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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终点之前》》

暴雨倾盆,陈易在客厅拨通和接完一个又一个电话,终是找到事情转机的他稍稍安下心来,抬头望向阳台的辛圆缺。

她两只手肘横在栏杆上,细腻如磁的肌肤连同秀美的五官一起,安静的融入了前方的朦朦烟雨。

“别站在这里,全身都淋湿了。”陈易看了她半晌,喉头有些梗住,却终是忍不住规劝。

辛圆缺静了半晌才唇角噙笑的开口,“没事的,陈易。就让我最后任性这一次。”

陈易还能说什么呢?

上班高峰期过去,打着伞依旧被淋的狼狈的人消失在小区,雨势才渐渐小了下来,小鸟的鸣叫声清脆而欢快的响着,整个世界宁谧而美好。

同样被飘散的雨丝淋湿的陈易终是忍不住说,“其实,或许他有苦衷的。”

辛圆缺闻言苦笑了下,再摇了摇头,“从他回来又突然出现在我面前起,我就怕有这么一天……我怕他只是不服气,只是想报复,我也怕被他知道真相,我习惯了躲着他,习惯了骗他……我怕输给他,也怕输给自己……可他毕竟是赢了。

我只觉得为什么认识他的时候年纪那么小,我和他纠缠了11年了,我也不过25岁,还有很多年要活……

那些记忆,我一点儿也不想再碰,我只想试着和他重新开始。所以我拼尽全力去爱他,希望他也忘掉以前……于敏敏这件事的确是个意外,可却让我提前看到了结局,原来不过是我自欺欺人……

也好,和他在一起,再带着那些过往,我也活得很累,现在我突然觉得轻松了,很轻松很轻松……我想,或许我能忘记他。”

陈易突然觉得有些不妙,伸出手想去帮辛圆缺把额头上沾湿的头发理开,辛圆缺侧脸,却也没躲,由得他理开湿发后细细打量自己再把自己轻轻抱在怀里。

陈易在她头顶眼眶红透,苦涩的笑笑,半晌才用沙哑的嗓音说,“所以,我也会是被一起抛弃忘记的那个,对么?”

辛圆缺将手放在他腰上,笑了笑,“不,陈易,你永远会是我最好的朋友。只是答应我,这一次让我一个人好起来……你回北京吧,这件事我有办法处理,你放心,我没做过的事情,他们怎么也栽赃不了我的……”她从陈易怀里抬起头,皱了皱鼻子,故作娇憨的说,“要知道,辛圆缺的本事,可不是盖的!”

陈易心里痛极,却还是配合她的轻松,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温和的轻笑,“我当然相信。”随着又将她抱进怀里,长长的舒出口气后,宛若叹息的说,“好,我回北京。只是你解决了这件事后有什么打算?”

“唔……我和顾亦南有个半年之约,我去问问他可不可以给我打个折,然后我会去香港,接手我外公家的家族生意。放心,我会过得很好很健康,烟我绝对不会吸了,酒也不喝,如果是生意上的应酬,我会派我请的美貌的男公关或者女公关出马。还有,或许我节日的时候会飞去加拿大,陪在那边疗养的外公外婆。我会给你们寄礼物的。当然,我觉得以我的美貌和实力,一定低调不了,你们肯定会在各种杂志呀、报刊呀、网站上看到我活的多姿多彩的消息的!当时不要太惊讶哟。”辛圆缺眉眼笑成一团,抱着陈易兴奋而激动的轻轻晃着。

陈易听完也不自觉露出一点真心的笑意,摸了摸她头发,沉下心来说,“好的,辛圆缺小姐,我很期待。”

**

“辛圆缺的电话记录很有问题,单子上有很多她和一些现在已经弃用的电话号码有长时间通话,”才从国外连夜飞回来的苏俊在沙发上坐下,从顾聿衡面前的烟盒里抽出里面的最后一支烟,一晃打火机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后再说,“而且,她的一个银行账户在网上有一笔逐渐汇往国外某账户的巨额支付。”

“辛圆缺在接受调查的时候说什么?”顾聿衡将烟摁熄,嗓音已经全然沙哑。

“交代说那些电话她也觉得很莫名,说最常出现的几个号码,打电话的有男有女,不是说推销保险就是说她银行账户有问题,还有一个是号称联系天顾产品销售的……至于那个银行账户,是她上大学的时候办了信用卡放在那里,后来没用了。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为这个账户开了网上银行,还是那么大的授权……”苏俊疲惫的揉了揉眉心,“可是手续那么健全,办理日期对应的监控录像都显示她那天确实去了银行,还办理了一系列手续……这些,确实是致命的证据。”

顾聿衡闻言冷笑一声,把空了的烟盒捏成一团,扔进脚边的垃圾筒,从电话桌的抽屉里再找出一盒,打开,抽出一根夹在指间,一边点燃一边讥讽笑着,“这对他来说一点都不难对不对?”

苏俊没有回话,只是沉默的吸烟。

“杀人的凶手抓到了么?”顾聿衡也不在乎他的沉默,吸了口烟问。

“在抓,看样子快了,他对辛圆缺的指认应该是最后一步棋,”苏俊熄灭了烟,看了看一边表情严肃的顾聿衡,“你准备怎么办?”

“你说呢?”顾聿衡无所谓的耸耸肩,唇边甚至还有一点笑意。可透过烟雾,仔细看那笑,就会发现那笑有多么残酷而嗜血。

“可万一不是他……”苏俊的表情不乏担忧。

“除了他还会是谁,”顾聿衡向后倒在沙发靠背上,摇了摇头,“如果我早知道,他和于敏敏为了害辛圆缺会如此疯狂……不,我还是会和她在一起,这种感觉隔不断,我最开始也想理智点,冷静点,而且最初,我不是不恨她,不是不想报复的……可最终,除了爱,什么都不剩了。”

苏俊闻言,微垂下眼睛,想了半晌后,伸出手,放在顾聿衡膝盖,用力按了按,“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顾聿衡挑眉,“局长同志,你接到我电话放弃国外的逍遥跑回来陪我淌着浑水,我该感谢你。”

“我不信你不知道,”苏俊唇边有点讥讽的笑容,当初跳脱的少年,不过几年的官场混迹,眉眼就已经蜕化出完整的成熟和沉稳。功勋累累,外加背景强硬的家境,少年得志似乎是注定的结局。可这么多年,他清楚的知道,他欠自己最好的兄弟的,“当初,我也是一时被蒙蔽,以为他真的是对你好,还认为是你太固执,所以……”苏俊苦笑,“不过,我保证,我一点真正重要的事情都没有透露给他,包括当年你和辛圆缺……”

顾聿衡笑笑,将手落在苏俊手背,“我知道,所以这最关键的一次,他一样不信任你的将你支使出国了。”

苏俊抬眼,看到顾聿衡幽黑眸子中绝不虚假的信任,慢慢的扬起了唇角。

一切都不必再说,兄弟决定用命去赌,他只有奉陪,而且会尽自己所能保护好他,不允许他出事。

只是,他和辛圆缺的感情呢?

