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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扇翩翩笑无双(网游)》》

《执扇翩翩笑无双(网游)》

作者:三分澈然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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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作者有话要说:自行虚构的游戏。第一次写网游文,多多指教。非女尊,非总裁,非倾国倾城……文比较慢热,一见钟情这种事少之又少,看文也是一样……

登上游戏,还来不及看眼前熙攘的人群,清吟一个“舟车奔波”直接传到循环任务NPC旁边。任务NPC非花姑娘带着略欠诚意的微笑同对话框弹出:【您存储的任务为:天劫。当前的该任务次数为:197次,继续/放弃?】

清吟瞅着非花那张颇有如花神韵的脸,正当鼠标要点确定时,忽然看到自己的角色名字在游戏屏幕上方赫然飘红,那一抹红好嫣然好灿烂,当然,如果没有附带后面一串血红血红的字符就更好了。

【喇叭】[一剑万钧]:“捻弦弄清吟,小白脸,男小三,我们帮主的老婆都敢勾引!”

【喇叭】[一剑万钧]:“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别说你母亲生你的时候忘记给你带把儿,捻弦弄清吟,出来别装孙子。”

【喇叭】[轩辕桀骜]:“别喊了,浪费喇叭,直接邀请下挑战书呗。”

【喇叭】[镯儿]:“捻弦弄清吟,你什么时候迎娶我们无雪啊?求开门红包。”

【喇叭】[贫道夜探青楼]:“收十个幻城青羽,拒绝记者和非洲国际友人。”

【喇叭】[小果冻]:“捻弦弄清吟……是谁?求知识。求答案。”

镜明湖畔如煮如焚的红枫衬着一行行喇叭的红色字体,波光粼粼的湖边,一个玄衣书生翩翩摇扇,风骤起,发带飘飘。一片安定祥和,俊俏清秀的脸蛋在NPC非花的映衬下也格外楚楚动人。柔软的丝竹声绵绵在耳际,叫人忍不住感慨世界多么美好。

清吟愣在原地琢磨了十几秒:我承诺什么了嘛?答案是肯定的,没有。我勾引谁了吗?答案还是肯定的,没有。我这么帅,这么风流倜傥,人见人爱,东方不败。压根就不需要勾引!最后清吟很淡定地决定:不管了任务要紧。

就在清吟眼疾手快点下鼠标确定的三秒后。世界上只见[捻弦弄清吟]不淡定地爆发出一句:“我氧化钙你妹!”(CaO)顿时围观群众们沸腾了,世界频道,喇叭频道,乃至交易、师门、帮派都炸开了粥。人民群众纷纷推测[捻弦弄清吟]终于忍受不了谩骂,出来吱声了。更有不少好事分子纷纷在世界上打出“求PK门票”“求围观”“生死门围观门票大甩卖”等等条幅。

【帮派】绿腰:嗳?你终于生气啦?这到底怎么么回事?

【帮派】捻弦弄清吟:……老子把天劫第197次任务放弃了……

【帮派】绿腰:(擦汗)清清,你天才了……

【帮派】桥东买豆腐:(大笑)我还以为你终于血性了一回~~

【帮派】桥西卖蘑菇:清爷,你跟人家倾城无雪咋了?求八卦,咱咋没发现你两有这JQ呢?

其它帮众在八卦之余,又纷纷表示对捻弦弄清吟的同情以及幸灾乐祸。

众所周知,《江湖夜雨》的天劫任务是最变态最麻烦的循环任务,一共200轮,抛去每50轮一次的强大BOSS怪不说,NPC索要的任务物品也是让人蛋疼不已。曾有人接到这么一个任务:【苗翠花失恋了,请砸锅卖铁卖大米,卖身卖艺卖老婆将她哄高兴,并得到碎雨之虹】这位仁兄到了苗翠花大婶面前,只见【苗翠花:你是来安慰我的吗?是/否】仁兄毫不犹豫点了是,接着【苗翠花:(大怒)我是一个自尊自立自爱的女人,我不需要慰安夫!】然后一个“十里长亭”直接把玩家轰出九霄云外。

奔波了几张地图,仁兄又辛辛苦苦地回来,这次他学乖了,点了否。结果【苗翠花:不是那你来找我干啥?调戏?!(大怒)】又是一招“十里长亭”……围观群众在世界频道尽情欣赏到了这位仁兄从破口大骂到嚎啕大哭,最后默默含泪地在世界上打出一行字:“翠花她终于让我进门了……”

而没等他把屁股坐热,眼泪还没抹干,只见【苗翠花:(羞涩)哦~你说碎雨之虹啊,上次奴家洗澡的时候弄丢了,你去苦境找找吧。】于是这位仁兄只好抽抽搭搭地,一步一回头的独自去苦境打怪寻宝去了,他先是搜索到了【碎虹之雨】没细看,兴高采烈地奔回来交给NPC,被如花无情的鄙视了【非花:你当我不识字呢?任务时间锐减五分钟】,据说那天在苦境浩瀚的沼泽里,人们看到一个有些神经错乱的男子泪流满面道:“小样,这回该是你了吧!哇哈哈哈哈哈!”

综上所述,天劫就是这么一个变态的任务,但是目前唯一的经验最大化任务,想要快速升级,非此路不可,俗称“小受养成记”,想当初清吟做这个任务也是肝肠寸断,呕心沥血,肝脑涂地,九死一生。为了取得【风雪之蕊】,游戏里清瘦文弱的书生一次次蹦跶着他颀长的腿,希望使用踏雪无痕能攀上风鸣山的悬崖峭壁,一次次失败再失败,尝试再尝试。

《江湖夜雨》里轻功需要以经验独门修炼,并且颇为费时,但是清吟同学爬不上去却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只是技能衔接不够灵敏,以及这雪山爬起来实在是太BT,当然,这也没事,不就是爬个山吗?多摔几次就好了。

而跟任务NPC崔老头下棋时候,只见【崔老头:年轻人,平时闲着无聊也没人陪我,你来得正好,陪我下盘棋吧?以下几种请选择:跳棋/围棋/五子棋/象棋】

清吟只会象棋,结果点进去下一画面显示【崔老头:那我们就下跳棋吧,老夫独爱跳棋!是否载入棋艺小游戏?】,清吟无奈了,只好请身边会跳棋的朋友过来帮忙,载入棋艺小游戏后,赫然只见游戏画面上的棋盘是一个个方格【崔老头:我忘了我还会五子棋~~来,咱们开始吧!】

……

话说负负得正,[捻弦弄清吟]就在这么一个被倒腾着到了极致成为小受,又倒腾着到了极致转为小攻,来来回回的蹂躏中,衣袂翩翩的书生已经不是攻或守,他已然被揉成了一个软呼呼的白面包子。好不容易熬到倒数第三轮,现在却破灭了,还是自己亲手破灭的,这时这景,怎不叫人无语凝噎。

清吟牢牢地看着自己的右手,就是这只又细又长的爪子,亲手断送了自己的幸福!习惯性的狂点鼠标,结果放弃任务一般要点两次确定,普通人很难犯这样的低级错误,可见清吟已经非一般人类了,白面书生仰天无泪,就在这短短的几分钟间,五脏六腑的每一个角落都塞满了一种挥刀自宫的痛苦。清吟毫不犹豫的决定:“今晚上用左手拿勺子吃饭,洗衣服右手单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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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正在清吟纠结后悔得快要吐血三升时,手机响了,《德国装甲师第一战歌》恢宏而肃穆,话筒里糯软的声音传来:“方泓豫,又在玩游戏呀?晚上陪我去天河城吃饭吧?”方泓豫眉毛也不抬地说:“又去相亲?安静,你怎么这着急,才刚上大四好吧……”

“我知道我知道……不过,方泓豫同学,就是吃一个饭而已,不要激动。”

“……”

“你就这么狠心,要是我只身去了陷入虎口呢?”

“……”(吃你……那只老虎也不怕噎死)

“你当真不陪我去??”

“………”

“好吧,据说天河城的寿司和生鱼片都不错哟,尤其是那海胆,啧啧,人间美味啊,你不能去那真是太可惜了。”

“等等!我说不去了吗?朋友终身大事我怎么能不去呢!晚上几点在哪会合?”

方泓豫知道自己一直是个吃货,脾气易怒,易暴躁,做事没耐心……但是,唯一对美食尤其是日式美食没有抵抗力。她曾经不止一次地跟现实或网络的朋友说:“我要奋发图强,科教兴国,领一批生化武器杀到日本去。然后男的给我下海捕鱼做寿司,女的给我捶肩捏腿擦嘴巴。”大家听了,不由得纷纷感慨这真是一个有远大志向的爱国好青年!

看看时间还早,经过一番挣扎,方泓豫决定重新开始天劫任务。没办法,她必须要从97升到105,这样才能拿105的道士专属武器装备。再者,她能打造的装备已经达到了120级却不能进“天冥鬼窟”和“留仙山”采集相应需要的矿石和皮毛。所以,这条“小受养成之路”是必须再走一遍了。

先去最近的钱庄取钱,一路溜达到挂着牌匾“鸿运四通”的鸿通钱庄,《江湖夜雨》的各大钱庄都有利息,每个月为0.99%,存储有活存零取,整存整取等等业务。同时,每家钱庄旁边都会有一家镖局,当玩家一次性携带金额超过1W两黄金时,系统邮件会提示【系统:您身上的金额已经达到“沈万三”级别,现在各大城市的“劫富榜”已更新上您的名字,为了您的安全,建议您请使用镖局护航。】

而镖局护航则分三种:一,送货上门,就是玩家将银子如数交给镖局,再由镖局直接送往玩家指定之处等候领取,此类收取所送银两的3%。

二,随身护送,镖局跟在玩家身后,随时可以拿银子,零取整取都可以,但是被沿途劫富的玩家PK时,镖局只护银两不管人,此类收取所送银两5%。

三,保驾护航,同样跟在玩家身后,但是被劫富玩家PK时,NPC镖师与玩家同时参与战斗,并且战斗力高于所护送玩家的30%,此类收取所送银两的15%

有些新手玩家不以为然,说:“既然这样,那我就分批取款好了,要多少随时取,不超过1W就行。”但接着他们会发现:每一个城市只有一家钱庄,而城市之外的郊区、鬼蜮、仙界、地府等等统统没有钱庄。

而《江湖夜雨》的地图颇为精细而宽广,在地图与地图转换之间,有江河的就得乘舟,有直通路的就用车马,不管是舟还是车,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速度较慢,取款之路相当不易。并且开发组认为,一个人的载重量是有限的,所以,在苛求极致的《江湖夜雨》,玩家身上的装备等等均有重量,打宝石的尤其重,所携带银两一旦超过1000两,再加上衣服包裹里的东西……他就会走得较为缓慢,若是超过了5000两,就不得不弯腰驼背地行走,到1w两时,周围的玩家就可以欣赏到他拖着拽着一个麻袋在艰难前进了。

许多玩家在内测期间纷纷向游戏开发组投诉,要求取消“劫富榜”,而官网给出的最终回应是:游戏只有规则,没有正义。事实如此,江湖正义永远只能是在强势群体一方,如果你没有等级,没有足够的武艺和内功修炼,没有装备,没有熟练的操作……那么,你不仅是不能为别人做主,甚至连自己的生命也做不了主。毛老人家早说了:枪杆子底下出政权。

鸿通钱庄门外,玄衣书生翩翩摇扇,自动转换3D视角,清晰可见他眉间一点嫣红,眉下一双狭长潋滟的眸子,风轻轻地吹,发带微飘。眉间思绪起:这银子赚得来之不易,不能白白便宜给系统了。跑完200轮天劫任务,保守估计需要2万两~2万5千两。

2w,这得清吟打了多少装备武器,多少次体力透支直接被强行原地休息,乃至于在铁铺被众人围观睡姿顺便吃豆腐换来的,真是每一两都是血汗钱。

而镖局最便宜的业务送货上门对自己没用,跑任务随时需要花钱,不能整取整用。而其次便宜的随身护送就更没意思了,清吟同学现在要的是经验,角色死亡则经验扣除30%,比被抢银子还惨。而保驾护航的15%的佣金……电脑面前的方泓豫嘴角抽搐,那太贵了,比割了肉还舍不得。毛老人家又说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所以,文弱书生拖着巨大的布袋子,艰难而坚定地走向驿站。

这时好友栏亮起了信息灯,点开一看,正是世界上的绯闻女主角倾城无雪。

[倾城无雪]:“(微笑)清吟,我来了,你任务跑完了吗?”

[捻弦弄清吟]:“……还没有。”

[倾城无雪]:“(微笑)那我陪你跑吧,等你跑完我有事跟你说。”

[倾城无雪]:“那个,我已经跟[孤城无霜]和离了。”

[倾城无雪]:“(问号)你怎么不说话?”

[倾城无雪]:“清吟,我喜欢你,你是知道的吧。”

【驿站老王:我可以将您送到东海郡域,请选择:燕城/鬼蜮/一线天/东岐山】

点了确定东岐山后,在快要载入“舟车奔波”时,清吟看到好友栏的信息灯又亮了,[倾城无雪]的名字欢喜而激动地跳跃着,白面书生又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无奈。

接着游戏载入转换地图的等待画面:一张山水画,一艘瘦长的扁舟缓缓行驶在山水间。水墨晕染下风景颇有几分南岭淮河的韵致。

那天的淮河岸上下着淅淅沥沥的雨,眉下朗目的书生打着一把微微泛黄的油伞,彳亍在萧萧雨幕中。天地间一片烟雨朦胧,在这优美宁静的景致中,清吟杀气腾腾地狂点鼠标,搜索着天劫任务物品【破矢之羽】,正在埋头苦干的时候,清吟看见前面不远处一个杏黄衣衫的姑娘被一群淮河水鬼围攻得“萎靡不振”,游戏中,当玩家的血少于45%时就会出现状态“萎靡不振”,角色呈现出垂头丧气的模样。

眼前这个姑娘垂头丧气的很是可怜,清吟上前几步,伞未收,直接负手捏决,低声吟出一个“虎啸九州”,法术群秒扫荡周围20米以内的怪物。一时间山河动容,凄婉的鬼嚎四起,恶灵退散。

清吟定睛一看,杏黄衣裙的美人是72级的女剑客,剑客为物理输出,特点是血少防御成长低。在淮河练这个抗物理又攻高的地方,剑客们基本上都要携带一名医师。

挥一挥衣袖,清吟将怀里的黑玉断续膏分了一半,点她交易,正打字要说:“美女,看你长得还不错,这药我只收你200两,怎样?”

那边[倾城无雪]满眼含泪的感激已经跳跃在屏幕下方:“谢谢你,没想到游戏里还有你这样古道心肠的人,以后一起玩吧!”

【系统您交易的物品:黑玉断续膏x25,金钱0。对方:物品0,金钱0是否确定交易?】

看完美女的话,清吟同学只好咬咬牙认了“好人”这名头,手抖着点了确定交易。淮河风雨初歇,水雾迷蒙腾出一道彩虹,光环下,玄衣书生慷慨大方的样子,在巍峨山峦中显得格外高大伟岸。

于是好心道士带着迷糊女剑客在淮河岸边捏诀杀怪,在山水如画间,耳边是恶鬼堪比汽笛的嘶惨叫声,脚下是血肉横飞的腐肉,身后还有一个血少防少的女剑客……这风景,怎一个好字了得。

之后,好心道士发现女剑客很“适合”穿自己的做的装备,以熟人价活生生卖给了女剑客七件同等级不同属性的衣服,美名其曰:“正好一周七天,一天一件换着穿!”

又或者是带着人家找一个点蹲着,赌下一个时辰该游戏场景是下雨还是天晴,事实上那个场景永远是在下雨的,清吟借此赢了人家不少钱。

当女剑客要求陪道士一起打天劫任务boss的时候,道士心想就你这皮薄肉细的上去还不直接秒挂,可嘴上却说:“男人的事,自己解决。”被女剑客直接夸赞:“清吟,你好man哦!”的时候,道士冷着脸回答她两个字:“白痴。”任由女剑客原地发呆生气四小时,不管不问独自得瑟跑任务打怪。

按道理说,清吟一直这样连蒙带骗的忽悠无雪,并且态度恶劣,人家实在是没理由喜欢上的。这到底是为什么呢?看来自己真是越来越风流倜傥秋月无边了。

头顶巨大的问号,游戏场景转换到了“东岐山”,点开好友栏,一条条看完[倾城无雪]的信息,又顺便拒绝了几个陌生ID加好友的请求。游戏屏幕上自己的名字在滚动条上滚来滚去,滚去滚来,渐渐就要滚成一个白面包子,清吟同学立在原地半晌,终于悲催地给[倾城无雪]打出回复。

[捻弦弄清吟]:其实我是有老婆的。

话一说完,直接点开角色更新称谓:【小字青眉的夫君】,等清吟跑到第十二次任务的时候,世界和喇叭上喧闹的身影又多了一个。

【世界】[倾城无雪]:“小字青眉,麻烦出来一下。”

【喇叭】[倾城无雪]:“小字青眉,我没别的意思,出来谈谈。”

方泓豫这下彻底一个头两个大了,游戏窗口一切换,果然,正在摆摊的[小字青眉],不停闪烁着系统讯息【系统:倾城无雪(75级,剑客,ID:36094v5)想要加您为好友,是否同意?】她想也不想全部点了拒绝,然后直接收摊下线。

这边直接将道士号以善恶点存储任务次数,挂在风鸣雪山上自动采集矿石去了。听着风鸣雪山叮咚清脆的风雪声和银铃声,她起身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窄而深的双眼皮,细白的皮子上,唇色淡淡,簌簌两鬓的青丝滑下,一室寂寞。

缓缓拆开一枚糖果,送进口中。她想,像她这样自己跟自己结婚的妖人,大约也不多吧。而开着两个游戏账号,在南国玉池锦树旁,一动不动站着浪费双倍时间的或许就只她一个。春风吹皱了玉池水,一树的繁花烈烈垂在眼前,悠扬的笛萧和声,两个角色重合为一个细长的清冷的影子。

那些明知道在犯傻,却仍忍不住继续犯傻的时光。

“方泓豫,方泓豫,赶紧下来!”“方泓豫!再不下来,我杀上去啦!”楼下一声声是安静好似债主临门的叫唤声。方泓豫在这个小区住了一年多了从来没有这么引人注目过,从来跟左邻右舍都是门对门,户对户,互不说话,偶尔遇见了笑笑便是招呼。

而安静却只用几嗓子,就让周围的邻居纷纷探出脑袋给出强烈的关注力,左右搜寻谁是那个可怜的被追债的孩子。可怜的孩子掏出手机却发现已停机欠费:“我了个去,刚才余额不足20元现在就给停了。”

匆匆抹上珊瑚粉的唇膏,听见楼下一声声的叫唤,头顶上的鸭梨越来越大,方泓豫跨上背包,直径飞奔下楼去。

作者有话要说:-,-我不能变戳,我要加油~~给个分数,给个鼓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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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安静今天出奇的安静,低眉顺眼地跟一从未出过闺门的清纯少女似的,如果不是跟她一路来此,方泓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进天河城酒店的十分钟前,安静一手叉腰一手指司机鼻子,柳眉倒竖,脆生生道:“敢带你姐姐我绕路?得,这点小钱姐就当提前给孙子发压岁钱了!顺便姐祝你未来老婆永远是纯洁的处女!”

