,甚至,她还做了他婚礼上的伴娘。

当她在最难堪的时刻,遇到秦棋。她真的以为,那是骑着白马来拯救她的王子。可是,她热切,他躲闪。她要永远,他不能给。到了最后,她才知道,原来他心里还有一段存在了二十年的爱情。花二十年的时间,去爱一个人,应该是爱到头发丝里了吧,谁能做时间的对手?

所幸,她遇见了易沉楷。其实,她早就遇见了他,只是她太笨,没有发现身边的凝望。

有句话说,没有人会在原地等你。可是,他等了。他看着她为了别人徘徊,远去,又回来,只是温柔地站在原地等待,不离,不弃。

苏画转过头,看着易沉楷。此时的他,其实正在气闷,他以为,苏画眼里的忧伤,来自于和秦棋的再次相遇。

苏画微笑了下:“每段爱情,就像一本书,翻到封底,故事便结束了。现在,我和秦棋的书,已经合上了,而我和你的书,已经打开。”

说到这里,她轻轻叹息一声:“你说,我们的故事,会是怎么样的结局?”

太过美好的故事,会不会在某一天,嘎然而止?

易沉楷的心,在她的话里舒展开,却又再次缩紧。

他抱住了她,说得无比肯定:“我们的故事,一定是Happy&p;ddig。”

她回抱住他,在他怀里闭上眼。

但愿。

但愿永远是良辰美景,花好月圆。

115 但愿人长久

下台阶的时候,两个人都没说话,易沉楷闷闷地,心不在焉。

这时,一个男人对着苏画直冲过来,苏画被撞得叫了一声。

易沉楷赶紧将她揽住,怒视那个人:“你干什么?“

那人摆手赔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有点急事。’说完又继续向人群中挤去。

苏画突然发现有问题,一摸口袋:“我手机被他偷了。”

可是此时,那男人已经在人群中穿梭得不见了。苏画气得直跺脚。

苏画生气的样子,总是特别可爱。易沉楷忍不住笑了,抱着她哄:“算了算了,不就是个手机吗?”

苏画嚷嚷:“那是我刚上班的时候花了大半个月的工资买的呢,为这手机我都吃了好几天方便面。“

易沉楷看着这个搞笑的丫头,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

‘我送个新的给你好不好?“

苏画听见这句话,脸上阴转多云:“真的?”

易沉楷捏捏她的鼻头:“就当我补给你的出差礼物。”

苏画脸上立刻阳光灿烂:“那倒也是,你还欠我的礼物呢。”

易沉楷直翻白眼,真是讨了便宜又卖乖的家伙!

买手机的时候,苏画根本不管功能,唯一的要求是颜色一定要是粉红色。

易沉楷无奈,这世上真的有KIY猫吗?是的,就在他身边。

最后是易沉楷帮她挑的,粉得如同快要滴下来的草莓冰淇淋,可爱至极。而且是具有五百万像素的最新款。

苏画看了看价格,扯了扯他袖子:“太贵了。’

易沉楷却不以为意,指着旁边同款黑色的对售货员说:“再拿一个。’

苏画吐着舌头对易沉楷笑:“这就是传说中的情侣手机吗?”

易沉楷敲敲她的头:“你太笨,怕你不会用,所以买个一样的好教你。”

苏画皱皱鼻子,什么时候都不忘记损她。

从手机商城出来,两个人手牵着手去对面那个熟悉的广场上去散步。

苏画拉着易沉楷的手,一路跑到某个点停下,仰起头笑着问他:“你还记得这个地方吗?”

易沉楷瞟了一眼远处的小店,微笑着回答:“怎么不记得?”

是的,这里就是他送她好鬼面具的地方。苏画又想起,那天晚上他揭开面具的一刹那,那样宿命的唯美。

就像太平遇到了薛绍,她也遇到了脱下面具的易沉楷。

只是太平公主和薛绍,那般美丽的相遇,却有着那样惨烈的结局。那么,他和她呢?

苏画望着远方的眼睛里,有了忧伤。

人生的旅程中,总是相遇,告别,再相遇,再告别,不是每个人都可以陪你走到最后,往往在路途中,那些曾经牵过手的人,不知在那个时候,就松开了牵着的手,彼此失散了。

她曾经用了十年的时间,去等待江岷,等待自己长大。却在即将长大的时候,看见他和她所谓的密友,在她面前约会,亲密,甚至,她还做了他婚礼上的伴娘。

当她在最难堪的时刻,遇到秦棋。她真的以为,那是骑着白马来拯救她的王子。可是,她热切,他躲闪。她要永远,他不能给。到了最后,她才知道,原来他心里还有一段存在了二十年的爱情。花二十年的时间,去爱一个人,应该是爱到头发丝里了吧,谁能做时间的对手?

所幸,她遇见了易沉楷。其实,她早就遇见了他,只是她太笨,没有发现身边的凝望。

有句话说,没有人会在原地等你。可是,他等了。他看着她为了别人徘徊,远去,又回来,只是温柔. Y?   地站在原地等待,不离,不弃。

苏画转过头,看着易沉楷。此时的他,其实正在气闷,他以为,苏画眼里的忧伤,来自于和秦棋的再次相遇。

苏画微笑了下:“每段爱情,就像一本书,翻到封底,故事便结束了。现在,我和秦棋的书,已经合上了,而我和你的书,已经打开。”

说到这里,她轻轻叹息一声:“你说,我们的故事,会是怎么样的结局?”

太过美好的故事,会不会在某一天,戛然而止?

易沉楷的心,在她的话里舒展开,却又再次缩紧。

他抱住了她,说得无比肯定:“我们的故事,一定是Happy&p;dig。”

她回抱住他,在他怀里闭上眼。

但愿。

但愿永远是良辰美景,花好月圆。

116 呛人的彩信

再怎么磨磨蹭蹭,却还是到了不得不走的那天。

马上就是大年三十了,父母催促苏画回家的电话,也是一天紧似一天。

可是,一想到要把易沉楷一个人留下,苏画就怎么也走不了。

到了二十九的上午,苏画靠在易沉楷怀里发呆。

易沉楷的手指,慢慢绕着她的发尾。最后轻轻地吻了吻她的额:“回去吧,我已经帮你订好了今天下午的机票。”

苏画惊讶地抬起头看他,

他的眼神,那样不舍,可是,知道她下不了决心走,却又帮她偷偷订票,免得她为难。

苏画的眼里很快便涌上了泪水,她抱着他哽咽:“我走了你怎么办呢?“

易沉楷拍拍她:“没关系的,我一个人已经习惯了。“

苏画听他这样说,心里更疼,习惯孤独,多么凄凉的习惯。

默默地吃过午饭,易沉楷送她去机场。

苏画在这个时候,终于理解了为什么以前在车站,总是看见那么多情侣忘情拥抱接吻,当时她还觉得,这样做实在是太不顾场合。

可是现在她真的控制不住自己,在大厅里,她一直紧紧地靠在易沉楷怀里,易沉楷也不时低下头吻她的唇。

分别的时间到了,苏画眼圈红了,咬着唇站在易沉楷面前不肯走。易沉楷强忍不舍,笑着给她抹眼泪:“乖,再过五天,我们就又在这见面了。“

只是五天吗?为什么她觉得好像他们要分别五年?是不是每一对热恋中的情侣,都是这么夸张?

苏画踮起脚,最后一次吻了他:“我走了,会每天想你的。“

苏画走了。易沉楷一个人开着车,在城里四处转悠,没有了她,这个城市又重新变得冷漠而寂寥。

不知不觉间,他回到了苏画家的楼下,苏画走的时候给他留了钥匙,此时他却不敢上去,怕那一室的空荡,会将思念加重。

他坐在车里默默地抽烟,掐着时间算她现在的行程。

彩信音清脆的响起,他打开,是苏画特大号的笑脸。五百万的像素,果然清晰。

“我到了,亲爱的。”

易沉楷笑着,手指在触摸屏上轻点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她的唇,指尖落下的地方,晕出一个个水涡。

苏画接到的回信是:

“以后###的时候把手机拿远点,不然脸很大很恐怖。”

苏画看着屏幕笑骂:“坏嘴巴。“

有苏画的笑脸陪伴,易沉楷有勇气上楼了。他觉得,这是回家。

在沙发上坐了许久,直到暮色降临,才想起吃晚饭。

苏画的厨艺实在让人无法恭维,除了加工超市里买回来的半成品,唯一的独门绝技就属下面条了。因此这几天他们不想出门猫在家里的时候,易沉楷基本都是被她用面条凑合着打发。估计是被她虐待惯了,今晚他居然还是想吃面条。

可是等他按照苏画平日里的步骤下好面,却发现没了她的陪伴,面条那么难以下咽。

胡乱吃了两口就倒了,百无聊赖的他,满屋子里乱转。

无聊的人很容易做出让人无语的事。

于是乎,苏画的手机就开始不停地响,她目瞪口呆的看见她的沙发,她的电脑,她的床,她的衣柜……变成照片传过来。

当看到最后一张,她忍无可忍地回短信大骂:

“易沉楷你这个大变态!“

居然连她的内衣都拍!

易沉楷在这边哈哈大笑,他完全可以想象她此时气急败坏的样子。

易沉楷决定今晚就在这住下,得意地哼着歌洗完了澡,他倒到她床上。

她的被子还带着她的体香,枕头上有她头发的香味,他深深地嗅。然后继续发短信骚扰她:

“五天后你躺到我旁边的枕头上来哦,我在床上等你!“

苏画正在喝水,看到这条短信,一下子被呛得满脸通红。

苏妈妈过来给她拍背,她吓得手忙脚乱地将手机藏到口袋里。不敢看妈妈怀疑的眼神,苏画低着头心里咬牙切齿地默念一千遍:

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116 呛人的彩信

再怎么磨磨蹭蹭,却还是到了不得不走的那天。

马上就是大年三十了,父母催促苏画回家的电话,也是一天紧似一天。

可是,一想到要把易沉楷一个人留下,苏画就怎么也走不了。

到了二十九的上午,苏画靠在易沉楷怀里发呆。

易沉楷的手指,慢慢绕着她的发尾。最后轻轻地吻了吻她的额:“回去吧,我已经帮你订好了今天下午的机票。”

苏画惊讶地抬起头看他,

他的眼神,那样不舍,可是,知道她下不了决心走,却又帮她偷偷订票,免得她为难。

苏画的眼里很快便涌上了泪水,她抱着他哽咽:“我走了你怎么办呢?“

易沉楷拍拍她:“没关系的,我一个人已经习惯了。“

苏画听他这样说,心里更疼,习惯孤独,多么凄凉的习惯。

默默地吃过午饭,易沉楷送她去机场。

苏画在这个时候,终于理解了为什么以前在车站,总是看见那么多情侣忘情拥抱接吻,当时她还觉得,这样做实在是太不顾场合。

可是现在她真的控制不住自己,在大厅里,她一直紧紧地靠在易沉楷怀里,易沉楷也不时低下头吻她的唇。

分别的时间到了,苏画眼圈红了,咬着唇站在易沉楷面前不肯走。易沉楷强忍不舍,笑着给她抹眼泪:“乖,再过五天,我们就又在这见面了。“

只是五天吗?为什么她觉得好像他们要分别五年?是不是每一对热恋中的情侣,都是这么夸张?

苏画踮起脚,最后一次吻了他:“我走了,会每天想你的。“

苏画走了。易沉楷一个人开着车,在城里四处转悠,没有了她,这个城市又重新变得冷漠而寂寥。

不知不觉间,他回到了苏画家的楼下,苏画走的时候给他留了钥匙,此时他却不敢上去,怕那一室的空荡,会将思念加重。

他?Y .坐在车里默默地抽烟,掐着时间算她现在的行程。

彩信音清脆的响起,他打开,是苏画特大号的笑脸。五百万的像素,果然清晰。

“我到了,亲爱的。”

易沉楷笑着,手指在触摸屏上轻点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她的唇,指尖落下的地方,晕出一个个水涡。

苏画接到的回信是:

“下次把手机拿远点,不然脸很大很恐怖。”

苏画看着屏幕笑骂:“坏嘴巴。“

有苏画的笑脸陪伴,易沉楷有勇气上楼了。他觉得,这是回家。

在沙发上坐了许久,直到暮色降临,才想起吃晚饭。

苏画的厨艺实在让人无法恭维,除了加工超市里买回来的半成品,唯一的独门绝技就属下面条了。因此这几天他们不想出门猫在家里的时候,易沉楷基本都是被她用面条凑合着打发。估计是被她虐待惯了,今晚他居然还是想吃面条。

可是等他按照苏画平日里的步骤下好面,却发现没了她的陪伴,面条那么难以下咽。

胡乱吃了两口就倒了,百无聊赖的他,满屋子里乱转。

无聊的人很容易做出让人无语的事。

于是乎,苏画的手机就开始不停地响,她目瞪口呆的看见她的沙发,她的电脑,她的床,她的衣柜……变成照片传过来。

当看到最后一张,她忍无可忍地回短信大骂:

“易沉楷你这个大变态!“

居然连她的内衣都拍!

易沉楷在这边哈哈大笑,他完全可以想象她此时气急败坏的样子。

易沉楷决定今晚就在这住下,得意地哼着歌洗完了澡,他倒到她床上。

她的被子还带着她的体香,枕头上有她头发的香味,他深深地嗅。然后继续发短信骚扰她:

“五天后你躺到我旁边的枕头上来哦,我在床上等你!“

苏画正在喝水,看到这条短信,一下子被呛得满脸通红。

苏妈妈过来给她拍背,她吓得手忙脚乱地将手机藏到口袋里。不敢看妈妈怀疑的眼神,苏画低着头心里咬牙切齿地默念一千遍:

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117 常回家看看

被苏画的味道包裹着,易沉楷睡得格外香。他起床的闹铃是苏画的电话:“懒猪,起床啦,快十一点了。”

易沉楷偷偷打了个呵欠:‘你怎么知道我还没起床,我一大早就起来了,帮你的房子做了大扫除。“

苏画不屑地“切“了一声:”少来吧你,你要是起床了,还不继续拿无聊短信轰炸我?你要是真帮我做了大扫除,还不赶紧拍照向我表功?!“

易沉楷干笑两声:“画儿啊,你真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哪。“

苏画撇撇嘴:“你今天打算干什么呢?“

易沉楷立刻开始装可怜,妄图利用苏画的愧疚抵消掉他昨晚恶作剧带来的恼火:“你走了,就只剩我一个人,能干什么呢?找个美女陪我吧……“

“嗯?“苏画拔高了声调。

易沉楷偷笑,接上一句:“我又不敢。“

苏画在那边掰手指,哼,我看你有那个胆?!!

“我一个人出去吃饭吧,餐厅里的人肯定都会以同情的目光看着我,说不定哪个妈妈还会对她小孩说,看那个叔叔多可怜啊,过年都没人陪他吃饭。“

苏画默然。

易沉楷继续:“唉……所以我也就只能去买上两包方便面,最多加根火腿肠,当作年夜饭……“

易沉楷说得自己都开始同情自己,只听得苏画凉凉的声音从话筒那边传来:“你干脆说你打算蹲到我们小区门口,面前摆个破碗,等着过往的行人丢钱你买馒头吃算了。“

“你这个坏丫头!“易沉楷哭笑不得地骂。

苏画翻个白眼,这人真是死性不改,大过年的都还想着耍人。

胡扯完了,苏画想到了正事,放轻了声音:“你今天还是回家一趟吧。“

无论父母有多少过错,大过年的,又在同一个城市里,做儿子的怎么都该回去看看。”

易沉楷眼神暗了暗,没说话。

苏画沉沉地叹了口气,也不再说话。

沉默在蔓延,两人都能够听见对方沉重的呼吸。

“好吧,我回去。”易沉楷低沉地说。

苏画轻轻地“嗯”了一声,又担心地嘱咐:“假如有什么不开心的,你就多想想我,不要发脾气,好不好?”

易沉楷叹了口气,他老爹那样三番五次地给她脸色看,她却还是会劝他过年回家尽孝道,这个善良的傻姑娘。

跟苏画通完电话,易沉楷在阳台上沉默地抽完一支烟,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居然是他爸亲自接的,他有些惊讶,今天没出去陪别人吗?

易家奇听见是易沉楷的声音时,有难掩的激动,脱口叫道:“儿子。”

易沉楷沉默。

“你……今天回家来吗?”易家奇问得小心翼翼。

易沉楷在那一瞬,心里有针刺的微痛,他答应了声:“嗯,回来。”

易家奇似乎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一叠声地说:“好,好,好。”

易沉楷没再说什么,挂断了电话,望着远处灰沉的天空,许久,许久……

118 你快乐所以我快乐

当易沉楷回到家,还没按门铃,门已经开了。出现在他面前的,是父亲欣喜得有些惶恐的脸,似乎生怕自己迎接不及时,他的儿子就又会掉头而去。

易沉楷抿了抿唇,说了句:“爸,我回来了。”说完将手里提着的两瓶酒递过去,那是他刚才在路上临时买的。

易家奇接那酒的时候,手有些微颤,他从未奢望过,儿子还会给他买礼物。

易沉楷进了门,环顾客厅,问了句:“妈呢?”

“你妈正在做饭呢,陈嫂今年回乡下过年去了。“易家奇赶紧说。

这时易母也从厨房里出来了,易沉楷淡淡地笑了笑,他已经许多年没见过他妈系着围裙做饭的样子了。

易母高兴而又局促地站在易沉楷面前,手不安地在围裙上擦着:“沉楷,我……也不知道做些什么菜……又怕手艺不好了……“

易沉楷看着母亲的紧张,心里有点不忍,笑笑:“随便什么都行的,妈。“

说完这句话,他转过头去看电视,眼角的余光,瞟见母亲悄悄地擦了下眼睛。

他微微苦笑一下,一家人,走到今天这般地步,何苦?