“你决定瞒着她?”

“大概吧,今天我说了很多让我后悔的话,我真的没想到当初的事情是这样,由此我更恨顾天行,他故意放出那些假的消息,知道我会因此失去冷静……我当初怎么会不信任辛圆缺的……如果我那个时候相信她,根本不离开,或许现在也不会出那么多事……”顾聿衡极快而轻的说完,沉下面目,“现在这一切不能让她知道,不然她不会同意的,虽然最后知道真相后,她还是可能会恨我……”

“恨?”苏俊不解,“为什么?你为她付出那么多,你只是想让她说出口来才好摆脱……”

“你不了解辛圆缺,有些时候,她就是一个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人,”顾聿衡笑着摇摇头,似是不打算再谈,掐了手中的烟后起身,“走吧,我送你,你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接下来或许好长时间,我们都睡不了安稳觉了。”

**

辛圆缺真的不想生病的,她也想很健康的应对接下来发生的麻烦事,只是那天淋了雨后,她身体不争气的被重感冒攻陷,再或多或少的加上不断的被传讯,感冒拖了半个月一点好转也没有,反而逐渐加重,直到她嗓子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幸好杀人凶手一直没有落网,也没有什么直接的证据再指向她,半个月的折磨后,辛圆缺终是获得了一点轻松的时间,在家好好养病。

她只想好好睡一觉,可刚刚搭上被子,手机就不依不饶的响了起来。

因为担心是警局传讯,她只得无奈的伸手去够,也没看屏幕就漫无意识的按了接通键放在耳边,懒懒的应了一声,“喂?”

那边的好听嗓音却是气急败坏:“喂?你还好意思喂?辛圆缺,我在医院等了你十天了!你究竟什么时候过来?”

“邵泽呀……”辛圆缺被邵泽的怨气吓走了一半的睡意,微微撑起身,想起自己重感冒被邵泽知晓后,为了怕他不停念自己,就答应了他抽空会去医院看看……可事情一多,她早就把这件事抛在脑后……

想到应付了邵泽十天,辛圆缺也难得的有些不好意思,轻轻蹙了蹙眉,“邵泽,我最最亲爱的邵医生,我前段时间真的没空……”

那边的邵泽立马追问,“今天呢?”

“唔……邵医生,其实我感冒已经差不多痊愈了,你让我睡一觉,我一定什么事都没了……喂喂?”辛圆缺听到话筒那边传来的嘀嘀声,皱了皱眉,这个邵泽,居然压她电话?不过不管了,她真的要困死了……

丢开手机,她拥着被子没心没肺的睡了过去。

睡到傍晚的时候,手机又响了起来,辛圆缺嘟囔一声,翻出手机,看了看屏幕上“邵泽”二字,长叹一声,“邵医生,怎么了?”

“我到你家楼下了,你住哪间?”

“啊?”辛圆缺愣住,撩开被子,走到阳台,往下一看,邵泽果然正站在下面仰头张望着,看见她便灿然一笑,“哦哦,你暴露了,辛圆缺,我知道你住哪间了,马上上来。”

“邵泽,你真是……”辛圆缺好气又好笑,深吸口气,板起脸,“哎哎,邵医生,我这上面不接待男客,你要上来之前或许可以先变个性?”

楼底下的邵泽瞪她一眼,一边往楼道走,一边冲着话筒喊,“我是客么我是客么?辛圆缺,你再说一次试试看?”

辛圆缺“扑哧”笑出声,放下电话,转身,穿越客厅,打开房门站在一边等候邵大医生的光临。

邵泽吹着口哨上楼,一看到倚在门边的辛圆缺,就甚是夸张的捂住眼睛,“哇,哇……辛圆缺,你身上穿的是哪个男人的衬衣?那个男人不在吧?在的话请他先穿好衣服,我不要长针眼。”

辛圆缺抬起穿拖鞋的脚踢他小腿,“滚,这是我的睡衣。小白,咬他!”

从邵泽进门起就在一边狂吠的小白得了主人的命令,更是得意的龇牙咧嘴叫着在邵泽脚边打转,冲他示威。

邵泽瞪它一眼,愤愤说:“狗仗人势!没良心的,上次你的小命儿可是我救回来的。不过话说,你为什么叫小白呢?明明就是个黄狗。”

“它外表是黄的,内心是雪白的,懂不懂?对吧,小白?”

小白立马配合而骄傲的叫了两声。

邵泽“切”了一声,“香蕉狗,有什么得意的?”

小白闻言立马又冲他龇开了牙齿。

邵泽懒得再搭理它,将手里提着的东西递给辛圆缺,颇为大爷的说,“拿着。”

“这是什么?那么重……”辛圆缺接过,还没打开袋子就闻到了粥的香气,顿时觉得肚饿,“好香,谢谢你。”

“嗯,看到粥顺便买的,你现在也只能吃这个了,哎哎,你轻点放,另外一个袋子里的盒子装着针药。”

“啊?”辛圆缺就说为什么粥能重成这样,甚是后悔刚刚没有一时没拿住将东西砸了。转身看了看邵泽,从发痛的嗓子勉强咽口口水,“可不可以不输液?”

“可以啊,”邵泽笑着挑眉,“打针就可以了,唔……我看看,你这个睡衣打屁股好像还挺方便的,掀开就可以了……”

辛圆缺柳眉上指,“你流氓!”

邵泽小人得志的笑,“打屁股还是输液,你选一个吧?”

辛圆缺还欲抗衡,邵泽就黑下脸来:“你听听你现在嗓子多难听!还要不要命了啊?想拖成肺炎?你……”

“我选输液!”辛圆缺举起手,截断邵泽的话,在他满意的笑容浮现唇际的时候,她委屈的转身打开袋子,“先吃粥好不?”

