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失踪
上官炎果然守信,第二日“云裳居”的大老板就亲自登门来到四合院,为包包量身定做衣服。仅仅两日,“云裳居”就把包包新订做的两套衣服送来,一时间,包包头戴石榴金钗,身穿轻丝薄袄云裳,加之前些日子瘦了些,这些行头穿出来,虽不算是羞花闭月,但也亭亭玉立,羞怯的小女儿态犹如一夜春风吹过,悄悄地芽苞初放。
琴儿等人围着包包,扯扯衣服,摸摸头发,拉着包包左看右看,七嘴八舌地评价着,很是羡慕。小璃央求包包想看看金钗,包包也很仗义的将金钗取下给众人“观摩”。
“包包姐真是幸福,不但主子对你好,连上官公子都对你另眼相看。”小璃满脸的崇拜,眼望着包包头上的金钗,双手搓摸着包包的衣服。
“听说这‘云裳居’的衣服是渝阳城最贵的,到那里订做衣服的人非富即贵,一件衣裳少说也要五十两银子,这可是一般百姓家一年的开销呢。”琴儿也在旁边很专业的肯定着这衣服的价值。
“嗯,我也听说过。”紫衣若有所思,应道:“不过好象不只是衣服贵,‘云裳居’的生意太好,订衣服也是要排队的呢,前两天听说城东富商刘老板为了给他们家的女眷们订做衣服,提前了一个多月预约才行呢。”
小璃抚掌笑道:“这事我也听说了,刘老板为这事还很恼火呢,可是‘云裳居’说规矩不能变,说什么也不同意刘老板插队,如果让他知道是‘云裳居’的大老板亲自来给包包姐你做衣服,而且只花了两天时间,肯定会吹胡子瞪眼睛,要拆了‘云裳居’。”
“啊!这么贵!啊!这么难订衣服?”包包只道是上官炎看着南宫孤的面子,厚待自己几分,所以才这样特殊照顾些,但没想到却“厚待”得如此不一般,心里发急,只想着把身上的衣服都脱了,要还给上官炎。
琴儿等人见包包急着脱衣服,以为她心疼衣服贵重舍不得穿,都拉着包包不让她动手,包包更是心急,说:“好姐妹,你们就让我把衣服脱了罢。前些日子上官公子说要送几件衣裳给我,我原当他是开个玩笑,谁知他真叫人来了,我也就随便做了两件,我根本不知道这衣服这么贵!我只是个小小奴婢,哪能受得起这么重的礼,穿这么贵的衣服。”
紫衣等包包说完,笑嘻嘻拉着包包坐在床边,说:“包包姐如果因为这衣服贵就不穿了,那不是辜负了上官公子的心意了?”
“是啊,衣服再贵也是为了穿,上官公子送你衣服,自然是有道理的。再说那‘云裳居’再是怎样的大店,也只不过是上官世家生意的一小部分而已,上官炎是上官家二公子,这点小事自然不在话下。”小璃见包包真得是急得火烧眉毛,恨不得马上将衣服脱下还去,怕她真得这么做,也在旁边好心劝慰包包,说:“这‘云裳居’在旁人眼里看来也许是很难得,但对上官公子来说,不过是小事一桩。”
“包包,你也别着急,你要知道衣服再贵,也贵不过你头上的金钗啊。”琴儿也拉着包包的手说:“你难道不知道这金钗的价吗?这钗只怕是不是用钱能买来的呢。”
包包低着头,小声蚊音道:“石榴金钗不是上官公子送我的,是主子。”
顿时,屋里一片寂静。
包包觉得心脏越跳越慢,气压越来越高,屋子里气氛很凝重,压得包包呼吸不了。
“主子心里还是喜欢包包姐的。”小璃打破难堪的安静,声音有些怪怪的,慢条斯理地说道:“包包姐既然收了主子送的钗,也不必避讳上官公子的衣服,渝阳虽然不比清州冷,但寒气还是很重,容易着凉。上官公子送你这轻丝薄袄云裳,也是不想你冻着生病,你也领了他的心意吧。”
小璃说完后,只是笑笑看着包包,也不再说话。琴儿和紫衣也好言相劝,包包觉得如果自己坚持下去反而有些不近情理,而且听话听音,这屋里早已浸在一股酸酸的浓浓的醋意里,包包再傻也是明白的。于是包包点点头,不再继续这钗啊衣服的话题,大家闲话半个时辰后各自散去做事去了。