而现在她安静地挂着浅浅的笑容,低着用兰蔻催眠刷得好像小扇子的睫羽,眼线描得细而上扬。左眼下咖啡色的泪痣,细细小小,悬挂在白腻如玉的皮肤上,两腮微微泛红。身为C大第一泼辣美女的安静居然也会害羞?要知道她可是打人从不手软,砍价从不嘴软的人。看看前来相亲的帅哥,方泓豫豁然明了,高而挺的一管鼻子,干净的皮肤,剑眉入鬓,一双星眸浩瀚若海,嘴角有些僵硬,而笑起来却是一弯温暖。连一贯对男色不敏感的方泓豫都忍不住嘀咕:“居然还是巴掌脸,要不要女人活了。”

星眸帅哥说了几段近来时事新闻后,见安静还是羞涩不吭声,他笑了笑,说:“安静小姐人如其名,倒显得翟某聒噪了。”

方泓豫见状,连忙说:“没有没有,安静一直习惯聆听,你知道,有时候做一个好听众是很必要的。”

天知道安静最喜欢堵别人的话,曾经有一个追求者上门求爱,但是安静非常不喜欢这个人,他刚说出口:“其实……”安静立马堵上去:“其实今天太阳挺好的。”他:“那我们出去走走?我有……”安静:“你有事要走?那你先走吧!”他:“我不是有事,我是想……”安静:“想回寝室?好的拜拜!”

想到这,方泓豫不禁轻轻侧开脸去,抿唇笑开来。她侧过去的侧影,和唇畔偷偷的一抹微笑,如数落在对座的翟曜清眼里,他不动声色,笑道:“原来是这样,我狷介了。”

“哪里哪里,这还不是因为翟先生您谈吐风趣,我和安静都听入迷了。”方泓豫闻声又回眸笑道。

安静很久的安静也终于回神,轻轻笑道:“翟先生口才了得,安静不忍打断。”

“谬赞了,”星眸帅哥打了一个响指,“Waiter,上菜吧。”

听到这一句,方泓豫眼眸儿微眯,心花怒放。待寿司刺身统统上齐,安静全心全意投入与星眸帅哥的约会,一旁自带佛光普照外加1000瓦灯泡的方泓豫,也全心全意投入跟寿司刺身的约会。

此时此景,安静心想:他的眉眼似乎有些冷,又带着不经意的温柔,谈吐不凡,更难得有一副好皮囊,今天运气真好。

埋头苦干的方泓豫心想:这三鱼片似乎有些甜,又带着柠檬汁的清香,肉质肥美,更难得不带一丝老筋,今天真走运。

在干掉了一份海胆,一份马鲛鱼,一份北极贝,一份三文鱼,以及若干寿司手卷之后。方泓豫满足的抽出纸巾抹了抹小嘴,却不料被一旁的安静瞅见了,捂嘴直笑:“泓豫,你的口脂糊到一边去了。”方泓豫连忙溜达进卫生间一看,微微蹭开了一小块,嘴唇微肿,好像被谁咬了一口……一个被咬了一口的称职绿叶。她捏着纸巾用力擦了擦,一想反正又不是我相亲,明天所有的路人甲乙都会忘了我,都是浮云……于是方泓豫再次淡定地走出来。

外面星眸帅哥已经结了账,并礼貌地提出送安静回学校宿舍,安静回过头,眼里好像还有些不好意思。方泓豫冲她眨了眨眼,摆摆手道:“我这个佛光普照的电灯泡终于可以下班了,去吧去吧,下次再会!”

独自走过万家灯火,在楼下小超市买零食时,安静短信来了:“老娘一定要拿下他!”方泓豫宛然,认真回复:“那你加油,以后我就跟着你蹭饭吃了。”

等到她掏出钥匙,拧开家门,才收到安静的短信:“今天你这陪衬也太陪衬了,下次打扮一下,姐带你出去混饭也是要面子的!”

陪衬不是目的,陪吃才是重点,看别人的情事,吃自己的饭吧。方泓豫笑了笑,酒足饭饱,带着十分幸福的满状态情绪,一鼠标晃动退出电脑屏保。一看到游戏界面,方泓豫傻了。

游戏里一片黑白,清瘦的书生正一动不动挺尸在地上,调整视角,发现自己头朝不远处悬崖上的一轮满月,脚冲着身后晶莹的冰晶石,身上落满了皑皑白雪。(这场景很像一位虔诚的拜月教教徒),术师[一剑万钧]和剑客[轩辕桀骜],两个大老爷们正在自己的身躯上踩来踩去,拨拉当前对话,几乎都是这两人的聊天记录。

[一剑万钧]:“我在这看了这小子一小时了,小号加他也没反应,他肯定不在。”

[轩辕桀骜]:“那你先上,我们轮流来。”

[一剑万钧]:“(鄙视)真没种,就你这样还泡妞,我来就我来!”

【系统:您正在被强行攻击,请注意,您正在被强行攻击。】

[一剑万钧]使用定身术。

[轩辕桀骜]使用嗜血狂徒。

[一剑万钧]使用破血咒。

……往下拉,这两人分别放了十几个招数后,系统显示角色死亡。

【系统:您已死亡,损失经验450123,黄金4000两。原地复活/传送就近城市】

45w经验,4千两黄金,经验条一下空了三分之一。更令人愤懑的是,这两凶手不仅不逃,还在原地得瑟蹦跶。只见两人跳着跳着,估计累了,站在尸体旁边歇着开始聊天。

[轩辕桀骜]:“这小子还不复活?”

[一剑万钧]:“复活也没事,哥守着,哪起来哪倒下去。”

[你若化成风]:“是在这个点刷怪吧?”

握紧细长的双手,互相暖了暖,活动了下关节。心里大约设定了一下流程,清吟快速点了确定原地复活,血蓝恢复50%,左手快速操作按键蓄时2秒吟唱“镇魂歌”,放出群封状态,同时右手点上群体Pk模式。

在“镇魂歌”封住两人的4秒时间里,左手操作按键直接放出高级群秒法术“龙战八荒”,右手鼠标点便捷使用栏的天王保心丹瞬间满血后,又再点身法“身似菩提”状态,以30%的耗血,进入2分钟免封印状态。

[一剑万钧]和[轩辕桀骜]愣了下,等“镇魂歌”时间一过两人开始反击,但是最有利的时间已经过去。

风雪不止的风鸣雪山上,玄衣书生挥扇如银矢,在黯夜中划出几痕流光。扇面笼罩一层莹白的雪光,悠悠着寒气,他负手捏诀,低眸轻声吟唱出“引魂歌”,雪山附近的红名怪瞬间为同盟状态,虽然只是3秒,但是引魂歌的吟唱时间只需要1秒,也就是说,清吟只用时不时补个蓝,基本只管操作引诱怪围攻那两人即可。

不一会,[轩辕桀骜]和[一剑万钧]先后呈现出“萎靡不振”状态,清吟双手操作按键,清秀眉目的书生再次吟唱“镇魂歌”,借此有4秒的法术时间蓄时吟唱“禁锢令”,霎时,六道破地而出的符咒逼近所环绕的两人,“定!”,语音未落,两人已被符咒牢牢固定在原地。

禁锢令,《江湖夜雨》中青城道士所习的,最为BT的封印术之一。命中高,解封时长跟自己的等级和抗封成反比,中了此封印的玩家,还能物理攻击,但是不能跑不能动,不能用轻功逃离。就算你下线了,角色也还是在原地呆着被人砍。而眼前的这两个人,一个等级80,一个85,再加上[捻弦弄清吟]十分喜欢点高命中,于是,[一剑万钧]和[轩辕桀骜]这次只能cos菜瓜被砍了。

于是,下面是虐杀时间,只见清吟施施然找了一处地方坐下来,观赏一下花草树木,眯着眼尽情四欣赏漫天飘雪,时不时还在当前吟一两句诗:“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然后再凑过去放一道技能,引诱几个小怪上来疼爱符咒中的两人,等CD时间过了,又奉上“镇魂歌”和“禁锢令”的专业配套服务,务必让符咒中的俩人动弹不得。

等清吟念诗念到《沁园春?雪》:“江山如此多娇,引得无数英雄尽折腰;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的时侯,那两个人终于爆发了。[一剑万钧]说:“你到底是不是男人,杀个人你磨磨蹭蹭的干啥!”[轩辕桀骜]也忍不住骂娘了:“我了个去,要杀就杀要剐就剐,能不整这些个变态的吗?”

电脑屏幕这边的方泓豫眉梢一挑,游戏里的[捻弦弄清吟]一声不吭地已经开始脱衣服卸装备了,他慢条斯理的脱下长衫,大氅,头巾,靴子,腰带,发带……最后,只见一个身穿着一条白色小底裤细皮嫩肉的男子,抬起他软绵无力的巴掌轮流拍去。符咒里的两人头顶瞬间显示:血量-2,血量-1……

[一剑万钧]和[轩辕桀骜]彻底无语了,他们不再发表任何意见,索性摆出任君宰割的样子,任由[捻弦弄清吟]一巴掌一巴掌的挥过来。不一会,清吟开始觉得无聊了,估摸着被抢去的银两应该就在这两人身上,自恃高法攻,不及穿上装备就直接又是一招“龙战八荒”,旋天而上的金龙呼啸着大地迸裂,方圆25米以内的波动不止。

看着瞬间倒下的两个人,方泓豫想了想,在当前打出一句话。

[捻弦弄清吟]:“不服?尽管来找我,随时奉陪。”

风雪中,光着白花花的膀子的书生说出这句话,似乎有那么一些威武的意思,来不及摆pose,清吟连忙弯腰去捡地上两人爆出的钱袋。数一数,一共8671两,哎呀,还赚了……如果不算经验的话。

还没等他哆哆嗦嗦地把衣服穿上,只见一招似曾相识的“禁锢令”向自己锁来,同门?!然后一个顶级法术“神杀之撼”劈头盖脸罩来,清吟呆了:这人的法术修炼比自己高许多。没等自己回过神来,刷地一下,世界又黑白了。

【系统:您在十二小时内再度死亡,处于经验保护状态,损失金钱5457两。原地复活/传送就近驿站】

一双白靴轻轻踱来,躺下仰望的角度隐约一袭白色袍衫的男子,缓步而来,最后站定在清吟光溜溜的尸体旁边。

[贫道夜探青楼]:“不服?尽管来找我,随时奉陪。”

说完,他轻轻地走了,正如他轻轻地来。

方泓豫已经震惊完了,只剩愤怒,她想地上的那两个一定乐坏了,摇开视觉镜头一看,没发现这两人踪迹,估计在自己捡钱的时候已经一键go home回去了。还好还好,这脸还不算丢得太大,只是这哥们为什么要杀自己呢?难道是因为他嫉妒咱长得比他帅皮肤比他白?为什么要用自己刚才说过的台词呢?最可恶的是趁人没穿装备的时候偷袭!让自己冰天雪地的裸睡着……这真是太恶趣味了!强大的怨念下,看着黑名单里新崭崭的三个ID,方泓豫暗暗发誓:别等我缓过这口气,等咱缓过这口气了,我一口一口咬死你们。

【帮派内务】我们的长老[捻弦弄清吟]被[贫道夜探青楼]杀死了,这真是太让人气愤了!

顿时,帮派里热闹了起来,正所谓月黑风高杀人夜,围观群众八卦时。让人诧异的是,这帮围观群众纷纷表示对[捻弦弄清吟]同学的佩服和敬仰。围观群众甲说:“清吟,好样的!”围观群众乙接上去道:“清吟,有胆识!”围观群众丙更直接,索性要求:“帮你们刚才战斗的录像共享一下呗,求转播!”

转播?自己刚才那光着细嫩如玉的身子,被对方两招秒杀的历程还要情景再现?No,No,清吟连连摇头,这帮家伙的三观是怎么了?被人砍了还很光荣。

【帮派】绿腰:清清,你怎么惹到贫道夜探青楼了?

【帮派】捻弦弄清吟:(汗)我都不认识他。

【帮派】桥东卖豆腐:你不认识[贫道夜探青楼]?你们青城的第一道士,我们区第一法师,外号色道士。

【帮派】绿腰:而且他很少主动杀人……(点头)基本都是别人想不开去点他找死。

【帮派】桥西卖蘑菇:你居然能惹怒他,厉害~清吟,我看好你哟!

【帮派】捻弦弄清吟:(汗)他是第一,那我排名是……第二吗?

【帮派帮主】飘红:虽然你很二,但是法师排行榜你应该是第三,第二是孤城无霜,嗯,就是你勾引人家老婆的那位。

【帮派】桥东买豆腐:看看,我就说吧,清吟绝对是个三儿!名副其实的小三~

方泓豫小脸阴沉,但是她十分清醒:如果现在立马报仇,不论输赢,耽误升级是必然的,况且24小时候,还有掉更多经验的可能。

而大家对于清吟被杀一事,虽然都表示八卦而已,无人出手帮忙,但私下里[绿腰]和帮主[飘红]纷纷将自己的PK装备借给可怜的小三,小三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属性是很好……但是我这门派角色能用吗!?”

更有不少投机分子,得悉消息后,纷纷过来兜售自己的宝石和临时防御符。可清吟是什么人?“从来只有我奸商别人,决不让别人有奸商我的机会!”是的,清吟就是这么想的,玩《江湖夜雨》一年来,从不砸RMB,从不刷喇叭,世界频道只谈买卖,不征婚,也不应征,PK习惯就一人,任务花钱请大神。号上的好友从未超过20个,除了帮派里固定组队的朋友,其它基本是材料和装备买卖玩家。

一个人跑商,一个人挑Boss,一个人捕鱼,甚至还经常一个人带回蓝宝宝单刷练级。

谁还能比清吟孤家寡人?正当清吟深刻地琢磨以后自己要不要自称寡人的时候,信息灯亮了起来,正是帮主飘红:“清吟,[孤城无霜]叫我传达你:1,开好友;2

3、第三章 ...

,他在青城任务NPC等你。”

一股寒气从脚下升起来,或许今天应该看看黄历。

庚寅年,丙戌月,己未日。东南悲情风,带霉运小雨。

宜:睡觉、吃饭、打豆豆

忌:挂机、PK、爬红杏

作者有话要说: 下周我要更忙了,给点勇气吧,小宇宙你在哪?我要爆发你……

4

4、第四章 ...

紫禁之巅和生死门旁的围观群众十分愤怒,后果很严重。他们纷纷在世界打出横幅:“守时打架,是一种美德。”“抛弃围观群众,自己偷偷摸摸躲起来打架,是十分要不得的行为!”“任何不以PK为目的的吵架,都是耍流氓!”“我们需要真相,真相只有一个!”

然而,在不知谁走漏了风声的五分钟后,青城派的无涯道长身旁,挤满了密密麻麻的脑袋,人群攒动。俊俏姑娘们和老少爷们挤在一块,做着“第N次亲密接触”,时不时还听到人群里一声接一声的惊呼:“谁摸我PP!”“美女,再吃我豆腐,我可叫非礼了啊。”“兄弟,别挤了,我也是男人……”尽管如此,大家还是努力地伸长脖子,仰着脑袋密切关注事件进展。

而事件的两位男主角,一个墨袍皂靴,携一把血光流溢的魏武青釭,杀气凝重;另一个玄衣玉带,执一柄流萤若雪的指点江山,淡定自若。由于围观群众太多,已经被挤得无立足之地,两人不约而同提气跃步,划动清风,轻轻停步在青竹顶端,竹枝轻颤,竹身微弯。(详情请参照《英雄》)

这是回波望月区难得一见的最高轻功术:踏雪无痕。据说修炼到这个级别的轻功,基本上PK无败,就算武功修炼和操作跟不上,一看不好用个“踏雪无痕”,以持续耗蓝换来逃出生天。这也是清吟前期以若干经验和时间花在轻功上面的主要原因,只是没想到[孤城无霜]也擅长此道,莫非大家都是同道中人?

风轻轻拂动发带,袍袂翻飞,在场群众纷纷感受到气场波动,只见[孤城无霜]横剑眸前,轻声吟诵“四象咒”,气氛立即变得诡谲,25米内范围直接被转化为“风属相”,顿时狂风扫面,[捻弦弄清吟]足下的竹枝微微摇曳。

“开始了开始了!”

“这算是正房给小三的正面攻击吗?”

“那个[捻弦弄清吟]咋没反应呢?”

“你懂啥,那是需要战术的,知道不?战术!”

“话说他们为什么不上紫禁之巅或者生死门去打呢?”

“就是,紫禁之巅是官府裁决,生死门是武林裁决,哪都比在这看着方便啊。”

“……或许他们两个喜欢野战吧……”

“哦,原来如此。”

清吟真的没反应吗?一心为打架而来,特地换上自己亲手制作的PK装备,还跟靖华楼的熟人,以成本价买了“容光焕发贴”,使得3D画面中的自己眉目更为俊朗。清吟是这么想的,反正都要死,不如死得潇洒一点。

而此时此刻,我们的潇洒哥[捻弦弄清吟],正在一手按键,一手狂点鼠标补蓝药,最上层的轻功,每秒耗蓝也更多,点着点着,清吟怒了,直接忍痛点了物品使用【大还丹,功效:当灵气不足50%时,一次性回蓝320000】

这都什么世道,还没开打,自己就已经搭上了大药了。正在这时,系统提示孤城无霜请求加为好友。

下面是等得毛躁的群众,各自猜测着[孤城无霜]下一招是用“破血咒”还是直接用必杀“弑佛之怒”,也有人说[捻弦弄清吟]应该是在蓄时发动“禁锢令”,毕竟这是青城道家王道法术,在为封系法术中命中率又颇高。还有人提议,干脆让他们两个脱掉衣服装备,直接扑上去互砍,看谁最后倒下。

而青竹上的两个人正在密切的私聊中。

[孤城无霜]:“你快没蓝了吧?(大笑)”

[捻弦弄清吟]:“那你是不是也要没蓝?(冷瞥)”

[孤城无霜]:“我已经叫朋友去商城买【大还丹】给我U过来了。”

[捻弦弄清吟]:“……那嘛时候开打?”