作者有话要说:上次忘了祝大家端午节快乐,这次大家不要忘了祝自己的老爸们父亲节快乐哟~

陈易同志完美谢幕,邵医生千呼万唤始出来……咳咳,不过也快谢幕了……因为下章或者下下章就完结了,之后会有番外吧……也许……

被隐瞒的那个,虽然不公平,但有些时候其实是幸福的,因为有个人愿意瞒住你,独自扛下一切。

59 终点 上

“我选输液!”辛圆缺举起手,截断邵泽的话,在他满意的笑容浮现唇际的时候,她委屈的转身打开袋子,“先吃粥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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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辛圆缺冷气连连,死死盯着眼前的邵泽。

邵泽被她这样的表情水意嫣然的眼睛一瞪,浑身都热了起来,却又怕尴尬的一边垂头粘她手上的胶布,一边哼哼两声,“少来啊,你去问问,邵大医生什么时候亲自给人扎过针?这叫荣幸懂不?”

辛圆缺翻白眼,她有常识,总知道‘护士’是干什么的好吧?像邵泽这种大医生,扎针不痛都怪了。

不过想想又觉得好笑,和邵泽的这一来一往就像回到了过去。

邵泽眼角瞥见她笑容,手莫名的痒,就去弹她额头,“笑什么?生病了有什么好笑的!”

辛圆缺抬头瞥他一眼,这句话就更像那时候的他了,于是她笑,“没什么,只是想到还在当实习医生的你了。那个时候你也老凶我,后来我因为抽烟进医院,你还把我痛骂了一顿,你那个时候让我去死,你还记得么?”

记得,当然记得。

邵泽默然坐在那里,思绪就这样飘回了当年。

最初认识辛圆缺的时候,他还是个实习生,自视甚高,因为家庭、长相和能力颇受女生欢迎,他在这样的追捧中或多或少也有了点游戏花丛的意思。直到辛圆缺因为急性阑尾炎被送进医院,苍白而安静的躺在病床上的她,看上去那么柔弱,仿佛一触碰就会碎,却因为一个男生坚决勇敢的熬住了锥心刺骨的疼痛,用性命来保证那个男生的前途。

她性格有些冷冷的,不过邵泽是谁,没有搞不定的女生,渐渐的,就与她混熟了,渐渐的,一天不见她就会有那么些想念,想她灵动而美丽的眉眼,想她表示不屑时的轻哼。

可惜,她已经心有所属。于是他就想好好的保护她,她还小,他希望她能健康幸福的长大。

当有了这个想法,邵泽都想笑自己,从来对感情玩世不恭的自己,形象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崇高而伟大?

但她过得一点都不好,似乎真的是应了天妒红颜,先是她母亲那样死去,同样悲痛欲绝满是伤痕的她还躺在医院里就被自己的继父逼着跟男朋友分手,随后,宫外孕大出血还被人暴打,爱如生命却被迫放弃的那个男生也跟着她的仇人一起出国。一蹶不振似乎是注定的,如果换个人,说不定就此疯了或者干脆自杀,她至少还坚强的行尸走肉般的活着,可他怎么能看的下去她这样摧残自己的身体?烟酒过度,晨昏颠倒,她终是因为胃出血被送进医院,邵泽再也忍不住,冲着她一顿臭骂——

“辛圆缺,你这样还活着干什么,你说你活着干什么?你就折磨自己,你以为你妈妈愿意看到你折磨自己!你这样岂不是还是误会她讨厌你!你既然认为你妈妈爱你,你现在好好珍惜自己一下行不行!?你以为丢了你妈妈,丢了顾聿衡就没有人爱你了么,就没有人心疼你了么?那我……那陈易算什么!你能不能把这些人当人看看,难道他们就没有心,不会心疼了么!?你要一辈子这样,你不如早点去死,让这些人也解脱了比较好!”

她终于痛哭出声,再一点点好了起来。

“哎哎哎,邵大医生,你走什么神呢?”辛圆缺用没有插针的那只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嘴角不屑的咧咧开,“还一脸春笑,想到什么了?”

“想幸好你还没把自己折磨死!”邵泽说完后又觉得有些不自然,轻咳两声加以掩饰,“不过也是,祸害一般都遗千年,你估计也不是早死的料。”

辛圆缺颔首,“嗯,我也觉得我会活很长,祸水和祸害是一个意思,谢谢你夸我漂亮。”

“哧,”邵泽笑开,就去揪她脸,“这脸皮真厚。”

辛圆缺笑着躲开。

邵泽看着她笑脸,自己的笑就慢慢的变得柔和起来,不过转眼就又重新拾起了漫不经心,懒懒的坐在床边问,“哎,说正经的,接下来你有打算没?跟顾聿衡正式掰了?”

辛圆缺笑容一点点收起,只是淡淡一点挂在唇边,再点头,“嗯,掰了。”

邵泽挑眉,“不复合了?”

辛圆缺摇头,“大概不了吧,太累……”

邵泽一弯唇角,双手清脆的一拍,豪爽的说,“既然跟他这么累,要不就跟我呗?

哎,你那啥表情,你看呀,我长相身材都不比他差,对吧?

他是律师,我是医生。

他家里有钱,我呢,以后至少会有那么大一家医院。

而我明显会比他逗你开心,对吧?

你生病了,连医院都不用去,有我呢,可以随时帮你扎针,你那虚弱的小身板就有保障了。你以后再去医院也不用犯怵,所有护士医生看着你肯定都跟看着亲娘一样,还得恭恭敬敬叫你一声院长夫人,多好的待遇。来来来,考虑考虑……”

辛圆缺眯缝着眼冷冷的看着他,待他唱作俱佳的表演完,只送了他两个字:“无……聊……”就闭上了眼。

邵泽愤然瞪大眼睛,弹了下辛圆缺的额头,“你这个臭丫头!”

辛圆缺只是闭着眼睛轻笑,困意再次袭来,居然就这样睡了过去。邵泽感觉到她呼吸的平稳,看着她唇边笑容,表情也终是慢慢平缓下来,只化作唇际一点轻扬。

起身帮她掖了掖背角,邵泽走到窗边,揣着手,对着窗外浓黑的夜色浅笑着喃喃自语,“傻丫头,我这么好的人,错过了可是你的损失。”说完,唇角一弯,平白带出几丝讽刺,再融于窗外,无边无际的黑暗。

**

辛圆缺从警局那边获得的轻松居然一直延续到她病好。等她在家呆了足足一个星期将最后一点可能存在的病毒都赶出体外的时候,警局终于联系了她,让她去一次。

审讯室里,负责此案的甘队长给她倒了杯水,温和的对她笑笑,“病好了么?”