饭菜很丰盛,看得出来,是使了劲用了心的。

易沉楷拿起筷子,夹了一点鱼,慢慢地放进嘴里品尝。易母屏住呼吸看着他,他吃完,笑了笑:“和以前一样好吃。“

母亲赶快站起来,假装去厨房端菜,转身时眼泪已经流了出来。易家奇也默不作声地低头吃菜。

易沉楷伸手拿过父亲的杯子,给他斟满一杯酒,也给自己倒满,然后举起杯:“爸,过年了 . .,我敬你一杯。“

易家奇抬起头,看得出来,在明显控制自己的情绪。他也举起杯:“沉楷,祝你以后越走越好。“

父子碰杯,一饮而尽。

这是许多年来,他们家吃的第一顿真正的团圆饭。没有太多言语,没有太多笑容,却无比珍贵。

吃完了饭,易母匆匆将碗筷收拾回厨房,就又出来了,坐在离易沉楷不远的地方,似乎在守候什么。易家奇也没有上楼休息,坐在易沉楷的另一边。

易沉楷在心里叹了口气,他知道,父母是怕他会站起来,说一声告辞。

他靠进沙发,点燃一支烟,状似无意地说了句:“晚上吃点饺子算了吧。“

易家父母同时松了口气,母亲站起来,笑着:“哎,我这就去和面。“

易家奇的表情也舒展开:“沉楷,一会陪我下两盘棋。“

易沉楷没有拒绝,一个下午,两人厮杀几盘,各有胜负。易家奇输的时候比赢了更高兴,直拍着易沉楷的肩膀:“我儿子就是聪明。“

易沉楷只是微微地笑。

陪父母吃过晚饭,易沉楷本要走,母亲却又期期艾艾地对他说:“沉楷,你的房间……我收拾过了……被子也全是换的新的……“

易沉楷无奈,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一家人看着热闹得过头的春晚,父母毕竟年事已高,不到十点,已经精神不济。却又怕冷落了他,硬撑着相陪。

还是易沉楷先站了起来:“我懒得看了,去睡吧。“这才各自回房。

易沉楷站在自己房间外的露台上,他们家的房子临湖,迎面望去,一大片安静的湖水。不过今晚,这寂静被湖对岸的烟花所打破。

易沉楷拿出手机拍照,留下夜空中焰火最绚烂的时刻。

当他刚发送完这张照片给他心中的那个人时,彩信音响起,他看见的,是背景不同,却同样美丽的焰火。

呵,心有灵犀。

他拨通电话。

“新年快乐。“

两个人异口同声,然后都笑起来。

新年快乐,你快乐,我就快乐。

119 有你无眠

熬到初三,苏画在易沉楷的盼望和催促中再也坐不住。她鼓起勇气对父母说:“我有点事,明天想提前回去。”

爸爸只是摸着茶杯的盖子,笑着说:“没关系,你的事情要紧。”妈妈似乎早已看穿苏画的心思,什么也没说,站起来去厨房给苏画准备要带走的菜。

苏画又坐了一会,也磨蹭着进了厨房。苏妈妈听见了声音,却没有回头。背对着她,用长长的竹筷,一块块地翻着锅里的鱼。

苏画有些不安地坐到小板凳上帮妈妈剥蒜,当她把一把莹白的蒜瓣放到妈妈的案板上,苏妈妈才开了口:“画画,你已经成人了,又在那么远的地方工作,我们做父母的,就算想操心也是白操心。可是有几句话我还是得提醒你。打小你就是个实心眼的孩子,又倔,认准了什么,就非要一条道走到黑。这样的性子,在感情里太容易受伤。”

苏画沉默,高中时,妈妈曾经在整理她的床铺的时候,翻看过她的日记,那里面记载着她对江岷点点滴滴的心情。当她发现自己做的记号被动过,在房间里哭着烧掉了那个日记本。那一天,妈妈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站在门口默默地看着她,最后说了一句和今天类似的话:”画画,你会受伤的。“

此时此刻,苏画望着妈妈鬓发里夹杂的雪花白,慢慢走过去,把额抵在妈妈的背上,轻轻地说:“妈,这一次不会的。“

苏妈妈的身体不易察觉地轻颤一下,声音里含着些沙:“那就好,画画。我跟你爸,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你能够幸福。“

晕黄的灯光,诱人的鱼香,小小的厨房里,溢满了温情……

在回去的旅程里,飞机在云中穿行,苏画静静地微笑,她知道,在这段路的终点,有一个人,正在等待自己。

当她拐过那个拐角,她寻找到了早已在寻找她的眼神。

他站在人群中,对她微笑。那一刻,世界似乎虚化,他们仿佛是踩在云上,一步步走近对方。

当她站在他面前,仰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他笑:“想你想到极点,见了你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也笑:“你什么都不用说,我都知道。“

他低下头,覆上她的唇,把心里积累的思念,化作一个绵长的吻。

回去的路上,每逢红绿灯的间隙,易沉楷便会握住苏画的手,轻轻地摩挲她的指尖。苏画只是乖巧地抱着他的胳膊,依着他的肩膀,甜蜜地笑。

但他们回到苏画的小房子,一推开门,她就笑了:“你好像还真的做过大扫除啊。”

易沉楷挑挑眉:“当然,为了欢迎你回家嘛。”

苏画心里暖融融的,对他眨眨眼:“好吧,看在你为我辛苦劳动的份上,你曾经犯过的某些低级趣味的错误,就一笔勾销吧。”

易沉楷好笑地捏她的脸,原来这丫头还真的打算秋后算账呢!

坐到沙发上,苏画打了个呵欠:“今天好困,昨晚没睡好。”

易沉楷把她抱到膝上:“那你睡一觉。”

他宽阔而温暖的怀抱,总是让人喜欢到贪恋,苏画窝进他怀抱的最深处,闭上了眼睛……

易沉楷拿过盖毯,将她和自己一起裹住,也闭上眼,其实,他昨晚又何尝不是兴奋地失眠,等着天亮?

在一方小小的毯子裹着的温暖中,两个人睡了一个长长的幸福的下午觉。

当易沉楷醒来,苏画已经不在他怀里,厨房里有饭菜的香味飘过来。他回头,看见那个系着围裙的小女人,正在忙碌,不由得微笑,这就是家的感觉吧?

走到她身后,他环住她的腰,嘟囔:“我饿了。”

苏画拍拍他的手背:“一会就好,米饭已经焖好了,把家里的带来的菜热好,就可以吃了。”

易沉楷低笑:“今天看来,你还是很有贤惠的潜质的。”

苏画转过头,瞪他一眼:“我从来都很贤惠。”

他从善如流:“嗯,没错没错。”

既然违心地夸奖了别人,总要讨回点好处。易沉楷的奸商本色此时又出来冒头了。他本来放在苏画腰间的手,开始悄悄地上移……

当苏画察觉到的时候,他已经快要占领高地,她脸红地举起锅铲:“快放手,不然我敲你。”

易沉楷不情不愿地放手,却又在离开厨房之前坏笑着丢下一句话:’吃完饭我们再继续哈。“

于是,整顿饭吃得心不在焉,苏画在慢腾腾地数饭粒,易沉楷则是三口两口扒拉地飞快,不久就放下碗,对苏画抛个媚眼:“我先洗澡去了。“

听着浴室里的水声和哼歌声,她再也吃不下去,只好站起来去洗碗。来来回回,反反复复,每个碗盘都被她洗了擦,擦了洗。

他连洗澡都是超速,出来之后跑进厨房,故意拿起一个盘子,对着脸照照:“哇,都可以当镜子了。“

苏画挨不过去,只好停止洗碗运动,去洗澡。

在浴室里没能磨蹭太久,因为某人在敲门:“画儿啊,你是不是晕里面了,要不要我破门而入来救你?“

苏画咬牙,只好穿好睡衣出去。

易沉楷在沙发上张开双臂等待她:“来,我抱。“

苏画假装没看见,坐到沙发的另一头,手撑着扶手假装看电视。

她没想到,这个动作恰好加大了衣领敞开的程度,纤细的锁骨,泛着淡淡粉红的肌肤,还有随着呼吸若隐若现的曲线,这一切让易沉楷喉头发紧,再也耐不住,他伸手将她捞到怀里,在她耳边低语:

“画儿,今晚给我。“

苏画不敢说话,心跳剧烈,脸已经通红。

下一秒,他将她凌空抱起,她尖叫一声,他用吻封住她的唇。

且吻且行,到床上的时候,苏画的眼神,已经迷离。

当易沉楷脱掉她的睡衣,所有的美景一览无余的时候,不禁惊叹;

“画儿,你真美。“

苏画用手掩住了眼睛,紧咬住下唇。

他拉下了她的手,从眼睛开始,用唇膜拜她的每一寸肌肤……

当那一刻到来,苏画疼痛得往后缩,他握住她的腰,声音低哑而温柔:“别怕,画儿,相信我。“

细密的吻落了下来,苏画的疼痛,渐渐纾解,她慢慢开始适应他的存在……

云雨深处最动人,一切证明,他们是天生的契合。

一起越过最愉悦的顶点,她瘫软在他怀里。易沉楷修长的手指,将她汗湿的发一点点顺到背后。她累得动不了,只是在嘴角绽开一抹笑。

易沉楷在心中叹息,过往的那些女人,欢爱过后,莫不会半撒娇半威胁地向他索求承诺:“我什么都给了你了,你可不能负我。“

她却什么也不懂得开口要,只是安安心心地躺在他臂弯里,像一只找到了港湾的小船。

画儿,这样的你,此生此世,我怎舍得辜负?

120 无惧无悔

前路伴你行

第二天早晨,苏画说要去庙里祈愿,可是当她起身穿衣服时,易沉楷一见她雪白滑腻的裸背,色心又起,把她硬拖回床上,陪他晨练。

剧烈而长时间的运动结束后,苏画恼怒地抱怨:“这么累,待会哪有力气爬山啊?”

易沉楷坏笑:“ . y.那我们不去了,就留在家里。”

苏画闻言立刻从床上爬起来,抱着衣服跳到一米开外。

开玩笑,跟他一起留在家里??那只会比爬山更耗费体力!!

当他们来到山脚下,看着矗立在山巅的宁远寺,还有如天梯般陡峭的石阶,苏画只觉得腰膝酸软,两眼发黑。

易沉楷见状十分识相地蹲下来:“我背你吧。”

“佛曰,心诚则灵,这几步路都不走,许愿怎么能灵啊?”苏画没有爬上他的背,只是把他拉起来当她的人肉拐杖,她哪里狠得下心那样要他背她爬这么高的山?

易沉楷心念一转,问她:“心诚真的就可以灵么?“

“嗯,当然。“苏画点点头,开始努力爬山。

半个小时之后,他们终于站在了佛的面前。

苏画在蒲团上跪下,闭目双手合十。她没有拉易沉楷一起许愿,他那般的人,自己就是自己的信仰,必不会信神佛。

可是,她却听见身边的蒲团响动,睁开眼,看见他一脸虔诚……

但他们许完愿卖出殿门,苏画悄悄地问:“你也信佛?“

“为了你,我今天信一次。“易沉楷微笑着说。

苏画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攥紧了他的手。

“你刚才许的愿望是什么?“易沉楷期待地问。

苏画故意吊他胃口:“嗯,首先是祝我爸妈身体健康,然后是祝我的朋友们今年一切顺利,再是祝我堂弟今年能考上省重点……“

“哼。“易沉楷气恼地打算她:”你怎么不顺祝世界和平,社会和谐?“

苏画忍不住笑起来:“小气鬼。我最最重要的愿望,当然是希望我们能永远像现在这样幸福。“

易沉楷立刻傻笑:“和我的愿望一样呢。“

“傻瓜。’苏画叹息着笑,她的愿望里,怎么可能没有他?

易沉楷看着苏画惹人爱怜的样子,不由得俯下头想亲她。

苏画赶紧用手格开他:“喂,这里是佛门圣地!”

易沉楷故作无辜地东看西看:“我只看到有牌子写着不能乱丢垃圾,没写不能接吻啊。”

苏画无语,只得拖着这个不讲规矩的人尽快撤离寺院。

下山的路,并不比上山的路好走。

站在山的最高处,只觉得路更长更险,看不到终点,让人茫然畏惧。

这时,易沉楷微笑着向她伸出手:“我们一起跑下去吧。”

“可是……这么陡……“苏画犹豫。

他不管,只是喊:“一……二……三……预备……跑。“

苏画只能跟着他,向山下冲去。

渐渐地,畏惧变成了畅快,他们的笑声,穿过林间,穿过风……

但他们来到山脚下,他在她面前站定,伸手摸她的头顶,微笑:“看,丫头,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可怕吧?“

苏画使劲点头,对他笑弯了月牙眼:“嗯!“

无论前路艰险,只要有你相随,苦也快乐,不惧不悔。

120 与爱相随

第二天早晨,苏画说要去庙里祈愿,可是当她起身穿衣服时,易沉楷一见她雪白滑腻的裸背,色心又起,把她硬拖回床上,陪他晨练。

剧烈而长时间的运动结束后,苏画抱怨:“这么累,待会哪有力气爬山啊?”

易沉楷坏笑:“那我们不去了,就留在家里。”

苏画闻言立刻从床上爬起来,抱着衣服跳到一米开外。

开玩笑,跟他一起留在家里??那只会比爬山更耗费体力!!

当他们来到山脚下,看着矗立在山巅的宁远寺,还有如天梯般陡峭的石阶,苏画只觉得腰膝酸软,两眼发黑。

易沉楷见状十分识相地蹲下来:“我背你吧。”

“佛曰,心诚则灵,这几步路都不走,许愿怎么能灵啊?”苏画没有爬上他的背,只是把他拉起来当她的人肉拐杖,这么高的山,她哪舍得要他背?

易沉楷心念一转,问她:“心诚真的就可以灵么?“

“嗯,当然。“苏画点点头,开始努力爬山。

半个小时之后,他们终于站在了佛的面前。

苏画在蒲团上跪下,闭目双手合十。她没有拉易沉楷一起许愿,他那般的人,自己就是自己的信仰,必不会信神佛。

可是,她却听见身边的蒲团响动,睁开眼,看见他一脸虔诚……

但他们许完愿卖出殿门,苏画悄悄地问:“你也信佛?“

“为了你,我今天信一次。“易沉楷微笑着说。

苏画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攥紧了他的手。

“你刚才许的愿望是什么?“易沉楷期待地问。

苏画故意吊他胃口:“嗯,首先是祝我爸妈身体健康,然后是祝我的朋友们今年一切顺利,再是祝我堂弟今年能考上省重点……“

易沉楷气恼地打断她:”你怎么不顺祝世界和平,社会和谐?“

苏画忍不住笑起来:“小气鬼。我最最重要的愿望,当然是希望我们能永远像现在这样幸福。“

易沉楷惊喜地傻笑:“和我的愿望一样呢。“

“傻瓜。’苏画叹息着笑,她的愿望里,怎么可能没有他?

易沉楷看着苏画惹人爱怜的样子,不由得俯下头想亲她。

苏画赶紧用手格开他:“喂,这里是佛门圣地!”

易沉楷故作无辜地东看西看:“我只看到有牌子写着不能乱丢垃圾,没写不能接吻啊。”

苏画无语,只得拖着这个不讲规矩的人尽快撤离寺院。

下山的路,并不比上山的路好走。

站在山的最高处,只觉得路更长更险,看不到终点在哪里,让人茫然害怕。

这时,易沉楷微笑着向她伸出手:“我们一起跑下去吧。”

“可是……这么陡……“苏画犹豫。

他不管,只是喊:“一……二……三……预备……跑。“

苏画只能跟着他,向山下冲去。

渐渐地,畏惧变成了畅快,他们的笑声,穿过林间,穿过风……

但他们来到山脚下,他在她面前站定,伸手摸她的头顶,微笑:“看,丫头,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可怕吧?“

苏画使劲点头,对他笑弯了月牙眼:“嗯!“

即使前路艰险,只要有你相随,苦也快乐,不惧不悔。

120 与爱相随

第二天早晨,苏画说要去庙里祈愿,可是当她起身穿衣服时,易沉楷一见她雪白滑腻的裸背,色心又起,把她硬拖回床上,陪他晨练。

剧烈而长时间的运动结束后,苏画抱怨:“这么累,待会哪有力气爬山啊?”

易沉楷坏笑:“那我们不去了,就留在家里。”

苏画闻言立刻从床上爬起来,抱着衣服跳到一米开外。

开玩笑,跟他一起留在家里??那只? ?会比爬山更耗费体力!!

当他们来到山脚下,看着矗立在山巅的宁远寺,还有如天梯般陡峭的石阶,苏画只觉得腰膝酸软,两眼发黑。

易沉楷见状十分识相地蹲下来:“我背你吧。”

“佛曰,心诚则灵,这几步路都不走,许愿怎么能灵啊?”苏画没有爬上他的背,只是把他拉起来当她的人肉拐杖,这么高的山,她哪舍得要他背?

易沉楷心念一转,问她:“心诚真的就可以灵么?“

“嗯,当然。“苏画点点头,开始努力爬山。

半个小时之后,他们终于站在了佛的面前。

苏画在蒲团上跪下,闭目双手合十。她没有拉易沉楷一起许愿,他那般的人,自己就是自己的信仰,必不会信神佛。

可是,她却听见身边的蒲团响动,睁开眼,看见他一脸虔诚……

但他们许完愿迈出殿门,苏画悄悄地问:“你也信佛?“

“为了你,我今天信一次。“易沉楷微笑着说。

苏画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攥紧了他的手。

“你刚才许的愿望是什么?“易沉楷期待地问。

苏画故意吊他胃口:“嗯,首先是祝我爸妈身体健康,然后是祝我的朋友们今年一切顺利,再是祝我堂弟今年能考上省重点……“

易沉楷气恼地打断她:”你怎么不顺祝世界和平,社会和谐?“

苏画忍不住笑起来:“小气鬼。我最最重要的愿望,当然是希望我们能永远像现在这样幸福。“

易沉楷惊喜地傻笑:“和我的愿望一样呢。“

“傻瓜。’苏画叹息着笑,她的愿望里,怎么可能没有他?

易沉楷看着苏画惹人爱怜的样子,不由得俯下头想亲她。

苏画赶紧用手格开他:“喂,这里是佛门圣地!”

易沉楷故作无辜地东看西看:“我只看到有牌子写着不能乱丢垃圾,没写不能接吻啊。”

苏画无语,只得拖着这个不讲规矩的人尽快撤离寺院。

下山的路,并不比上山的路好走。

站在山的最高处,只觉得路更长更险,看不到终点在哪里,让人茫然害怕。

这时,易沉楷微笑着向她伸出手:“我们一起跑下去吧。”

“可是……这么陡……“苏画犹豫。

他不管,只是喊:“一……二……三……预备……跑。“

苏画只能跟着他,向山下冲去。

渐渐地,畏惧变成了畅快,他们的笑声,穿过林间,穿过风……

但他们来到山脚下,他在她面前站定,伸手摸她的头顶,微笑:“看,丫头,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可怕吧?“

苏画使劲点头,对他笑弯了月牙眼:“嗯!“

即使前路艰险,只要有你相随,苦也快乐,不惧不悔。

121 白雪公主又来了

拜完佛回来没多久,易沉楷的手机就响了。

放下电话,他揽过苏画:“戚叔叔他们来我家拜年,我爸让我今晚回家吃饭,你也一起去吧。”

苏画头摇得像拨浪鼓:“不去,我不去。”

大正月的,她可不想跟他老爸玩火星撞地球!

易沉楷无奈又好笑:&p;“那算了,我也不回去了,留下来陪你。”苏画连忙推他:“不用了,你回去吧,我今天爬山累得不行,你走了我正好补个觉。”

他跟家人的关系刚刚开始破冰,不能因为她再次冻结。

“对了,你说的戚叔叔是不是上次在宴会上见过的那个戚总?”苏画转移话题。

“嗯,是的。”

“他们家跟你们家好像很熟?”不然正月里怎么还会特地去他家里拜年,据她所知,戚氏在行内的地位,要远超过华易。

“以前我爸没办华易之前,是个高中老师,戚叔叔那个时候是我爸的学生,他大学毕业,还在华易干过两年,后来又出去上了硕博,才自己创建了戚氏。所以这些年来,他一直叫我爸老师,走动比较勤。”

听完易沉楷的叙述,苏画做恍然大悟状:“难怪戚家的那个小白雪公主,会那么亲热地叫你’沉楷哥哥‘,原来你们是青梅竹马啊。”

易沉楷吓得一激灵:“你可别瞎想,我大她十岁,我上大学她上小学,我跟她青什么梅,竹什么马?”

“是吗?”苏画软软地靠进易沉楷怀里,在他耳边吐气如兰:“我跟你说哦,沉楷哥哥,今天晚上回来,要是让我闻到你身上有什么异常的香味呢,我会让你洗澡洗到蜕皮哦。”

易沉楷打了个寒噤,立刻举手发誓:“我保证,今晚我跟她之间的距离,绝不缩小到一米之内。”

苏画笑容妩媚,眼波流转:“嗯,我绝对相信你,宝贝。”说完还亲他一下。

易沉楷只觉得背后冒汗,他怎么觉得苏画玩阴耍诈的本领,越来越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趋势?!

又和苏画厮磨了好一阵,易沉楷才恋恋不舍地离开,穿鞋的时候,又回头叮咛:“你一个人在家也要好好吃饭。”

苏画飞给他个吻:“好的,我等你回来。”

122 不欢而散

当易沉楷跨进家门,戚安安果然是一见他就像蝴蝶似的扑过来。易沉楷谨记苏画的教诲,立刻不露痕迹地闪开,走到戚宗胜夫妇面前问候:’戚叔叔安阿姨新年好。’

戚安安本想再扑一次,却被父亲严厉的眼光一扫,只好收住了脚步,噘着嘴站在一边。

寒暄中,戚宗胜问易沉楷:“听易老师说,你想建新厂?”