[孤城无霜]:“等着吧,大家伙看着呢,多不好意思。”

清吟无语了,还等啥呢,等他耗完蓝呢?再说,孤城无霜这么高调的改变四象属性,不可能没有后续动作。想了想,清吟认真而诚恳地开始打字了。

当前频道。

[捻弦弄清吟]:“无霜,我对你老婆没心思。

[孤城无霜]:“无雪漂亮可爱,你凭什么对她没心思?你好好想想,你肯定有。”

(五分钟后)

[捻弦弄清吟]:“……我好好的认真想了,真没有……”

[孤城无霜]:“你小子该不是怕我才这么说吧?”

[捻弦弄清吟]:“怕你我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了。”

[孤城无霜]:“其实吧,我叫你来是想问问:你为啥杀了色道士的朋友?”

[捻弦弄清吟]:“……那两个人太过分,我正当防御以及有仇报仇。”

围观群众纷纷起哄,如果游戏角色能发出嘘声他们早嘘了,开始听这两人对话的头两句还有点八卦的意思,后面越听越不耐烦,一个个恨不得把游戏里的鞋子脱下来直接扔上去。愤怒的公牛,哦不,愤怒的公众又开始喊起来:“要求看肉搏!”“退票,退票!”“导演,我们要看动作片!”一时场面有些混乱,只有少数几个知道“色道士”是谁的人,悄悄立起了耳朵,认真听起来。

这边[孤城无霜]却直接私聊了。

[孤城无霜]:“你是杀了两次还是两个?”

清吟愣了,好好的回忆了一下,没错呀,自己就只杀了来偷袭的那两个人,于是庄重的回复道:“两个,一剑万钧和轩辕桀骜。”说完还自顾自点点头,以示确定。

[孤城无霜]:“哦,我们帮的啊。”

[捻弦弄清吟]:“(汗)嗯,说是来替你抱不平的,被我复活起来干掉了。”

[孤城无霜]:“呵,没事,当时你开群P模式了?”

[捻弦弄清吟]:“(点头)他们两个一块偷袭我的。”

正当这两人秘密会谈时,人们只见一袭杏黄衣裙的美女费力地在人群中挤着,可惜人太多了,点哪块地都是人名和ID。终于,美女怒了。

[倾城无雪]:“(怒)让一让!”

众人一看名字,绯闻事件的女主角出现了,大伙万众一心地纷纷让路。但是由于没有统一让道的方向,于是,这场面看上去更拥挤了。在一旁相比之下较为清净的当前频道,一段对话就此展开。

[倾城无雪]:“无霜,我们都离婚了,你来找清吟干什么?”

[孤城无霜]:“我是跟你离婚又不是跟他离,凭什么不能来找他?”

[倾城无雪]:“也是哦,不过你找他做什么?”

[孤城无霜]:“(笑)你说呢?”

[倾城无雪]:“哼,(笑)清吟,你和他在这干啥?”

[捻弦弄清吟]:“……其实,我想说,老板,给我来瓶海天酱油。”

说完,清吟很淡定的松开操作键,一个翻身如雪旋落,轻轻落在地上,执扇摇曳就要走。看样子无霜现在是没空跟自己PK决斗了,打了酱油就赶紧回去跑任务吧,天劫还等着呢!眉目俊朗的书生提步,就要使出“踏雪无痕”开溜,却见不远处的[倾城无雪]道:“捻弦弄清吟,你给我站住!”

[倾城无雪]:“江树映江明,江风随浪听。江水逐日落,江月共潮新。”

[倾城无雪]:“那天在空境幻象,说这句话的人,难道不是你吗?”

[倾城无雪]:“今天这样,你当真就这么走了?”

大伙看着这情况,不由得一拍大腿喊道不好:眼瞅着这未遂的动作片就要转化为文艺爱情片了,还是八点档的泡沫剧。

谁料[捻弦弄清吟]还真乖乖站住了,几分钟后,一行字跃现。

[捻弦弄清吟]:“那个人,不是我。”

围观群众看着,纷纷确定:这下从文艺爱情片变成鬼片/悬疑片了。

当然也有人认为这还是一爱情片,因为[捻弦弄清吟]很有可能吃干抹净了,只是现在不认账而已。而独自站在竹梢上的[孤城无霜],顿时醒悟原来自己浑身上下挂满了酱油瓶子,他索性也下来,静静侯在一旁。

【私聊】[孤城无霜]:你若化成风,是色道士的朋友。今天你群P模式把人家给挂在那里了,你赶紧给人道个歉。

【私聊】[孤城无霜]:无雪这边我来搞定,你去吧。

就这么完了?头顶着巨大的问号,清吟一脸纳闷。后来清吟跟帮派里说明白此事的来龙去脉时候,大家先是恍然大悟,接着一致认为:[捻弦弄清吟]果然是名副其实的小三。

[绿腰]认为[孤城无霜]和[捻弦弄清吟]绝对有JQ,她说:“清清勾搭了人家老婆,无霜还心平气和地帮他洗刷冤屈,这样不求回报的付出,是一种怎样的感情?”

[桥西卖蘑菇]则认为:“说不准人家孤城无霜使用的是怀柔政策,帮清爷把这事办妥了,清爷再勾搭人家老婆就说不过去了,朋友妻不可欺嘛。”

讨论非常激烈,分成两派,你来我往,YY无限。到最后,帮主[飘红]现身给出会议总结:“不论清吟是跟[倾城无雪]还是[孤城无霜]中的哪一个有JQ,他都逃不了小三的命运,就这样,散会。”

而被热议的男猪脚两耳不闻帮内事,正默默搜索着[你若化成风]的ID,奇怪的是,他似乎不在线,一直显示该玩家不存在,没办法,清吟咬咬牙,请求添加[贫道夜探青楼]为好友。滴答一声:对方已通过您的请求。

不知为何,方泓豫哽咽了半天,愣是没有打出一个字。怎么说呢?

“叫你朋友上线,我要跟他道歉,快点,我很忙,我要睡觉了。”

这语气太找打了,简直就是欠P。

“您好,今天的事我想有些误会,能不能请您拨冗听我说说这个来龙去脉?”

太酸不拉几了。

“哥们,对不起。”

也不行,被杀的人不是贫道夜探青楼,这道歉对象不对。

方泓豫干脆起身先去洗脸,上了雪水,又敷了面膜,闻着淡淡的芬芳,不由得得瑟感慨:不化妆就是好呀,在这个初寒的11月,卸妆什么的实在是太麻烦了。

作为专业懒人,方泓豫曾经还突发奇想,希望有一天科学家可以发明出一种假脸皮,在专业化妆师那统统把一叠假脸皮都画好了,直接捧回家用。今天用裸妆的脸皮,明天用烟熏妆的,后天用淑女妆的……反正晚上回到家一揭下来丢掉就行,方便快捷不用洗脸。

安静曾经说她的这个创意简直就是copy《变相怪杰》,只不过变相怪杰的自己就可以百变化身为面具而已。

事实上,人活得久了或多或少都会戴着面具做人。因为真相并不好看,它太□裸。而正是这样,所以方泓豫很喜欢网络游戏,至少,在游戏中没有多少利益纠葛。

尤其《江湖夜雨》是一个集独立操作和群体配合为一体的3D游戏,风景四季更迭,气候各有变化,不论你是喜欢一个人默默无闻的做任务练级,修炼,增加操作熟练度;还是乐意跟朋友一起组队刷怪,打boss,下副本,《夜雨江湖》都能满足你。

内测结束那天新区开服时,《夜雨江湖》开发组致新旧玩家的一封信里说:如果想要呼朋唤友的满足感,首先得学会忍受寂寞。

当时偶然浏览网页时,方泓豫就是被这句话当场镇住了,所以毫不犹豫的一头栽了进来。自己陷进来还不算,还把当时的男朋友也拉了进来。而那时习惯性被照顾而养成的一枚专业小白,现在已经是叱咤回波望月的高手之一。中间断掉的那段时光,好像两匹匆匆链接在一起的华丽锦缎,粗糙的缝合在一起。而那一段丢失的繁复花纹,是再也找不回来。

方泓豫感慨着取下面膜,点开游戏正准备打字时,却看到好友栏里[贫道夜探青楼]的名字轻轻跳动。

作者有话要说:下周就要忙起来了,日更暂时结束,从11号开始恢复日更。

5

5、第五章 ...

人的想象是无穷尽的,无耻也是无穷尽的。

[捻弦弄清吟]正在将这种无耻无限发挥,努力升级,乃至飞升。时隔多年后,自己再倒回去看看,或许清吟也不明白——当时自己怎么就能这么无耻这么这么坦然呢?但此时此刻,看了信息对话栏的内容后,清吟内心澎湃了,嘴里衔着一块饼干,两手飞快在键盘上敲打。

[捻弦弄清吟]:“不用了,佛祖会宽恕你的。”

[捻弦弄清吟]:“马有失蹄,真的,我明白的,你不要过意不去。”

[捻弦弄清吟]:“彼得在认回他的主耶稣之前,也曾经三次不认上帝,相比之下你好很多了。”

寥寥几句话,一个宽宏大量正人君子的形象就出现了,气度如此,这是怎样的一个好人?事实上方泓豫也真的不生气了,反正是个意外,反正她经常好了伤疤忘了疼。而[贫道夜探青楼]应该是正在以头抢地,俯首认错,上演一出负荆请罪。

两分钟前的信息记录。

[贫道夜探青楼]:“是你要过“凤舞”的剧情?“

凤舞剧情,全称“凤舞九天”,是75必过的主线剧情,东奔西跑的跑腿之辛苦就不说了,其中的任务boss又血厚攻高,抗近程物理攻击和远程法术攻击。因此许多刚升上来自己搞不定任务boss的玩家,基本都会选择请高级玩家帮忙过任务。也称为请打手,酬金和任务怪的难度成正比。

所以许多高级玩家只有有空闲时间,都会在世界上打出广告:“卖身时间,打小孩,砍女人,踹老人,只要有钱一切为你搞定” 更有高攻高速的打手,模仿某医院打出广告“三分钟,无痛、安全、快速解决您的烦恼”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捻弦弄清吟已经97级,“凤舞任务”早就过很久了。

这边电脑面前的方泓豫也忽然醒悟了些什么。

[捻弦弄清吟]:“凤舞任务我早就过了……”

[贫道夜探青楼]:“那你要过什么剧情?”

方泓豫这下彻底明白了,[贫道夜探青楼]八成正在卖身帮人做剧情呢,不过他似乎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难说再见,你的微笑遗落在我眼前,难说再见,永远不忘你转身瞬间,冰天雪地杀了我,抢了钱。”

哼着自己改版的《难说再见》,方泓豫再次搜索添加好友[你若化成风],仍旧不在线。那么,一个不在线,另一个不记得了,是不是就可以不用道歉了呢?这么想着,方泓豫理直气壮了。

[捻弦弄清吟]:“咳,天劫任务,杀第一个五十轮boss。”

[贫道夜探青楼]:“好,嫦娥那里见。”

(附注:嫦娥为天劫任务第五十环的任务boss)

[捻弦弄清吟]:“先等等,一会叫你。”

开玩笑,天劫任务现在还在十二环存着呢。清吟迅速恢复任务,三个小时后,北京时间凌晨一点十二分。

[捻弦弄清吟]:还在吗?广寒宫会合。

广寒宫里,一泓碧池旁,绿浓深深,玄衣书生翩翩摇扇,负手独行在满天繁星的夜色下,一步一莲华,每一步都带来一波清辉荡漾。悬浮在半空的宫殿,奇*|*书^|^网孤独而巨大的星球在脚下熠熠寒光。

而NPC嫦娥旁边,早有银白的衣袂一角轻轻摇曳,莫非他已经提前到了?点鼠标遥镜头上前,却是一个雪衣华发的靖华楼的女妍,一柄白如羊脂的玉梳簪在宝髻上,纤腰轻摆,低眉潋滟。

靖华楼是《夜雨江湖》的辅助门派之一,十八般武艺样样都会,只是不能精通。既不是坚强的HOT(奶妈),也不能成为主力DPS输出,定力成长低,也当不了强大封系法师。唯一能强他人之所强的只有加状态(注入临时附加属性),因此也是在各大PK活动时颇能赚钱的一个门派。

尽管如此,靖华楼的男玩家(修业)很少,因为大部分人认为,靖华楼除了样貌是《夜雨江湖》中最好看的以外,PK,活动等等都不能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平时很难练级,基本是个废材,所以大部分玩家都是女妍。

【系统:指尖绿凉,46级,女妍邀请您加入队伍。是否加入?】

【队伍】捻弦弄清吟加入队伍。

清吟正想问女妍的抗封修炼点到了多少,这边女妍已经触发任务。只见嫦娥美艳的脸在黑气环绕中扭曲着,【嫦娥:后羿对我这般狠心,你现在让我拿出不死丹救他?做梦!】【系统:嫦娥似乎听不进你的劝解,请选择:打醒这个女人/用“玉兔牌静心口服液”贿赂嫦娥/火上还炖着兔肉呢,我先走了】

这三个选项,前者暴力解决问题,得到大量经验,中间牺牲金钱过关,经验只有前者的一半,最后一个视为暂不触发任务。

一般玩家都会选择前者,清吟的手指已经按在键上准备吟唱“镇魂歌”时,只见画面顿时和谐温馨了起来,清冷的夜空中缓缓飘着一个个粉红的泡泡,泡泡里一个个小兔子在转圈。

【嫦娥:(桃心眼)我感受到了春天的来临,难道,这就是爱~说也说不清楚~~这是不死丹,你拿去吧,别妨碍我感受爱~】

【系统:指尖绿凉已经解散了队伍。】

[指尖绿凉]:“(拍桌子)为什么我的钱被扣了?”

[捻弦弄清吟]:“……因为你选了第二个贿赂。”

[指尖绿凉]:“你怎么没告诉我要选第几个!”

[捻弦弄清吟]:“……”

[指尖绿凉]:“既然没有打,我可不付钱哦~”

说完,女妍转身化作一缕淡紫轻烟,走得干净利落。留下清吟一个人站在原地无语凝噎:我只不过看见小号有任务顺手帮忙而已,又没说收钱……唉,这年头好人唔易做啊。

昏暗里,一袭白衣的某人暗暗发笑。

[贫道夜探青楼]:“看来,你不仅是抢了我的生意,好像还把生意给黄了。”

一回头,那人白衣胜雪,步履轻缓,竟也是携扇翩翩。只是他手里的扇子是环绕着银蓝冷辉的135级道士专属武器【逝水难追】,也是清吟升级的动力之一。

雪衣道士缓步而来,玄衣书生亦步亦趋,贫道夜探青楼折扇一收,只见一怀的银蓝变作一束,搭手,作揖。捻弦弄清吟停步,流萤若雪拢作掌间清光,微微低眉,拱手回礼。长长短短的丝竹声里,一赤黑一雪白,宽大的袖袍随风轻轻飘动。一时岁月无声,江山静好。

这时,刚才那个离开的女妍又一路小跑着出现了,只见她跑着跑着,忽然在两人旁边停住了,似乎在上下打量着什么。

[指尖绿凉]:“(瞪眼看)好唯美好BL!(鼻血)两位好般配,哎哎?给点反应嘛~请问你们谁攻谁受?”

[指尖绿凉]:“(好奇)我打扰到你们了吗?不要害羞嘛,继续继续,你们可以当我是透明的!”

清吟很无言,另一边的白衣道士也沉默了。小女妍看两人连沉默都这么默契,索性围观上了,直接在两人旁边点了原地打坐。

不一会又有人路过了,但是这个叫“霸唱天下”的男剑客似乎只是站在旁边看了片刻,便离开了。一旁的小女妍待了一会,估计见着没戏可看也拍拍屁股走人。

[贫道夜探青楼]:“咳。”

[捻弦弄清吟]:“嗯……”

[贫道夜探青楼]:“组上吧。”

[捻弦弄清吟]:“好。”

[贫道夜探青楼]:“不过你让我等了三个小时不说,还抢了我生意,所以钱要双倍。”

清吟刷地一下展开扇子,扇了扇刚升上来的火气,心不甘情不愿地点了邀请对方入队。嫦娥张牙舞爪,哦不,无限妖娆的扑上来,这个任务boss不仅血厚,法攻高,而且还会封印和血疗,而她裙下之臣一群小玉兔则是攻高速快。

凌晨的世界频道,忽然热闹了起来。

【世界】[指尖绿凉]:“(桃心眼)刚才看到了好有爱的一幕,两个帅哥的温情脉脉哦~~”

【世界】[小果冻]:“求名字,求八卦~~顺便收一把75女剑客专用双刃~”

【世界】[指尖绿凉]:“那两个帅哥好害羞,[贫道夜探青楼]和[捻弦弄清吟]~”

【世界】[小手冰凉]:“第一法师原来好这口?怪不得一直没结婚啊。”

【世界】[我不言你不语]:“哎呀,错过了大神与爱人的现场直播了!求他们两人坐标!”

【世界】[囧仙女]:“法师排行榜上的第三是捻弦弄清吟,如果是真的,那真是太门当户对了!”

【世界】[囧剑仙]:“老婆,不要跟这些腐女玩……走,回家。”

广寒宫里的两个人继续很有默契,不对世界上的舆论发表任何意见。

[贫道夜探青楼]正要打字让清吟直接上“禁锢令”封主怪,六道符咒已经环绕着锁住疯狂的嫦娥。而他自己的“神杀之撼”也配合得恰到好处,直接狂扫小怪一片血。不需赘言,接下来两人的配合天衣无缝。白衣道士举扇徐徐一摇,捏诀吟唱“镇魂歌”,群封小怪;玄衣书生拢扇骤然一举,清啸一声,倾前一步念咒放出“龙战八荒”,秒走一半小玉兔。

【队伍】贫道夜探青楼:这个boss你自己就能行。

【队伍】捻弦弄清吟:好像是这样……

【队伍】贫道夜探青楼:那你是在浪费我的时间,小兄弟。

【队伍】捻弦弄清吟:(汗)……两个人打得快。

【队伍】贫道夜探青楼:她醒了。

不及说话,方泓豫的双手比大脑快一步反应,按键操作着角色挥扇吟咒“禁锢令”,但是慢了一秒,苏醒的嫦娥已经召唤出了“帮凶吴刚”,只见吴刚挥舞着两斧头上来【吴刚:敢欺负我家嫦娥妹妹?先问问我手里的斧头同不同意!】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吴刚挥着斧头往清吟身上就是两下,血条立马减少五分之一。[贫道夜探青楼]索性开始吟唱“神杀之撼”,一波强有力的掌风拍出,顿时拍扁了剩下的小兔子。想到清吟的“禁锢令”还在CD时间,而“镇魂歌”封不住任务boss,所以接着白衣道士又捏诀吟唱“禁锢令”,将吴刚牢牢绑在原地。

【队伍】贫道夜探青楼:我收回刚才的第一句。

【队伍】捻弦弄清吟:……长得帅就是不好,怪都嫉妒我,看这几个粉丝太热情了。

【队伍】贫道夜探青楼:…你是打算恶心死我来当做报复吗?