自从穿上新衣后,包包心绪不宁很多天,无论是洗衣还是做饭,都如芒在背,很不自在。几次想将石榴金钗摘了,换回原来的素色粗布棉袄,又怕南宫孤和上官炎会问起,所以再别扭都要穿戴着买菜做饭,着实的不自在许多天。“都是这金钗和这衣服害的。”包包心里暗自嘀咕道:“都说是树大招风,果然没错。原先主子待自己一般时,姐妹们相处的都很融洽,后来虽然升做通房丫头但毕竟没有同房,没有什么实质的改变,大家还和往常一样。可如今这金钗戴着,上官炎再接着烧上两把火,琴儿她们嘴里没说,但那眼里看着肯定不是个滋味,这些天她们也明显不似从前热络,自己在这里真是很难立足了。”
想到这里,包包停下手来坐在井边,今晚月色很美,月光明亮如水,照进这小小的四合院,宁静而又安心。这四合院当然远远比不上“南园”的风景,但转眼自己在这里也住了三个多月,它有着家的温暖和和谐,不过马上主子要开建新府,这四合院也是住不了几天了。
包包环顾四周,心里有些感触,仔细琢磨着自己不知不觉地长成了16岁的大姑娘,却从来没有想过未来想过从前,现在想来自己这么多年都未曾离开过南宫府,没有父母兄弟姐妹,孤儿一个无依无靠的。但自己命也不错,生在南宫府,虽然只是个奴婢,但至少不用流落街头四处乞讨;碰到陈妈这样的好人,将自己当亲生女儿养着带大,吃百家饭穿百家衣的,也茁壮成长了。南宫府就是自己的家,南宫府的奴才们就是自己的兄弟姐妹,他们之间最大的矛盾至多是谁干活多些少些,吵上两句,却不伤感情和睦相处;最难得的是自己服侍过的主子,老太太怜惜自己的身世向来厚待自己,南宫孤虽然不苟言笑有些冷淡,但还不至于不近人情,又顾念自己是从老太太那过来的,服侍他时间最长,一直待自己较他人好些;尽管上官炎不是自家主子,但无论哪次见到包包,都是满面笑容,糖葫芦小玩意管饱管够,也不计较自己对他的没大没小;琴儿三人与自己相处时间虽只有两、三年,但大家相处融洽似朋友似姐妹,包包一直很珍惜她们之间的关系,希望能如此长久下去。可是自从南宫孤对自己有所倾斜以后,包包和她们之间的平衡就被打破了,虽然包包一直想弥补,但这种改变就象破土的嫩芽,在每个人心中渐渐生根发芽。
包包用力的想,拼命地想,用吃奶的劲想着,可是脑袋越来越糊涂,越想越不明白。包包觉得很受挫也很郁闷,坐在一旁唉声叹气,满腹心思不知该向谁去诉说。包包把石榴金钗取下,拿在手里把玩,心想如果琴儿她们真是喜欢,将这东西送给她们也无事,只是这是主子送的,自己断断不能再转送他人。想着想着,包包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想通了,不就是钗和衣服嘛,她也可以买的啊。石榴金钗独一无二,自己是送不起也不能送,但衣服是“云裳居”的衣服只要有钱就可以去订做的,为何不每人送套衣服呢?大不了再求上官炎出马为自己插个队嘛。包包用力拍拍手,暗骂自己是笨蛋,现在才想到缓和与琴儿等人关系的办法,自我解嘲一番后,回屋取钱去,准备第二日去买衣裳。
包包是南宫府的一等奴婢,又是南宫孤的近身丫头,每月有一两银子的月银。包包爱吃但省钱,这些年都没舍得多花一分,全都存着想做嫁妆用,加上平时主子的一些赏赐,积少成多,不多不少正好有二百两。包包粗略算算够给琴儿她们订做三套薄棉被过冬,一想到她们收到礼物后欢天喜地与自己和好如初的样子,包包觉得就算是把积蓄花光也值得,于是天刚一亮,包包来不及向其它人打招呼,就拿着多年珍藏的私房钱向“云裳居”跑去。
眼看“云裳居”就在前面右拐处,包包还没来得及叫声“伙计”,只觉得后颈一阵疼痛,眼前一黑,晕了过去。就在倒地前,包包迷糊中听到有人说声“对不起”,便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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