易沉楷点点头:’是有这个打算。“

商场之上,关系再近,也不适合问细节。戚宗胜拍拍他的肩:”要是有什么我帮得上忙的,尽管开口。’

易沉楷笑了笑:“谢谢戚叔叔。’

这时易家奇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的,正是易沉楷过年的时候带回来的酒。

他满脸是笑地招呼他们:’今晚喝我儿子带回来的酒,一醉方休。’

戚宗胜有点讶异,却没有表现出来,只顺着易家奇的话说了句:”沉楷这么孝顺,易老师您真有福气。’

易沉楷牵了牵嘴角,什么也没说。

吃饭的时候,戚安安很希望能坐在易沉楷的旁边,可是易沉楷偏偏坐在右手边的最后一个位置上,她只好坐到他对面。

用餐过程中,易沉楷礼貌地回答长辈的问题,对戚安安的没话找话,偶尔会对她笑笑,并不多搭腔。

易家奇今天心情很好,喝酒非要尽兴,戚宗胜笑言相陪。易沉楷却是心里想着苏画,希望能早点吃完回去,有些心不在焉。

当易家奇要易沉楷满上第三杯的时候,他推辞了:’我待会还要开车,不能喝太多。’

易家奇的脸上,露出些不悦;‘喝醉了在家里睡不就行了,你还要开车到哪里去?“

易沉楷,语气淡淡地,却很坚决:’我不能再喝了。“

联想到今晚易沉楷对戚安安的刻意疏远,易家奇知道,他一定又是打算回去跟和那个苏画混在一起。顿时,眼神冷了,语气也重了:’沉楷,有些事的选择上,必须得要有眼光。“

本来心里就已经有些不舒服的易沉楷,干脆放下了筷子,冷冷地靠到椅背上抽烟。

气氛尴尬,戚宗胜忙笑着打圆场:“易老师,我敬您一杯,&p;去年太忙,都没陪您好好喝过一场酒。’

戚宗胜的面子,易家奇自然不能不给,却还是在举杯之时瞪了易沉楷一眼。

失了初时的兴致,酒局自然也很快就结束了,易沉楷略略坐了一会,就起身告辞。

戚宗胜微笑着点头,表示不在意;戚安安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希望他能多留一会;易家奇阴冷着脸,看都不看他。

一场聚会,就这么不欢而散。

易沉楷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父亲重重的叹气声,但是他没有停步。

苏画是他放在手心里的宝,无论是谁,都不能看轻她,即便是他的父亲也一样。

123

易沉楷走了,易家奇的眼神也彻底黯淡下来。

戚宗胜安慰他:“沉楷大了,自然有他自己的生活,别太在意。“

易家奇看了一眼失望的戚安安,叹了口气。

戚宗胜明白他叹气的内容,却不动声色。

可是易家奇还是不放弃努力,对戚宗胜说:“沉楷他妈妈平时在家也挺孤独,这次就让安安她们母女多住几天,陪她说说话。“

戚宗胜看起来有些犹豫:’嗯,我这几年身体不大好,平时的起居都是安安他妈妈.? 在照料,离了怕是不行。“

这却正中易家奇下怀:“那就让安安留下来玩两天吧。’

若是戚安安离了父母的管束,以她莽撞热情的性子,有些事情更好开展。

戚宗胜点头答应,却瞟了一眼戚安安。本来喜形于色的她,立刻正襟危坐,收敛了表情。

易家奇的心情总算缓和了些,安安和沉楷,是他早就算好的一对。他跟戚宗胜的师生情谊如此深厚,而安安又是独生女,一旦联姻,沉楷就是易戚两家共同的接班人。就私心而言,戚氏的丰足,正好补华易的虚空。

所以这一局,他一定要赢。

可惜,他的儿子只怕没有那么容易就范。

此时的易沉楷,正阴鸷地盯着前方的路。

又想安排他的人生?够了,真的是够了!

他本来就是想永远远离,过自己的生活,却被父亲用医生开的所谓的心脏病证明,连逼带哄的弄回来,接管这个###的家族企业。

当他在这个地方,遇到了苏画,终于有了安心停泊的理由,父亲却又拼命想将她从他的生命中赶出去。

那么接下来,是要安排他和戚安安商业联姻吗?

妄想!他绝不妥协!

车停在苏画家楼下,望着等他的灯光,他慢慢地点燃一支烟,沉淀心中的怒火,他不愿意带着情绪见苏画。

这时,手机却响了。

打开看,是苏画嘟嘴的样子:

“还没回来,我想你了。”

呵,他笑,心里的火彻底熄灭。

三步并作两步,他跑上楼去。

进了门,他将她抱起来,她却是在第一时间,像小狗一样在他身上乱嗅,看有没有“异味”。

检查完毕,一切正常。她满意地吻他一下:“宝贝你真乖。”

易沉楷失笑:“我记得以前某人还特地把我让出去,给别人抱啊。”

苏画皱皱鼻子:“现在怎么能跟那个时候相比?”

“为什么不能比?”易沉楷挑挑眉。

苏画一本正经的看着他:“你去照照镜子就知道了。”

“呃?”易沉楷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的脑门上写着三个字――苏――画――的。”苏画边说还边在他额上点了三下,像是真的写着字一样。

易沉楷愣了一下,哈哈大笑。

紧接着他眼珠一转,问苏画:“那我怎么没看见你额头上写着‘易沉楷的‘呢?莫非……在别的地方……?”

他的手开始掀开苏画的衣服四处“检查”……

苏画哭丧着脸,难道真的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么?本来想耍耍他,结果却被他吃足了豆腐!

123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易沉楷走了,易家奇的眼神也彻底黯淡下来。

戚宗胜安慰他:“沉楷大了,自然有他自己的生活,别太在意。“

易家奇看了一眼失望的戚安安,叹了口气。

戚宗胜明白他叹气的内容,却不动声色。

可是易家奇还是不放弃努力,对戚宗胜说:“沉楷他妈妈平时在家也挺孤独,这次就让安安她们母女多住几天,陪她说说话。“

戚宗胜看起来有些犹豫:’嗯,我这几年身体不大好,平时的起居都是安安他妈妈在照料,离了怕是不行。“

这却正中易家奇下怀:“那就让安安留下来玩两天吧。’

若是戚安安离了父母的管束,以她莽撞热情的性子,有些事情更好开展。

戚宗胜点头答应,却瞟了一眼戚安安。本来喜形于色的她,立刻正襟危坐,收敛了表情。

易家奇的心情总算缓和了些,安安和沉楷,是他早就算好的一对。他跟戚宗胜的师生情谊如此深厚,而安安又是独生女,一旦联姻,沉楷就是易戚两家共同的接班人。就私心而言,戚氏的丰足,正好补华易的虚空。

所以这一局,他一定要赢。

可惜,他的儿子只怕没有那么容易就范。

此时的易沉楷,正阴鸷地盯着前方的路。

又想安排他的人生?够了,真的是够了!

他本来就是想永远远离,过自己的生活,却被父亲用医生开的所谓的心脏病证明,连逼带哄的弄回来,接管这个腐朽的家族企业。

当他在这个地方,遇到了苏画,终于有了安心停泊的理由,父亲却又拼命想将她从他的生命中赶出去。

那么接下来,是要安排他和戚安安商业联姻吗?

妄想!他绝不妥协!

车停在苏画家楼下,望着等他的灯光,他慢慢地点燃一支烟,沉淀心中的怒火,他不愿意带着情绪见苏画。

这时,手机却响了。

打开看,是苏画嘟嘴的样子:

“还没回来,我想你了。”

呵,他笑,心里的火彻底熄灭。

三步并作两步,他跑上楼去。

进了门,他将她抱起来,她却是在第一时间,像小狗一样在他身上乱嗅,看有没有“异味”。

检查完毕,一切正常。她满意地吻他一下:“宝贝你真乖。”

易沉楷失笑:“我记得以前某人还特地把我让出去,给别人抱啊。”

苏画皱皱鼻子:“现在怎么能跟那个时候相比?”

“为什么不能比?”易沉楷挑挑眉。

苏画一本正经的看着他:“你去照照镜子就知道了。”

“呃?”易沉楷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的脑门上写着三个字――苏――画――的。”苏画边说还边在他额上点了三下,像是真的写着字一样。

易沉楷愣了一下,哈哈大笑。

紧接着他眼珠一转,问苏画:“那我怎么没看见你额头上写着‘易沉楷的‘呢?莫非……在别的地方……?”

他的手开始掀开苏画的衣服四处“检查”……

苏画哭丧着脸,难道真的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么?本来想耍耍他,结果却被他吃足了豆腐!

124 并肩出发

浓情蜜意地过到初七,易沉楷让苏画搬到他那里去住。苏画知道,易沉楷常常晚上回到家还要继续工作,住在她这里的确不太方便,所以尽管舍不得离开这个她住了一年多的小房子,还是同意了。

易沉楷见她那样留恋的样子,哄着她:“这房子我们也不退,没事的时候就过来住。”

苏画瘪瘪嘴:“是不能退,万一哪天你抛弃我了,我也还有个地方可去。”

“胡说八道。”易沉楷敲了一记她的头。

等苏画跟着易沉楷回到他的家,一进门就倒抽一口冷气。

那个酒后的早上,她气冲冲地离开这儿,倒是没顾得上仔细看这里的布置。

“老大,原来你真的有洁癖。”白色的沙发,白色的茶几,白色的窗帘,白色的电视,到处纤尘不染。

“这叫格调你懂不懂?!”易沉楷撇撇嘴。

“不好意思,本人品味不高,这格调我欣赏不了。”苏画哼哼着,开始详细参观整间屋子。

色调非黑即白,没有中间地带!

“住这房子,会得强迫症也不奇怪了。”苏画在鉴定完毕之后发出感慨。

“听你这意思,敢情是说我有强迫症!”易沉楷微眯着眼。

“你没有吗?”苏画笑眯眯地反问:“你是超级强迫症患者,人家都是强迫自己,你是强迫别人!”

“我哪里强迫过你了?”易沉楷凶神恶煞地揪住她。

“哇塞。”苏画怪叫。“你没强迫过我?不分青红皂白就怀疑我占用你公司资源看电影,我偶尔迟到一次你就骂得我狗血喷头,还公报私仇制定一系列考勤制度妄想逮住我重罚!”

既然苏画敢翻旧账,那就翻个彻底:“那你呢?怎么自己不反省一下?我训话训到一半你就敢开溜,电梯门还没关好你就敢骂我有毛病,你还敢背后跟程惜雅说我这么嚣张,怎么装低调都装不像!你这样的家伙,天生就该挨批!“

苏画扑过去咬他,他反手.y . 将她抱住,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半天,最后笑倒在一起。

唉,冤家,真正是天生的冤家。

易沉楷的手,温柔地抚摸着苏画的头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其实我也知道,我这样的性子,很容易招人怨恨,说不定哪天,就倒了霉,落了魄。以前我一个人,什么也不怕,可是现在有了你,真怕连累你跟着我受苦……”

苏画用手指点住他的唇,对他微笑:“别怕,尽情去做你认为对的事情吧。你曾经跟我说过,要想成就大事,就要学会在惊涛骇浪中闲庭信步,我早已经做好了和你一起冲浪的准备。”

易沉楷深深地看着她,那双如泉水般清澈的眸子里,没有害怕,只有鼓励。这是个内心坚韧的女子,这一路走来,无论是叶家的报复,还是老孙的跳楼,她从未退缩过,而是那么勇敢,甚至每每在关键时刻张开双臂去保护他。

他拥紧她:“得你如此,夫复何求?”

苏画静静地伏在他怀里,因为爱他,所以更不想成为他的拖累。他是天生的强者,所以她也必须足够坚强。他胜,她为他骄傲加油;他败,她做他休整的港湾,等待下一次出发。

假若人生注定不平静,那么与其一起嗟叹,担心最坏的结果;不如打起精神,共同争取最好的结果。

125 嫉妒的毒药

正月初八,华易正式开工。

按照惯例,新年的第一天要召开全体员工大会,易家奇自然是要来的。不过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来,而是带着戚安安。

当戚安安从易家奇的车里出来,有消息灵通人士,已经认出了她是戚氏的千金大小姐。

戚易两位老总之间的情谊,众所周知。而现在,老爷子带着戚家的小姐来到易家公子的办公室,很容易让人产生什么门当户对天作之合之类的联想。

因此,华易上上下下,弥漫着一种诡秘的兴奋。

人往往有种阴暗的心理,倘若一样好东西,自己得不到,也绝不希望跟自己差不多水准的人得到。&p;若是被比自己高出许多的人得了,虽然会暗叹自己命不如人,至少不会有那么强烈的心理不平衡。

所以眼下,大家都希望戚安安的出现,能将苏画那个小狐狸精,打个落花流水,一解心头恨。

尤其是程惜雅,心里有种急不可耐的痒,只恨不得能够变成戚安安本人,直接上去,给苏画致命的一击,亲眼看看她是怎么从不可一世的凤凰,变成落毛的鸡。

戚安安并不知道,苏画是易沉楷的秘书,易家奇没告诉她。

所以当她来到十楼,满心欢喜地想着可以见到易沉楷的时候,猛地看见苏画,她呆住了,张着嘴喘气。

易家奇脸色没变,心里很满意。他就是要这个效果,人在突然遇到某个刺激的时候,往往会做出更激烈的反应。

果然,戚安安快步走到了苏画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轻蔑:“原来你不过是沉楷哥哥的秘书。”

苏画早就看见了戚安安,自然也料到她会有这么一着,平静地点点头:“是的,我是易总的秘书。”

戚安安冷嗤一声:“我的沉楷哥哥呢?”

苏画听她说“我的”,心里有丝不舒服,但还是淡淡的笑了笑:“他在里面跟魏总谈事情。”

这时易家奇也走了过来,无比亲切慈祥地拍了拍戚安安的肩:“安安啊,我们进去找你沉楷哥哥。”

一大把年纪了还跟人家学叫“沉楷哥哥”,想气人也不必这么装嫩吧?苏画不屑。

易沉楷和魏庭正在谈今年的市场计划,门突然被推开,还以为是苏画,两个人抬头却看见了戚安安。

魏庭不认识戚安安,但是看见紧跟着进来的易董,也大概明白了这是私人关系,于是站起来告辞:“易总,我等会再上来吧。”

易沉楷的眼神阴郁:“不用,我们继续。”

魏庭无奈,难道今天又想让他当炮灰?

易沉楷就这么把进来的两个人晾在一边,易家奇忍无可忍,低斥魏庭:“有什么事非要现在汇报?”

魏庭自认倒霉,你们父子内讧,为什么非要拉上我?

于是,不顾易沉楷眼神制止,他坚定不移地告辞了,过后被易沉楷训,也比留在这当夹心饼干要强。

126 易沉楷的美男计

魏庭走了,戚安安这才有机会甜腻腻地叫了声‘沉楷哥哥’。易沉楷没有答应,只是沉默地看着电脑。

正在尴尬之际,苏画出于秘书的职责,倒茶进来。

不爽的戚安安,顿时把怒气发泄到苏画的身上,高扬着下巴,神情倨傲:“我从来不喝纸杯里的水。”

苏画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不好意思,我们这招待客人只有纸杯。”

这话不是字字指着自己是外人吗?戚安安恼火,蠢话冲口而出:“你以为你自己已经是华易的女主人了?”

易沉楷的眼神,如刀子般射过来。苏画却依然神情自若:“你误会了,戚小姐,我不过是就事论事。”

说完,她鞋跟一转,瞟都没瞟戚安安一眼,就步调优雅的出去了。

反正我已经尽到待客之道,至于您是不是真的尊贵到喝不下纸杯里的水,纯属您个人私事,与我无关。喝不下?那您就渴着!

戚安安气得脸色铁青,一旁的易家奇也好不到哪去,可是苏画又似乎做得有理有据,叫人不好发火。

易沉楷把目光转回到电脑上,暗自发笑,小妮子,看来用不着我亲自出手啊!

没过多久,开会的时间就到了,易沉楷站起来,叫苏画进来收拾资料。

易家奇故意对戚安安说:“安安,你今天就作为戚氏来的嘉宾,参加我们的大会吧。”

戚安安想到自己可以坐在台上当嘉宾,苏画却不知要坐到哪个暗角里当抄写员,优越感油然而生,声音极其清脆地答应了。

苏画跟易沉楷对视一眼,撇了撇嘴。

会议开始了,当等待的华易的广大人民群众,终于看到他们如春风般和蔼可亲的董事长,带领寄托着他们某种阴暗愿望的“未来少夫人”进场,热烈鼓掌。

易家奇非常享受这种久违了的崇拜,不停向大家挥手致意,紧随其后的戚安安,也挺直了腰,微仰着头,摆出高贵的天鹅姿态。

对于这夸张的场面,易沉楷冷眼旁观,苏画视若不见。

大家各自就坐,由易家奇开场发言,他先是高度赞扬了去年大家的成绩,然后又热情洋溢地展望了未来。对于错误和困难,他只字未提。

可是接下来的易沉楷,却一开口就毫不留情地打破了这种虚假的繁荣,将本来众人刚刚觉得春光明媚的心,再次打回寒冬腊月:“去年的纪律整顿,有一定的成效,但是并未从根本上改观华易,今年公司将制定更加严格详细的考核制度,对于达不到要求的,停职下岗,绝不例外。”

在座的人噤若寒蝉,易家奇悻悻地假装低头喝茶。

“以上说的,是华易的内部问题。而华易的外部环境,更加糟糕。我们赖以生存的维生素X,早已不是以前的所谓中国第一亚洲第二。国际上就提都不用提了,我想也没人有脸提。就算是国内山东,浙江那两家厂的崛起速度,不知道你们作何感想?”

鸦雀无声,有人已经不敢抬头看台上的易沉楷。

坐在戚安安旁边的易家奇很尴尬,当着戚家的人,家丑外扬了。戚安安此时倒是对易沉楷话里的内容毫无反应,她痴痴的望着易沉楷,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强势坚毅的男人味,让她着迷。

易沉楷的眼神,一行行慢慢浏览台下众人的脸色,等看见都灰败下去,才再次开口:“所以,为了拯救华易如今的困境,我们必须勇于开拓。眼下国际两大巨头维生素X的停产,正好是我们抢滩的好机会。如果我们扩大生产规模,将在争夺国际市场的同时,彻底打垮国内的其他厂家,回归霸主地位。”

接着,他转入今天的正题:”今年,公司打算新建生产维生素X的分厂&p;,鉴于大家都为华易服务多年,将给予每个人以购买新厂股份的机会,具体购买标准和价格,经财务部门核算后会正式公布。“

台下的人先是发怔,接着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这是个机会,但是一切都听凭大家自愿,不会强制要求。’易沉楷说完十分温和地笑了笑,如春风拂过全场。

从未见过易沉楷如此笑容的人们,一瞬间被震住。尤其是女同胞,几乎都忘了呼吸,呆呆地望着他。戚安安更是丢了魂,眼神都直了。

坐在一边的苏画,翻了个白眼,在心里笑骂:

易沉楷你这个阴险小人,居然使用美男计!

126 易沉楷的美男计

这话不是字字指着自己是外人吗?戚安安恼火,蠢话冲口而出:“你以为你自己已经是华易的女主人了?”

易沉楷的眼神,如刀子般射过来。苏画却依然神情自若:“你误会了,戚小姐,我不过是就事论事。”

说完,她鞋跟一转,瞟都没瞟戚安安一眼,就步调优雅的出去了。

反正我已经尽到待客之道,至于您是不是真的尊贵到喝不下纸杯里的水,纯属您个人私事,与我无关。喝不下?那您就渴着!

戚安安气得脸色铁青,一旁的易家奇也好不到哪去,可是苏画又似乎做得有理有据,叫人不好发火。

易沉楷把目光转回到电脑上,暗自发笑,小妮子,看来用不着我亲自出手啊!