原来他还记得,方泓豫心想:那你没事装什么失忆,而且装就装吧,现在又提起来作甚……不一会,只见玄衣书生的脑袋上顶着一行字:“今天的事是我没注意,对不住你那位朋友。”

打出这句话是多么不甘不愿,事实上是那位小朋友不小心路过,路得不大好而已。就跟行人走在路上被花盆砸到一个道理,你能说那个花盆是故意的嘛?花盆也很无奈啊。

【队伍】贫道夜探青楼:无霜已经跟我说了

【队伍】捻弦弄清吟:那你还收我钱?

【队伍】贫道夜探青楼:这事就算了吧,你也死了一次,当扯平了。

【队伍】捻弦弄清吟:既然天气这么好,万里无云,明月当空,阳光灿烂的,不如我们打完了去生死门切磋一次?

【队伍】贫道夜探青楼:乐意奉陪,不过明天吧。明天晚上,等你跑完天劫。

【队伍】捻弦弄清吟:好,明晚九点,不见不散。

【队伍】贫道夜探青楼:嫦娥只剩下血皮了,去揭了吧。

电脑面前的方泓豫轻轻笑了:小样,我光着身子没有准备的被你偷袭,穿上装备可就不一定了!法师操作排行榜的第一道士,离第三会有多少差距呢?方泓豫激动了,其实她并不是热衷PK的狂人,【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从没去过生死门和紫禁之巅,也很少去校场跟人练手,但是套用一句话来说:“我不是一个爱PK的人,我PK起来不是人”

【嫦娥:(抽泣)我是女人嗳!你还真打……5555,奴家不依!】一声娇啼,嫦娥缓缓倒下了。

【系统:您得到了“专治痔疮便秘的不死丹”,请快拿给五星级卫生间里的后羿服用】

玉树临风的玄衣书生,温文尔雅地捧着这盒“便秘良药”翩翩离去,上次得到的是“专治各种不服的不死丹”,上上次是“泡泡糖max老鼠药的不死丹”……药的好坏跟过任务的速度有关,速度越快得到的药越是好,反之亦然,而得到的经验则是看后羿吃下去的反应了,不过以手里的这盒药,经验应该会很丰厚,损失的那点经验应该足够补回来了。正在去NPC后羿那的路上时,帮主的名字忽然跳动起来。

[飘红]:“清吟,还没睡吧?”

[捻弦弄清吟]:“还在的……”

[飘红]:“我刚开小号看见你跟色道士在月宫,没啥事吧?”

[捻弦弄清吟]:“[霸唱天下]是你?……没事,和解了。”

[飘红]:“嗯,猜着也是,我站那看你们看了一会,没要打的迹象就走了。对了,下周帮战后就是服战活动了,我们准备报名参加,预选赛之前你要把等级和装备拉上来,和我们组个主力队。”

[捻弦弄清吟]:“好的,我经验都存着的,不出意外跑完天劫任务就升105。”

[飘红]:“好的,你先忙吧,有啥需要的说一声。”

跨服战,简而言之就是在《夜雨江湖》各大服务器游戏区中,选出本区战斗实力最强的一队,代表整个服去跟其他服的代表队PK,仅仅是在游戏区的选拔赛中获胜,奖品就已经很丰厚了,更不必说参加服战赢了其它服的奖励。

而现在“回波望月”这个区中,势力最为强大的三个帮,排名第一的“皓月烟云”有本区的各大P

5、第五章 ...

K强人,各大门派的高手都有,基本占据全区操作排行榜的前十名,[贫道夜探青楼]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排名第二的是清吟所在的帮“楚狂人”,虽然排名榜上的高手并不多,只有帮主[飘红]是剑客排行榜第二名,[绿腰]为全服第三的药师,再加上桥东和桥西兄妹勉强能上全区排行前五十名,其它大部分都是正在成长阶段的中间等级玩家较多,其中又多为像清吟这样酷爱挖矿的生活玩家。

而排名第三的帮派是“今夕何夕”,帮主正是[孤城无霜],他和[倾城无雪]原来都是“皓月烟云”的人,后来带出了一批人自己出来单干,各门派前十名没有被“皓月烟云”笼络去的高手有至少一半在“今夕何夕”,但是由于是刚开不久的帮派,基础建设以及人脉还没有前面两个完善和强大。并且有八卦爱好者透露消息,[孤城无霜]离开“皓月烟云”是和“皓月烟云”的帮主[风往北吹]闹崩了,但是苦于两帮现在表现较为平和,所有的言论暂时未被证实。

卯足了劲的清吟同学默默无声地继续任务,一夜又过去,等到天彻底大亮的时候,游戏里书生已经换上了雪蓝的105级道士专属的【静海之滔】,一袭缀着清简花纹的雪蓝色长袍,白玉腰带,配着流光映雪的扇子【指点江山】,满脑子只有两个字,和谐,三个字,很和谐。于是索性就干脆不换武器了,反正105的扇子满属性还没打出来。

微微伸一个懒腰,方泓豫正打算洗洗脸睡个回笼觉,忽然听见有人敲门。这大清早的会是谁呢?透过猫眼一看,一个满头卷发的女人,杀气凛然的站在门口。手上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方泓豫脚跟一软,连忙奔回去大约收拾了下屋子,关掉电脑。才去打开门,并喊出那个字:“妈……”

作者有话要说:╮(╯_╰)╭好吧米办法,一不小心爆发了一下又改到5000+了……给点动力吧,不要霸王我(含泪)

颜色解释:这个颜色就是雪蓝,请就这个颜色自行想像吧~

玄衣就是赤黑的颜色,前期用这个颜色一是装备衣服的问题,二是╮(╯_╰)╭清吟同学比较懒,这样方便,弄脏也不怕~

欢迎捉虫子,看完留个痕迹,雁过留声嘛……

6

6、第六章 ...

晋女士今天心情很好,原因有二,一她看到她那各方面都一般般,但就是十分宝贝的女儿了;二她看到宝贝女儿大清早就起床了,并且还在看《新概念英语》。就是那两眼睛下的黑眼圈太让人心疼了,晋女士决定:要给女儿弄点好吃的,好好补补。

如果晋女士细心一点,会发现,那本摊开的《新概念英语2》仍旧停留在第二十八页,如果她在随手往书页上一摸——她就会发现,上面不多不少已经积了些灰尘,而女儿的笔记本还热乎着。

但是以上的种种蛛丝马迹,晋女士都没看到,于是她一边哼着小曲“今天是个好日子~”,一边把大包小包的东西拆开给女儿看:“这是你爸在阳台上自己种的秋白菜,蛮爽口的。”

“……”

“这个是你喜欢吃的香菇和荠菜,来之前正好看到有就买了……你看妈包得还不错吧,火车上呆了一天都没给压伤”

“……”

“还有前几天你不是电话里说你胃不舒服吗?我就怕你这孩子舍不得买好药,干脆就买好给你带来了,这一袋是基本常用的药。什么贯黄感冒冲剂、三九胃泰、陈香白露片、香砂养胃丸,还有……”

“妈……我知道了。”方泓豫说着,努力忍着鼻子里的酸楚,轻轻地点了点头。

晋女士一边麻利的给女儿收拾房间,一边絮絮叨叨道:“虽然你上的这个大学不怎么好,但是你现在也就才大一呢,呆在学校里怎么都能学到东西。听妈的话,把英语学好考过雅思,就送你出去见见世面,反正我和你爸老都老了,以后也花不了什么钱。”

“哦,对了,你在这里也是托人家安静照顾,妈买了箱牛头牌礼盒装的牛肉干,回头你给人送去,顺便把人请来家里吃顿饭,我也好谢谢人家。”

如果是以前在家里的时候,方泓豫会跟母亲开玩笑说:“答谢啥,有啥好答谢的,给她找个好男友比什么吃的都来得实际。”但是现在,孤身一人在外的方泓豫只是一再顺从的点头,并笑着附和道:“说的是,安静可喜欢吃老妈你做的菜了,再加上牛肉干她还不给乐死。”

“什么死不死的,哪有这样说话的,我就担心你不会处事……唉,我们家妹妹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哟。”(我的家乡父母叫女儿都是妹妹)

方泓豫撇撇嘴,侧开脸去,挂着娇嗔笑容的嘴角,微微有些苦涩。事实上,人总是会长大的,只是渐渐的会发现,人越长大越是无力,或许因为是她的能力没有更着年龄成正比。当你发现,你很想保护一个人,却无能为力的时候。你会有什么感觉?看见母亲为了自己两地奔波,明明单位不是安排她到这里出差,明明她身体不好不能坐远途车,但只要出差地路过女儿所在的城市,她都会找理由跟着出差过来。

为什么自己不能快一些成为强人呢?

为什么游戏里的强大和现实的渺小,这反差会如此之大?[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问题总是要提出来解决的,哪怕很多时候根本无解。

至少此时此刻的方泓豫,看着在屋子里忙碌的老妈,忽然就莫名的安下心来。

母女两一块收拾了屋子,晋女士又带着方泓豫出门逛街,实实在在地给女儿买了几件衣服,并严厉教育她:“以后不要买街边的便宜货穿了,不要舍不得花钱,女孩子家大了得学会打扮自己。”

方泓豫内心默默os.:你不也总是舍不得买牌子的衣服吗?

晚上听着厨房里老妈切菜的声音,真是说不出的温馨和熟悉,有时候,世俗人生里的平凡,却是真真切切的温暖。晚饭后,母女两叽叽喳喳聊了会天,方泓豫不经意抬手表一看:已经八点了!昨天跟人家约好了今晚九点比试切磋呢,但是老妈怎么办呢?她瞅了瞅老妈,不料晋女士像是心领神会女儿所想的一样,站起身活动了一□子,道:“妹妹,这个点我要看的电视剧就要开始了,你帮我打开一下那个什么Ps,帮我找找看有没有。”

方泓豫听了两眼一愣,是啊,她的屋子并没有电视机。能满足老妈看电视剧要求的,也就只有自己的电脑上的PPS了。可是晚上的比试……没事没事,老妈看电视总要有广告时间中场休息的,那几分钟应该够我跟人pk了……

开启电脑,双击PPS,输入老妈要看的电视剧《孽缘》,我了个去,PPS上竟然没有!方泓豫扭头正想跟母亲大人说这电视剧没有,但是回头一看到晋女士包含期待炯炯有神的眼睛……好吧,上优酷视频查找,然后给晋女士找到她要看的那一集,方泓豫同学完工身退。

八点四十六分,这一集总算完结了,看着视频一播放结束,方泓豫激动得快要站起来,但是晋女士是温故而知新的好学之人,再加上昨天在火车上的那集还没看呢,于是她又熟练地点了上一集。这时,某人猛然大悟:哦……忘了,网络视频没有电视台的插播广告……

“妈……”

“嗯,什么?”

“……你要不要休息一下吃个水果?”

“不用,妹妹留着自己吃吧。”

又上上一集了……那不如我去网吧打完了再回来?

“……妈”

“什么事?”

“我有点想吃水果软糖,我下楼去超市买一点。”

“不用买,曼受思水果糖是吧,我就烦你吃这些零食,垃圾食品。不过你爸说你小姑娘家也就这点爱好了,这次来我就给你买了十几条,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的,你自己去红色的那个袋子里找找。”

“哦……好的”

渐渐地,原本有些着急的方泓豫渐渐平静了下来,母亲在身边絮絮叨叨的跟她讨论剧情:“哎,你说这人咋这样啊!”“我就说这个不是好人吧!”她轻声应着,心想:什么切磋,什么游戏,那都是浮云,浮云!没有什么比陪着老妈在她身边,听她念叨更为实在了。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本小娘要忙了……喵了个咪的,推迟一天更新。

ps:以后大姨妈来看我的时间,不更新哦,请假!……

7

7、第七章 ...

晋女士在女儿这里住了四天,方泓豫就浮云了四天,其中包括晋女士去办公的时间,她也跟着母亲在外面跑。越是这样见得多,越是恐惧自己的渺小。

等到她重新上游戏的时候,发现好友栏许多名字跳跃不停,同时帮派和世界频道热闹坏了,一顿时有种不详的预感。

【私聊】贫道夜探青楼:晚上有事,不出意外晚二十分钟上线,见谅。

【私聊】孤城无霜:你要跟色道士对决PK了?祝你好运

【私聊】绿腰:(口水)能蹭一张围观门票吗?

【私聊】桥东卖豆腐:(竖拇指)清爷好样的,你绝对是血性男儿!求携带家属的观赏门票!

【私聊】飘红:我跟我哥们借了一把法师专用爆属性+定力+体的抗封腰带,你来了私我交易。

【私聊】平津大药房:清吟,PK专用的大红大蓝药我便宜卖给你!

【私聊】桥西卖蘑菇:都十一点了,你丫死哪去了,怯场?

【私聊】绿腰:清清,我寝室都要断网了你还不出现!

【私聊】飘红:你今晚有事困住了吧?……还好那腰带我多借了一天

【私聊】贫道夜探青楼:我可以理解为,你放了我鸽子吗?

……

后面还有这几天积累的留言,真是点信息都点得手软。通过资深围观群众之一[绿腰]的转述,原来,[贫道夜探青楼]在约定日当天有事耽搁了,怕自己不能按时来,故而托[孤城无霜]给清吟转告一声。

结果在[孤城无霜]的“转告”下,全世界都知道了全区排行榜的法师第一和第三要在生死门决斗。

而在清吟连续消失四天后,回波望月里关于这场PK各个版本的传说都已经遍布天下。

其中最为被广大八卦群众津津乐道的一个版本是:[贫道夜探青楼]和[捻弦弄清吟]本来约好了比武“结亲”,谁赢了谁在上面,谁知道[捻弦弄清吟]中途逃场了。又据不可靠消息,[捻弦弄清吟]逃场是跟[倾城无雪]私奔去了,因为在这几天,[倾城无雪]也一直未上线。

得知[倾城无雪]没上游戏的消息,清吟先是松了口气,接着又有几分忐忑和担心。那个一直跟在身后的女子,操作一般,性格一般,而就是这样的一般的性子里,有和自己同样的执着。看到她好像就能看到从前的自己

从前的自己,从前。

时光静静蔓延,牵扯着记忆蹒跚而来。

“江树映江明,江风随浪听。江水逐日落,江月共潮新。”

“与我一同并肩共瞰天下,当初说这句话的那个人,真的是你吗?”

“神也改变不了你已离开的心,何况我从不信神。”

“那句收尾是:何曾登玉楼,结发受长生。”

“你不必记得,我自会忘记。”

那个一袭嫣然红裳的女子,如墨的发蜿蜒在脚踝边,赤着雪白的莲足,一步一步,渐行渐远……浓雾里,最后只有一个隐约的背影,赤黑玄袍,携扇独立。

[事了拂衣去]:“师父,你在这干啥?”

清吟一看,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按住了W键,角色自动往前直走,结果被山壁卡住了。再把镜头摇回来,一个广袖红袍的修业,胸前挂着一朵火红的大花球,正领着他的小白狐喜气洋洋的站在一旁。清吟先是愣住了,接着拍桌而起:这不是那个拐了自己的新郎服,接着消失了快一个月的徒弟吗?

《夜雨江湖》里徒弟连续一周不上,就可以踢出师门了,奈何清吟另有苦衷,当年看着白皮嫩肉只有11级的徒弟,就穿着一条小裤衩跟在自己后面跑,而清吟包里现成的装备统统是80以上的,只有这个“新郎服”无级别限制,0级都可以穿,所以,善良的清吟就把自己的珍藏品“红鸾结缘新郎服”借给他遮羞了。

哼了个唧的,要不是为了拿回自己的那件新郎服,清吟早就把这不知道偷渡到哪个哇爪国的徒弟踢出师门了。这孩子的等级一直卡在20级,每次清吟提出带他练级刷副本等等,徒弟都很有骨气以及很不给面子的拒绝道:不要,不去,不用。谁知道现在一更新资料,这孩子居然49级了!

[捻弦弄清吟]:“咳……为师在面壁思过。”

[事了拂衣去]:“原来如此,不过七宗罪里似乎没有“愚笨”这一项吧。“

[捻弦弄清吟]:“……你49了,可以把衣服换了。”

[事了拂衣去]:“(摇头)不,我不脱,坚决不脱!”

[捻弦弄清吟]:“……你不脱也得脱!”

[事了拂衣去]:“(含泪)师父,光天化日之下,你不要乱来!”

[事了拂衣去]:“(坚定)师父,从事se情活动是不对的,要被警察抓的。”

[捻弦弄清吟]:“……我算是看明白了。”

[事了拂衣去]:“师父你又禅悟了“高级迟钝”吗?”

[捻弦弄清吟]:“……当初怎么就收了你这个徒弟,我还是去面壁思过吧……”

[事了拂衣去]:“(语重心长)师父,你该吃核桃了。核桃补脑,真的。”

苍天大地,想当初在【朱镜王国】的流云山下,这个光溜溜没人带的小修业一路小跑可怜巴巴地跟在自己屁股后面,一口一个高手大人的喊。而清吟当时秉着“都是从新人过来的,都不容易”的想法,所以就把这小修业给收为徒弟了。

依稀记得当时自己扭头不理的时候,[事了拂衣去]还抽抽搭搭的在当前唱着:小白菜呀,地里黄呀……喵了个咪的,收进门了清吟陡然发现,自己才是那个“小白菜”,还是腊月寒冬里的霜打雪冻的小白菜!

你有见过师父主动邀请带着练级,徒弟却很不给面子地一再谢绝说不必的吗?

你有见过师父主动给徒弟打装备,徒弟仍旧不给面子地一再拒绝说不用的吗?

清吟琢磨了会,寻思着不对,得再试试看怀柔政策,于是摸出早就给徒弟打好的60级无级别限制长衫,发交易过去,企图把自己的新郎装换回来。

[捻弦弄清吟]:“为师亲手给你做的,无级别60级属性的长衫,限量版的哟!”

[事了拂衣去]:“师父,圣人教导我们:贫贱不能移,富贵不能淫啊。我穿着这件无属性的衣服也很好,真的,不劳师父破费了。”

……好吧,吾徒真是高风亮节,为师很安慰。

正当清吟研究怎么把“新郎装”再从徒弟身上拿回来的时候,却看见公共频道帮主喊话了。

【喇叭】[飘红]:“[楚狂人]收90以上帮战高手,佣金从优。”

【喇叭】[飘红]:“[楚狂人]收90以上帮战高手,佣金从优。”

[楚狂人]的玩家都知道,帮主[飘红]一向不屑于聘请高手参加帮战,也不爱用金钱和装备来笼络人心,虽然很多玩家吃这一套,但是[楚狂人]的成功之处,不是在于有多少高手,而是所有帮派成员都把这个帮当成自己的一部分。一荣俱荣,一辱俱辱,帮主和管事的元老从不会以权谋私,且使用的是轮流分配职位的管理制度。所以[楚狂人]才能不以金钱为代价,在众多帮派中跻身为全区第二大帮。

而今天[飘红]的这个举动,引来一片哗然,有应征的,也有鄙视[飘红]说一套一套的,更有人不怀好意地将[飘红]的招聘,直接归化为[楚狂人]的集体无能。

【私聊】捻弦弄清吟:“帮主,出什么事了?”