辛圆缺愣了一下,接电话的时候她就察觉警局这一次的态度,比以往不知道好了多少。这让她或多或少有些疑惑,难道是外公外婆找的人起了作用?

笑了笑再回答:“完全好了,谢谢关心。”

甘队长在桌子对面坐下来,“别客气呀,我们也算是很熟悉了。”

的确很熟悉,虽然这熟悉起来的理由让人很尴尬。辛圆缺无言,只有用浅笑相对。

甘队长笑笑,也不再多言,摸了摸下巴,打开钢笔,垂眼在桌上的案卷纸上一扫,说,“这次找你来,其实是想了解一下,你跟顾聿衡的关系。”

辛圆缺怔了怔,脑子里先本能滑过的念头是顾聿衡出手帮了她,可又随即将这个念头扫走。嘲笑了下自己的痴心妄想,他要是想帮自己,也不会等到现在。自己那番真相,看来并没有让他有丝毫的心软,或许他真的是早就知情了,真的是来报复自己的……

辛圆缺面上的自嘲当然没有逃过甘队长的眼睛,他眸色微沉,稍微等了一会儿才追问:“怎么了?难道有什么不好意思开口的?”

辛圆缺找回自己的意识,缓缓摇了摇头,将自己和顾聿衡的纠葛老老实实的用比较简单的语言交待了。

甘队长听完,沉思了稍许,问,“也就是说,在你接到局里传讯那天,在警局门口,你和顾聿衡分手了?你认为他跟你分手的原因是什么?报复?”

辛圆缺放在腿上的手早就捏的死紧,闻言,低头,长长舒出口气,“或许他回国重新接近我是为了报复,但我认为那天在警局门口的分手,也许是因为他知道了于敏敏的死,认为和我有关。是这件事让我确定他不爱我的,如果爱,你也知道,怎么也不会在这种状况下以那样一种态度对我。”

甘队长垂眸,手指在桌上敲了敲,询问了下旁边的女警笔录的情况,将写好的笔录转向辛圆缺,笑笑,“好了,没事了,看看笔录有没有问题,没有问题签个字,就回去吧。”

辛圆缺怔了怔,就这样?

签好字起身,甘队长将她送到门口,又叮嘱她,“好好注意身体,好像又瘦了点。遇到这种情况确实很让人难过……”

辛圆缺终于忍不住了,组织了下措辞,开口问道:“甘队长,现在这个案子究竟进展到哪一步了?”

甘队长微愕,随即哈哈一笑,又故作神秘的压低声音,“案件明朗了许多,放宽心。当初还是你说的你没做过的事情,别人手段再完美也不能栽赃给你,既然你有自信,就应该相信我们能抓到真的凶手……至于那些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唉,我先进去了,开车小心些。”

辛圆缺站在门口,目送甘队长疾步而行的背影,牙齿缓缓滑过下唇,听甘队长的意思,竟像是自己的嫌疑被洗脱了?今天这番对话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背脊突然有些发冷,辛圆缺再一次认真的思考起杀于敏敏的凶手究竟是谁。她以前一直想,于敏敏应该是自杀,再想办法栽赃给她,虽然总觉得于敏敏不该有本事制造了那么多有力的证据,可凌昭在这件事前后都没来找过她,十分有可能也是帮助策划的人之一,如果如凌昭当时所说的“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还掌控有什么势力或财产,有钱能使鬼推磨,倒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可这些证据,外公和外婆都说头痛不已,她完全已经准备好被最后落网的凶手指认,然后逃脱不了罪责的结局。怎么好像突然之间,所有问题就解决了。

她是漏掉了什么重点呢?

立在原地想了想,她重拾脚步往停车场而去,抬头,却猛然看见了许久不见的顾聿衡,陪在旁边的是当初和他一起上杂志,再出席天顾的晚宴的女律师祝今夜,她神情严肃的似是在跟他争论什么,他只是沉默,间歇抿紧嘴唇摇头表示否定。

辛圆缺愣愣的被钉在原地,就看着他们两人一点点走近,她觉得他好像瘦了点,可是精神看上去还好,所以她不想去胡思乱想他清减的原因,只是隐隐发现,即使是他这么严肃的样子,她都不受控制的怀念。

辛圆缺,难道你被伤的还不够?

指尖在掌心狠狠的一掐,回过神来的她发现他们已近在咫尺,也看见了她。

顾聿衡目光清淡的从她面上移开,倒是祝今夜淡淡笑笑,对她点了点头,“好久不见。”

“是啊,”辛圆缺弯起唇角,“来工作?”

祝今夜歪了歪头,目光在顾聿衡沉静的面上扫了扫,再笑道,“对,至少我是的。但因为我从顾律师所里辞职了,所以不大了解他的情况。”

“辞职?”辛圆缺对眼前分明是一起来的两人的关系不太了解,但想想又觉得祝今夜语气很是暧昧,大概自己不该追问这句的。

顾聿衡大概是不耐烦了,冷冷丢下句:“我先进去了。”就迈步向警局里面走去。

祝今夜看着他背影弯了弯唇角,又隐约透了点无奈何苦涩。再看向辛圆缺,抓住她手笑着说,“我现在在上海培训,这次回来呆的时间估计非常短,如果你有机会去上海,我们再聚聚,好好聊聊。i市的号码我没用了,但另外一个手机号一直没换过,回头我用那个手机给你发个短信,记得有空来找我。”语速极快的说完,她便加紧步伐赶上了顾聿衡的脚步,看上去两人又继续起了刚刚的争执。

辛圆缺回过头来,连在心底默默说了三遍“一切都过去了”才觉得脚下多了点力气。可注定今天所有人都不打算让她安心顺利的走到停车场,再发动车子,安心的回家,因为此刻,辛圆缺面前又站了几个穿黑西服的人。

这个熟悉的装扮,倒是提醒了她,她一直以来可能把什么重点误当成了非重点——顾天行。

作者有话要说:我真的好没用……泪,其实作业在上周末就连最后一份形势与政策的小论文都交掉了,可是我发现我写不出结局来了,前段时间熬夜太多,白天要实习,傍晚刚下班,累的坐在床上对着电脑发呆也不想写,一到晚上就困得厉害,于是自我安慰说明天写明天写,转眼就又重复了今天的历史

所以我要自觉的承认错误,这一章拖了那么久才更新,其实有很大一部分是风导太懒= =你们骂我吧><

这章将邵泽over了,其实我发现我蛮喜欢他的,对他恋恋不舍,我想说开一篇他的文,但是再想了想自己身上背的债,杜晓的,苑飘飘的,我就沉默了,邵泽,我对不起你,我只有把对你的爱放在心里了……你就当我的唯一吧……

然后,下章结局……我争取在这周末完结掉正文,我一定会努力滴让这俩个不老实的团结在一起的!