没过多久,开会的时间就到了,易沉楷站起来,叫苏画进来收拾资料。

易家奇故意对戚安安说:“安安,你今天就作为戚氏来的嘉宾,参加我们的大会吧。”

戚安安想到自己可以坐在台上当嘉宾,苏画却不知要坐到哪个暗角里当抄写员,优越感油然而生,声音极其清脆地答应了。

苏画跟易沉楷对视一眼,撇了撇嘴。

会议开始了,当等待的华易的广大人民群众,终于看到他们如春风般和蔼可亲的董事长,带领寄托着他们某种阴暗愿望的“未来少夫人”进场,热烈鼓掌。

易家奇非常享受这种久违了的崇拜,不停向大家挥手致意,紧随其后的戚安安,也挺直了腰,微仰着头,摆出高贵的天鹅姿态。

对于这夸张的场面,易沉楷冷眼旁观,苏画视若不见。

大家各自就坐,由易家奇开场发言,他先是高度赞扬了去年大家的成绩,然后又热情洋溢地展望了未来。对于错误和困难,他只字未提。

可是接下来的易沉楷,却一开口就毫不留情地打破了这种虚假的繁荣,将众人刚刚觉得春光明媚的心,再次打回寒冬腊月:“去年的纪律整顿,有一定的成效,但是并未从根本上改观华易,今年公司将制定更加严格详细的考核制度,对于达不到要求的,停职下岗,绝不例外。”

在座的人噤若寒蝉,易家奇悻悻地假装低头喝茶。

“以上说的,是华易的内部问题。而华易的外部环境,更加糟糕。我们赖以生存的维生素X,早已不是以前的所谓中国第一亚洲第二。国际上就提都不用提了,我想也没人有脸提。就算是国内山东,浙江那两家厂的崛起速度,只怕也让人汗颜,不知道在座的各位作何感想?”

鸦雀无声,有人已经不敢抬头看台上的易沉楷。

坐在戚安安旁边的易家奇很尴尬,当着戚家的人,家丑外扬了。戚安安此时倒是对易沉楷话里的内容毫无反应,她痴痴的望着易沉楷,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强势坚毅的男人味,让她着迷。

易沉楷的眼神,一行行慢慢浏览台下众人的脸色,等看见都灰败下去,才再次开口:“所以,为了拯救华易如今的困境,我们必须勇于开拓。眼下国际两大巨头维生素X的停产,正好是我们抢滩的好机会。如果我们扩大生产规模,将在争夺国际市场的同时,彻底打垮国内的其他厂家,回归霸主地位。”

接着,他转入今天的正题:”今年,公司打算新建生产维生素X的分厂&p;,鉴于大家都为华易服务多年,将给予每个人以购买新厂股份的机会,具体购买标准和价格,经财务部门核算后会正式公布。“

台下的人先是发怔,接着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这是个机会,但是一切都听凭大家自愿,不会强制要求。’易沉楷说完十分温和地笑了笑,如春风拂过全场。

从未见过易沉楷如此笑容的人们,一瞬间被震住。尤其是女同胞,几乎都忘了呼吸,呆呆地望着他。戚安安更是丢了魂,眼神都直了。

坐在一边的苏画,翻了个白眼,在心里笑骂:

易沉楷你这个阴险小人,居然使用美男计!

126 易沉楷的美男计

魏庭走了,戚安安这才有机会甜腻腻地叫了声‘沉楷哥哥’。易沉楷没有答应,只是沉默地看着电脑。

正在尴尬之际,苏画出于秘书的职责,倒茶进来。

不爽的戚安安,顿时把怒气. . 发泄到苏画的身上,高扬着下巴,神情倨傲:“我从来不喝纸杯里的水。”

苏画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不好意思,我们这招待客人只有纸杯。”

这话不是字字指着自己是外人吗?戚安安恼火,蠢话冲口而出:“你以为你自己已经是华易的女主人了?”

易沉楷的眼神,如刀子般射过来。苏画却依然神情自若:“你误会了,戚小姐,我不过是就事论事。”

说完,她鞋跟一转,瞟都没瞟戚安安一眼,就步调优雅的出去了。

反正我已经尽到待客之道,至于您是不是真的尊贵到喝不下纸杯里的水,纯属您个人私事,与我无关。喝不下?那您就渴着!

戚安安气得脸色铁青,一旁的易家奇也好不到哪去,可是苏画又似乎做得有理有据,叫人不好发火。

易沉楷把目光转回到电脑上,暗自发笑,小妮子,看来用不着我亲自出手啊!

没过多久,开会的时间就到了,易沉楷站起来,叫苏画进来收拾资料。

易家奇故意对戚安安说:“安安,你今天就作为戚氏来的嘉宾,参加我们的大会吧。”

戚安安想到自己可以坐在台上当嘉宾,苏画却不知要坐到哪个暗角里当抄写员,优越感油然而生,声音极其清脆地答应了。

苏画跟易沉楷对视一眼,撇了撇嘴。

会议开始了,当等待的华易的广大人民群众,终于看到他们如春风般和蔼可亲的董事长,带领寄托着他们某种阴暗愿望的“未来少夫人”进场,热烈鼓掌。

易家奇非常享受这种久违了的崇拜,不停向大家挥手致意,紧随其后的戚安安,也挺直了腰,微仰着头,摆出高贵的天鹅姿态。

对于这夸张的场面,易沉楷冷眼旁观,苏画视若不见。

大家各自就坐,由易家奇开场发言,他先是高度赞扬了去年大家的成绩,然后又热情洋溢地展望了未来。对于错误和困难,他只字未提。

可是接下来的易沉楷,却一开口就毫不留情地打破了这种虚假的繁荣,将众人刚刚觉得春光明媚的心,再次打回寒冬腊月:“去年的纪律整顿,有一定的成效,但是并未从根本上改观华易,今年公司将制定更加严格详细的考核制度,对于达不到要求的,停职下岗,绝不例外。”

在座的人噤若寒蝉,易家奇悻悻地假装低头喝茶。

“以上说的,是华易的内部问题。而华易的外部环境,更加糟糕。我们赖以生存的维生素X,早已不是以前的所谓中国第一亚洲第二。国际上就提都不用提了,我想也没人有脸提。就算是国内山东,浙江那两家厂的崛起速度,只怕也让人汗颜,不知道在座的各位作何感想?”

鸦雀无声,有人已经不敢抬头看台上的易沉楷。

坐在戚安安旁边的易家奇很尴尬,当着戚家的人,家丑外扬了。戚安安此时倒是对易沉楷话里的内容毫无反应,她痴痴的望着易沉楷,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强势坚毅的男人味,让她着迷。

易沉楷的眼神,一行行慢慢浏览台下众人的脸色,等看见都灰败下去,才再次开口:“所以,为了拯救华易如今的困境,我们必须勇于开拓。眼下国际两大巨头维生素X的停产,正好是我们抢滩的好机会。如果我们扩大生产规模,将在争夺国际市场的同时,彻底打垮国内的其他厂家,回归霸主地位。”

接着,他转入今天的正题:”今年,公司打算新建生产维生素X的分厂&p;,鉴于大家都为华易服务多年,将给予每个人以购买新厂股份的机会,具体购买标准和价格,经财务部门核算后会正式公布。“

台下的人先是发怔,接着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这是个机会,但是一切都听凭大家自愿,不会强制要求。’易沉楷说完十分温和地笑了笑,如春风拂过全场。

从未见过易沉楷如此笑容的人们,一瞬间被震住。尤其是女同胞,几乎都忘了呼吸,呆呆地望着他。戚安安更是丢了魂,眼神都直了。

坐在一边的苏画,翻了个白眼,在心里笑骂:

易沉楷你这个阴险小人,居然使用美男计!

127 二十四小时工作制

会议结束后,戚安安本来还想多缠易沉楷一会,可是易家奇因为在会上被驳了面子,心情极度郁闷,连十楼都不想回,戚安安也只好极不情愿地跟着走了。

到了吃饭时间,易沉楷说上班第一天,不想进食堂,带着苏画出去吃饭。

在车上,苏画调侃他:“不错啊,易大公子,你今天回眸一笑百媚生,台下的姐姐妹妹大婶阿姨,哗啦啦啦倒了一片。”

易沉楷得意洋洋:“怎么样?见识到我的魅力了吧?怕了吧?紧张了吧?”

苏画斜睨他一眼:“易沉楷你要是敢在外面给我搞七捻三,你看我不立马一脚蹬了你,重找一个。”

易沉楷就是那种最喜欢刺激别人,自己却又最经不起刺激的人。“刷”地一个急刹车,苏画如果系着安全带,肯定会冲到窗玻璃上去。她气得骂:“易沉楷你疯……”

还没说完,唇已经被堵住。

这分明是法式深吻的架势,而苏画的眼睛瞟见路对面的交警,已经开始往这边张望。

她一把搡开他:“你想因为接吻被罚款是吧?你出得起那钱,我还丢不起那脸!”

易沉楷嚷嚷:“不许你说找别人,你这辈子只能跟我在一起。”

苏画对于他的表白无动于衷,指了指他背后。

易沉楷回头,摇下车窗,对交警解释:“我刚才……车子突然出了点故障……”

苏画以手托腮,看着易沉楷的窘状,在心里幸灾乐祸:

车子出了故障?我看你是脑子出了故障!

磨叽了半天,易沉楷才总算应付过去,擦了把汗,重新上路。

苏画在一边冷嘲热讽:“唉,你运气真不好啊,这要遇上个女交警,说不定人家不仅不会找你麻烦,还会敬礼目送你离开。“

易沉楷自知理亏,不敢回嘴。苏画逮着机会,继续损他:“要知道,你可是十万伏的高压电,在台上那么一笑,连我都被电得恨不得拿出私房钱为你捐款啊。“

这下被易沉楷接过话去:“你还有私房钱?“

苏画被噎住:“我……是说……如果我有的话。“她的卡上不足五位数,拿出来也是丢人现眼。

易沉楷坏笑:“其实没私房钱也没关系,只要你每天晚上好好服侍我,让我能精神振奋地带领大家共同致富,你也算是奇功一件!“

“奇你个头的功!“苏画气愤:”我还要怎么好好服侍你!我哪天不是被你折磨得腰酸背疼腿抽筋!“

久旱逢甘霖,这几天他的确是火力猛了点,害小姑娘受累了,嘿嘿。

但是他嘴上却不让步:“这怎么能怪我,谁叫你生得那么诱人的!“

真是偷花的怪花香!苏画气得磨牙。

易沉楷在她眼中怒火的炙烤下,只好赔笑:“好了好了,乖啊,我今晚放你假哈。“

今晚放她假?!苏画此时? ?十分地悔不当初:

苏画啊苏画,你这个笨蛋,你什么人不好找,为什么偏偏要找周扒皮做男朋友,害得自己现在变成了二十四小时全勤工作制!

127 二十四小时工作制

会议结束后,戚安安本来还想多缠易沉楷一会,可是易家奇因为在会上被驳了面子,心情极度郁闷,连十楼都不想回,戚安安也只好极不情愿地跟着走了。

到了吃饭时间,易沉楷说上班第一天,不想进食堂,带着苏画出去吃饭。

在车上,苏画调侃他:“不错啊,易大公子,你今天回眸一笑百媚生,台下的姐姐妹妹大婶阿姨,哗啦啦啦倒了一片。”

易沉楷得意洋洋:“怎么样?见识到我的魅力了吧?怕了吧?紧张了吧?”

苏画斜睨他一眼:“易沉楷你要是敢在外面给我搞七捻三,你看我不立马一脚蹬了你,重找一个。”

易沉楷就是那种最喜欢刺激别人,自己却又最经不起刺激的人。“刷”地一个急刹车,苏画如果系着安全带,肯定会冲到窗玻璃上去。她气得骂:“易沉楷你疯……”

还没说完,唇已经被堵住。

这分明是法式深吻的架势,而苏画的眼睛瞟见路对面的交警,已经开始往这边张望。

她一把搡开他:“你想因为接吻被罚款是吧?你出得起那钱,我还丢不起那脸!”

易沉楷嚷嚷:“不许你说找别人,你这辈子只能跟我在一起。”

苏画对于他的表白无动于衷,指了指他背后。

易沉楷回头,摇下车窗,对交警解释:“我刚才……车子突然出了点故障……”

苏画以手托腮,看着易沉楷的窘状,在心里幸灾乐祸:

车子出了故障?我看你是脑子出了故障!

磨叽了半天,易沉楷才总算应付过去,擦了把汗,重新上路。

苏画在一边冷嘲热讽:“唉,你运气真不好啊,这要遇上个女交警,说不定人家不仅不会找你麻烦,还会敬礼目送你离开。“

易沉楷自知理亏,不敢回嘴。苏画逮着机会,继续损他:“要知道,你可是十万伏的高压电,在台上那么一笑,连我都被电得恨不得拿出私房钱为你捐款啊。“

这下被易沉楷接过话去:“你还有私房钱?“

苏画被噎住:“我……是说……如果我有的话。“她的卡上不足五位数,拿出来也是丢人现眼。

易沉楷坏笑:“其实没私房钱也没关系,只要你每天晚上好好服侍我,让我能精神振奋地带领大家共同致富,你也算是奇功一件!“

“奇你个头的功!“苏画气急败坏地吼:”我还要怎么好好服侍你!我哪天不是被你折磨得……“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在说什么,红着脸闭了嘴,低着头恨恨地扯自己的包包带子。

久旱逢甘霖,这几天他的确是火力猛了点,害小姑娘受累了,嘿嘿。

但是他嘴上却不让步:“这怎么能怪我,谁叫你生得那么诱人的!“

真是偷花的怪花香!苏画气得磨牙,抬头死瞪他。

易沉楷在她眼中怒火的炙烤下,只好赔笑:“好了好了,乖啊,我今晚放你假哈。“

今晚放她假?!苏画此时十分地悔不当初:

苏画啊苏画,你这个笨蛋,你什么人不好找,为什么偏偏要找周扒皮做男朋友,害得自己现在变成了二十四小时全勤工作制!

128 忍受分离

那天晚上,易沉楷倒是真的放了苏画的假。晚上睡觉依然是抱着苏画,手脚却规规矩矩地放在它们该放的地方。苏画在最初的怀疑过后,放心地入睡。

然而,第二天早晨,苏画在睡梦中感到身体有异常却又熟悉的燥热,后背传来温暖而潮湿的痒,等她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为时已晚……

“易沉楷你这个骗子,骗子,你说了放我假的。”苏画在事后气愤地捶打他的胸膛。

易沉楷耍无赖:“我这不是已经给你调整了工作时间和工作量了么?”

苏画气得无语,又狠掐他一把。可是易沉楷在长期忍受苏画的掐功之后,痛阈值已经大大提高,满不在乎地抱着她大笑。

苏画挣脱不了他的怀抱,闹了一阵也只得安静下来。易沉楷这时,轻轻叹了口气:“画儿,我今天要出差了。”

苏画一怔:“去哪?”

“宁城,我该去具体谈土地和投资的事了。”

宁城在遥远的外省,这次去的事情又这么重要,只怕是一去多日。苏画的心沉了下来,不自觉地抱紧了他。

他的唇,轻轻蹭着她的额头,为她的不舍而心疼:“对不起,之后我恐怕要经常出差,又不能每次带着你。”

苏画努力让语气变得轻松:“别担心,我一个人没问题的。”

他是展翅的鸿鹄,而非偏安的燕雀。所以,她必须学会习惯分离,安然等待。

只是分别到来,心思变得缠绵。苏画抬头寻找他的唇,想要留下足够怀念的温暖……

上午十点,当易沉楷和魏庭出发的时候,苏画很理智地将他们送到车上,就打算离开,却被易沉楷拽住胳膊,满眼担忧:“这几天,也许戚安安和我爸还会来找你麻烦。”

苏画轻轻一笑:“兵来将挡,水来土埋。”

易沉楷也笑了,毫不避讳地亲吻了她的唇。他知道,这一幕会有很多人看见,但他就是要全华易的人都看见,他有多么爱苏画,即使他走了,也不许任何人欺负她。

易沉楷的吻,让人想流泪。但是苏画忍住了,她要用微笑送他走,让他不要牵挂她。

易沉楷走了,苏画转身的那一刹那,看见程惜雅嫉妒的眼神。她没有说什么,只是从程惜雅身边走过,带起一阵风。程惜雅在那风里呆怔,心里涌起的,是自卑和失落。从和苏画认识起,每一刻,她都刻意把自己塑造成赢家,可是却还是输了。她跟钱雪那样诽谤苏画,秦棋却还是毫不犹豫地揽着苏画离开;她以为,戚安安的出现,是上天给苏画的打击,可刚才却看见易沉楷对苏画的吻,那样深情。莫非苏画的幸福,就是这么坚不可摧?

她忽然觉得手心微疼,低下头,看见自己的长指甲,已经掐进肉里。她忽然感到自己悲哀了,为了苏画的幸福,惩罚自己。一瞬间,她想流泪,却又仰着头,望着明亮得晃眼的阳光告诉自己,你没错,是苏画不配得到这么多的幸福。

这时,有车驶进院子,透过玻璃,她看见了车里的那个公主。她笑了,总会有人代替她,让苏画难过。

129 接吻鸟的故事

戚安安下了车,程惜雅走过去,甜笑着打了个招呼:“你好,戚小姐。”

戚安安从小习惯了众星捧月,对于程惜雅的示好,不过象征性地点了个头。

戚安安的高傲,让程惜雅心里极不舒服,却又多么希望,戚安安能用她的高傲,去击溃苏画。

戚安安上了十楼,看见苏画,只是冷哼一声,就直闯易沉楷的办公室。

苏画懒得告诉她易沉楷出差了,也没有站起来给她倒茶,她不是自己说喝不下纸杯里的水么,自己又何必多此一举。

戚安安初时以为易沉楷出去了,又不想跟苏画说话,只好一个人无聊的坐在易沉楷的椅子上上网,等他回来。

可是等到中午,不仅没见易沉楷回来,而且听见外间有收拾东西的声音。她赶紧跑出去问苏画:“你干嘛去?”

“吃饭。”苏画简单地回答。

“那……那……沉楷哥哥他今天中午不回来了么?”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她也知道,倘若易沉楷能回来,必定会跟这个女人一起吃饭。

“他出差了。”苏画淡淡地说。

“什么?沉楷哥哥出差了?他为什么不告诉我?”戚安安大叫。

苏画在心里好笑地反问:他为什么要告诉你?

但她从来不是喜欢挑起事端的人,所以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

苏画的隐忍,在戚安安眼里却是优越感,得到了易沉楷的优越感。

她顿时火了,出口伤人:“你以为自己是谁?你不过是沉楷哥哥的女人之一。他换过不知个女人,你也迟早被他换掉。”

苏画的心在这一刻确实被刺伤了,但是她仍旧倔强地不流露一丝软弱:“那么你呢?你是第几个?”