(几分钟后)

【私聊】飘红:“你终于回来了,来帮派NPC周师爷这。”

作者有话要说:╮(╯_╰)╭好吧,根据指尖绿凉童鞋的要求,不同风格分开发……

8

8、第八章 ...

帮里模范夫妻的[飘红]和他的娘子[霓裳]分居了,这两夫妻平日从不红脸,一直和和气气的,没想到一吵架就直接上升到游戏分居的级别。并且,在分居当天,[霓裳]带着她的几个朋友,一起退帮离开了[楚狂人],转而加入了[皓月烟云]

玄武堂里,一脸奸商样的周师爷捧着账本,沾着唾沫一页一页翻着。一个青衫剑客,怀抱着一把肃杀的黑剑,站在屋子里的一角阴影处;雪蓝长袍的道士,手执银光环绕的扇子,背向日光而立。

说完事情经过后,两人在队伍里沉默良久。

[飘红]:“平时我没有顾着她,每次叫我陪她看风景的时候,我总是在忙着跟朋友下副本刷怪练级。”

[飘红]:“我这个人比较大老粗,不会吟诗作对啥的。也不爱看电视剧……”

[飘红]:“她说,跟我已经没有什么共同语言。”

[飘红]:“她说,如果我这次帮战赢了[皓月烟云],她就回来。”

[飘红]:“兄弟,哥是有点傻,这只是游戏是吧?”

[飘红]:“可是我要她回来。”

剑眉朗目的书生,低眉安静,止声聆听,游戏里的阳光滑落在他面容上,淡淡地笼罩了一层温暖的笑意。

片刻后,书生抬起清宁的眸子,掌间的流光盈盈,轻轻倒映在他眸中:“周六,我们把嫂子接回来。”

Windflower咖啡厅,情侣卡座。

“我不管,反正你要给我报仇。”女孩摇晃着短发,毛绒绒的睫毛好像上了一层油墨,眉目深深。

与她有一式浓眉的男子,则宠溺地笑道:“满清十大酷刑,你给人家一个死法吧。”

“不管是横着死,还是竖着死,横竖都要给我死!”女孩好看的红唇恶狠狠地吐出字音。

“别生气了,你看你这眉毛都要飞上天了,来来,我给你抓下来。”男子说着,当真伸出手摸了摸女孩的眉儿。

女孩从鼻子里冷哼一声,拍开男子的手,拿起餐巾纸往桌上吃剩的蛋糕球使劲一拍——她指着蛋糕饼子,气鼓鼓地说:“我要他死得比这个饼还难看十倍,不,一百倍!”

“……好了,你先把你拍扁的这个东西吃了,解解气,我回去替你报仇。”男子应许着,一脸好脾气的样子。

女孩点了点头:“我回来之前,起码要让他死一次!”

男子想了想,道:“那不如让你翟哥哥直接帮你卡擦搞定。”

“那家伙心太软了,不行,还是得你来。”女孩严肃道。

“……好吧”

旁边的客人听见这段对话,纷纷行以注目礼,一直到两人结账走出咖啡厅。

一片静静的黑暗中,显示屏微弱的光,照亮男子轮廓分明的面庞,清瘦的手指移动鼠标,点开那个人的名字,一查资料,对方等级已经105了,他不禁感慨:不好办啊,这样下去自己何年何月才能报仇呢?先得打入内部,想到这,他终于敲出一行字:“师父,我想进你们帮,方便吗?”

方泓豫刚点下确定收入,系统上同时弹出两行信息。

【帮派内务】帮派新添成员,[今我来思]加入[楚狂人],(鲜花)

【帮派内务】帮派新添成员,[事了拂衣去]加入[楚狂人],(鲜花)

先是不以为意,接着慢慢荡开笑容,在[小字青眉]的好友栏上,看到他的名字千真万确亮了起来,须臾,这个熟悉的名字开始轻轻跳动。当初男友执意离开,他说事业未成,不能耽搁儿女情长,他说来日方长,总要给他时间,他说你能不能不无理取闹,给彼此一条生路行吗?

而此时此刻,他说:“阿妩,最近过得好吗?”

平平静静,不带风波,好像一切如初,亲昵地唤着她的小名。熟悉的温柔,是的,她一度迷恋这一点温暖,痴迷到在他离开的日子,一遍一遍对祈天殿的神像说:“我什么也不要了,你让他回来吧。”一遍又一遍,香烛袅袅,菩萨低眉,满目慈悲,寂静无声。

她答:“还不错。”

他说:“没想到你还在玩这个游戏,等级还升这么高了……你结婚了?”

她说:“恩,结了。”

他说:“只是游戏里的,还是现实认识?”

他说:“……他对你好吗?”

方泓豫看了一眼不远处站着的[捻弦弄清吟]的角色,总是临风而立,执扇翩翩,好像从前就这样,将来也会一生一世就这样陪伴下去。

她说:“现在我很幸福。”

沉默时,方泓豫忽然注意到此刻的帮派频道。

【帮派】烈焰红唇:帮主在吗?岭南到晋安的商道,有人在截杀我们的商人。

【帮派】桥西卖豆腐:[秦始皇]是[皓月烟云]的人吧,已经把我点上了,靠,老子没带宝宝。

【帮派】桥东卖蘑菇:哥,你报个坐标,我正在过来。

【帮派】桥西卖豆腐:你别来,他们不止一个人

【帮派】桥西卖豆腐:擦,我死了

【帮派】小情歌:我也被杀了,老子买人杀回去!

【帮派】桥西卖豆腐:他们用了画地为牢,擦,除了原地复活。不能回城

【帮派】小情歌:飘红大哥不在吗?没人管事吗?

岭南道上,一人疾行而来,雪袍翻飞,身后跟着一绿衣女子,披帛飘逸。到一处芙蕖旁,正守着地上尸体的几个人见了,先是一惊,接着大喜,剑客近身放出剑阵,一时万剑如雨,术师吟咒,调动亡灵军队,行僧一震法杖,大地撼动,万江滔滔席卷而来。

绿衣女子莲步微移动,罩上“金刚不坏”防御后,兰指轻轻一托,一簇碧莲骤然发光,天地因之黯然,只见地上的尸体突然立地而起,不及对方反应,绿衣女子和刚复活的几个人,瞬间化雾离去。

“看来,你的同伴好像把你丢下了。”剑客[纵情四海]提着他的长剑,发出寒冷的光芒,说时抽剑劈出一道裂痕,直逼向雪蓝道袍的书生,其他几人也跟上来,而书生的身后是一片荷花池,再无退路。

[捻弦弄清吟]侧身一跃避过,摇曳玉扇,冷笑道:“因为,杀狗不需要太多人。”言时,众人只见一痕白光闪过,那道士已经闪入荷花池。

行僧[笑熬浆糊]不屑道:“孬种,只会躲,我看你能躲到几时!”说着,和着其他几人骂骂咧咧跟着进入荷花池。

等到他们渐渐入了荷花池的深处,才顿时醒悟情况不妙。《夜雨江湖》的芙蕖碧池,越往中间越深,刚开始几步还能勉强行走,后面就会发现举步艰难,系统会提示:池底的淤泥陷住了你的脚,你暂时不能移动。

虽然他们很小心地用轻功,跟着清吟在荷叶上借力移动,但是,且不说轻功比不上“踏雪无痕”,就连此处的芙蕖也并非“莲叶田田”。《江湖夜雨》中的四季与现实对应更换,此时的芙蕖只剩残荷。

很快,几个人都陷入了淤泥中。而清吟以熟练的操作和恰当的跑位,避开了大部分攻击,只是略微伤了一丝血条。秋风瑟瑟,雪袍在余晖下,映出微蓝的冷光,清吟负手而立,一足轻轻踏在一朵未败的莲花上,莲瓣未落,映红池中。

“我早说了,打狗不需人多,杀鸡焉用牛刀。”清吟说完,举扇捏诀,骤然一声清啸,只见一粼粼金光,巨龙破浪而出,推着浪花拍向众人。“龙战八荒”一出,被困住的几个人困兽犹斗,不顾身陷泥池中,争先恐后地对准清吟放出技能。而清吟足下的莲花,只是在刀光剑影中,轻轻落下一瓣莲红。

等到第二枚莲瓣坠入池中时,淤泥里的几个人已经“萎靡不振”,他们也想逃,但是好不容易被限定的时间过了,才走几步又陷入淤泥中。比起什么游戏卡住,网络延迟,这才是真正的一步一卡,卡得潇洒,一步一停,停得有型。

正在潇洒并且十分有型的几个人哽咽了,他们不甘心地道:“身为法师排行榜的高手,居然设下陷阱欺负低等级的人,这录像拿出去不好看吧!”“就是,人家大神只用靠杀了我们几个小喽啰,就能扬名天下了。”

清吟懒得废话,准备再来一个“虎啸九州”,直接结束战斗。他们不会明白,清吟从不屑于当好人,也无所谓冠上恶名。

这时,一个墨色长袍的男子,踏莲而来:“那如果加上我呢,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开始改变部分说话的模式,习惯。

推荐一首Alin的歌,《现在我很幸福》,咱就不放在文章里面占字数了。

他的手掌有种粗糙的体贴

他在我需要时候出现身边

被你伤的那些 崩溃眼泪

多亏他无私的奉陪

哪天要是和你真的再见面

谁都不要再提醒那一段从前

有些事不面对 反而安心安全

你无权再动摇我的世界

现在我有了幸福 有人照顾 应该知足

你不像他 从不让我哭

可是我越想投入 越是生疏 抱得再紧

依旧止不住那流失的温度

现在我不停忙碌 不断让步 想看清楚

你不像他 把我当成全部

可是爱有时善良 有时残酷 我要如何

爱他像爱你那样义无反顾

哪天要是和你真的再见面

我不会提到最后和他的一切

面对不爱的人 我终于谅解了

曾经你用无言画的句点

9

9、第九章 ...

一弯碧丛旁,桂枝缀满浓香馥郁的金色花簇,一个NPC[劳阿公],时不时抬起头,闭上眼作出嗅花香的样子。原本不能传达气味的游戏画面,却让人感受到万香扑鼻。

“清吟一个人能搞定吗?我们真不用过去?”[桥东卖豆腐]带上了召唤宠,跃跃欲试。

一袭绿衣的[绿腰],道:“他说让我救了你们就走,我想他应该没问题。”

“我们几个上去了,如果被他们截图存录像,就像是我们拦截别人了。飘红最近烦心事儿多,我们跟[皓月烟云]也将开战在即,还是先看看吧。”[桥西卖蘑菇]缓缓道。

这时,沉默许久的[小情歌],忽然出声:“我刚看见[今夕何夕]的帮主[孤城无霜]过去了,他来做什么?”

芙蕖中的几个人,因为墨袍男子的突然出现,气氛顿时有了微妙的变化。

蓝残血半的[纵情四海]连忙道:“无霜,这厮不仅勾引你老婆,还到处找人PK。”

另一边奄奄一息的[秦始皇]赶紧附和道:“就是,才是排名第几,也不不想想谁才是真正的大神。”

[笑熬浆糊]则说:“无霜,今天我们兄弟几个被人欺负,你可都看见了。”

风渐起,残荷微动,吹皱碧池。

墨袍男子轻轻拔剑出鞘,剑身清鸣,剑气一指底下的三人,众人只觉压力忽增,顿时噤声。只见他淡淡道:“看来,并不需要我拔剑相助啊。”

说完,[孤城无霜]足下一顿,提气移步到靠后一朵红莲上,笑道;“未免伤及无辜,我退后一步,请继续。”

雪袍道士却不搭腔,只是将折扇遥遥一指:“那你呢?”

原本绝望的众人顺着清吟所指的方向看去,顿时激动起来:“老大,你终于来救我们了!”“大神,我们被蹂躏得好惨。”

来人正是[贫道夜探青楼],只见他白衣飘袂,折扇一展,徐徐摇之,一片素净中,只有足下的一点芙色嫣然。

这三人各占据一方,举剑摇扇,均有一触即发的趋势,而中间正是陷身泥潭的几个人,一时气氛诡谲。

这边正在围观的[楚狂人]众人,见状暗道不好:虽然清吟以熟练的操作和高超的技能,以一敌三不成问题,但是如果[贫道夜探青楼]插手进来,那就不一定了。

正当围观的众人准备上前交涉时,白衣道士缓缓开口:“我为一事而来,不过等你忙完了,我再决定说不说。”

此话一出,在场的众人均是一怔,[贫道夜探青楼]的言下之意,他要说的“什么事”直接跟清吟接下来的举措有关。

[孤城无霜]笑道:“色道士,事分轻重缓急,不如你先说说是啥事。”

“也好,我知道帮里的几个小兄弟做了对不住贵帮的事情,特来道歉。不过,如果清吟兄不领这个人情,执意要以命换命,贫道也只好不赘言了。”说完,[贫道夜探青楼]再搭手一礼。

众人一听此话,目光再次投注在[捻弦弄清吟]身上,第一法师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礼面做全,若是见好就收,倒也合情合理。况且,[贫道夜探青楼]人站在这,已经有了几分威胁的意味。

秋荷摇曳,一袭雪蓝道袍的清吟,清瘦的身子也如碧竹临风,微微轻荡,而身形不乱,下盘如石。只见他一旋掌中折扇,清光万缕,瞬即迸开,万虎奔腾,龙爪染血,一并向池中陷住的三人驰去,气流波动后,三人倒地而死。

[捻弦弄清吟]道:“这便是我的回答。”

在两大高手眼前,面色不改斩杀三人,举座皆惊。

“上次,我们未成的比试切磋……不如今日一起了了?”清吟说着,只见红蓝光一闪,正在补满蓝血。

而一旁袖手旁观的[孤城无霜]却又道:“比试,这么好玩的事,怎么能少了我?”大有准备插足干涉的意思。

正当众人快被凝重的气氛压得喘不过气的时,只见[贫道夜探青楼]侧身飞跃离去,水波微荡,湖面上留下一句回答:“周六,再会。”

电脑面前的某人悄悄松了口气,正当他准备操作角色离开时,只见[捻弦弄清吟]传来一句私聊:“刚才谢谢你,十分感谢。”

孤城无霜:“谢啥,我纯粹路过而已。不过,小白脸,看不出你还挺会打架。”

捻弦弄清吟:“皮肤好你嫉妒啊,那个,上次杀了你们帮的人,你这个帮主倒也没一点反应。”

孤城无霜:“那两个人咎由自取。”

捻弦弄清吟:“还有呢?”

孤城无霜:“还有他们想追无雪,缠着无雪烦不胜烦。”

捻弦弄清吟:“原来是我间接杀了你的情敌,也是,身为帮主不好出手。”

孤城无霜:“你说话真是比竹子还直。”

捻弦弄清吟:“这就只是一个游戏,我见不到你,你见不到我。游戏里吵得脸红脖子粗,还是亲密得你侬我侬,现实里天各一方,两不相干。直一点,又有何不可。”

孤城无霜:“小白脸,你今天是心情不好吗?姨妈了吧?”

瞬时众人只见金光万顷,巨龙呼啸着腾空而起,接着又来万虎奔腾地向[孤城无霜]而去。众人先是一惊,却见[孤城无霜]也丢了几个赤红破天,黑气环绕的[破血咒][麻痹咒]过来,但是,两个人都是不痛不痒的打着,打打停停,停停打打,时不时还休息一下补个蓝药,却是很明白都没有致对方于死命的意思。

众人怒了,这是在干啥,不是调戏么!

屏幕那端的某人再次得意的笑了,技能乱放的一片光芒中,墨色长袍的剑客唇边,仿佛有隐藏不去的一抹笑意。正在这时电话响了起来,《德国装甲师第一战歌》的音乐恢宏而大气,接过电话,只听一个柔糯的女生在那边道:“翟曜清,晚上有空吗?我知道有一家火锅很不错哦~”

又是上次相亲认识的那个女生,翟曜清微微一皱眉,确实很礼貌地拒绝道:“不去了,正在游戏,很重要的活动走不开,改天我请你。”

“就是上次你说的那个游戏吗?我朋友也在玩,似乎很有趣的样子。”

“嗯,还不错。”

“那……你游戏里叫什么?”

翟曜清眉毛一抖,笑道:“我叫咸蛋超人,改天请你吃饭,挂了。”

说完电话后,翟曜清又埋头去继续他“很重要的活动”去了。这一天,岭南道的芙蕖池旁的路人,在免费欣赏了道士和术士的高级技能之余,又顺便狠狠地嫉妒了一把那湖面上烧蓝的两人。

“泓豫,泓豫,我又卡住了,快来救我!”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紧身皮衣的女刺客,袒露着她白皙如玉的半个胸脯,焦急地跺着修长白净的腿,正卡在一座桥和陆地的连接处。

方泓豫快要崩溃了,她手把手地教安静怎么操作,已经教了快一个小时。奈何安静的方向感不好,叫她往左偏,总是大脑直接反应往右摆。她直接纳闷地问了:“安静,你什么时候变得对游戏这么执着了?”

安静一边操作按键操作角色奔跑跳跃,一边头也不回地答道:“因为那个帅哥也在玩,执着是一种美德……啊呀呀!我又卡住了!”

一脸无语又十分好奇的方泓豫,问道:“上次……哪个帅哥?”

“你看你这记性……我说我要拿下的那个!”

“……你要拿下的人太多了……想不起来……那是哪个?”

“好吧,刺身手卷寿司三文鱼海胆的那个。”

“那个!姐姐,你要加油!下次我还要吃!”

“你除了吃还会啥,活脱脱一个吃货,对了,怎么跳跃来着?”

……

等到安静学会基本操作动作以后,已经是华灯初上,两人煮了一锅面条,滴溜滴溜地吃着。

方泓豫一边吸着面条,一边慢吞吞地说:“今天我在游戏里遇到胡韧了。”

“你前男友?啧啧,你们这对旧爱重逢的地点,真是别样又新颖。难道你们又重新擦起了火花?”安静说着,从方泓豫的碗里夹了一筷子肉片过来。

方泓豫一筷子夹住肉片的另一端,牢牢地夹稳了,道:“哪能呢,就是一直念念不忘的人,现在看到了,发现也不过如此。”

安静的筷子往右边一扯,“看来是当真放下了?”