另外我开了个小剧场集子,里面可能会有些恶搞番外

主要内容是说,如果祝今夜、路迟、辛圆缺、杜晓、苑飘飘五个女人凑在一起,讨论起各自的男人,比较谁更帅,更有钱,更啥啥……

里面会有些类似这样的真相,爱看八卦的孩子们可以关注一下

链接请点→

我果然很久没出现,于是话痨了……你们请自由的……包容我吧!~~~~(>_<)~~~~

60 终点 完

辛圆缺一直在想,怎么可能是顾天行呢?

他那天在众目睽睽之下给她的那巴掌,想起来还觉得脸颊发辣,如果他早做了那么详尽的规划,他该在家里静静等待收网,等着他满意的结果出现……怎么会满是愤恨的来斥责于她,一副希望通过这种方式逼她离开顾聿衡的样子?

以上的困扰和想法,让辛圆缺在思索于敏敏的死这个阴谋的最初就将顾天行放在了怀疑圈的外面。可是,现在坐在平稳行驶的汽车里不知道被带向何处的辛圆缺,却觉得自己应该重新思索下顾天行在这件事中扮演的角色了。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她在警察局门口居然没有怎么思量和挣扎,就乖乖的由这群穿着标准现代打手装扮——黑西装——的男人把自己带上了车。

现在想想,辛圆缺却有了些害怕,刚才或许不该那么冲动。不过顾天行既然敢在警察局门前带人,应该就会保证她的安全才对。

车安稳的驶向郊外,停在了山上的一栋别墅前,男人恭敬有礼的请她下车,将她带向屋里。在其中一个男人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敲门的时候,辛圆缺心里隐隐有预感,该是个了结了。顾天行总不至于爱上了玩派人去带她来见自己这个游戏,乐此不疲是不可能的,这次是第二次,事不过三,差不多了。

别墅很空旷,除了精细的装修,基本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地毯踩上去悄然无声。顾天行在走廊尽头的房间等着她。他比上次看到的时候,又老了许多,却穿得很是正式整齐,银灰色的头发也梳的一丝不苟,像是马上要去赴情人的约会一样,如果忽略他坐在轮椅上的衰败身子和眸中的阴狠恨意。

辛圆缺默默的和他对视着,眸中没有那么强烈的感情,却丝毫也不退让。

半晌后,终是顾天行先松了口气,移开了目光,狠狠咳了几声后,招呼身边的助手把拐杖给他。拄着拐杖,他站了起来,挥退身边的人,他以一种俯视的角度看着辛圆缺,缓缓开口:“辛圆缺,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放过聿衡?”

辛圆缺有些莫名的咧开唇角,眼眸深处寒星闪过:“顾老先生,您怕是神智不太清楚吧,你儿子早在一个多月前就毫不留情面的甩了我,你难道不知道?这难道不是你想看到的结局?还是,你不看着我因为于敏敏的事情入狱,被枪毙,你就不甘心是不是?可惜,我运气好,大概是如不了你的愿了!”

“运气好?你当你运气好!”顾天行像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笑了半晌才勉强停住,指着辛圆缺说,“是,你运气好,你运气好有小雪那样的妈妈,你运气好遇到了聿衡,有他毫不计较的宠着你,你问问,辛圆缺,你配么?”

冷冷笑了一声,顾天行稍稍沉下声音,“你说得对,没有你,小雪或许根本不会嫁给我,没有你,那两年顾聿衡也不会愿意回来和我一起住,但如果没有你,现在我们都不会落得个这样的结局……”他说到这里,声音越来越轻,看向辛圆缺,唇边竟然弯出点森冷笑意,“你没有这点自觉么?辛圆缺?”

顾天行显然狠狠戳中了辛圆缺的伤口,这些,都是她噩梦的根源,如果没有她,如果从来没有她……她妈妈不会死于车祸,顾聿衡……顾聿衡又会是什么样子?

顾天行拄着拐杖一点点走近辛圆缺,拐杖敲在地毯上的沉声撞击每一声都像敲在辛圆缺的心口,顾天行轻声问她,“所以,辛圆缺,你觉得你该不该消失,该不该离开?”

辛圆缺回过神,看向已站在她面前的顾天行,“如此说来,你为什么不干脆杀了我?”

“你以为我不敢么?”顾天行在辛圆缺话声未落时就猛地伸出手掐住了她的脖子,手上一点点收紧,面露狰狞,“你以为我不敢么?辛圆缺,如果不是怕聿衡永远不会原谅我,你以为我不会杀了你么?这么多年,我都在想,如果那年,我和小雪晚5分钟,不,3分钟,或许1分钟就够了!就晚那么一分钟赶回家,于敏敏或许就已经掐死你了!她不会死,聿衡也不至于到今天这般境地!我现在倒宁愿他恨我,宁愿他从来没回家,没回我身边,这样或许他现在能生活的很好!辛圆缺,你毁了他,你毁了他!你配么!”顾天行一边说一边抛开拐杖,两只手一起掐住了辛圆缺的脖子。

辛圆缺已经完全无法呼吸,肺和眼睛一样胀的生疼,本着求生的本能,手上拼尽全力去推顾天行,却被后者反压在地上,脖子上的力道半分也没减轻,顾天行是下定决心要杀了她,哪怕同归于尽。辛圆缺觉得自己真是愚蠢,她真的看不懂顾天行,每一次猜他的行动目的,却总是猜错。

想起八年前,差不多的时间,于敏敏也这样死死掐着她的脖子要杀了她,她心里莫名的起了自嘲,或许,脖子细就活该让别人掐。

视线一点点变得模糊,辛圆缺残存的意识已经苦笑着接受了这个结局,房间的门却突然被推开,有人急匆匆的用粤语喊了一声:“老爷!少爷他……”