戚安安的心,也一瞬间被击碎,她是第几个?她还不是易沉楷的女人,他没有给过她机会。

但是,总会是的。

她抬高了下巴:“我告诉你,无论沉楷哥哥有过多少女人,我都会是最后一个。你们这些人,都是嫁不进易家的,只有我能。”

戚安安高傲的姿态,没有让苏画感到自卑,只是觉得沉重,她跟易沉楷的爱,勿庸置疑。可是易家的人,不接受她,也是事实。甚至或许,永远不能。

他和她牵了手一起走的路,注定艰辛。

戚安安看着苏画雾色深重的眸子,知道自己打击到她了,得意地一笑,包包一甩离去,高跟鞋在大理石的地板上敲出坚硬刺耳的声音。

苏画怔怔地看了一会窗外,拿了钥匙下楼吃饭。

即使不被所有人看好,但是既然已经爱了,就要勇敢到底。

独自度过一个漫长的下午,到了下班的时间,苏画接到易沉楷的短信,照例是叮嘱她不要加班太晚。

“好。”她微笑着回短信。

检查了今天的工作,她关了门窗,离开十楼。

一个人的简单晚餐,是成都小吃店里的担担面。

吃完饭,到附近的广 . Y. 场去散步。

起了风,吹乱苏画的长发,她拢到耳后,仰头看洁白的鸽子在广场上空盘旋。

她好想,此时此刻,易沉楷能够站在她的身边,和她一起看鸟儿飞翔……

易沉楷在那个傍晚,收到苏画的短信,是一张照片:

两只可爱的鸽子,亲昵地相依,相偎,相吻。

他笑了,按下两个字:

吻你。

130 一个人的夕阳

后来的几天,戚安安没有再出现,大概是因为易沉楷不在,她没了来华易的动力。苏画也得以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做事,在工作的间隙慢慢地翻看手机里的照片。

最近,她开始养成用照片记录生活的习惯,清晨睡眼朦胧的笑脸,路上看见的一朵黄色的报春花或者树上抽出的新绿的芽,咬过一口的巧克力冰淇淋或者插上吸管的香芋奶茶……

她用彩信和他分享她每天经历的点点滴滴,他没有时间拍照片,只是看着她的照片微笑。

就这样到了周六,睡过整个上午,在被窝里和他甜蜜地打了近两个小时的电话。她起床洗脸刷牙,磨磨蹭蹭地吃完她的早饭加午饭,才出发去商场。

在这间房子里住了这么久了,却还是无法喜欢上黑白的单调,所以她想要为这里添上些色彩。不过她没有把这告诉易沉楷,一是免得听他嚷嚷,另外是希望给他个惊喜。

换窗帘是过分巨大的工程,所以她聪明地选择只换窗帘扣。蓝白条纹的海洋风,清爽而简洁,她又买了同系列的沙发靠垫和盖毯。

选完客厅里的东西,她想起那个黑白分明的卧室,叹气,又去买了套白色的底,浅粉的樱花瓣的床上用品,她已经好久没亲近过粉色了,岂不是对不起他叫她Kiy的诚意。

买东西的时候不觉得,等开完票回来,看见那一大堆打包好的东西,苏画傻了眼,开始怀疑自己是否有能力一个人搬回家。

在店员的帮助下,她终于将这些都弄下了楼,来到路边等车。

这个时候正是下班的高峰期,出租车很紧俏。她又拿着那么多东西,笨拙地抢不过别人。

好不容易有一辆车正好在她面前停了,里面的人下了车,她赶紧把东西往车里塞。

这个城市里的司机都是属火的,无论是公交车,还是出租车。不一会,司机就开始不耐烦地吼:“你能不能快点小姐,现在正是抢生意的时候,你这么慢,想浪费我多少时间!”

苏画只好一边赔笑一边加快速度。可是越忙越乱,手上的东西老是拿不好,司机越来越烦躁。

又一个抱枕掉了,苏画正在焦躁中,有一只手为她捡起来,递进车里。

她感激地抬头想说谢谢,却在看见那张脸之后呆住:是秦棋。

秦棋却只是说了句:“把东西拿好。”就转身离去。

“喂,你到底去哪里?”司机极度不耐烦地问,他今天真是倒霉,在黄金时段碰上这么个傻里傻气的乘客。

苏画回过了神,报上了地址,却又忍不住回头看秦棋的背影。

为什么,她已经退出了他和齐心悦的世界,也亲眼看见他们之间那样温情的场景。可是到了今天,她却觉得,他的背影,还是那样落寞。

秦棋一个人慢慢地走到大楼的背面,这里似乎和街上的繁华无关,只有泛着锈迹的铁丝网,和正在生长的杂草。他的工作室就在这栋大楼里,所以他熟知这个角落,常常在烦闷的时候,来这里抽烟。

其实一下楼他就看见了她,还是那样娇小得让人想要保护,傻傻地守着那一堆小山似的东西,笨笨地挥手拦车却又总是落空。

那一刻,他心里钝钝地疼。如果时间能够流转多好啊,他就可以走上去,敲一下她的头,叫她“傻妞“。可是此时,她却已经和他无关。甚至,她买的,都是和别人的家居用品。

他本想尽快离开,不要再看她,免得心里的疼痛更深,却又移不开脚步,最后在看见她那样懊恼又无助地看着掉在地上的东西时,他还是走上前去帮了她。

她抬头时的呆怔,让他害怕,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将她从车里拉下来,拉进他的怀里,所以他立刻离开了,不敢多呆一秒。

他不想再破坏她的幸福,他给不了谁幸福。他总是眷恋着已经失去的人,所以身边的人,注定再次失去。

秦棋自嘲地苦笑,狠狠地吸了口烟,再慢慢地吐出来。

现在已经是夕阳满天,他想起她和他第一次相遇的时候,她在他怀里痛哭,然后他们就是这样一起靠在墙上,沉默地看夕阳。

如今,这夕阳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还有他心里,她的影子。

131 温柔如海

那天,当苏画抱着那些东西回到家,她疲惫地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天空,一点点变黑,眼前似乎老是晃动着秦棋的背影,她又想起过年前遇到他和齐心悦时,他们也并没有牵手。

这其中,到底出了什么错?这错会不会和她有关?

她默默地去冲了澡,给自己下了碗面,可不知道是因为太累,还是心里的某种不安,她没有什么胃口,只喝了些汤,就再也吃不下。

坐在沙发上又发了会呆,她打电话给易沉楷。

响了几声易沉楷没接,苏画心知他有事,打算挂掉,电话却在这个时候被接起。

接电话的人是魏庭,声音似乎有点犹豫:“苏秘书,易总他睡了。”

苏画一愣,易沉楷从来不会这么早睡,一定是有什么事,她着急的问:“他怎么了?”

魏庭等了两秒才说:“他被灌醉了。”

“他有胃病,不能喝酒的。”苏画急起来。

“对不起。”魏庭轻声道歉,他以前并不知道易沉楷有胃病,所以今天对方敬酒时,他没有拦。却没想到那个地方产的土酒那么烈,[奇]他长期跑市场,[书]所以没什么大问题,[网]易沉楷却在两杯酒之后就去了洗手间狂吐,最后被人架着回来。

苏画没有继续怪魏庭,她只是心疼地问:“他还好不好?”

这时,本来睡着的易沉楷睁开了眼睛,昏昏沉沉的问魏庭:“谁的电话?”

“苏秘书的。”魏庭把手机递给他,识趣地离开了他的房间。

“胃疼吗?”苏画低声问。

“不疼。”易沉楷的胃本来是疼的,她温柔的声音,却像是最速效的止痛剂,瞬间缓解了那疼痛。

苏画开始气恼地骂他:“你是笨蛋吗?一天不叮嘱你,你就忘了你自己不能喝酒。”骂着骂着,又急出了眼泪。

易沉楷听见她的哽噎,心里内疚,轻声地哄:“对不起,画儿,今天是因为事情太重要,以后我再也不喝酒了好么?”

苏画不说话,她又想起那次他喝多了酒,当时惨白的脸色和他受的苦,心里疼得发涩,只恨自己此时不能在他身边照顾他。

易沉楷却以为她还在生气,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画儿,我再也不喝了。”

“好了。”苏画打断他,放柔了声音:“你让魏庭给你买点胃药,用温水喝下去,然后好好睡一觉,要是还是疼,就让魏庭送你去医院。”

易沉楷握着电话笑了,眼里的温柔深如海。有一个人,在那样远的地方,却这样贴心地牵挂你,多么幸福。

“我爱你。”

这一句表白,让苏画怔住,她忽然觉得秦棋的事,她可以轻松地说给他听了。

“我今天碰见秦棋了。”苏画说得很自然。

“哦?”易沉楷怔了怔,“在哪碰见的?”

“商场门口,我去买家里用的靠垫和床单。”

“你们……嗯……你们说什么了吗?”易沉楷其 .y.实还是有点放心不下。

苏画知道他的小心眼,微笑着撇了撇嘴:“我们没说什么,只是我的东西掉了,他帮我捡起来。”

“哦。”易沉楷长长的舒了口气。

“可是……我觉得他好像过得不是很幸福。”苏画说出她心里的不安。

易沉楷沉默了一会,凭男人的直觉,秦棋对苏画,并未忘情,不幸福是正常的。

但是这一切,不该是他的画儿挂心的事,他必须及时掐断她的愧疚。

“每个人幸不幸福,都是自己选择和争取的,跟别人无关。“

他的话,她还在体会中,他已经开始叫:“我胃又疼起来了。“

苏画再顾不上想别的,只是慌乱地问:“魏庭呢,魏庭呢?“

易沉楷其实只不过是想分散她的注意力,怕她太担心,赶紧说:“我刚才喝过药了,没事的,一会就好的。“

苏画一颗悬起的心,这才落了下来。她就像哄小孩子一样哄他:“睡吧,乖。“

易沉楷在她的声音里慢慢合上眼睑。他已经放下了心,他知道,在她的心里,谁也不会比他更重要,她已经是他一个人的画儿,没有人抢得走。

132 顺利闯关

土地的事本来谈得还算顺利,可到了最后,却出现了一个不是特别愉快的小插曲:宁市的市长余正海想要把他的小舅子安排进新建的厂里当副总,理由是宁市也算是大股东,需要有代表进驻高管层。

余市长将这事提出来的时候,坐在一旁的魏庭深知这犯了易沉楷的大忌――他最恨裙带关系。易沉楷的脸色没有发生明显变化,眼底却多了一丝不易觉察的不耐烦,他打了个哈哈,说新厂投产也是一两年后的事了,到时候再说。

余市长却抓住这句似是而非的回答,非要私人请他们吃晚饭,并且在晚饭时将他的小舅子也带来了。易沉楷只看了那人一眼,便在心里彻底否决了那个提议的可能性:不过是个油头滑脑的浪荡子,还想当他的副总,笑话!

席上,易沉楷借前天的胃疼作借口,婉拒了敬酒,偶尔碍不过面子不得不喝的酒,魏庭也自觉得替他喝了。余市长渐渐感觉到了无趣,却又不好在脸上表现出来,只能强忍着。

在回去的车上,余市长的唇阴冷地抿成了条直线,一言不发。可是他那个永远不懂得识相的小舅子,还在一边追着问:“姐夫,你说这事他们到底态度怎么样啊?“

余市长终于发火:“你说能怎么样?我哪次不是跟着你丢人!“

小舅子蔫了,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到了家,余市长的老婆满脸期待的笑,迎了上来:“怎么样,老余?那事说定了吧?“

余市长极度不耐烦地丢下外套,走进书房摔上了门。

余市长的老婆的笑容僵在脸上,呆立在玄关,望着那扇紧闭的门。

他们家父母死得早,从小既当姐又当妈地把这个小她八岁的弟弟带大。可是她的娇宠却造就了他的不成器,永远是眼高手低,一门心思地想要做大事业,却又屡战屡败。她知道,丈夫对她这个弟弟已经到了忍耐的边缘。可是,她永远也经不起弟弟那种依赖而恳求的眼神,就像现在这样。

她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肩,小声说:“小涛你先回去吧,我回头再跟你姐夫说说。”

她弟弟走了,她又看了一会那扇紧闭的门,转身去泡了参茶,轻轻推门进去,把茶放在桌上,又将盖子挪开一半,好让茶尽快凉到适宜入口的温度。

余市长只是靠在椅背上半闭着眼,一动不动。

她站到丈夫身后,开始帮他按摩颈椎。力道轻重有度,手法专业娴熟,那是她特地为他去中医那里学过的。

他的精神渐渐放松,对小舅子的怒气,也渐渐消散在妻子所表现出来的体贴里……

余妻摸准了火候,开了口:“其实……小涛他虽然不是很争气,可是好歹也是有文凭的大学生,正正规规学过工商管理的。照理说,进个企业做点事,也不是完全不合适。这个华易怎么说也是外地来的,也不该这么傲气,正海你说对吧?“

余市长一晚上憋着的火,也被煽起来了:是啊,宁市再穷再小,那也是我余正海的宁市,你易沉楷凭什么敢在我的地界上不卖给我面子!你既然不让我如愿,我就不让你如意!

隔天,谈判桌上的风向就变了。

胡副市长有些尴尬地发言,说市政府经过仔细考量后,认为原本打算给华易建厂的南郊离市区太近,怕生产的烟尘影响市区的空气质量,所以厂址要改到北郊。

易沉楷深知这不过是余市长暗地里刁难,沉默而不动声色地递了个眼色给魏庭,他心神领会,出言反驳:“南郊厂址离市区有二十公里,烟尘不会有那么远的影响范围。而北郊远离河道,会对将来的生产造成不便。“

这一下余市长又抓住了由头:“你们将来的生产废水是不是都要排进河里,那会造成水质污染。“

对于这个问题,易沉楷自然早就准备好了答案:“我们有专门的污水处理厂,废水都是经过检测,达到了排放级别的。“

余市长那边没有更好的理由,不好再发言,胡副市长适时地宣布暂停休息。

易沉楷和魏庭表现得很轻松,两个人坐在一起闲适地抽烟,不时笑着小声说两句。似乎即使这次谈判出现最坏的结果,他们也早就做好了后续打算,并不在意。

而一直以来对华易进驻宁市抱有很大期待的胡副市长则开始急躁,生怕煮熟的鸭子飞了。他借口有事要谈,把余市长拉到另外一间办公室:“市长,您也看得出来,华易他们不是没有其他选择的,到我们宁市,也不过是看中了我们能给他们最合适的厂址,倘若我们这一点不能满足华易,他们说不定就换下家了。我们市今年,可是还一家大的企业都没引进来啊……”

余正海烦躁地摆了摆手:“知道了。”

胡副市长没敢再说话,只能先出去。余正海狠狠地抽完一支烟,眼神冷厉地按灭烟蒂,长吐了一口气,这才换上缓和些的表情出去。

接下来,余正海退了一步,又进了一步:南郊建厂可以,但是必须给宁市这方多让些股份。

这一次,易沉楷表现得很大方,直接多给了一个百分点。

事情就这样被抹平,签约顺利完成。

余市长虽然心里不那么平整,好歹也算保住了面子,又开始表现出市长的风度,安排起晚上的庆功宴。

易沉楷和魏庭,舒心地交换了个眼神:本次闯关,两人配合不错!

133 丫头,加油!

易沉楷和魏庭在签约的次日早上就启程回华易。

飞机上,易沉楷对魏庭说:“土地问题解决了,下一步是菌种,我们在这周内飞加拿大,有个实验室已经拿到了第四代生产菌种,生产单位是第三代的1.5倍。“

魏庭惊讶地看着他,这个消息他从未听说过。

易沉楷不屑地一笑:“你以为靠华易信息部的那些人能得到什么有用的情报?等他们知道的时候,菌种早就被别家买走了。“

魏庭的心里,生出佩服。易沉楷其实是个十分细致的人,要走的每一步,都经过了仔细的计算和充分的准备。

来接机的人是苏画,在看见她的一刹那,飞机上那个冷静的易沉楷就消失不见了,几乎是直冲过去,抱住她。

魏庭远远地看着,脸上露出微笑。爱情真的让人羡慕,也许他也该重新寻找一个能够让自己快乐的人。

相聚的欢乐过后,三个人坐公司的车回去。魏庭很主动地坐到了前排,把后排留给那对情侣。

苏画在别人面前,不好意思和易沉楷太亲热,却还是忍不住偷偷地跟他十指紧扣。易沉楷一边接着永远接不完的电话,一边温柔地抚摸她的指尖。

回到公司,苏画早已在去机场前就把这些天的报告按轻重缓急分类好,放在易沉楷的办公桌上,等待他批阅。他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越来越能干了哦。’

易沉楷看报告的时候,苏画站在一边,不时补充报告的细节,加快他的处理速度。到了最后,苏画有些迟疑地说:“其实……本来还有一份小食堂申请采购经费的报告的,被我驳回去了。“

“哦?“易沉楷饶有兴味地抬头看苏画:”为什么?“

“他们光上半年的采购费就申请了二十万。说是以前只用为你一个人做饭,现在要为我们两个人,所以额度紧张,要增加款项。“

“那你怎么说的?“

“我让他们以后把每个菜按照普通饭店的水平标价,然后直接从我餐补里扣掉,而且我觉得这个款项很不合理,平均下来小食堂每个月的花费三到四万,也就是说一天的花费将近一千。以前易董在的时候,通常是带着其他高管一起吃饭,人数比较多。有时候公司来了人,也会在小食堂招待,相对而言,成本还勉强说得过去。而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吃饭,平日里的应酬也都是在外面接待的。而食堂里的员工的工资福利,都是由公司另外发的,不占成本,那么,再维持这么高的花费就是浑水摸鱼了。所以我把报告打回去重写了。“

苏画一口气说完,易沉楷并未打断她,只是看着她不说话。苏画有点紧张了:“我是不是……做错了……或者……越权了?“

易沉楷却笑起来:“不,你做得很好。“

他站起来,手放在她的肩头上:“你记住,你是我的助理,而不是只负责打字复印的小秘书,所以你完全有权力自主处理事情,为我把好第一道关。“

“真的?“苏画望着他。她一直以为跟在他后面做事,才是恪守了自己的本分。

“对。而且你不要怕出错,任何人都不是天生就会处理事情,都是从犯错开始,一步步成熟起来的。你要勇于犯错,踏出第一步。”易沉楷的笑容充满鼓励。

苏画怔怔的望着他,然后笑了,满眼阳光。她握了握拳头:’我会加油!”

易沉楷也学她的样子握拳,嘴角上扬:“丫头,加油!”

134 我们的家

易沉楷处理完积压的公文,让苏画把李总叫了上来,现在&p;是铃铛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上次大会上说了购买股份的事情之后,大家有什么反应?“易沉楷问李总。

“员工们只要家庭经济允许的,都还比较踊跃。因为拿了公司的股份,也相对稳定点。“李总说得很含蓄。听了易沉楷会上那句”停职下岗,无一例外“,公司上下,人人自危。买了股份,总觉得多了一条安全绳。

“那么高管层呢?“

“目前,可能就张总比较抵触。“李总回答得很小心。

“哦?怎么个抵触法?“对于这,易沉楷并不意外,去年年底开会,就属他闹得凶。

“他来找过我,说他还去找过齐总和王总,要一起抵制建新厂这事。’做人自然是要趋利避害,李总很容易就把张总给卖了。

“那齐和王是什么态度?”易沉楷玩着桌上的茶杯,眼底闪过一抹阴鸷。

“他们都已经是五十多岁的人了,齐总的儿子在国外,王总的女儿已经嫁了,目前这两个人就是想在华易安安稳稳的等到退休,不会冒这个风险跟着张总闹。”李总很实际的分析,事实上,他也暗地里去探过那二人的口风,确保不出差错。

“张总为什么就敢这么明目张胆地闹呢?”易沉楷问。

李总撇了撇嘴:“他不过是前些年跑市场,积累了点客户关系,而且也赚了点钱,听说在外面还跟人合开了个公司,所以有恃无恐。”前些年,张总仗着自己在老爷子面前得宠,趾高气扬,谁他都敢给颜色看,李总也受过他的窝囊气。

如今,风水轮流转,少主上台了,既然张总反正是要倒,自己何不干脆补上一脚,既得了上面的关心,又泄了心头恨!

易沉楷要的就是他们自相残杀,好省了他的力,此时,他很亲切的对李总说:“我这段时间忙着出差,公司里的大事小事,你可要好好帮我担着。”

李总心花怒放,这算是授权么?

他站起来连连点头:“易总,您尽管放心,我一定会尽全力。”

等李总离开,易沉楷将手边的一张纸,揉成团,对着落地玻璃一掷,正中他想要的圆心。

有人想闹事?非常好,他正等着呢!

一晃就到了下班时间,今天易沉楷不想加班。

他走出办公室,看见外面那只小蜜蜂还在勤奋的工作。

他过去敲了敲她的桌子,她抬起头来,因为脑子里满是报表上的数据,导致眼神迷茫,表情呆滞。

那个样子实在太可爱,易沉楷不由自主地俯下身去吻她的唇。

离开她的唇时,他在她耳边低声说:“回家吧,我快等不及了。”

顿时,苏画羞得连耳珠都红了……

当他们回到家,推开门,清爽的海洋蓝扑面而来,易沉楷笑了,又指着窗边小柜上鹅黄色的花朵:“你什么时候养的水仙 ? y .,开花这么快?”