方泓豫用力往左边一拽:“嗯,放下了。”

嗒一声,肉片断成两节。

作者有话要说:要补笔记了要检查了要准备考试了……给点动力吧……囧

10

10、第十章 ...

作者有话要说:帮战的应武台示意图:

口→应武台

囧→主帅旗

推荐陈奕迅的《浮夸》,也就是用在最后的歌词。

周六,晚上六点三十分,[楚狂人]的YY频道。

飘红:“[皓月烟云]的强队有两队,保守估计他们的搭配,攻队很有可能是这几个人:[贫道夜探青楼]、[风往北吹],[倾城一笑],[静静的海],[醉里挑灯看剑]还有[Erro]”

飘红:“职业搭配很明显,两剑客,一法师,一药师,两刺客,这几个人血厚攻高速高,不出意外应该就是强攻队,刚才已经将帮派里轻功较好、操作熟练的,闪避高带肉壁回血宠的这些朋友组成三队,每隔一个[应武台]驻守一个守城队。清吟你的另组一个药师,其它固定队友不变,驻守倒数第三个台子,务必巧躲,避开强攻。”

飘红:“他们的防守队保守估计是这几个人:[安然],[老衲法号好色],[虚虹若雨],[钻石王老五],[逍遥侯爷],还有[西门吹雪],这几个人就交给我这一队来解决。”

飘红:“每一个队伍的成员请听从队长指挥,刚才分配下去的几个队长,请再核对一遍你们队伍队员的技能、装备、特技及宝宝情况,给你们半小时私下讨论具体的配合细节。如果队伍被打散,请固定一个点汇合,立马重新组队,不能组全也至少二人一队,尽量避免落单。”

飘红:“最后,对于刚才的分配谁还有什么问题?”

安静的蘑菇:“帮主……”

飘红:“嗯?什么问题?”

安静的蘑菇:“你的声音还蛮好听”

众人:“咳……蘑菇你调戏帮主”

桥西卖蘑菇:“……那个不是我,我是卖蘑菇的”

安静的蘑菇:“对的我是被卖的那个~”

网吧里,方泓豫扭过头看着身边的美女,道:“安静,你把YY名改成游戏名,不然大家认不出来。”

安静熟练地操作女刺客隐身,避开boss的巴掌,按空格键腾空,跳跃到boos身后绕上[嗜血之爪],行云流水的几招,把boss欺负得晕头转向。等游戏出现【boss坐在地上揉着眼睛大哭道:你打我,我要回家告诉我妈妈!!】的画面后,安静才懒洋洋地嗯了一声:“我好忙呀,清清官人。”

你忙你还一边打boss一边YY语音调戏人……

不得不承认,虽然安静开始上手比较慢,不认路,没方向感,但是,稍微熟练以后那操作嗖嗖滴快。只可惜安静的女刺客[念奴雪澈]进帮不足一周,不能参加帮战。

说来《夜雨江湖》的帮战系统用一句话总结就是抢旗子,两派大营各有自己的主帅帐营,主帅帐营前是八个[应武台],一个台上只能有一个驻守队伍(六人),各自队伍点上自己所要镇守的台子,系统直接传送,其他玩家看不到每一个台上的组队人员情况,每一个[应武台]都是一VS一,只能同时各有两个不同方阵的队伍。只有打通前面九个[应武台]才能踏上主帅帐营夺取[主帅旗],抢先拿到对方的[主帅旗]为胜利方。

而队伍被打败后,队员会解除组队状态散落在竞技场的各个方向,在台下的玩家可以互相直接点宣战,不论是点一个队伍还是点一个人,所耗费体力一样为40点,杀死对方则得到奖励积分,积分与杀死的人数为正比,可兑换经验,帮贡,一定几率获得奖品。

在帮战里最后获胜的帮派才能参与次日的[夺城],在夺城中打获胜的帮派将维持一周霸主地位,这一周可以在城中购买到帮派跑商中的特殊商品,每日可领取高额经验俸禄、可在城池中寻宝获得极品装备、技能书、宝石等等,直到下一周。

安静托着下巴,关掉耳麦,对方泓豫笑道:“你们帮主指挥很有魄力,声音也蛮好听,不过听说一般声音好听的人长得都不咋的~唉,你见过你们帮主吗?”

方泓豫想了想:“见过吧,黑衣的剑客……他有老婆的,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一次帮战是为什么。”

“咱说的是现实照片!冲冠一怒为红颜呀,好振奋人心的剧情……”

“不找你的小帅哥了?”

“那个咸蛋超人的ID总是不上线,加不了好友!”

(《夜雨江湖》的好友系统,搜索无果会提示:对方不在线或无此玩家)

方泓豫拆开一包奶糖,奶香的甜腻在舌尖蔓延,轻轻捏揉手指,虽然她操作已经熟练,但是每次临战斗前都会莫名紧张,乃至发抖,绞在一起的十指,微微有些僵白。而游戏画面里的雪袍道士和白衣女妍静静站在妙音桥上,两络墨发随风而旋,风起,一处飘动;风停,一处落下。清脆的风铃声飘荡了好远,河畔的柳枝荒了绿叶,萧瑟地垂在眼前。

临时血上限,敏捷,法防,物防,一一加上临时属性,拿上临时属性符后,女妍[小字青眉]准备功成身退。

一个白衫道士携扇翩翩,闯入眼帘,他已经走开了几步,忽然又倒退回来,并且渐渐走近,妙音桥上风景如画,桥上的人在看风景,桥下的人在看你。白衣如静雪,随风飘动,只见他慢慢靠近。

【系统:贫道夜探青楼(139级,道士,ID:13132M0)想要加您为好友,是否同意?】

[贫道夜探青楼]:“小字,是本人?”

[小字青眉]:“是,什么事?”

[贫道夜探青楼]:“还那么喜欢[六出飘零]的风景吗?”

口里的奶糖黏腻在喉间,他这是在泡妞?还是泡Ren妻?啧啧,怔了怔,方泓豫撇撇嘴,回复道:“偶尔去看看,不那么喜欢了。”

谁料[贫道夜探青楼]打出一个笑脸,道:“一会我就要去帮战了,等我打完带你去[六出飘零]看看。”

方泓豫翻了个白眼,如果色道士说“我陪你看风景不去帮战了”,她绝对立马答应,顺便附送一张【舟车奔波】的车票。可惜,看来女妍的魅力还是不够大,于是她一本正经拒绝道:“不去,我妈说不要跟陌生人说话。”

[贫道夜探青楼]打出一个叹气的表情。

他说:“小字,你不记得我了。”

小字,你不记得我了。好像小孩子委屈的语气,字面里透出无尽柔软,好像[六出飘零]桃红水色的桃花瓣,风一吹,兜来一地嫣然。偶尔几瓣落入溪流中,随波流动,和着泉水叮咚。这景致是软的,风是软的,花是柔的,却是水过无痕,了无记忆,却是迷茫。还来不及回复,安静已经挤眉弄眼地凑过来了:“我闻到了JQ的味道。”

方泓豫一脸严肃:“你鼻炎犯了吧。”

安静:“好吧,我只是想提醒你……你们帮主叫你回帮吃饭。”

等清吟提着扇子奔回帮派组队时,只见大部分帮友都套上了红彤彤的新郎装,放眼望去,人头攒动,一个个红包在移动。

红包一号[桥东卖豆腐]道:“帮主说……咱们要喜庆。”

红包二号[桥西卖蘑菇]道:“咱们……要热闹。”

最红的那枚红包[飘红]接上:“咱们要喜气洋洋热热闹闹地去打,红色多好,喜庆又辟邪!”

徒弟[事了拂衣去]虽然也不能参加帮战,但他也套上了新郎装,并理直气壮说:“我这是尽一份渺小的力量,在精神上支持你们。”

安静探过脑袋,看着这红彤彤的一片,吐了吐舌头道:“啧啧,这架势,就差没踏上七彩云了,你们那位帮主夫人面子真大。”

紫霞仙子说,她的梦中情人是个盖世英雄,会踏着七彩云来接她,霞日如虹,霓云若彩,赤衣而来。而在这个虚拟游戏里,一个男子用他最直白的方式,挽回他所在意的人。这心思,清吟明白,大家也都明白。

今天[楚狂人]的帮友出奇的高调,且十分卖力,参战人数达80%,他们灵活地躲避攻击,努力拦住要登上[应武台]的敌对队伍,又拼力厮杀,尽力干掉对方占台下的防守队。有人空闲之余,在当前打出横幅:“帮主夫人回来吧。”“霓裳,我们代表飘红想念你。”还有人在台下点起了烟花,在厮杀声里,七彩烟火照亮了竞技场。这不像一场帮战,更像一次求婚。

只是忽然间,这一切都安静了。

镇守倒数第三个[应武台]的方泓豫,询问地看向正在YY频道的安静,正迎上安静一脸的不可思议:“飘红那队在八号台子遇到霓裳了,他没还手。”

【帮派内务:本阵营七号[应武台]的守台将领[捻弦弄清吟]弃守下台】

【帮派内务:七号[应武台]现在无人看守】

雪蓝道袍的书生,带着身后的战友,一举登上敌帮的[应武台],没有人问为什么,他们一个一个台子赶过去,四号,五号,六号……银光缭绕,剑影随行,八号[应武台]无人,没有人代表三个意思:飘红他们打胜了,现在正在九号应武台;飘红与霓裳两队同归于尽;霓裳赢了,但也弃守下台。

一帘红旗灼灼地卷入眼眸,沉闷而密集的鼓声催促,而九号台上,并没有[飘红]的队伍,并且,正如[飘红]所估计,镇守九号台这一队是[皓月烟云]防御最高,速度最快,轻功最好的。

同样领着镇守队伍的雪袍道士,点下确定入侵。

[桥西卖蘑菇]吟出[凤啸九歌],哀婉凄迷的呼唤里,火红的不死之鸟从高空坠下,燃起一片熊熊。

“你当我是浮夸吧/夸张只因我很怕/似木头/似石头的话/得到注意吗”

进入[纵情杀戮]状态的[小情人],手握银刀,勾来寒光一片,皎如冷月,以每秒亏损血气来达到高攻嗜血。

“我在场/有闷场的话/表演你看吗/够歇斯底里吗./以眼泪淋花吧/一心只想你惊讶”

[镇魂歌]好如陈旧的曲,清吟的[龙战八荒]将比武台击出道道裂痕,巨龙呼啸,和着凤凰交绕,龙飞凤翥。

“我非你杯茶/也可尽情地喝吧 ”

“别遗忘有人在为你声沙”

【系统:对方抢先拿到我军主帅旗,此次战役失败。】

【世界】系统:[皓月烟云]战胜[楚狂人],拿到本次帮战第一个战果!

11

11、第十一章 ...

如果你没有输过,你就不会明白赢的渴望。

[楚狂人],二十一点十五分。

帮派里纷纷攘攘闹成了两派,有人说如果不是7号台的将领擅离职守,不见得会输;也有人说帮主在面对前妻的时候太心软……各说各话,据理力争,好像没了老婆的是他们,当然也有人直接地说愤怒,因为[夺城]的机会没了。

终于,沉默许久的飘红,开口道:“刚才我这队被打散了,所以让清吟顶上去,是我疏忽大意。各位辛苦了,都早点休息吧。”

清吟看见[飘红]站在帮派的独木桥上,已经脱下了新郎装,青衫长袍,隐约透着墨绿兰花,随着风荡着晃着,白靴上的金线模糊,半踩在独木桥上,险险就要飘落在湖水里似的——虽然明知道它根本就不会掉下去,心却半浮半悬。

半晌,捻弦弄清吟道:“对不起。”

飘红却说:“一个人,如果执意想要跟你吵架分手,都是不需要理由的。”

飘红:“兄弟,你也别苦着脸了,我知道你很想替我赢,正如你明白我一定下不了手。”

飘红:“我不忍对她拔刀相向,但是她已经厌恶一如当初的东西。”

飘红:“我想,自由是我唯一能给的。”

说完,轻轻飘飘的一阵淡烟,独木桥空了,只剩下桥的另一端,雪蓝道袍的书生背向日光而立,如墨色晕染的阴影里,风微微牵动衣襟,轻轻一声叹息。

【世界】一剑万钧:捻弦弄清吟,你可把你们老大害惨咯。

【世界】纵情四海:也不能这么说,人家老大都没那本事,小弟还能有什么出息?

【世界】秦始皇:人家出息着呢,专门欺负低级小号,霓裳美人,你好温柔哟~等哥哥我等级上去了娶你啊

【世界】绿腰:这是哪家的狗没关好,给放出来在这乱吠呢?

【世界】笑熬浆糊:绿腰美女,上次你跑这么快,爷还没来得及疼爱你呢!咱两约个会去?

【世界】小情人:几个乱杀商人的废物,没那本事就别出来嚎,你当你是狼狗呢你!

【世界】轩辕桀骜:谁废物谁知道,一帮白痴穿着新郎装去帮战……你们新娘是共享的吗?

本来正争得耳红面赤的[楚狂人],现在立马一致对外,纷纷在世界、喇叭骂了起来,仿佛再现国共合作。

[飘红]在帮派说:“不要管他们了,你们玩你们的,该干啥干啥去。”

[小情人]道:“老大,上次这几个人劫杀我们的商人,我看他们早就想闹事了。”

[绿腰]也说:“上次清清被那两只狗咬了,现在这两只狗好像跑[皓月烟云]去了,狗仗人势。”

[桥东卖豆腐]:“老大,他们糟践你和清吟,不等于糟践我们帮吗?这没法忍。”

正在这混乱的时候,清吟却忽然想起[飘红]和[霓裳]结婚的那天,描金龙凤烛,唐三彩的瓷马,一挽红帘兜不住的喜庆,婚人清吟一改平时的寡言,一个劲的提问为难上来接亲的新郎:“刚才路过这里的第十三个女生穿的是红裙子还是白裙子?”“红裙?”“错!“白裙?”“唉,嫂子,大哥看美女看得这么仔细,要不得啊。”诸如此类。

最后,新郎官[飘红]急了,直接点了PK按住征婚人一顿打。[桥东卖豆腐]在当前报道:5?15惨案,婚礼上消失的伴娘,惨遭毒手的证婚人,新郎丢失的小白袜……究竟是谁伸出了魔爪?

依稀记得,一幕幕欢笑嬉闹,纵然只是别人的。

也曾暗暗羡慕过,到底是一对人人称赞的模范夫妻。

彩云易散琉璃脆,清吟默默道。

【世界】念奴雪澈:轩辕桀骜,你说得对,穿着红色去帮战实在是太笨了。

【世界】轩辕桀骜:念奴妹妹,你也这么觉得哦?

【世界】纵情四海:哈哈哈,看人家小姑娘多明白!

方泓豫不可置信地扭过头,看着安静,只见她快速的敲打着键盘,精致的脸蛋上阴云密布。方泓豫问:“安静,你这是干什么呢?”

【世界】念奴雪澈:对啊,面对一帮恶鬼厉鬼,只是穿一个红色衣服怎么能辟邪呢?面对这种怨气冲天的物种,神也没办法啊。

【世界】念奴雪澈:话说众鬼们,咋不吭声了?你们是要投胎去畜道了嘛?

【世界】桥西卖蘑菇:雪澈,你太强悍了,膜拜。

【世界】终身隐身奖:膜拜楼上的楼上的楼上……

安静淡定地扭过头,拿了一块奶糖放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姐就是看不惯这帮孙子的德行,今天cos一回打狗队了。”

方泓豫认真地点点头:“安静,不如你好事做到底吧!”

安静问:“什么好事?”

“你看……我害我们老大输了老婆,你又这么义气,不如趁这机会将功补过?”方泓豫说着,迅速将椅子挪远。

安静却没有伸出九阴白骨爪来,只听她淡定道:“刚才我骂的那孙子加我好友了。”

方泓豫凑过脑袋一看,【系统:轩辕桀骜(87级,术士,ID:71234Bc)想要加你为好友,是否同意?】

安静忽闪着长长的睫毛。,温柔地问:“他这是算上门找骂么?”

方泓豫点点头,道:“你放他进门吧。”说完,方泓豫翻箱倒柜地在仓库里找到系统赠送的喇叭,然后噼里啪啦在喇叭频道打出一行字。

【喇叭】小字青眉:刚才加[念奴雪澈]的那位轩辕,想偷袭赶紧的,我等着关门打狗。

【喇叭】一剑万钧:哟西,这不是清吟家媳妇吗?怎么你男人不出面,你倒出来乱叫了!

方泓豫窘了,她迎着安静纳闷地目光,弱弱地说:“一时激动,用错号……”

安静做了一个擦汗的手势:“我说怎么看上去这么没杀伤力……”

世界上更热闹了,而[捻弦弄清吟]仍旧没有说话——方泓豫正忙着在另一个号的仓库里找喇叭呢,终于,好不容易在仓库的最底层找到了,这次千真万确,确定了账号后,方泓豫才按下回车键。

【生死门】系统:[贫道夜探青楼]向[一剑万钧]下了挑战书。

【世界】贫道夜探青楼:谁还想再说[小字青眉]一句的,来生死门一起吧。

【喇叭】捻弦弄清吟:今天我就当一次打狗队了,有想法,来紫禁之巅我们慢慢谈。

【世界】孤城无霜:打狗队队员+1

【世界】事了拂衣去:打狗队队员+2

【喇叭】绿腰:打狗队队员+3

【紫禁之巅】系统:[今我来思]向[一剑万钧]下了挑战书

【喇叭】霸唱天下:打狗队+4

【喇叭】小情歌:打狗队+5

【世界】桥东卖豆腐:你们这不是欺负我没钱吗!打狗队+N

半块奶糖卡在喉咙里,安静费劲地吞下,艰难地说:“原来,你的女号杀伤力还是很大的。”

方泓豫埋头正忙着呢,她也想上紫禁之巅下个挑战书,熟料,系统一个劲提示对方被下挑战书多次,请稍后……这帮没有人性的人啊,还给不给人留条活路了!方泓豫不禁摇头感慨。

[事了拂衣去]蹭过来道:“师父,我刚去给那个一剑万钧下了两次挑战书!”

[捻弦弄清吟]发出一个擦汗的表情:“徒弟,你等级比他低很多……还是不要去了。”

[事了拂衣去]发出摇头的表情:“难道因为打不过我就要害怕吗?”

[捻弦弄清吟]:“好吧,我会闭上眼睛的,为师不忍目睹吾徒之惨死”

[事了拂衣去]打出冷汗的表情:“师父你真冷血,还是[绿腰]美人温柔多了。”

[捻弦弄清吟]:“我需要温柔吗?需要吗?不需要吗?”

[事了拂衣去]:“师父,你受《大话西游》荼毒太深了,你没救了,我会闭上眼睛的。”

[捻弦弄清吟]:“等着,话说回来,徒弟你跟[绿腰]似乎有JQ?”