脖子上的力道猝然消失,辛圆缺本能的吸气,大量空气灌入,呛得她肺更疼,缩成一团在地上咳着,一时间失去了对外界的所有感知。

醒来后是熟悉的医院病房,辛圆缺先是茫然的看着天花板,随着意识一点点恢复,喉部的清晰痛楚提醒着她,她是真的差点死在了顾天行的手上。

眼前出现邵泽透着关心的脸。

“感觉怎么样?”他问。

辛圆缺摇了摇头,指了指喉咙表示疼的厉害,实在说不出话来,又示意邵泽,自己想起身坐坐。

邵泽伏下身帮她调病床,一边奚落她:“辛圆缺,你呀,注定跟医院结缘了。”

辛圆缺牵了牵唇角,眼睛却直勾勾的看着邵泽,她知道邵泽明白她想问什么,她在等答案。

邵泽伺候辛圆缺坐的舒服之后才长叹一声,悠悠开口,“你是被警察救了,送到医院来,睡的也不算久。他们现在在外面准备做笔录。

杀于敏敏的凶手落网了,他指认买凶杀人的人是顾聿衡,结合以前的证据,逮捕令立刻就下来了,不过顾聿衡当时正好在警局。

顾天行是真的打算杀你,可正好,顾聿衡被逮捕的消息传了过去,于是你侥幸活了下来。

别着急,顾天行到了警察局,就全部都认了,包括他和于敏敏商量好的一切,于敏敏丧心病狂的选择放弃生命来报复你,让你和顾聿衡一辈子都背上血债……她找到了顾天行,顾天行自然乐意相帮,两人密谋已久,原本以为计划万无一失,却没想到顾聿衡……

但现在顾聿衡欠警察一个解释,为什么凶手会指认他,而其他所有证据也从原本指向你一点点转为指向他。”

辛圆缺听了就伸手去拔针头,被邵泽按住,低声喝她:“你疯了!且不说你现在见不到他,你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冲过去,又能怎样?好好养养,至少你能开口说话了,他出来了,你再去。”

辛圆缺争不过他,没了力气,就靠回床头重重喘气,黑白分明的眼睛却还是静静注视着邵泽。

邵泽避开这目光,状似平淡的说,“听说顾天行见顾聿衡的时候一直在说,他只后悔,为什么对顾聿衡还抱有期待,还期望他有一天能真心的叫自己一声爸爸,回到自己身边,不然,他要不就该直接杀了你,要不就该和于敏敏一起去死,至少这样,不会被顾聿衡利用他的死穴……”

辛圆缺听了,睫毛重重颤着,阖在了一起。

顾天行的死穴,从来就只有顾聿衡。

**

十天后,顾聿衡刚刚走出看守所,就看到了等在树下的辛圆缺。

十月份,天气已经入秋,偶尔有枯黄的树叶打着旋随风飘落,她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围着灰色的长围巾,站在那里,直直看着前方,露给他一个弧度无限优美的侧面,光是这样,就已足够入画。

他驻足半晌,终是一步步向她走过去,停在离她半米左右的距离,想开口唤她,却又停住。

倒是她先开了口,带着点笑:“好玩么?”三个字冷冷的向他砸来。

“嗯?”顾聿衡没有反应过来她问的是什么。

辛圆缺转过目光幽幽看向他,纵是才从里面出来,纵是瘦了许多,他看上去,依旧出众而耀眼。想想就觉得心痛难止,一眼万年,当初在教室里那多看的一眼,决定了这一世纠缠不息的伤。

“我问你里面好玩么?这样做好玩么?”辛圆缺努力的平静,可最终却依旧无法控制,”她再度转过脸,不让顾聿衡看到自己迸出眼角的泪花,“瞒着我,伤害我,这些很好玩么?”

顾聿衡伸手想去抱她,被她躲开,他急急辩解,“圆缺,我必须和你分手,还必须演的真实,不然……”

“是呀,这些我都懂,不狠狠甩了我,不狠狠的讽刺我,不表现出你是想要报复我才回到我身边,后来他们怎么又会相信你有作案动机?眼看着一个嫉恶如仇的大律师,突然变成了杀人凶手锒铛入狱,连我都难以接受,”辛圆缺快而平淡的说完,唇边再次挂起一抹讽笑,“当初看似嫉恶如仇,因为于敏敏的死立马放弃可能是嫌犯的女友,现在更是大义灭亲,甘愿以身作饵,只为了钓出真正的凶手——自己的父亲,顾律师的谋略真是让我佩服。”

“圆缺!”顾聿衡不管不顾的抓起她的手,厉声喝住她,可待对上她投向他的清冷目光,他又软了下来,“这是我唯一的办法,那个时候,我没有时间,与你分手更能看清楚整个事态变化。不光是为了后面惹人怀疑。

当然,那天晚上,我没有找到你,先是着急你和陈易,后来收到于敏敏被杀的消息后,我就仔细的想过怎件事,觉得只有顾天行嫌疑最大,而他……我不这样做,你会有什么结局,我真的不敢想。

圆缺……我不敢想……”

圆缺轻轻的颤着,用被他死死拽着的那只手抚上他迷人的脸,“那你有没有想过,你如果出事了我怎么办?如果顾天行没有站出来,而只是想杀了我一了百了又怎么办?我们俩个去地狱见面么?

只恐怕,到了地狱,我都不知道原来你是为了我好才对我说那样的话,原来,我又拖累了你……

顾聿衡,你是觉得我八年前也这样瞒着你,硬是要跟你分手,将你赶出国,所以你觉得对我这样做也无所谓是吧?

可是我哪里及你伟大了,顾聿衡?

我赶你走是因为我自己的心理病,是因为我觉得自己背了罪,你呢?你要跟我分手,你连伤我都是为了我好!你觉得我现在该怎么样?跪下来抱着你的大腿感谢你对我的牺牲么?顾聿衡?你知不知道,你做的最后的这件事才是对我最狠的报复!当初你的苦,我全都尝到了,还要加一个自惭形秽……顾聿衡,你是不是想我欠你一辈子?”

难怪甘队长会问她顾聿衡和她的关系,她只以为顾聿衡真的是为了报复她,于是就那么傻傻的隐晦说出自己的想法,倒坐实了顾聿衡的嫌疑。算的毫无差错,演的如此逼真,胆大的连自己都敢赌上,事到如今,她除了佩服还能说什么?

可瞒着她是对的么?那样的伤她是对的么?而那句话,谁知道是不是道出了他的心声?

坏女人,是啊,坏女人。她当初骗的他那么苦,这么多年也那么自私,丝毫没有想过他的感受,只按照自己的方式想,他离开自己,或许能再寻到幸福,这就是对他好了。不是坏女人是什么?