苏画吐了吐舌:“我偷了个懒,买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打了花苞了。”

易沉楷好笑地捏了捏她的鼻子:“鬼丫头。’

苏画搂住他的脖子:“我们这样的家,你喜欢吗?“

易沉楷抱起了她,深深地看着她的眼睛微笑:“喜欢。’

他的心在流浪了这么多年之后,终于重新找到了家。

缠绵到极致的爱,在这个最温暖的夜里,盛放。

135 秋风扫落叶

相聚的时光,总是短暂,易沉楷将在周日飞往加拿大。本来应该定在周六的,这样正好有一天可以倒时差。但是最近和苏画相处的时间太少,易沉楷舍不得就这样走。

周六早上,苏画问易沉楷今天的计划,易沉楷回答:“就呆在家里哪也不去。”

苏画在温暖的被窝里打了个寒噤,她知道,易沉楷所谓“呆在家里哪也不去“,基本上可以狭义地理解为”呆在床上哪也不去“。

“哈,哈哈,我想去上厕所。“苏画干笑两声,悄悄地往床边挪去,打算尿遁。

易沉楷眼明手快地把她抓回了怀里:“想逃?没那么容易!“

可怜的小白兔,只好眼泪汪汪地等着被大灰狼摧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门铃响了。

易沉楷身体一僵,爆出了一句着名的英文粗口。

苏画看着他发青的脸色,理智地主动起床去开门,以免易沉楷出去引发暴力事件。

还没走出几步,就被易沉楷吼了回来:“你穿成这样就敢往外跑?!“

苏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睡裙,小声说:“还好嘛。“

“好什么好,领子多低啊,你给我回床上好好躺着,把被子盖严实了。“易沉楷跳下床,套上衣服出去。

苏画对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亏你还是海归呢,露个锁骨就叫领子这么低??!!

易沉楷一路烦躁地去开门,想看看是谁有这么大胆子敢搅他的“雅兴“。

打开可视门铃,出现在屏幕上的居然是他妈和戚安安。

“你们来干什么?“易沉楷堵在门口,丝毫没有让她们进来的意思。

“我做了过年的时候吃的那鱼……想着给你送过来……“易母期期艾艾地回答。

“我也帮忙了的。“戚安安抢着表功。

易沉楷冷着脸没说话,他知道,所谓送鱼,不过是戚安安的伎俩,撺掇着他妈,带她来找他而已。

易母紧紧地抓着手里的袋子,不敢抬眼看易沉楷。她的确是一直想来看儿子,可是从来都没有勇气。这一次,如果不是戚安安又是撒娇又是怂恿,她是怎么都不会来的。

易沉楷看着母亲的局促不安,心中不忍,身体侧了侧:“先进来吧。“

易母有点受宠若惊地笑,赶紧进去,戚安安跟在后面,一脸诡计得逞的笑。

然而,戚安安的笑容,在看见那双白色高跟鞋的一瞬间,直接冻结在脸上。

易沉楷瞥见了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转身向卧室里喊:“画儿,出来,我妈来了。“

苏画本来在房间里听见戚安安的声音就觉得不妙,正在猜测同来的人是谁。易沉楷这一叫,她彻底傻眼,只恨不得躲进衣柜里。

易沉楷却没有给她机会,直接进房间把她拖到他妈面前:“妈,这是我女朋友,苏画。“

苏画头皮发麻,初次见男朋友的妈妈居然穿着睡裙,这实在是需要一流的心理素质。

“伯母好。“她低着头叫了一声。

易母一时左右为难,答应吧,会得罪戚安安;不答应吧,会惹火儿子。

还在僵持之际,戚安安已经哭着冲向了门外。

易母只好匆匆地跟易沉楷打了个招呼,就急着出去追戚安安了。

易沉楷利落地甩上门,苏画尴尬地低声说:“戚安安今天只怕是要气疯了。“

“她自找的。“他最讨厌别人侵犯他的私人空间,她竟然敢擅自闯上门来,他没有直接把她轰出去,已经是给她老爸面子。

苏画无言,易沉楷对于让他不爽的人,从来都是秋风扫落叶般无情!

入V公告

我知道,写下入V公告四个字,就意味着非议和责难会随之而来。但是就像几位读者朋友说的一样,无论如何,还是应该给大家说明清楚。网站加V,有统一的标准,不是针对某一个作者,或者某一本小说。而这篇文在一个月前就已经达到加V标准了,延缓至今,即使在最后紧张的赶稿阶段,我也坚持一日一更,希望大家能够看到更多的免费文。能够做的,我已经尽力做到了。对于给大家带来的麻烦,我很抱歉。

愿意继续陪我走下去的朋友,非常感谢你们,能在我第一次加V的时候给予我勇气和鼓励,我所能做的,就是一如既往认真的写文,尽最大的努力,为大家讲好这个故事。应新浪要求,明天会有三万字的更新,以后每天在三千字左右,相当于现在的两更。一千字三分钱,本文大概还有二十万字左右,只要用恰当的方法充值(非手机交费),收费不会超过十元。

不便或者不愿入V的朋友,我很抱歉,本来我打算在免费文结束的时候给个结局,希望大家能轻松地告别这篇文,可是就像朋友说的,不是结局的结局,没有意义,越甜蜜,只会让人越担心后文的忧伤。所以,就到这里吧,如果有一天,本文被允许解禁,我一定会在第一时间解禁,让大家能够看到。

再次谢谢所有一路到此的朋友,非常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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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荷再次感谢大家一路的支持!

今天晚点更新

昨晚写的,感觉不太好,所以打算重写,晚点再更,亲们先看昨天下午更新的吧,不好意思。

感言

从二月份开始连载到现在,历时四个多月,感觉走过了好长一段路。遇到了许多人,又走散.Y? 了好多人。可是每一份真心的情谊,我都记在心里,谢谢你们!

到今天,半步天涯的第一部就结局了,而一直以来边工作边写小说,也真的是觉得元气大耗,我的生活需要一个休整期。所以暂时告别大家吧,等我回来,再继续写这本书的第二部。

再次谢谢大家一路的陪伴!

清荷

下周三恢复更新

很抱歉让大家等了这么久,本文将在下周三恢复更新。首日会一次性更新一万字,以补偿大家。再次谢谢大家的耐心等待和体谅。

清荷

我喜欢的作者的文《无爱不承欢》

桩子的文《冠绝笑天下》曾经让我这个文静,呃,至少是貌似文静的人,笑得拍桌子,而在笑中,又会有温馨的感动,或者淡淡的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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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如果你想飞,我就亲手斩断你的翅膀;如果你想跑,我就拆去你前面的路;如果你想要那个男人,我就让他一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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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真心地感谢大家,有你们陪伴的路,我会更坚定地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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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章节:我要求了几次让刘鹏飞回深圳去,并信誓旦旦的再三保证自己已经没事了,为了证明,还特意说了几个笑话给他听,但他只是不同意,我生气了说让他把那几千万挣了来给我也行啊,扔了多可惜呀,他也只是淡淡的笑了笑,骂我是个小财迷,但还是不走。

无计可施的我也只好由他了!

这几天我们俩住在他的家里,我有一个很崩溃的发现,那就是刘鹏飞对我的身体没有一点兴趣!比如说刚找到我时他可以看着我一丝不挂的洗澡而不为所动,这几天还经常把我抱在他的腿上揽着,但眼睛里却没有一点男人对女人的渴望!

这让我觉得自己十分失败,我不止一次的想:难道说我真的没有吸引力了吗?先是江浩的背叛,再是刘鹏飞的无动于衷,这就不仅仅让一贯自负于美貌的我感到沮丧,还大大的受伤了!我的自信在一丝丝的消退,自卑感在一点点萌生,到了后来,我竟然奇异的对刘鹏飞的身体产生了渴望!

是的,是渴望!这种对男人的渴望对于自幼家教森严,一向循规蹈矩的我来说是十分不可思议的!我不止一次的骂自己:“林雁啊林雁,你真的堕落了吗?你怎么这么无耻啊?连这么丢人的事情都想得出来?才几天没有男人就受不了了?”并强制自己压抑住这种渴望,不让它有所流露。

这天晚上,我们俩说了会儿话,看了会儿电视,看电视的时候刘鹏飞又很自然的把我拥在怀里,他身上那男人的气息一股股涌进我的鼻腔,这让我心烦意乱,电视演的什么我全然没有看进去,最后实在受不了了就借口要洗澡,溜进了卫生间,用冰冷的水冲洗着自己压抑不住的欲望!

好久,我觉得自己已经平静了的时候,就站在镜子前打量着自己。在家的时候为了在江浩的面前做一个贤淑的良家妇女,我从来没有打量过我的身体,只见镜中的我丰腴的身体凹凸有致,乌黑微卷的头发凌乱的散落在肩头,越发衬托的我肌肤如雪。窄小的粉红色浴巾松松的裹着我,遮住了上头遮不住下头,饱满的乳与浑圆的腿都有一半露在外面,浑身上下都透出一种成熟女人的慵懒与娇媚,明艳不可方物。

我突发奇想,想去试一试自己对与刘鹏飞来说究竟有没有吸引力,这个念头开始时只是一闪而过,但却在我的脑海里越来越清晰,最后就觉得一定得去实行了!

我赤着脚走进客厅,身上还是只裹着那条浴巾,刘鹏飞仍然歪在宽大的沙发上看电视,看到我这个样子出来,稍微怔了一下,但随即就又笑了!我敏感的认为他的这个笑带着讥讽的意味,这更加激发了我的好胜心!我就不信了,我林雁就如此不中看了吗?

我走向他,眼里刻意带着妩媚的笑意,装作无意一下子坐在他的怀里,伸出手搂住了他的脖子,抓浴巾的手就离开了,浴巾一下子散落了下来,我的身体就几乎完全裸在了他的面前!

我感觉他的呼吸猛地急促了起来,他手忙脚乱的的抓起浴巾试图重新缠住我,忙乱中碰到了我的身体好多次,每一次的接触都又加重了他呼吸的急促,我坐在他腿上的臀明显的感受到了他的勃起。

觉察到他的反应,成功的证实了自己的吸引力,我在他的脖子后面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两只手重重的捧过我的脸,眼里冒着火,喘着粗气说:“臭丫头,你想干吗?你在玩火你知道吗?聪明的赶快滚回你屋里睡觉去,再惹我后果自己承担啊!”

也许是他眼里涌动着的火焰吓着了我,我开始后悔起自己孟浪的举动了,一边叫着:“我就去睡,我就去睡。”一边忙不迭的从他身上溜下来要回屋,谁知在无意中,我一脚踩掉了身上的浴巾,就又一次完完全全的裸在他面前了!

这一下可坏了!他一下子把已经下地的我扯了回来,对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晚了,宝贝,你记住,是你惹得我!”

然后他的唇就落在了我的身上,他的唇仿佛带着火苗,滑过哪里哪里就像着了火!我像一条垂死的鱼一样大张着嘴呼吸着,渴望着生命的水源。

我拼命的扭动着身体,仿佛想找一处能让我安心的地方。我的扭动更加刺激了刘鹏飞,他的大手霸道的抓住我的身体,变本加厉的用力吮吸着我的每一寸肌肤,把更猛烈的火焰带到我的身体上!

这太出乎我的意料了,天!天!天!我心里叫道,难道男女之间真的可以亲密到如此地步吗?但此时已经没有闲暇供我思考了,我觉得自己马上就要爆裂了!他的亲吻使我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渴望,渴望着他的给予……

他并没有让我等太久,一下子就拥有了我,他的每一次给予都带进我的身体里一点火星,我体内的火星也越积越多,越积越多,最后砰地一声燃烧了,我被烧成了片片灰烬,但每一片灰烬都带着满足与快乐;又好像我是一只干瘪的气球,他的每一次给予都把我吹起来一点,我越涨越大,越涨越大,终于突然爆裂,我化作了块块碎片,而每一个碎片都满载着欢愉与惊喜;又好像我是一只没有感觉的纸鸢,他的每一次给予都赋予了我一点生命,我在他的牵引下越飞越高,越飞越高,最终飞上了九霄,在白云上幸福的欢唱……

我们两个疯狂的彼此占有着对方,爱恋着对方,我从没有如此疯狂过,也从来没有如此满足过!我一次次的被他带到了快乐的顶峰,体验到了到了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的,由性带来的巨大的幸福!

终于,我们两个都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停下来的我终于有了闲暇来思考了。

我回想着与江浩一起度过的十年,竟惊讶的发现――我从来不知道性可以如此美好!

江浩自负于学富五车,又偏爱研究养生之学,素来讲究半月做一次爱,多了就感觉伤了精血,而每一次在一起,也是盖好被子,偷人一般匆匆了事,有一次我偶然间说换个姿势吧,他竟用鄙夷的目光看着我说:“你会得多呀,跟谁学的?想当妓女吗?”冰冷冷的语言一下子打中了我,我一连几天都觉得自己羞愧难言,连抬头看他一样都心虚虚的。从此以后,每次在一起我都是动也不动,形同僵尸,江浩有一次又愤愤的说和我做爱象奸尸,害我和他吵了好久。

今天以前,我一直以为所有人都像我们一样,性不过就是传宗接代的手段罢了,谁知道我竟然错的如此离谱,性竟然是如此美好、如此愉悦、如此销魂的事情!

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委屈!

我竟然无知的被江浩愚弄了十年!天哪,一个女人有几个十年可供糟蹋?青春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他一方面压抑住我的欲望,一方面又在外面追寻他的刺激,而我直到今天竟然还在为这等外表道貌岸然骨子里卑鄙龌龊的男人伤心,可真是傻到家了!

想到这里,我对江浩的恨意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对他的深深地轻蔑。他不配我去恨他,卑鄙如他,怎会再让我有所挂怀?

也许是我出神时傻呆呆的表情吓着了刘鹏飞,他半天没敢理我,我转过脸,他心虚的看着我,我突然抱住他的头,叫着:“哦,我的哥哥呀!”就流着泪吻住了他!

刘鹏飞竟然呆住了,他好像没想到我会有如此表现一般,醒悟过来的他竟然和我一样流泪了!

我知道,此刻,我们两个的心是相通的,都在为荒废的岁月而惋惜,又为终于找到彼此而欢欣……

请假三天

亲爱的大家:

马上要考试,再加上迫在眼前的工作任务,我实在是无法保证足够的精力和情绪更新,也不想随便写点什么来敷衍你们,所以我想暂停三天,把考试渡过,处理一下手头的事情,周二回来更新,很抱歉。

周二我一定会回来的。

清荷

抱歉,续假到周一

这些天真的是忙得让人感觉疲于奔命,昨天记着承诺,硬撑着把所有事情放下,写了一个晚上,可是心里压力大的时候,文字上很难发挥,写了三千字,最终只上传了两千字。这样没有存稿,随写随更的日子真的是让人感觉.Y. 太疲惫挫败了。所以我想先停几天,好好地酝酿,思考,存稿,希望以后奉献给大家的故事能越来越精彩。

从下周一开始恢复更新,而且更新时间还是和最初一样,在每天早上九点左右。

谢谢大家,也再说一声抱歉。

清荷

实体书购买事宜

《半步天涯》的第一步已经在09年12月份上市,网上当当和卓越均有售,其中卓越的前一百名会有惊喜哦(当然,也有可能只是惊不是喜,(*^__^*)&p;嘻嘻……,不过无论怎样,那都是我的一份小小心意),各地新华书店也将陆续可以买到,现在江浙北京应该已经可以看到了。

当当网购书地址

卓越网购书地1

非常感谢大家的一路支持,没有你们,这本书不会走到今天,拥抱你们。

清荷

明天中午更

不好意思,感冒了头疼,状态真的不好,今晚写不完了,明天早上再写,中午更,大家早上不要浪费时间刷新了。

清荷

更新及结文时间

最近接踵而来有三门考试,更新可能很不规律,尽量保证每天更新不间断,假如不出特别大的意外,全文会在这个月15号之前大结局。

清荷

结局通知

明天晚上大结局,虽然我已经在V文题外话里说过了,但是可能很多人没看见,所以再次公告一下。

清荷

结局

我很想今晚结文,可是我现在发现我越想结,越着急,就越写不出来。总之我会尽力,写多少传多少,对不起大家。

清荷

结文感言

这本书,整整写了一年,到了此刻,所有的酸甜苦辣,起伏波折,都化成一份踏实的平和。感谢一直宽容地等待和理解的人,你们给我的温暖和勇气,我会记在心里,永远珍惜。以后也会一如既往,用心认真地写好每一个故事,保证每一段文字的质量,我想这才是对你们真正的尊重和回报。

缘聚缘散,本不可强求,能彼此相伴着走一段,已是幸运,祝所有人在新的一年里幸福平安,吉祥如意。

清荷

《为君解罗裳》解禁3万字!

简介:衣似红霞人如玉,淡淡铅华浓浓妆,默默踏上这漫漫宫廷路……

他们皆是帝王将相之子,少年时名动京城,文韬武略,样样精通,然红尘帝都,荣华富贵,她若不想要,他们又能耐她如何;浮世输赢,净心欲念,诡谲莫测的宫廷,步步惊心,她又争得到几重宫阙?佳丽三千,殊颜国色,梦断魂销,相思成狂,这样的妃位,不要也罢。若她是后,那她的王又该是谁?

推荐慕容湮儿美文《嫁入豪门:高…

那一年,为了三十万我把自己卖了,从此踏上了情妇生涯

有人嘲笑我,你所得到的一切不过是出卖肉体换来的

我莞尔一笑,不过是妒忌罢了

金钱,万恶之源,我在道德边缘徘徊挣扎

有人质问我,事到如今你的尊严还剩下多少

我默然以对,尊严那东西对我可有可无

当我将他的妻子踢走,当我摆脱了“小三”的身份,当我嫁给了他

有人羡慕我,原来小三也有出头风光的一日

我黯然落泪,不过镜花水月一场空

……

推荐我的新文《剩女也疯狂:流云…

亲爱的们,我开新文了,有兴趣的去看看吧,谢谢。

《剩女也疯狂:流云无转回》

简介:楚晓渔在29岁这个尴尬微妙的年纪,先是跟她八字不合的年轻帅哥辛锐成了她的租客,后来她曾经暗恋的师兄莫诚又重新出现在她的生活中,爱情似猝不及防,又似早有伏线……

兜兜转转,只但愿,温暖莫如那流云,一走便不回转。

--------------------------------------以下由橘园手打组手打完成---------------------------------------

136 白玫瑰和红玫瑰

被戚安安这么一搅,易沉楷坏了心情,等苏画洗完出来,他还懒懒地歪在沙发里抽烟。

苏画走过去摇他的胳膊,一脸明媚的笑容:“陪我去看鸽子吧。”

她的笑容,将他的心情重新点亮。他从沙发上跳起来,带她出门。

两个人来到那个有许多鸽子的广场,手牵着手,慢慢地走。

微风和阳光配合默契,将温暖的春意,送到人心里,不知从哪个角落飘来的花香,沁人心脾。

在他们的前方,有个刚学步的宝宝,跌跌撞撞地追着鸽子,而那只可爱的鸽子,乌溜溜的眼珠转啊转,调皮地这边

躲躲,那边闪闪,引得小孩子时而咯咯地笑,时而哭着跺脚......

苏画和易沉楷,看着这温馨的场景,相视而笑。

很多人都在喂鸽子,苏画页跑去买了鸽食。可是胆小的她不敢喂,而易沉楷又故意不帮忙。她只好将鸽食放在手

里,闭上眼睛伸长手臂。当第一只鸽子落下来,啄她手里的食物。那种麻麻的痒让她想尖叫,却又害怕易沉楷嘲

笑,只好咬着唇忍住。

可恶的易沉楷,坐在一边的台阶上,笑到肚子疼。苏画咬着牙告诉自己:放松,放松,放松...