[事了拂衣去]:“……咿?师父,你看,有UFO!”

说完,徒弟立马下线,这是干啥,害羞?方泓豫深深地困惑了。

在徒弟下线后,方泓豫和安静等了半个多小时,[一剑万钧]终于接受了[今我来思]发起的挑战,兽血沸腾的围观群众,密密麻麻地挤满了【紫禁之巅】的空位,当然,这一切都是在安静的屏幕上看到的,方泓豫得知胡韧和[一剑万钧]开场决斗的那一刻,就点了退出游戏。

安静却在现场报道:“那孙子明显不敢接[贫道夜探青楼]的挑战,大神要寂寞了。”

安静:“咿?这个[今我来思]还蛮强悍的,也是我们帮的吗?”

安静:“很帅的操作啊,不知道是不是帅哥呢?”

终于,在一边打《流星蝴蝶剑》的方泓豫开口了:“他是胡韧。”

“哦,”安静沉默了片刻,又兴奋道:“他还是很护着你呀!有戏~”

“安静,现在我也可以护着我自己了。”方泓豫淡淡道。

十一点四十五分,方泓豫的小屋。

从网吧回来后,安静立马奔进浴室开始洗澡,屋子里弥漫着淡淡的水汽,还有资生堂茶花洗发水的芬芳,“我爱洗澡乌龟跌倒,aoaoaoao~”安静的声音和着哗哗的水声,模糊而温馨。

这一刻,方泓豫忽然很欢喜,有家,有好友,有一台电脑,只是这一点点热闹,一点点温暖便足够,方泓豫觉得自己这么过一辈子也不是没问题的。

等她慢吞吞打开电脑登上游戏,只见好友栏上[贫道夜探青楼]的名字闪烁着。

[贫道夜探青楼]:“小字,我在[六出飘零]等你。”

信息显示的时间是22:05分。

方泓豫认真地想了想,当真想不起来了从前的自己跟他有过什么交集。或许应该这么说,关于[小字青眉]的许多记忆,她都或遗忘或模糊了。那个容易掉眼泪的小字,喜欢看婉约诗词的小字,带着怯怯神情的小字,是怎样的……她不记得了。

“从此,我能护我自己周全。”

她早已经明白。

当[六出飘零]的桃花潭映入眼帘的时候,眷眷柔情的古筝,曲音缠绵,到底还是在心里拂过一波涟漪。作为《江湖夜雨》的仙界之一,[六出飘零]四季桃花常胜,流水不凝,偶尔有桃花精灵出来捣乱,在方泓豫还是[小字青眉]的时候,曾经在桃花精灵上打到一枝[永不凋零的桃花],当时正巧胡韧在游戏里送了她一只时钟宝宝,他说:“以后,这个时钟宝宝替我数着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自己手上没什么礼物,就把这枝桃花送给了胡韧。其实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物品,偶尔有任务会用到,但是很少。而后面许多次上[今我来思]的号,看到这枝桃花被主人上了锁,不是没有感动。但再深刻的感动,久而久之,也便忘记了。

风来,兜落一地桃花,冰蓝长裙的女妍,踏着琉璃屐,一步一玲珑,隐约着怀佩叮当。银色长发如虹。夕照里,那人白衣胜雪,镀了一层薄薄的橙光,负手而立,执扇翩翩。

而一树繁花正桃红。

作者有话要说:抹眼泪,昨天其实就写了一半的,自己不满意,全删除了……今天又重新写了一遍~

神啊,我要吸收点阳气……

关于[小字青眉]女妍的造型,来自于《秦时明月》里面的雪女。

如图:

12

12、第十二章 ...

某人心里独白:

只是欠一个问候吧。

他看着她走来,步履款款,锦带临风,通透的琉璃冠,压在银发上,在余晖中折射出破碎的玉光。她的装扮并《奇》不见得最美,亦不十《书》分特别,和现实里《网》一样,是普普通通的一个女子。窄而深的双眼皮,白净的皮肤,有些塌的鼻子,笑起来眼眸弯弯——这样的女孩有很多,她并不是最特别的一个。

但是不知为何,他记得这样平凡的小脸,带着不经意,不自察,在人群里一眼就能找到她的身影,这样熟稔于心。每次游戏活动,她都会坐在网吧最僻静的角落里,桌子上放着一袋糖,临战时还会紧张得发抖,小手握在一块,看上去茫然无措,而操作却是十分惊人的好,常常引得一群人在她身后站着围观。就像萧静城所说:“这姑娘操作按键犹如弹钢琴,不好办啊”,何去何从,如何应对,她心如明镜。

每次见到她,仿若已是百次与共,熟悉如早就排练好的话剧。于应该的时刻,他便在这等着,而她款款而来。

只差一个问候吧,他也想淡淡地上前对她说声你好。拿出他一贯的圆滑幽默,像对那些姑娘那样嬉皮笑脸给她开玩笑。但是她不是那些的姑娘,她手下操作的角色是一个翩翩公子,一个低调的大神……他想,那个角色对她来说是很重要的吧?他已经很久没见她练女号。

而此时此刻,一时恍惚,他看到她换回女号走来,桃红水色的花瓣在风中飘零,柔情若水的曲调里,风也被渲染得嫣然。她的琉璃冠在夕阳下碎出一片冰光,他上前一步,还未靠近,只见她已向另一个人莲步而去,那人白衣胜雪,遗世独立。而他一袭墨袍,悄然隐退在嫣然桃树的阴影后。

好友信息灯闪烁着。

[今我来思]:“我错了,阿妩,许多苦闷,我本不该让你知道的,那离你还有一段时光,我何苦非让你提早明白。”

[今我来思]:“今天看到许多人为你出头,我很开心,因为我想,你应该过得很好。”

[今我来思]:“许多话已经来不及说完,原本我以为时光还很长,阿妩,我回来只是看看你,只是看看,不会打扰。”

[今我来思]:“阿妩,再见。”

方泓豫看完信息,心里憋闷着只想骂一句我cao,但最后她只是扭头问安静:“今天胡韧把那孩子收拾了没?”

安静一边擦头发一边说:“不是收拾,是虐死,打着打着给人家一点喘息的机会,好不容易把血加上了那么一点,又一巴掌把人打缩在那了……哎,我说,你不是没戏了吗?”

“他要是输了,不就是给那熊孩子长脸吗?那我这被出头的也太没面子了。”方泓豫不咸不淡地说道,的确,她那么好面子。虽然她曾经厚着脸皮问胡韧:“你大爷的什么时候带我回家见家长啊?我好事先练习下端庄贤淑。”似乎又曾傻头傻脑的数着手指,问胡韧:“我是不是再长两岁,咱们就能领证啦?”而那时那景是怎样的真心真意,她不记得了。

她那么好面子,她怎会记得。

游戏里,白衣道士和银发女妍,两人站在一树繁花下,登时已是夜月,这般花前月下的,这两人却闷不吭声,活生生要给站成了NPC.

良久。

白衣道士略微往前走了两步,转身,收拢折扇,搭手行了一个礼。鬓发如墨,垂首只见一双寒眸若星。这一动,一停,怎么看怎么像《西厢记》里的路数:书生温文尔雅地拱手,道个这厢有礼。

方泓豫心想如果色道士真这么说,她就这么回复他:那厢也有礼。

可[贫道夜探青楼]这一动作完了,愣是嘛也没说,没奈何,方泓豫只好施展她一贯囧囧有神的语气,认真地问道:“还没过年……你提前跟我要压岁钱嘛?”

[贫道夜探青楼]:“这么久了,你还是没变。”

方泓豫登时倒退一步,哥们,我跟你多熟呢我咋不知道。

@奇@她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我没欠你钱吧?”

@书@[贫道夜探青楼]:“没有,怎么了?”

[小字青眉]:“没有就好,要是欠了,那我就失忆了呗。”

[贫道夜探青楼]:“最近怎样?”

[小字青眉]:“最近啊,我觉得自己越来越有做虞姬的潜质了,写文总是被读者霸王。”

[小字青眉]:“其实我是刘邦,我不欠霸王啥的。”

[小字青眉]:“看文留评真君子,挖坑不填伪太监。”

[小字青眉]:“喂,大哥,你再不说话我就要收钱了。”

[贫道夜探青楼]:“我看你说也一样,你出一张嘴,我出两片耳,有何不可。”

[小字青眉]:“不行,我大老远被你叫这来,叽里呱啦自己说上一通——敢情我是看赵本山说的《陪聊》呢?不行不行,得给钱。”

方泓豫接过安静递来的瓜子,眉开眼笑地磕着,谁料游戏系统直接显示【贫道夜探青楼给了你520两黄金】,登时,银发女妍身边多了一个大麻袋,可怜一条细细的胳膊拽着,咋一看,这月黑风高的……移尸呢?

安静凑过来,瞄了一眼道:“你这号上多少东西啊,才给这点牙缝钱,就给压成这样了。”

“骆驼背脊上的最后一根稻草啊,这很形象很贴切的表现了物价上涨的年头,作为一个没钱没势没车没房没身材没脸蛋的六无少女,我鸭梨很大。”方泓豫说着,抬手就把那钱给还给了回去,还好心地多给了1两,521。

“啧啧,就你还少女呢,还整数字传情?人生何处不JQ啊,泓豫。”安静说完,摆动她纤细的腰肢凑上来,浓密的长发半干,芬芳如蜜,整个人柔软如一只清丽的妖精。妖精找了一首曲子《流水浮灯》,顺带摸了两下方泓豫的脑袋,示意她早点睡,然后直接上床专心会周公去了。

就在这时,只见屏幕上[贫道夜探青楼]留下一句:“有事,先走开一会。”转身一缕轻烟就不见了。

没等方鸿豫反应过来自己不仅陪聊了还倒亏了1两银子,顺便跺两下脚以示愤怒,世界上又炸开锅了。

【生死门】系统:[孤城无霜]向[风往北吹]下了挑战书

从没有人看见过[孤城无霜]PK,也没有人见过他的挑战书,如果不是回波望月的一次官方比试数据记录,没有人会知道[孤城无霜]的实力如何,甚至连[捻弦弄清吟]这低调的人都比他更为出名。但数据到底只是数据,是非成败,到底得掌下方能见真章。

而[风往北吹]据说是一个很冷的剑客,他的眼神是冷的,脸是冷的,心是冷的,剑是冷的,人也是冷的……好吧,他真的不是一个冰冻多年的尸体,他只是,很冷。

早已经有传言这两个人不和,却没有人具体知道不和的缘由,今日,世界漫天的刷屏和八卦,再加上[孤城无霜]提出的挑战书,围观群众发挥强大的YY力量,各种版本,各种款式,五颜六色,应有尽有。

【世界】倾城一笑:有胆拿了人家的装备,怎么就没胆吭声?还山盟海誓呢,北风,我早跟你说啥来着。

【世界】逍遥侯爷:唉,北风太CJ了,这样不好,不好。

【世界】轩辕小宝:老大,不就是一个女人吗?街上五十块一个多了去了~

【世界】镯儿:嘴巴放干净点,用得着吗?至于吗?不就是没答应你们帮主的求婚吗?

【世界】倾城一笑:北风什么时候跟人求婚了?无雪自己YY的?

【世界】钻石王老五:目击证人证明,没见过北风求婚,只是想当年无雪MM浓情蜜意那会……

【世界】轩辕桀骜: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原来如此

【世界】轩辕小宝:兄弟话中有话啊这是

清吟匆匆奔上游戏,只见好友栏里[倾城无雪]的名字亮了,看到消失了这么多天的无雪终于上线,清吟微微有些心安,一改平常的淡漠,主动发信息问她在哪里,却没有回应。而据帮里的资深八卦记者[桥西卖蘑菇]所说,那[风往北吹]大半夜的看见[倾城无雪]上了,就在世界频道问她要回以前借给她的装备,顺便夸了一句她照片挺好看。

虽然只是这一句,[倾城无雪]立马就成了一个以色相骗装备的女人了。

【生死门】系统:[风往北吹]应战,比试将在十五分钟后开始,围观票在[钱多多]处购买。

围观群众在世界上沸腾了,今天一连两场决斗,级别一场胜过一场,果真大饱眼福。也有人忙着孜孜不倦地教导众人: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不要随便拿男人的东西,一针一线都不行。而[倾城无雪]依然没有回应,莫非她是去观战了?清吟想了想,只道是不放心,买了一个[千里寻踪],查到坐标找过去。

冻雪萧萧的北鹿山,一地淡粉的冰雪芙蓉,在风雪里飘零着粉色的花瓣,一朵硕大如桌案的雪芙蓉,从花蕊之中绽放出清寒的幽光。杏黄衣衫的江南女剑客,提着她分花拂柳的长剑,站在这盛大的幽芒下,身子显得无比娇小。芊芊玉手中,剑气一凝,万剑如雨,攸地向另一个红裳女子飞去。

[倾城一笑]:“有点礼貌行不行?我只是来替北风要装备的,又没说要把你怎样。”

一旁站着的是[钻石王老五],他打出一个点头的表情,也说:“赶紧了事了,我要去看老大虐人,围观票我都买了!”

虽是这样说,这两人却不紧不慢地聊着天,好像一点都不担心[倾城无雪]会走掉。清吟上前一看,无雪脚下的赫然一个黑色雾气形成的环圈。

[倾城一笑]:“好像有人来了。”

[钻石王老五]:“这不是传说中的受害者之一吗?你也来算账?”

掌间萤光变作一束,拱手一礼,看似彬彬有礼,这步步渐近的足下,却顿时荡开寒光万顷,霎时,周近的草木娇蕊皆为倾折。只见雪袍映蓝的书生,淡淡道:“画地为牢啊,行僧走了吗?”

吃不准清吟是什么意思,[倾城一笑]只笑道:“刚走,赶着看比试呢。”

[钻石王老五]却说:“一来就‘神毁之象’,你这是什么意思?”

清吟不答,侧身轻跃到[倾城无雪]身边,挥扇一抖,流光倾泻,双足下再次荡开粼粼寒光,在“神毁之象”划出的范围中,8秒内外界伤害无效,并且走近光环圈中,每秒自动减血2%,换句话说,这是一个超级金钟罩,尤其针对只能近攻的剑客。一时只见气流涌动,万木皆瑟瑟。

广袖翻飞,温润如玉的书生,低眉直接吟唱“禁锢令”,在环环符咒锁住[倾城一笑]后,这眉清目秀的书生对[钻石王老五]笑道:“你应该不会丢下一个女人,自己就逃命走了吧?”

未等[钻石王老五]答话,[倾城一笑]愤然道:“我们不需要怕你,倒是你,打女人你好意思吗?”

清吟看了看身边依旧沉默的无雪,点头道:“我是从来不打女人。”

陡然,举扇一吟,“镇魂歌”出。

[捻弦弄清吟]:“但是我专杀母夜叉。”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差点晕澡堂了,咱不容易啊……白天写鬼故事,借点阳气壮胆,晚上写网游……

今日推荐歌曲《流水浮灯》,电影《青蛇》配乐。

谁来跟我唠嗑?再聊个十块钱的!~

13

13、第十三章 ...

生死门。

夜幕中,拒霜花落下片片雪影,轻轻滑落在黑袍男子的肩上,而寂静里,杀意四起。只见[孤城无霜]横剑于眸前,不予防御,低声吟诵,众人只见血光流溢的长剑骤然悬空,剑刃迎光之处,一星寒光。而无霜手执玉箫,一曲出,更有“舞幽壑之潜蛟,泣孤舟之嫠妇”之意。随着绵延不断的箫声,剑华如虹,疾走如风,交织成银网,破势而出。一萧一剑动九州,周旋十几个会合后,无霜终于放出术士的必杀“弑佛之怒”。

那剑客亦不惧势,[风往北吹]足下一沉,损血硬生生接下这招,大地皲裂,接着迎势递出一剑“横扫千军”,卷地袭来。

一招袖,剑已回,无霜不仅不避,反而趋身迎上,眼见要被一刃贯心时,众人来不及惊呼,只见比武场地上骤显数个黑袍术士,衣袂翩翩,若梦若幻,有人眼尖,直叹道:这是“移形换影”!

为上层轻功之一的“移形换影”,其实并非练成“踏雪无痕”的必修之术,再加上“移形换影”颇为复杂,每次使用,都要预先在5秒内设定好移换身形的移动点,最大为六,而其中一个点为真身,范围不超过10米,在PK过程中,如果一连三个以上的幻影被破,真身自动显露,因此很少有玩家修炼。再者,于是说众人是惊叹“移形换影”的出现,不如说是在惊诧[孤城无霜]的操作设定,他怎能就料定对方的攻势招式如何呢?因为[风往北吹]的“横扫千军”也是临场发招,一招三变,而[孤城无霜]能不破一影的避开,只有一个可能:他记住了对方的所有走招剑势。

在黑袍术士显露真身的一刹,他挺剑一撩,再下杀招,势若游龙,而拒霜花只是轻轻地又落下一簇皎皎。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凤箫声动,一夜鱼龙舞。雪影静瑟中,黑衣术士平静地收剑入鞘,缓步走出竞技场,他一言不发,似乎既并没有喜悦,亦无半分傲视,只是淡淡。

【生死门】系统:[孤城无霜]完胜[风往北吹]!

萧静婉走的时候嘱咐了一番,说不必再开她的账号帮她练级,也没说个缘由。今天如果不是为了拿任务必需品,翟曜清也不会知道原来[风往北吹]把她逼到了这个地步。且不说萧静婉跟他臭味相投了,单就仗着她哥萧静城跟自己的关系,也得把这事情给摆平了。

刚才放了一个技能就忙着换号PK去了,虽说让色道士来帮忙看着,但万一来不及,把自己这个小妹的号弄挂了,还得给她把补经验回去。切换游戏账号回到北鹿雪山,翟曜清一看界面,愣住了,雪蓝道袍的书生已经蓝残血半,正费力的一VS二中,对方有奶妈辅助,而[捻弦弄清吟]只身一人,还得顾着[倾城无雪]不让她挂了,纵然操作再好,到底勉强。

好个不惧强势,只是,她一直都这么要强吗?一盏台灯暖暖地照在脸上,他这么想着,面上的笑容亦是柔和而温暖。

清吟正打得high上头,一直以来自己PK都是靠“踏雪无痕”来获胜,今天为了护住无雪,跑动幅度明显不大。说来[捻弦弄清吟]是出名的钢板,耐打耐压耐高温,皮糙肉厚,打起来手感并不是很好。虽然清吟披着一张大神的皮子,但是事实上丫很胆小,每逢PK,必用轻功。跑位腾飞,操作得那叫一个熟练,简直炉火纯青,旁人看了还不禁感慨:好个衣袂飘飘,清风仙骨。

此时雪袍道士正小幅度地移动着,既不能离无雪远了,也不能傻站在原地任人砍,此时此景用一个成语来形容再好不过:鸡飞狗跳。丝毫没有美感,不过美感都是浮云,胜负才是重要的,打了一会子,清吟明白了两件事,一是原来自己不靠轻功也能群P;二是可惜不靠轻功抗不了多久。

正当清吟在百忙之中,抽空回身给无雪罩上同盟免伤的“同仇敌忾”时,他忽然发现,那本应该在他身后柔情若水,娇小无依的无雪不见了。

系统:您的好友[倾城无雪]已下线。

好吧,面对这情况,他是应该感慨“我终于可以用轻功了”呢;还是纳闷“美女你怎能丢下咱一个人”呢?