顾聿衡嘴里发苦,摇头,“不,圆缺,我们谁也不欠谁的。当初我回来时不知你发生的那些事情,你为了我也牺牲了很多,不是么?”

“那个时候,你是真正打算报复我?对吗?”辛圆缺见顾聿衡无法否认,唇边弯出一个笑容,“谁也不欠谁?让我想想,哈,我突然觉得不愧疚了。

我也曾经为你牺牲而瞒着你的,阑尾炎算是个证明,那次我也差点把命玩掉了。

然后我杀了我妈妈,你现在送你爸爸进了监狱,这也清了。

宫外孕我不要你还,那是个意外,算是我们共同的责任。

你离开了将近七年是我逼的,这我不怪你。可你带走间接害死我妈妈又差点杀了我的于敏敏,你曾经想要狠狠报复我,这两个应该怎么还?”

顾聿衡听她这样算账,也为了她的语气气闷到极点,脱口而出,“你曾经在身世上骗我,你保证不再骗我结果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隐瞒,至于于敏敏,那个时候你和陈易接吻,我从没碰过于敏敏,这样可以么?”

辛圆缺闻言没有觉得失语或者气闷,反而笑了,“你看,你对我还是怨恨的不是么?顾聿衡,事事都算的那么清楚,估计就没有爱了。

不过不只是你,我恰好也是这样。

所以我们分开吧,彻底分开,按照你说的,我们两清了。

恭喜你出狱。”

辛圆缺说完固执而坚决的将手从顾聿衡手里挣脱,转身一步步离开。

这一次她走,虽然心底苦涩,却觉得轻松,也没有流一滴泪。

顾聿衡看着她背影,不是不想去追,只是克制住了,他现在说什么,她也不会听。

这个结局不是完全出乎预料,正如他对苏俊所说的那样,辛圆缺不就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么?不就是骄傲、脾气差又固执么?不就是让人恨的牙痒痒,却又让人拿她束手无策,对她千依百顺么?

不过他也确实做错了,怎么傻到会在她气头上顺着她思路去提那两件事说可以抵掉他犯的错呢?顾聿衡有些烦闷的扯了扯在这段时间疏于打理长的有些长了的头发。

但,出狱?

不,他怎么可能出的来?

这还不是终点呢,辛圆缺……

他不会放弃的。

他不知道上辈子欠了她多少,这辈子要还给她,把自己全部赔了个干净。不过他乐意。

**

12月份,顾天行的判决下来,完成了证人使命的辛圆缺就离开了i市,飞往香港,继承了家族企业,事业一点点上了轨道。

很忙,很充实,没有什么机会想起什么不该想起的人。

在i市时他就开始尝试挽回,送花,接送,每天都出现在她面前,对她嘘寒问暖,她一一视而不见,破镜哪有那么容易重圆?

不过想想,她是真的准备就这样一辈子跟他老死不相往来了么?

她有些不确定,觉得离一辈子的结束,还有好远,似乎暂时不用考虑这个问题。

只是回想起来,他们之间好像曾经说过很多次一辈子不分开,结果,却还不是如此……可能连半辈子都没到,就天涯海角了。

圣诞节她飞去加拿大看望在那边疗养的外公外婆,老两口身体好了许多,因此也有闲心唠叨起她的终身大事了,这家少爷,那家才俊,皆是出身大富大贵而且肯努力求上进又聪明的社会精英。她就在这个也和她配得上,那个和她肯定是金玉良缘的评价里挑花了眼。

在加拿大玩到一月十号才回香港,亲事没订下,公事倒是堆了一大堆,辛圆缺忙的想甩手走人。就在工作的想吐的时候,有故人来访,是苏俊。

她犹豫了半天,还是决定盛装打扮了去见苏俊,反正苏俊肯定很讨厌自己,她打扮的穷酸装可怜,他也还是会讨厌自己。

苏俊看见辛圆缺过的风生水起的样子,火就腾腾的冒,第一句就抛给辛圆缺一个炸弹:“他死了。”

这个炸弹倒着实吓着了辛圆缺,酒直接倒在了杯外,酒瓶就被苏俊冷笑着抢过,“怎么,原来还担心着的?”

“没,”辛圆缺回过神来,妖娆一笑,“我只是在想,我该在心里给谁送终。”

“你说是谁呢?”苏俊冷冷讽笑,“你又没多长只眼睛放在i市,该不会知道顾聿衡的事吧?”

辛圆缺想,他应该只是在激她,想看她有没有关注i市的动态。说不关心是假的,但是却从来没有向谁问起过。

她还不知如何回应苏俊的“刺探”,他就冷冷甩过来一个小盒子,“这是他留给你的东西,回去好好看看吧。”

“咯噔”一下,辛圆缺如一脚踩入冰窖,看着眼前的盒子整个人都傻了,他不会真的……

不可能。

顾聿衡怎么可能已经死了?

心跳像因为慌张跳的极快,又像根本就不再跳动,她呆呆的伸手去触碰那个天蓝色的小盒子,又立马放开,惟恐里面是什么会让她心碎成粉末的东西。

苏俊看她这样的反应,才终是觉得心里好受了些,轻飘飘开口,“看你的样子还是会伤心。不知道顾聿衡知道了会不会真的去死,好证明你还是有一点点牵挂于他的。”

心一下子像在过山车上走了一遭,辛圆缺明白过来,狠狠瞪向苏俊:“有意思么?”

“有!怎么没有!”苏俊没好气的,“我一直都在想,顾聿衡究竟看上了你哪点?除了美貌简直一无是处,所以我真认可顾天行的说法,你配不上他。”

辛圆缺先是气愤,后来又立刻抓住了苏俊话中的线索,“顾天行说?”