渐渐地,她在这种自我暗示下真的放松下来。她试着睁开眼,爱怜的看那个贪吃的小家伙,用尖尖的小嘴不停地啄食.......

“咔”灯一闪,这一幕被易沉楷用手机拍下。

照片上,笑容轻灵的女孩,温柔地望着手心里的白色小鸟,宛若天使。

易沉楷将照片设为手机的背景,苏画凑过来看:“这照片拍得真好。”

他微笑“没听说过么,只有爱一个人,才能用相机捕捉到她最美的样子。”

苏画吐了吐舌:“既然你这么爱我,那能不能牺牲一下,为我奉献你最丑的样子?”

“你想干什么?”易沉楷往旁边躲了躲。

苏画掏出自己的手机,嘿嘿贼笑:“我们来拍鬼脸大头贴。”

“休想。”易沉楷立刻用手捂住自己的脸。

苏画恶狠狠地扯下他的手:“你要是敢不拍,我就把你的脸掐成包子!”

在毁容的威胁下,易沉楷不得不从。

苏画拍了满满十二张大头贴,然后挑出其中最丑的一张做了背景,得意的拿着手机在他面前晃,报了刚才被他嘲笑

. Y .

的一箭之仇。

过后,她拉着那个气鼓鼓的人去小卖部:“乖,不生气了,我买东西给你吃哈。

本来是想买包薯片打发他的,可是他看她吃冰淇淋,非闹着要吃。苏画考虑到他可怜的胃,只给他买了个最最小的

可爱多香草甜筒。

两个人并肩坐在喷泉边上吃冰淇淋,腿一甩一踢地,悠游自在。

微风温柔地抚摸着人脸颊,苏画转过头去看旁边那个小孩子,他正一脸认真地在啃他微型可爱多。

他察觉到她的目光,警惕地将冰淇淋拿远一点:”你干嘛?又想吃我的?”

“小气鬼”苏画撇撇嘴:“我的比你的好吃多了。”

“是吗?”易沉楷立刻扑过来咬了一口。

褐色的巧克力汁,让易沉楷本来就形状完美的唇,看起来更加可口,叫人禁不住想品尝。苏画伸出小巧的舌尖,轻

轻地从他唇上卷取那滴甜蜜。易沉楷一时之间竟然忘了呼吸,就那么傻傻地被她吻。在苏画低笑着想要撤退的时

候,易沉楷反应了过来,他搂住她的后脑勺,将这个混杂着香草和可可味道的吻霸道地加深。冰淇淋的清凉,顺着

喉间滑到心里,化作暖暖的甜......

当这个长长的吻结束,他们头靠着头,听风儿和树叶说话,看阳光和影子捉迷藏。

苏画忽然想起了许久之前问过秦棋的问题,此时此刻,她想听到属于易沉楷的答案。

“你会对我好吗?”

“废话。”

“会永远对我好吗?”

“当然”

苏画眯着眼睛,动人地笑了。

他们头顶的天空,甚蓝清澈,没有一丝暧昧犹豫的云彩。

第二天,苏画要送易沉楷去机场。

他说怕她哭,她却微笑着摇头:“我不怕你走,因为我知道你会回来。”

分别前的每一秒,都是宝贵的。同行的魏庭,再一次欣赏到了甜蜜的爱情戏。

当易沉楷的身影消失在登机口?Y .,苏画慢慢转身,打算离开。却在那一刻,看到了齐心悦。她拖着大大的行李箱,一

看,便知道要远行。

苏画的心悬了起来,齐心悦这是要去哪里?

她走了过去,轻轻地叫了声:“心悦姐。”

齐心悦诧异地转过来,看见是她,笑了笑:“是你啊,苏画。”

“你....这是要...去旅行吗?”苏画迟疑地问。她真的希望,齐心悦只是去旅行,而不是离开。

然而,齐心悦的回答,破灭了她的希望:“不,我要回美国。

苏画呆住。

齐心悦明白她在想什么,淡淡地笑了笑:”我早就到了该走的时候了。“

”可是,为什么?“苏画问。她真的不明白,齐心悦和秦棋之间,已经再没有了别人,为什么还会是这种结果。

齐心悦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看着机场顶上,半透明的玻璃屋顶,缓缓地说:“苏画,你知道吗?我所认识的秦

棋,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为任何人,任何事打过架,就算我当初为了气他,在他面前跟别的男人亲密,他也只不过

是转身离开。可是那一天,当他看到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他却跟疯了一样....”

齐心悦悲哀地笑。

? ?

苏画觉得自己的心被巨大的石头,死死地堵住了,密实得椽不过气来。“

所以那一天,我真的只想离开,永远离开,我觉得,那已经不是我的秦棋了,再也不是。”齐心悦的眼角有了泪光。

“不是这样的...她是爱你的...”苏画有些慌乱的解释,她想着那一天,秦棋是怎样不管不顾地将她一把推向一边,又是

怎样发狂地奔向倒在地上的齐心悦。那一刻,苏画几乎以为自己从来没有在他心理存在过。

两个女人相对沉默,都不知道,在那场爱情里,究竟谁更可怜。

许久,齐心悦的脸上有无奈而凄然的笑:“你看过张爱玲的《白玫瑰和红玫瑰》吗?我们就是秦棋的白玫瑰和红玫

瑰,无论在他身边盛开的是谁,他的心里都会永远牵挂着另外一朵。”

苏画的心上,缓缓地流过一行字:

我是那朱砂痣,你是那白月光。

她的心渐渐沉了下去。她本以为,只要她离开,就能还给他们完整的爱情,却原来,化作了秦棋心上抹不掉的朱砂

痣,让他在低头凝望的时候,冷落了身后的月光。

“你一定要离开吗?”苏画问,却自己都觉得,这个问题那样苍白。

“你不是也离开了吗?”齐心悦反问。

是的,她也离开了,她们都离开了,秦棋的身边,再也没有玫瑰为他绽放。

这时,齐心悦的电话响了起来。她没有急着接,而是微笑着握了苏画的肩头:“你先走吧,秦棋和我爸妈大概马上就

来了,免得你尴尬。”

齐心悦的善解人意,让苏画更伤感。她拥抱了她:“包中。”

“我会找到幸福的,你也要幸福。”齐心悦也紧紧回抱了一下她。

这时,她们远远的,看见秦棋他们已经进了大厅,正四处寻找齐心悦。

“再见。”齐心悦对苏画挥挥手。

“再见。”苏画转身走向另一个出口。

已经有了结局的故事,再打开,也只看得到苍白的封底。她既然已经走进另一个人的故事,就必须全心投入。

苏画的身影刚刚消失在拐角,秦棋和父母就已经来到了齐心悦的面前。

“心悦,你一定要走吗?”齐老师的眼里,满是泪水。

这个傻孩子,美国已经没了工作,也没了家,却还是固执地要回去。

“妈,别担心我。工作可以再找的。”幸福也可以再找,齐心悦的这句话,没有说出来。

站在一旁的秦老师,什么话也不说,只是把脸看向别处,可是眼角的泪光,在灯光的反射下,清晰可见。

登机的时间久快到了,齐心悦是故意只留了这么短的时间用来告别。她知道,如果久了,或许自己会心软于父母的

泪水,秦棋的孤单。

她一一拥抱了父母,紧紧的拥抱他们,在他们的耳边说:“我会想你的。”

最后,她走到秦棋面前,含着泪水微笑:“对不起,秦棋,这段时间以来,我表现的,就像一个疯女人,无理取闹,

蛮横撒泼,让你为难。以后再也不会了,但愿你能将我这一段的丑陋,彻底忘记,让我在你心里,还是追出的那个

齐心悦,好吗?”

“好。”秦棋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她在他心里,永远是最初那片纯净的月光,不会改变。

广播里的那个女声,提醒他们,分别的时间到了。

齐心悦拉着行李箱,流着泪向前走。秦棋只是默默地看着她的背影,他已经没有了挽留的理由。

在最后一瞬.  Y . 间,齐心悦用手背擦去了脸上的泪,深呼吸。然后转过头,为秦棋绽放了一个美到极致的笑容。

没错,她是自私的,她想要在最后离开的时候,将自己最美的样子,永远铭刻在最爱的人的心上。

她要他每次想起来,心都会因为这个笑容而疼痛,她不要他没有疼痛的忘记她。

因为她知道,她对他的忘怀,肯定会经过最刻骨铭心的痛。

而秦棋的心,现在就已经开始为这个笑容疼痛起来。

月光如水,从他的手上流过,消失在远方,可是心底,又怎么能忘得了那些月色下的往事?

137 一定要幸福

身边的母亲,已经哭到。他扶住她,慢慢离开。

当他把父母送上车,他再也控制不住心里的压抑,对父亲说:“爸,你先陪妈回家吧,我想一个人走走。”

秦老师看着儿子疲惫而悲伤的脸,心疼地点了点头:“你去吧,我能照顾好你妈。”

父母的车离去了,亲戚打了另一辆车,告诉司机,他想去大桥。

大桥上,车水马龙。他沿着石梯,一步步走到桥下,这里一片荒凉,只有杂生的荒草,和冰凉的石块。

他捡起一个石子,对着江面,打出一连串漂亮的水花。

小时候,他和齐心悦经常来这里打水漂。齐心悦那时,剪着清秀的短发,像个俏皮的小男孩。她总是比他打

得好,然后会高举着手笑:“我是第一名。”

她总是第一名,学习,体育,跳舞,钢琴,样样都能拿回第一名。而在他心里,她也是第一名,他的眼里,

只看得到她的绽放,因此觉得那些同龄的女孩子,都是些不起眼的花骨朵。

他们一起慢慢地长大,本来他并不知道,他对她的那种感情,就叫做爱。

直到有一天,他看见她坐在别的男生的自行车后座回家,脚那样一晃一晃的,那个情景,那么清晰的刺痛了

他,那种痛,他到今天都似乎还能感觉得到。

他开始和她冷战,无论她怎么对他好,他都不和她说一句话。在上学的路上,他一个人飞快的走在前面,不

顾她在他身后的呼喊。

她也忧伤了,为了他的冷漠。她无所适从,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随后就是高考,她考到了遥远的北京。

即将离开的一个晚上,父母去出诊了。

她想跟他说话,他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紧紧锁上了门。

她就那么在门口呆呆地站着,最后哭了出来:“小棋,你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好吗?”

他在她的哭声中焦躁,在房间里来回地走。

最后,他再也忍不住,猛地打开门,将她拉了进来。就那样把她按在门背后,狠狠地吻了她。

她惊愕地睁大了眼睛,看着这个恨不得碾碎她的唇的男孩子。

他们的关系,从那一晚开始改变。她变得不再敢跟他说话,几乎是逃离了这个城市。

寒假暑假,她都是拖到最后才回来。即使回来了,除了最初的见面,她也几乎不敢多和他单独相处。

她是他的姐姐,哪怕不是亲生的,也是姐姐。可是一夜之间,那个弟弟却长成了一个会吻她的男孩子。

这一切,让她惶恐不安,无力面对。

两个人就这么捉迷藏。秦棋也不再表白,只是更加用功念书,然后被保送到她所在的大学。

她在那个学校里,依然是众人瞩目的公主。而他,也是小女孩梦中的王子。

他并不去找她,只是每天沉默地站在窗前,看着她的必经之路。而她每次从那里经过的时候,无需抬头,便

能发现他的目光。

她只好去交男朋友。事实上,这三年来,追她的人无数,她却怎么也动不了心。曾经有个很优秀的男孩子,

让她想要试着交往。可是在他第一次低头想要吻她的时候,她却想起了那个夜里,那个恨不得碾碎她的唇的

吻。脑子一片空白,她推开了他,只说了一句:“对不起。”他们的关系,就此结束。

而现在,秦棋以沉默的姿态,再次进入她的生活,她觉得无助,却又似乎期待着发生些什么。

不久之后的学校十一晚会,她表演独舞。在一个高空腾跃之后,她失足摔到了地下,顿时,台下一片惊呼。

. ?

脚钻心的疼,眼泪中,她看见他冲上台来。她坐在地上,仰着头看他。那一刻,她突然觉得他那样强大,而

她却变成了脆弱的小女孩,只想依赖他。

从那天起,他们恋爱了。

在众人面前,他们还是姐弟,他们的爱情,只是两个人之间的秘密。

爱情一直持续到她大四毕业。本来父母要求她尽快出国深造,她却在联系学校的时候,故意拖延,只为了不

要那么快离开他。

她借口等FFR,在北京找了份工作,然后租了一个带天台的房间,那里程了他和她爱的小窝。

他们每天一起做饭,在小小的天台上,铺上桌布,共进甜蜜的晚餐,然后一起看,最美的月色。

日子就这样晃过了一年,而秦家的父母,也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女儿的成绩那么优秀,却始终说自己联系不

到合适的学校。儿子的暑假寒假,也总是说自己在学校实习,很少回家。

终于,在第二年暑假,秦老师借去北京出差的机会,待着齐老师一起,去找了秦棋系上的老师,却被告知,

根本没有什么实习,而秦棋也很久都没有住在学校宿舍了,而是住在他姐姐那里。

秦老师震惊之下,直接去找了齐心悦。而齐心悦却遮遮掩掩,根本不敢带父母去看她的住处。这让他们更加

生疑,在秦老师的坚持下,齐心悦不得已带他们回了家。

当父母看见单人房里的双人床,还有睡眼朦胧的秦棋,他们什么都明白了。

秦老师气得全身剧烈地发抖,指着他们说不出话来。

秦棋在清醒之后想要强辩:“我跟心悦是真心相爱,我们并没有血缘关系....”

可是秦老师却一个耳光,甩到了他脸上:“你们是姐弟,永远都是姐弟。你们现在这样,就叫做乱伦。我们秦

家,决不允许被这么龌龊的事败坏门风。"

齐心悦哭着求他:”爸,您别生气。“

秦老师愤怒地看着她,说出了最伤人的话:”我们养了你二十多年,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吗?”

齐心悦腿软了,跪倒在地下。秦棋去扶她,却被她推开,只是失声痛哭。

一,和秦棋分手,跟父母会去,过正常的生活。

二,脱离父女关系,从此跟他们家再无关联,他也永远不会接受她做儿媳妇。

齐心悦决绝地选择了第一条路,无论秦棋怎么愤怒,怎么痛苦。

她流着泪对他说:“小棋,我们. Y ? 不能这么自私的。如果我们在一起,却让父母不幸福,我们又怎么能感到幸福?”

就这样,分手了,为了父母的笑容,舍弃掉了他们自己的笑容更。

齐心悦跟着父母回家,去过“正常”的生活。秦棋独自留在北京,却固执地住在那个有天台的房间里,每天独自

看月亮,喝着酒想着他心中的那弯月光。

半年后,她告诉他,她要结婚了,和父亲的一个得意门生。她在电话一头,甜蜜地讲述他们相知相恋的故

.  . 事,那么像真的。

她甚至还要求他做她婚礼上的伴郎,因为他是她“最亲爱的弟弟。”

他很痛快的答应了,摔掉电话,一个晚上,喝掉了一整瓶白酒。

然后第二天,留下了所有东西,搬离了那个房间。

婚礼上,他看着她和她的新郎,幸福地喝交杯酒,咬吊起来的苹果。看着他们在嘴唇相碰时,甜蜜的笑。

她的戏演得太逼真,而他被伤痛迷住了燕,看不破那种伪装的幸福。有一滴眼泪,落了下来,落进他手中的

玻璃酒杯里,他将这杯和着眼泪的酒,一饮而尽。

也正是这一滴泪,成就了他和苏画的相遇。

当他看见那个忧伤的小伴娘,落到粉色皮包上的那滴晶莹剔透的泪珠时,他心里最痛的那一点被触动。他怜

惜她,就如同怜惜三年前的自己一样。

所以,他才会那样任她在怀里痛哭,会牵着她的手对抗别人的背弃,会允许她青涩的吻。

可是,这样的相遇,却注定了事另一个错误。

他明白怜惜和爱情的区别,所以他一次次逃离她。可是感情就如沼泽,你越挣扎,就会越陷越深。

当她被另一个人,伸手拉出那沼泽,去找她自己的幸福的时候,他却发现,自己已经陷在里面,再也出不来。

他真的爱上她了。

在心悦回来的时候,在她已经爱上别人的时候,他却真正的爱上她了。

这究竟是宿命,还是上天给他当初犹豫不决的惩罚?

他凄凉地笑,对着那无边浩渺的江水,想要大声地喊叫。可是他最终没有,这不是他该有的发泄方式。

他还是慢慢地坐了下来,压抑地抽着烟,把所有的痛,闷回心里。

他自嘲地笑,这是不是就是他输给易沉楷的原因。

那个男人,知道自己要什么,就坚持不懈地守候,努力让苏画感到,他所给的,就是最好的幸福。

而自己,却是在拥有的时候,放手太轻易,然后再彻底失去之后,痛恨自己。

月光散尽,泪滴已干。

他的爱情,已经走入一个人的绝境。

不过或许,他正好需要这样一段一个人的时间,好好滴想清楚究竟怎样爱一个人。

他抬头,天空中有鸟划过,很快消失了踪影,却在人的心里,留下一道洁白的痕迹。

苏画,心悦,请你们一定要幸福。

138买断幸福的支票

那一天,从机场回来的苏画,一直静静地看着窗外的街景,有时会看见甜蜜的情侣,有时会看见孤单的男孩

或女孩,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泪水和微笑,都只有自己能够体会。

幸福,究竟要怎样才能在找到之后,就再也不失去?

没有人能给出标准答案。

而在第二天,对苏画幸福的挑战就来了。

中午吃过饭,苏画趴在办公桌上打算小睡一会儿。正在朦胧中,却听见电梯门开了,她揉着眼晴抬头,不知

道谁会在午休时间上十楼。

来人脚步很重,怒气冲天,是易家奇。

苏画愣了两秒,恢复了镇定。

其实她早该想到的,那天戚安安受了那么大的气,怎么可能不找人帮她出气?

易家奇想必是得知易沉楷再度出差,特地趁她落单来收拾她。

她站起来,叫了声:“易董好。”

易家奇的语气不屑而轻蔑:“今天沉楷不在,你就不用给我装模作样了,你是个什么人,别以为我不知道。”

苏画心里被这样尖利的话刺伤,但是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沉默而倔强地站着

而易家奇并没有因为苏画的不 . Y ?反驳而有所收敛,反而更加伤人:“听说你搬到我儿子那里去住了是吧?女孩子

家,年纪轻轻的,怎么这么不知羞耻,匀引老板,跟人同居,你的父母是怎么教育你的?"

原本隐忍的苏画,听见易家奇连自己的父母都侮辱,忍无可忍,眼晴里迸出火来,反唇相讥:“那你怎么没本

事教育好你的儿子,让他不要被我勾引,不要跟我同居?"

易家奇没想到苏画敢这样跟他说话,在华易这个王国里,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他的说话。

他怒不可遇:“你给我滚出华易去!滚!"

苏画的牛脾气也一下子上来了,既然你刀来,我就剑往!

“我是易沉楷的秘书,不是你的秘书,易沉楷说让我滚,我就滚,别人说的,我一概不听!"