“对,我本来被顾天行买通了安放在顾聿衡身边,跟最初的你是一样的,不过我告诉他的也都是无关轻重的小事,但我现在很后悔当初为什么帮你们在他面前隐瞒了你们在一起的事实。”

辛圆缺听完无所谓的端起酒,“你们每个人都这样说,我习惯了,反正我跟他现在没关系,而你们,世上没有后悔药,再后悔也没用了。”

苏俊被她气得连连冷笑,过了半晌才逐渐平息呼吸,缓声开口道,“当初他肯回来是我受了顾天行所托去美国找他的,我告诉他,在他走的那一年,你曾经在厕所里流产大出血,险些死了。然后他就回来了。当时他肯定是恨你的,你不光赶他走,连你们的孩子都不肯放过。

你别急着反驳,等我说完。

可他回来后却发现你虽然变了很多,其实也不过是在伪装,每个男人送你回家,却上不了楼,而你,在某些对你们来说意义非常的夜晚,却会一夜失眠,在阳台愣愣的枯坐整晚。他对我说,有时候如果他走的比较晚,甚至能看到朝阳映射下,你脸上半干的泪痕。

所以他猜到你该也是对他旧情未忘,便再次怀疑起你当初跟他分手的原因。可他多番调查,找到的消息半真半假,这些经过顾天行和于敏敏改动的证据只能证明你当初是真的变了心。他还不肯死心,于是去找了你的心理医生,周鑫。

周鑫秉着职业道德,不肯告诉他你的秘密,他就换了办法去问,问,怎样才能解开一个人固封已久的心结,说出不肯说的真相。周鑫便告诉他,如果说你的心结要解开,一个是他温柔的关护,一个便是下猛药刺激。后者很冒险,而前者,却必须建立在你愿意接受他温柔关护的基础上。

他试过第一种,可你油盐不进。他偏偏也还对你“堕胎”一事心存介怀,又亲眼看到你和陈易亲密的样子。他想对你温柔,却被你气的不自觉地想要狠狠报复你。于是他干脆彻底放弃,借着观察出来的你对于敏敏的恨来刺激你……

他告诉我,等你告诉他真相,等你走出过去的阴霾,无论你曾经做过什么,只要你爱他,你还愿意跟他在一起,他一辈子都不会放开你的手。”

辛圆缺已经完全听傻了,她真的不知道竟然背后还有他去找周鑫这一出,他那般狠心刺激她说出当年真相,竟然是为了让她走出来?

难怪,顾天行会一直问她什么时候肯放过顾聿衡,原来不只是因为于敏敏被杀……

苏俊将辛圆缺的反应尽收眼底,本来想再度讽笑,却做不到了,沉默了会儿,又沉沉开口,“他是曾经恨过你,恨你为什么不对他说真话,为什么你宁愿自残,也不愿挽留要离开的他……

他初到美国,万般不适应,去的太仓促,英语不好,就想起以前你帮他补习英语的样子。明知道不可能,还是每天查邮箱,期待有你关心他的邮件。他不交女朋友,就算被传同性恋被同性骚扰也没关系,他整夜的睡不着,每天和你一样,不靠安眠药或者喝的烂醉就无法入眠……

辛圆缺,你认为你比他付出的多,可你现在问问自己,你值得么?你想说他怀疑你打掉孩子是因为不相信你对他的感情,可你有什么资格想这些,当初是谁用出轨来赶走他?而你!从头到尾,更是没有相信过他对你的感情!他甚至愿意为了你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你却将他的好意放在地上践踏!你受伤只知道躲,可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放弃过你们在一起的希望……辛圆缺,你哪里值得?”

一口气说完,苏俊仰头饮尽杯中的酒,起身往酒吧外走去,走到一半,却又停下,背对着傻坐着的辛圆缺淡淡说,“顾天行在狱里突发脑溢血,没救过来,苑飘飘在我走的前一天剖腹生下一个儿子……

还有,他一直在等你,笑着等你。”

辛圆缺回到住所已经是后半夜,脱掉大衣,她枯坐在沙发上,对着窗外发呆。

果然是她最傻,她欠他真的太多,却还那么理直气壮的去跟他狡辩。

想想,她骨头能那么硬也是他成全的,是他,费尽全力让她卸下了全部的包袱。或许,于敏敏的事情不发生,他会将一切处理的更完美些,只是他宁愿让她恨他,万一他出事,她也能幸福,才那样,逼出了她深藏多年的秘密。

从那天起,她才真正放松起来,不欠别人真相的感觉,好像真的比较好。

苏俊说的对,她从来没有相信过他的感情,才会在出事时将他往外推,才会认定他是为了报复……

这下要怎么办?回去给他道歉认错?

苏俊说,他一直在等自己。

笑着等自己。

辛圆缺呆呆望着窗外晨曦一点点驱走黑暗,直到天大亮,她才伸手,从包里拿出那个天蓝色的盒子,松开缎带,打开,里面没有戒指,只有一个半透明的小荷包和一张卡片。

荷包里装着一朵干花,辛圆缺小心翼翼的取出,辨得出手中是一朵绣球荚蒾。

绣球荚蒾,他们去西安时曾经讨论过的花,花语是,誓死不渝的爱。

而打开卡片,只有三个字,龙飞凤舞,一如当初他是青涩少年时,在黑板上神采飞扬的写下的他的名字。

——“一辈子”

这三个字怕是世上最难的承诺,可他坚持要做到。

辛圆缺捂住脸,霎时间泪如雨下。

作者有话要说:啊哈,终于完结了,酣畅淋漓的大结局哇……

不过我知道这样子的结果亲爱的你们肯定不会满意滴,他们还没有甜蜜过幸福过,怎么能完哩?为了制止你们对我发飙,我准备了写番外,嘻嘻,番外总会让他们甜蜜一下的。

再说还有那个我开了就没来得及打理的小剧场大坑,那里,一切皆有可能=v=

说两件很重要的事哈

第一是这篇文是出版了滴,乃们都知道。不过具体啥时候出来,风导也不知道了。大概就8月份吧,出版名为《月时有圆缺》,然后为了配合这个囧囧的出版名,我们亲爱的男主大人的名字也被改成了顾月时……风导对于此事也很伤心,挣扎过,抗拒过,但是都被宣告无效,风导只有认命了。

然后出版版本跟这个版本十分不一致,我改动很大,删掉重写了很多东西,出版的没有那么多支线,也没有那么复杂,感情线比较紧凑,总共十四万字多一点,定价是18元人民币,在晋江买打完折就12元多,也是好结局,如果有愿意收藏起来看看这俩瞎折腾的孩子的爱情故事的,到时候书上市后可以支持一下,嘻嘻

第二件事是风导开新坑了,这个新坑不是小剧场那种性质的,是会很认真的尽量保持日更的新坑= =

新文讲述了原本温柔的女主乔小沐因为政变带着弟弟流浪到他国后性格大变,变得毒舌、女王,还收留了一个外表好欺的拖油瓶太子的故事。

风导的火热新坑:《太子养成手册》,点图直达:[img]_12.gif[/img]

最后风导要叩谢大家一直以来的包容和支持,谢谢大家,风导会继续努力滴!我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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