易家奇用手指着她的脸,表情凶狠:”好好好,拿沉楷来压我是吧?说白了,你就是不甘心这么空着两只手走

掉,想要钱!没问题,要多少钱,你说,我现在就给你开支票。

苏画冷然地笑:“用不着开,省得撕起来麻烦。

易家奇气得说不出话来,僵直地站着,急促地喘气。当心里的忿恨上升到最高.氛,他爆发出来,扬起了

手,就想一巴掌挥到苏画脸上去… …

就在这个时候,电梯门突然开了,有人大声地喊:“董事长,董事长… … “

易家奇的手,停在半空中,回头看跑过来的李总。

李总扶住易家奇,不留痕迹地将他的手拉了下来,一脸体贴入微的笑:“量事长,您可千万不能这么生气,心

脏又不太好,消消气,消消气,来,我们去里面办公室坐一坐。’

李总说着,暗暗跟苏画使眼色,让她不要再开口。然后他扶着易家奇.y.进了里间的办公室,将门关上。

李总是在外面吃饭,回办公室时,听见程惜雅正在跟钱雪打电话,语气里十足的幸灾乐祸:“小雪,我刚才看

见易董的车进院子了,他肯定要上十楼,哼,今天小易总不在,看谁能帮苏画那个孤狸精。”

李总听了这话,大惊失色,要真的苏秘书出了什么事,易总哪里他怎么交待,

囚此,他连办公室都没顾得上进,就直奔十楼,阻止了刚才那惊险的一幕。

易家奇并不知道李总现在跟易沉楷之间的特殊关系,只以为李总是真的为他顺气来的。

李总将他扶到椅子上坐下,说出来的话,听起来十分为他着想:“易董您看,这是何必呢?自己气坏了身体不

说,您要真的对苏画怎么样了,以易总的脾气,他能善罢甘休么?为了别人破坏你们的父子关系,多划不来

啊。’

易家奇想起刚才苏画的不逊,仍旧是怒火难忍:“我就要把她赶出华易去!

李总弯下身体,给易家奇抚背顺气:“您想啊,您能把她赶出华易,能赶得出这个城市,赶得出中国。就算在

外国,还能坐飞机回来呢。说不定您这一秒刚赶她走,下一秒她就打电话给易总说了。易总那个性您最清

廷,说不定一气之下,带着苏画一起走人。

..

“他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女人… … “易家奇气愤地想反驳,却又觉得没底气。他那个儿子,的确是干得出来这

事。易沉楷回华易本来就是心不甘情不愿,而他那样讨厌别人打搅他生活的人,竟然能把那个女人接回家同

居,他对她的感情是什么样的深度,可想而知。假如自己真把那女人赶出华易,易沉楷说不定真的会像李总

说的,一气之下,双双走人。

权衡完利弊,易家奇不得已地让自己略微平静一点,不要太冲动。但是出门的时候,却还是控制不住,又很

很地刺激苏画一次:“你就这么死皮赖脸地在这呆着口巴。

李总跟在他身后,悄悄地给了苏画一个安慰的眼神。

从小到大,她几乎从没有在人品上被人怀疑过。而在华易,却被人一盆脏水接一盆脏水的泼,人人都说她爱

钱,拜金,傍大款。今天,更是遭受这样的耻辱。只是想坚持一段温暖的爱情,真的就这么难吗?

一个下午,她打文件的时候,常常不由自主地想掉眼泪,又一次次地忍回去。她真恨不得,才包着自己的东

西,永远离开这个地方。

可是,这里有她想要守护的人啊。

他为了她,曾经忍受过那么多的委屈和心痛,她又怎么能就这么放弃?在这里,真心对他的人太少太少,如

果她留在这里,那么每一天,他至少能够看见真心的笑容,喝到用心泡的茶。那样,他的辛苦就能够少一

点,微笑就能够多一点。

为了这个最简单的愿望,她必须坚持,无论留下来要面对多少复杂的局面。

一天的疲惫,让她不想坐太久的车,回易沉楷那边,她回到了自己的小房子关门的时候,她的手指触到门后

的面具,指尖有一层薄灰,她已经有很久没回来过了。房里那些她至爱的小东西,都被她冷落了。

放下包,戴上报纸帽,她开始打扫房间。

大扫除是个很好的清除烦恼的方式。当你把角落里的垃圾扫走,像是把你心里的垃圾也扫走了;当你擦净桌

上的灰尘,像是把你心上的灰尘也擦净了。

扫除完毕,看见那个清清央爽的家,苏画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心情轻松许多。

139 一往无前

苏画的晚上,易沉楷的清晨,他打电话给她。

当易沉楷问她:’今天过得怎么样?

她微笑着回答:“还好。

其实听到他声音的一瞬间,委屈就又涌了上来,真想哭着向他撒娇。可是她很清楚,要是他知道了,一定会

为了她和他爸反目。

然而,那又有什么用呢?那丝毫不能改变别人对他和她的爱情的观感,别人只会更加坚定地认为,她孤媚惑

主,导致内乱。

那不过是个两败俱伤的结局,所以,何必?

易沉楷向来速战速决,这一次也不例外,三天后,他带着加拿大的专家,返回了华易,准备开始进行菌种小

试和中试。

一直到这时,华易的人才如梦初醒,易沉楷的加拿大之行是保密的,只有他们三个人知道,其他人都以为他

不过是在国内出差。

信息部的人更是无颜见?.  江东父老,他们甚至不知道这世上已经有第四代菌种

易沉楷的这次行动,让很多人心里开始对他真正产生信心,对于建新厂的举措,许多人的心里,已经投了支

持票。不过,再好的形势,也总会有跳梁小丑,不知死活。

宁城的投资评估已经完成,菌种价格也已经确定,易沉楷下令财务部核算成本,确定股价及个人的购股标

准。正式的细则,在一周后的高管层回忆上宣布。

等易沉楷开始让大家发表自己的看法,他用眼神环顾他暗地里打过招呼的李王齐三位老总,提醒他们和他保持默契。

“我觉得分到我们各自名下的股份太多,照这个细则算来,副总级别每个人将近要拿出来两百万,以华易的薪

水标准,这个数字我们承担不起。’他开口闭口“我们”,想要告诉易沉楷,他们四位老总是以团体力量对杭,

同进同退。

可惜,似乎没人响应。

齐总和王总默不作声,坚决不表态。李总只是笑呵呵的,像是在开玩笑:' 我们就算了,张总您跑市场的也哭穷啊?"

魏庭只是摸着下巴,等着看好戏连台。

易沉楷也是笑呵呵的:”张总你要是真拿不出来,我把标准给你降降也行。

张总暗喜,以为易沉楷也是忌惮四人联合,不敢硬来。

哪知道易沉楷接下来的话,让人如坠冰窟:“那就给你降到科长的标准吧,反正魏庭当了副总,那个科长的位

置,一直也没人补上空。

张总顿时呆了,张大了嘴,不敢相信地瞪着他。

而易沉楷此时,脸上的笑容依旧:“怎么?科长的标准,你也还是拿不出来吗?

“你欺人太甚!”张总从惊愕中反应过来,拍着桌子大骂。

易沉楷嘴角的笑,极度冰寒:“我相信,即使给你的股份只有一块钱,你也绝不会买,对吗?"

张总哑口无言。在座的齐总和王总,此时都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倘若他们刚才跟风说上一半个不字,会是

怎样的下场?

李总表面假装吃惊,心里却是暗臾不已,张世雄,我看你现在还怎么嚣张?

魏庭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手放在桌下,在腿上弹钢琴。

张总看着这幅情景,连连点头:“好,好,你们都是好样的。这个副总,我不干了还不行?'

他将手中的文件狠狠地摔在桌上,咬牙切齿地看着易沉楷:“你放心,我今天就离开华易!

. Y.

“不送。’易沉楷挑眉,优雅地笑。

张总愤然离去,在会议室门口,又回过头来,面目狰狞,用手指往易沉楷的方向点了两点,威胁十足。

易沉楷毫不回避,和他眼神对峙。

张总走了,易沉楷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坐下来,笑容亲..  切:“我们继续开会

接下来的时间里,再没有听到一句反对意见。齐总和王总表示他们会积极筹款,李总更是开始直白地表示对

易沉楷的支持和赞美。魏庭还是那个鬼样,一脸的事不关己,暗地里对易沉楷比了个大拇指。

易沉楷看见魏庭的小动作,心里好笑,他们现在,倒的确像是真正的自己人了。

不过易沉楷也知道,张总的事不会就这么算完,老头子那一关还得过。果不其然,会才刚散,易家奇的电话

就到了。

又是一大篇劳苦功高的言论,易沉楷一言不发。

到了最后,易家奇也知道多说也是徒劳,沉沉叹了一口气:“沉楷啊,你锋芒太露,以后会吃亏的啊。”

易沉楷依旧沉默以对。

沟通无用,电话挂断。

握着还没走的李总,又凑了过来,状似无意:“张总以前可是董事长的爱将啊。

易沉楷拍了拍他的肩:“你也是我的爱将。”

李总觉得自己已经看到了成功在正前方招手。

易沉楷心里冷冷地笑,难道你没听说过一句话,狡兔死,走狗烹么?华易堪称世界上最快速的新闻传播机

构,两个小时之内,张总被开,已经人尽皆知。

众人只觉得寒气由脚底而升。原来,这才是“自愿“的意思:你可以自愿不买股份,只要你做好自愿走人的准

备。铁血政策下的购股,顺利地不可思议。第一批为全款的60 、,两周不到就全部交清。

苏画跟易沉楷感? 慨:“华易的有钱人还真不少。“刚说完就马上低头闭嘴,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果然,易沉楷冷哼一声:“吃了多少,我就让他们吐出来多少。

苏画无语。

魏庭倒是真的被易沉楷掏空了,不过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即使易沉楷三番两次暗示自己可以提供经济援

助,他也装蒜到底。易沉楷这种人的高利贷,一旦借了肯定是利滚利,这辈子都得卖给他!绝不饮坞止渴!

苏画每每在一边看见这两个男人斗智斗勇,都会发自内心的想微笑:易沉楷,终于有了一个自己的朋友。

除了购股的事,发酵条件的摸索也在同步紧锣密鼓地进行。而在这个过程中,苏画有个尴尬而畏惧的问题―

和加拿大专家Dr . ray 的英文交流。

他是个很和善的老头,不像一般的白种人那样魁梧,一张很慈祥的脸,像短胡子的圣诞公公。

他为人也很和善,从第一次在机场见到接机的苏画,

而是矮矮胖胖的。就笑眯眯的跟她打招呼

她很尴尬地回了句:" Hi . ”就再也不敢开口。听力和口语是她的弱项

她一直觉得自己学得是哑巴英语,怎么敢和老外面对面交流?可是她身为易沉楷的助理,偏偏和Dr . ray 的

接触机会极多,这让她一次比一次尴尬。次是低头,垂眼,沉楷的后头,没见世面的小女包妇。

有一天,他们又去跟Dr . ray 谈实验进度。刚进去没几分钟,易沉楷忽然拍了下脑袋,急急慌慌地对苏画

说:“哎呀,我忘了魏庭今天下午要出去谈招标的,我还有细节没跟他交待清楚,苏画你跟教授谈谈,把进度

了解一下。

说完跟Dr . ray 解释了几句,就匆忙离开了。

苏画惜了,把她一个语言不通的人,扔在这里谈实验进度?

她尴尬地坐着,跟教授大眼瞪小眼。

可是这样僵持也不是办法,苏画憋了很久,终于结结巴巴地开口了:“卜? … 1 wa kw … … ”

进度怎么说来着?她绞尽脑汁地想,没想起来,她只好换个她勉强想得起来的说法:" a … … wha ' 5 90 1 g wih yur wrk 9 "

说完她就眼巴巴地望着教授,不晓得他能不能听得懂她平直的英语发音。很走运,教授在眨巴了两下眼晴之

后明白了她的意思,开始跟她交谈。苏画开始的时候,脑子一片空白,只能从教授的句子里捕捉到她最熟悉

的词,她感觉自己又回到了英语考场上,开始听那要命的听力磁带。

但是Dr . ray 很善解人意地,他一直面带笑容,把每个词说得慢而清晰,当看见苏画的脸上有疑惑时,他会

把刚才的句子再次重复,直到她听懂为止。

苏画感激之余,也慢慢不那么紧张,开始试着将教授的话和她平时看的文献里的单词联系起来。渐渐地,那

一个个单词好像到了嘴边,她能够说出来了。她每说一个专业词汇,就能看见教授脸上鼓励和肯定的笑容,

她说得越来越顺畅… 当易沉楷回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放松的苏画,而Dr . ray 对他说:" M 1 55 u 15 prfial . "

苏画听懂了这句话,教授在夸她专业。她羞涩而又开心地笑了。

和易沉楷从实验室里出来,苏画一路上很膨胀,兴奋地自夸:“原来我英语表达还是很不错的嘛。

易沉楷似笑非笑:“我就说,一个六级考了71 分的人,连这点事都搞不定,我真得要怀疑我国英语考试的真实性。

.  .

苏画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六级考了71 分?

易沉楷撇她一眼:“你莫非以为我真是把你弄上十楼当花瓶的?我不看你简历敢让你当我秘书?

苏画I 征了? 征,又突然仰起头对他微笑:“你刚才是故意的吧?

“什么?“易沉楷装傻。

“你根本不是真的找魏庭有事对不对?“苏画揪住他的袖子。

易沉楷微笑,敲了敲她的头:“傻瓜,我要是不把你一个人丢下,你能开口说英语么?

苏画咬了咬下唇:“那你刚才… … 相信我能做得好么?

“当然,我的助理,怎么会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易沉楷的眼晴里,不是虚伪的鼓励,而是真正的信赖。

苏画心里流淌着温暖,这时,他们正好走至无人的拐角,苏画停下来,掂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你真好。.   ?

亲爱的,你总是这样好,在我自己都还敢不相信自己的时候,你就已经相信我了。

有你在身边,我会一往无前!

菌种顺利 进入中试,基建也正式开始,所有的一切,看起来都那样顺遂。然而,再晴朗的天空,也会有突然的阵雨。

五月初的某一天,在本城晚报上上刊登了一个豆腐块大的新闻,:江水污染,最主要的污染源是来自江边的

工厂,尤其是某着名药厂,常年将生产废水排入江中,导致鱼虾死亡,水草不生。

新闻所指的江段,附近的“着名药厂”,只有华易。

报纸是苏画拿给易沉楷看的,看完之后他一脸阴沉:‘叫李总上来。苏画赶紧去打电话。

李总刚才也看见了那则新闻,所以上来的时候脸色一片煞白。

“去查,这篇报道是谁写的?“易沉楷的眼晴里满是狠光,这分明是有人故意跟华易作对。

“我已经打过电话到报社了,他们说是市民匿名爆料。“李总战战兢兢地回答。

“市民匿名爆料他们就敢登,把我们华易不放在眼里!“易沉楷揉了报纸。

“去搞定他们,无论用什么手段,让他们登报道歉!“易沉楷直接下令。“是,易总。“李总的心里直打颤,火速

离开,去处理这件事。

李总在这城里混了许多年,这.点人脉还是有的。七弯八拐,总算将报纸的梁主编约出来吃饭。

那位梁主编一开始还冠冤堂皇,说要坚持新闻报道的真实性。可是一个装着卡的信封递过去,马上哼哼哈哈起来。

最后,他很严肃认真地说:“新闻报道的的确确是要坚持真实性,所以,对于失实的报道,我们也要及时给予改正。

李总连连点头:“对对对,梁主编,您真的是充分体现了一个新闻工作者的良知和魄力,我十分钦佩。”

如此让正常人听了心里都会发笑的奉承话,偏偏一个说得极为真诚,一个听得十分受用。

三天后,报纸登出来后续报道,说是经过详细调查,污染一事有失实之处,并且告知广大市民在提供新闻线

索的时候,不能只注重轰炸效应,还要注意真实性。

事情不了了之,看报纸的人也不过是撇撇嘴,这世界,什么是真,什么是假有谁说的清?还是各自管好自个

儿的小日子小生活吧,天下苍生,你管得过来么?

而李总觉得自己这事办得如此漂亮而高效率,自然是要去易沉楷面前表功的

易沉楷当然也是毫不吝惜赞美和夸奖,让李总更加觉得自己和主子一条心。

飘飘然之下,他居然把上次易家奇在苏画麻烦时,他是如何在千钧一发之际解救苏画的事也抖出来了,想要

说明自己对易沉楷是多么的忠贞不二。易沉楷听完,脸色铁青,眼里冒出火来。

李总说完的瞬间也清醒了,发现自己今天这事做得过了,找了个由头,就迅速溜出了十楼。

. y.

易沉楷的第一反应,是冲回家去,发泄怒火。可是接下来,却是对苏画的心疼,这个傻’(头,受了那么大的

委屈,为什么什么都不说?

他走出去,看见她正低头研究桌上的报告,侧脸恬静安详。

他在她的身边站住,伸出手抚摸她的头顶,她抬起头来,冲他一笑。他一时之间,居然说不出话来,只是将

她的脸,紧紧压进他怀里。苏画被闷得喘不过气,推开了他,气呼呼地叫:“干嘛千嘛啊?" 他看着她发怔,

又笑了出来,眼神怜惜,叹了口气:“画儿,你怎么总是这么傻?"

苏画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茫然地望着他。

他蹲下来,和她平视,伸出手轻轻地抚摸她的脸颊:“为什么我爸欺负你,你也不告诉我?"

苏画在那一刹那,埋在心底的委屈涌了上来,泪差,氛冲出眼眶。但是她揭力忍住,伸手拥抱了他:“没关

系,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不觉得苦。”他紧紧地抱住她,心痛愧疚到了极.氛:“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

你。”苏画的眼泪,终于还是落到了他的肩上,她流着泪微笑:“我不要你保护,我要保护你。”

“傻瓜。”易沉楷眼里弥漫着热气,只想把她抱得更紧一点,藏进他怀抱的最深处,这样他就能为她阻档住一切

的风雨雪雹,只给她留下温暖的美好。

那天,苏画坚持不让易沉楷去找他爸理论,最后,是苏画曾经对她自己说过的那句话,打动了他:

“我们的爱情无需向任何人证明,只要我们自己明白就足够。”

是的,无需证明。没有人相信他们的爱情,纯净如水晶,可是只要他们自己看得到水晶的光芒,就足够。

那天晚上,他们跑上公寓的顶楼,吹着来自高空,清新得没有一丝污染的风,苏画甩掉了拖鞋,光着脚’r 开心

的到处跑。

易沉楷站在远处,手插在兜里,看着她温柔地笑。

夜色里,他看起来那样修长而俊雅,苏画回过身来,看着这个属于自己的男人,忽然间感觉幸运而骄傲。

她朝他奔过来,直接跳到他身上,楼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猛亲了两大口:“嘿嘿,我好像真的是傻人有傻福

峨,居然检到了你这样的宝贝。”“笨画儿,你才知道。”他宠溺的跟她鼻尖相增。

“哎,对了”,苏画突然想起来:“画儿是就你一个人叫的小名,那我也要给你起个只有我一个人能叫的小名。”

“行。”易沉楷同意,平日里她不是正经八百地叫他“易总”,就是毫不客气地直呼他的大名“易沉楷”,这也成不

亲密了。

“嗯… … 叫什么好呢?沉楷?不行不行,太多人叫了。”而且她才不想和易老头叫一样的。

学他叫她“画儿”一样,叫他“楷儿”?还没叫出口,苏画就已经在心里干呕一千次。

“楷楷?”苏画试探的问。

. .

“不行。”易沉楷拒绝得很干脆,他又不是婴儿。

“沉沉?"

易沉楷再度皱眉,换汤不换药。

? ‘那… … 小楷?"

“还隶书呢!“易沉楷嗤之以鼻。

“那就叫小易I “苏画眯起眼晴。

易沉楷刚想说,还没人敢叫他“小“易,就被苏画恶狠狠地威胁:”你再反驳一次试试看!

恶霸遇上女恶霸,只有认输的份。易沉楷只好委委屈屈地同意了这个称呼。

“小易,你背我去那边看电视塔。. . ,」、

“小易,我们坐地下吧。”

“小易,风好凉。“

“小易,你怀里好暖和。”

“小易,我困了。

那天晚上,苏画满心欢喜地叫着这个只属于她的名字,一直到她靠在他怀里睡着。

易沉楷楷抚摸着她沉睡的脸,轻声叹息:“画儿,你为什么会这么可爱?“

此时此刻,他们谁也不知道,画儿和小易,这两个甜蜜而专属的称呼,会在以后的许多日子里,成为他们心

底碰都碰不得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