不消说,虽然有点小小的纳闷,更多是安心,终于可以不用顾及他人了。就当清吟准备大展拳脚的时候,一黑一白的两个人先后闯入视线。

白衣道士:“都停手,北风的事他自己会解决,别乱参合。”

黑袍术士:“我已经很低调找人少的地方走了,怎么还是有人热情地列队欢迎我?”

众人齐齐怔住,风雪渐欲迷人眼,黑袍术士又上前一步,对[倾城一笑]和[钻石王老五]打出笑脸符号。

[孤城无霜]:“两位,好久不见。”

[孤城无霜]:“你们继续,不必为我耽搁,我只是路过而已,大家自便就好。”

话是这么说,却见无霜的剑已出鞘,溪水流奔,铿锵有声。清吟很想笑,但是又觉得这气氛应该是要很严肃的,于是清吟老老实实严肃起来,一言不发。

[贫道夜探青楼]见状,道:“北风和无雪都下线了,当事人不在,我们旁观的未必清楚,何必刀刃先行?”

[倾城一笑]:“色道士,你这时候还文绉绉的有什么意思,也不帮下自己人。”

而[钻石王老五]却说:“看在色道士的份上,今天就算了,哥还要睡觉。下次别再让我遇见你!”说着,转身就走,毫不留恋,[倾城一笑]看这情形,也只好即刻离开。

一时安静了,雪地里只有三个人淡淡的影子。

[贫道夜探青楼]:“无雪那边是怎么回事?”

[孤城无霜]:“从她进皓月那天起,北风就一直在追她,你也知道。”

[贫道夜探青楼]:“知道,所以她跟你结婚了,后面又咋了?”

[孤城无霜]:“没咋,你认识无雪这么久,难道你不信她?”

在一边沉默良久的[捻弦弄清吟]却道:“我相信她,以今天某人的作风看来,实在不像个男人。”

听这话,明眼人都知道是在说谁,[贫道夜探青楼]打出一个叹气的表情,他说:“我明白,各有各的不是,人无完人。我先回去看看。”

方泓豫看着那白衣胜雪的男子离开,心想:没想到他对事倒是不偏不倚,这样心思明白,说是有事,原来是为朋友周旋来了。

微微有些迷惘,这样一个独特的人,自己却没有任何印象,他到底是谁呢?

空荡的雪山上,凌晨时分,月亮半梦半醒地耷拉在云层间。

[捻弦弄清吟]:“无霜,你似乎总在路过……”

[孤城无霜]:“我是专业路过党。”

[捻弦弄清吟]:“你完胜北风的录像有吧?求围观~”

[孤城无霜]:“没存,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还说你对无雪没意思!”

[捻弦弄清吟]:“那个……我们是朋友。”

翟曜清看着这句话,不禁笑了起来,他拿出手机,给不知在哪个城市哪个旅馆正酣睡的萧静婉发了条短信:“她是真拿|奇|你当朋友来用|书|心对待,没有糊弄你欺骗你的意思。”

滴答一声,显示信息发送成功。略旧的手机发出蓝色的光,落在漆黑的眼眸里,清晰可见他眼带笑意。

等他一抬眸,只见那雪蓝道袍的书生道:“我看你对她挺好的,小伙子,你很有希望,抓紧机会赶紧和好吧!”

[孤城无霜]:“她一直都是我妹妹。”

[捻弦弄清吟]:“不要解释,解释都是掩饰。”

[捻弦弄清吟]:“我又不跟你抢,你就承认你喜欢无雪吧!”

[孤城无霜]:“对一个人好,并非只有‘喜欢’这一种可能。”

并非“喜欢”这一种可能,那还有哪一种可能?难道是爱?为了成全自己所爱的人,不惜放弃自己的幸福,他挥一挥衣袖,泫然忍泪放她走——这剧情实在是太狗血太强大太美好了!方泓豫不禁感叹道。

而半夜定时爬起来跑商的[桥东卖豆腐],在道听途说了各种八卦以后,神神秘秘地发来信息问:“清爷,请问你对情敌[孤城无霜]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壮举,有什么感慨?”

认真的思考了一会,清吟道:“很好很强大,我想给[风往北吹]点播一首歌。”

[桥东卖豆腐]:“什么歌?《祝你平安》?”

[捻弦弄清吟]:“《欠你十块》”

【世界】桥东卖豆腐:午夜广播,今夜不眠栏目为您服务,尾号为74S4的朋友给[风往北吹]点播歌曲:《欠你十块》

“推你落悬崖,沉尸落大海,等你变鬼来。时间被安排,造一场意外,你身首分开,地点在城外,浓雾散不开,尸体谁来抬,我听不出来,救命不存在,是你被活埋……”

翟曜清搜索这首歌一听,先是一愣,接着大笑,那尾号一看就知道是[捻弦弄清吟]的ID尾数,他早知道她精灵古怪,只是没想到这样令人忍俊不禁。他想了想,又给萧静婉发了一条短信:“她刚才给北风点了一首歌《欠你十块》,很好玩,很解气。”

等他回头一看,雪袍书生正在他身边走来走去,雪地上落下一个一个浅浅的印子。他不禁问道:“你这是在做啥?”

[捻弦弄清吟]:“雪地冷,跑步热和热和。”

[孤城无霜]:“觉得冷那就去睡觉吧,也挺晚了,早睡早起身体好。”

[捻弦弄清吟]:“你自己还不是没睡,你还管别人(冷瞥)”

[孤城无霜]:“你又不是别人。”

[捻弦弄清吟]:“什么?”

[孤城无霜]:“我的意思是,我们是朋友。”

[捻弦弄清吟]:“哦,这样。”

话虽如此,方泓豫一看表,已经是凌晨三点多,真的觉得有些冷,她连打了几个喷嚏,又打了一个长长的呵欠,她决定:嘛也不管了,直接去洗刷睡觉觉。

梦里花落知多少,给个鸡腿好不好,迷糊中方泓豫闻到了美好的气息——这样香这样诱人的味道除了加肉刷甜辣酱的手抓饼,舍我其谁!

等她睁开眼一看,安静一手豆浆,一手烤饼地吃着,还很灵活地侧身躲开方泓豫抢烤饼的爪子,安静忽闪着她好看的眼睛道:“睡醒以后我想起来了,你昨天在网吧说你要把我卖了。”

方泓豫赶紧道:“没有没有,那是你的错觉……我这么温柔可爱小家碧玉的,怎么可能做这样的坏事!”

安静用凌厉的眼神,深深地鄙视了她一眼,道:“哼,总之这个加料加酱的手抓饼你别想了,赶紧给我起来!”

眼看没希望了,方泓豫干脆缩进被子再睡一会,被子里传来她闷闷的声音:“我是在梦游,我还没有醒,我是在说梦话……”

只见安静把被子一掀,严肃道:“为了避免你以后把我卖了,我要比武招亲。”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推荐歌曲:《欠你十块》

咱好困,求包养,求评论,虽然咱没有可以太监的东西,咱也不能dan疼……但是你们在默默无声地,我就要胸疼了!

下周开始挖新坑,一个鬼故事……

14

14、第十四章 ...

方泓豫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她一骨碌爬起来坐在被子里,两手各扯着一个被角,问道:“美人,你寂寞空虚冷了吗?”

“不然学你啊,自己跟自己结婚,还挺得瑟。”安静满脸不屑。

“我这叫自爱!”

“你那叫自恋!”

方泓豫起身,叉腰瞪眼:“我自给自足!”

安静迎上,柳眉一扬:“你还奔小康!”

几个回合后,方泓豫懒洋洋地站在洗漱池前,边洗脸边问:“……那照这么说,如果最后的那个人是个猥琐男咋办呢?”

安静抹上印度粉的唇色,然后弯弯嘴角一笑:“那就得靠你啦~”

看着桌上的手抓饼和豆浆,方泓豫咽了咽口水:“好吧”

今天比武擂台鸭梨很大。

喜气洋洋的比武台周围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招牌:【鲁花红蓝药专卖】、【围观打酱油】、【啾啾小卖部】、【金疮药处理价】、【金疮药跳楼价】、【金疮药诈尸价】等等,人海如云,围观群众只见屏幕抖动,随着鲜血飞溅的特效,一个行僧横空飞出,直接给摔出场外。

身穿一袭紫衣,脸上两抹高原红,嘴畔一点销魂痣的红娘,撅着她粉嫩的小嘴,一遍又一遍地吆喝道:“[念奴雪澈]姑娘身怀绝技,连胜三局,还有哪位英雄前来折花?”

“折花”,《夜雨江湖》比武招亲的方式之一,很少有女性玩家选择该方式,因为相比起另一个“争霸”,“折花”实在是太简单了,出前三名比较快。“折花”是女方为擂主,凡是报名参赛的男性玩家中,但凡有人能赢女方,即为入选,所用回合最少的前三名为最终可选对象。而“争霸”则是在参赛报名的男性玩家中分组对决PK,获胜的人为新擂主,最终在获胜次数最多的人当中选出前三名。

或许,女人不一定都享受男人为自己上擂台厮杀的感觉,但是,她们一定不喜欢自己上台连连被征婚对象打败的画面。然而有一类人例外,那些操纵较好,等级装备不错的女性玩家,往往偏爱“折花”。只有降服了她,才能得到她,很明显,安静绝对属于这一种人。

绾成鞭花的银鞭,袭风而去,缠住剑客的右足,在剑客回身反手一剑之时,女刺客瞬间隐身,一个跳跃闪到剑客身后,抖鞭一抽,剑客如陀螺一般旋转,直接优雅地飞转下台,让人不由得想起了芭蕾舞名剧《天鹅湖》。

这是第五个了,有的参赛者不死心还连上了两次,结果就是一个字:输。

台下的群众激动不已,被打败的男人们也激动不已,他们愤怒了:“美女,你这是招亲呢?还是比武呢?”“娶回家会家庭暴力,还是算了算了。”“姑娘,咱们文斗好吗?”“比个啥,先让爷看看视频合不合眼,爷再决定要不要打。”“走啦走啦,新闻还在说钓鱼岛呢,咱们要抵制日货。”“万一是个史前生物,我还懒得赢你!”

面对这几个唧唧歪歪的手下败将,安静眯起了有如狐狸的桃花眼,如果不是自己笔记本的按键很不趁手,这几个菜鸟用不了十个回合就可以解决。

[念奴雪澈]微微一笑:“这年头抵制什么货,都不如抵制蠢货来得要紧。”

说完,女刺客缠鞭在玉臂上,指尖晶莹的五瓣桃花轻轻搭在腰上,盈盈一握,迎风扭摆。纤侬合度的娇躯,却强悍如斯。

在旁边路过的两个人见状笑了,[绿腰]悄悄道:“她很厉害,大神一般不会参加比武招亲,但是如果这个女人很有趣,那就不一定了。”[事了拂衣去]瞟了一眼台上的女人,肌肤晶莹如玉,半个胸脯颤颤巍巍,黑色蕾丝长袜绷着雪白的大腿,他道:“还是算了,我看着这样的女孩,望而却步。”[绿腰]却笑道:“我说的是大神,可没说到你去,你急什么?”

[事了拂衣去]想了想,道:“终有一日,我会成为大神的。”

[绿腰]又笑了,点点头道:“好,到那一日你参加比武胜了,就可以正大光明的穿清吟的喜服了。”

[事了拂衣去]:“那你陪我吗?”

[绿腰]:“等你成大神再说吧,先下副本去。”

一件事的有趣是在于你能掌握主动权,当你成为别人的乐趣的时候,那就未必好玩了。安静现在就觉得非常不好玩,从那两个人上台之后,局面就不再由她控制。术士扣诀,扬手挥出“破血咒”,直接罩在女刺客白腻如玉身上,每秒持续掉血。而女刺客手中的九节银鞭,虽是势如龙蛇,但打在术士身上毫无效果,就好像打在了软绵绵的棉花上,没有反应。

更出乎意料的是,她没想到剑客的速度也能这么快,在长鞭层层环绕身侧形成防御圈之前,那个剑客已经一剑送出,劈开女刺客的防御胄甲。屏幕一震,剑刃打在女刺客身上时,帧数瞬间停顿半秒,营造出十分真实的打击感,让人有种刀嵌进肉里的感觉,安静真觉得痛了。到底她只是一个53级的女刺客,装备和操作再好,也抵不过高等级玩家,在第四次被剑客打败后,安静漂亮的脸蛋上开始渗出冷汗。

而这两个获胜的人在当前的言论,让她觉得更冷了。

[一剑万钧]:“兄弟,下面是你先上还是我先上?”

[轩辕桀骜]:“咱哥两谁跟谁啊,衣服一起穿,老婆一起上。”

[一剑万钧]:“美女,那天哥哥我可为你掉了不少经验,今晚上你要好好伺候哥。”

[轩辕桀骜]:“不说先是我吗?”

[一剑万钧]:“你啥啊你,这妞太烈了,我怕你降不住。”

[轩辕桀骜]:“我脑门上贴个驱鬼符就降住了,再说了你不是挺喜欢无雪的吗?咋又变心了?”

[一剑万钧]:“我现在喜欢烈的,就好这口。”

[轩辕桀骜]:“万一是人妖呢?”

[一剑万钧]:“人妖啊,爆菊。”

擂台下的摆摊人越来越多,但他们只是围观着,因为安静开始的狂妄,似乎已经没有人再上台。眼看比赛结束时间就要到了,{奇}女刺客的心缓缓下沉,{书}坠得拉都拉不住,{网}其实比赛结束后她也大可以选择“没有中意的郎君”作为结束,但是这两个人语气不善,实在是让人忍不下这一口气来。

[念奴雪澈]:“你死哪里去了!还不过来救场!”

[捻弦弄清吟]:“自动回复:套装清仓不改价,什么?你还嫌贵?小样,你是新新新新新来的吧?”

[念奴雪澈]:“(咬牙切齿)方泓豫,给你3分钟速度赶来擂台!!”

[捻弦弄清吟]:“自动回复:套装清仓不改价,什么?你还嫌贵?小样,你是新新新新新来的吧?”

[念奴雪澈]:“……我不管做不做鬼我都不会放过你的!”

[捻弦弄清吟]:“自动回复:套装清仓不改价,什么?你还嫌贵?小样,你是新新新新新来的吧?”

在打电话骚扰,弹扣扣视频均无回应,无效果之后,安静无比哽咽。如果不是寝室离方泓豫的住所太远,她早就左手菜刀右手汽油地杀上去了。这个女人,刚才还在摆摊说是要帮她挣嫁妆钱,现在倒好,人直接消失无踪。[一剑万钧]和[轩辕桀骜]还在当前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似乎料定了这最后的十分钟不会再有人上台挑战。

YY频道。

一个柔柔的女声,怯怯地按住麦,安静的蘑菇:“有人吗?”

安静的蘑菇:“我想问问,如果招亲的女生直接下线,这个招亲是不是就不算数了?”

绿腰:“你是刚才擂台上的那个?”

桥东卖豆腐:“哪家的美女?声音如此美妙!等我十五分钟,副本刚开呢!”

桥西卖蘑菇:“哥,加油!为了美女赶紧出来!”

城南旧事:“美女,还是等我吧,我的双倍还有十分钟就完了。”

绿腰:“上来应征的人你不满意吗?”

七嘴八舌中,安静默默地把[一剑万钧]和[轩辕桀骜]的对话截图发出来。正当她准备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诉[捻弦弄清吟]的罪行时,催魂的系统又弹出提示了。

【红娘:现在离比武结束时间还有五分钟】

与此同时,一个好听而熟悉的声音,温柔道:“你在擂台别动,我马上来。”

山之高,月出小;月出小,何皎皎。在疾驰的摩托车上,方泓豫差点没给颠个半死,今天自从吃了安静买来的手抓饼和豆浆后,下午胃就一直不舒服,哇啦哇啦全给吐了。到刚才洗澡的时候更觉得憋气得厉害,四肢发软,两眼一黑,差点没给淹死在浴盆里。

我不能这么光溜溜的死了,太没面子了,方泓豫想着,费力地爬出浴缸,敞开门迎着冷空气,大口大口的喘着。然后又努力站起来,够着拿下一件衣服穿上,休息一会,又撑着起来再拿一件……好不容易等她把衣裳勉强穿齐了,方泓豫这才略略安心,毕竟裸死实在太不唯美了。

哆哆嗦嗦地摸出钱包和钥匙,只觉双手发麻,等方泓豫费力地拧开门,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就要喊:“Help me!”的时候,正面迎上挽着菜篮的房东太太。

房东太太是十分给力的,不管是她挟着方泓豫蹬蹬下楼,还是载着方泓豫上医院,咱们的房东太太下楼梯不喘气,上摩托不费力,此时此刻,她正语重心长地跟方泓豫说:“那人民医院爱人民,说得好听,其实都是爱人民币,一般老百姓咱生不起病,感个冒都能去好几百。”

冷风嗖嗖地吹着方泓豫的湿发,她心想:“阿姨,再吹一会我就要感冒了……”

拐了一个弯,房东太太又道:“就算是急性肠胃炎,也是了不得的富贵病了!”

“呕……”方泓豫忍了忍,这路真颠簸,不行了她快要吐了。

一个原地调头,再踩刹车,房东太太帅气地停了下来,指着一家私立医院对方泓豫道:“这家诊所挺不错,医术好,价格合适,老少咸宜,来,我先送你进去吧。”

“阿嚏!阿嚏!”方泓豫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点点头,乖乖地跟着给力的房东太太走进诊所。

“阿姨,我总觉……”

“哪不舒服?”

“没什么了……”

为什么我总觉得在内心深处,有一个人在呼唤我呢?

方泓豫纳闷地想着,迈着虚浮的脚步走进急诊室。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由于灵感比较旺盛,提前更新,如果再旺盛一下,也许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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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

当那一个青衫剑客缓步走上台来的时候,[一剑万钧]只觉有些不妙,而那[轩辕桀骜]却暗暗大道不好,到底师出同门,怎会不知那怀抱着一把肃杀黑剑,没帅气时装,普通得掉渣的男子,分明就是排行榜上的第二剑客,更是他一直苦苦追求的美女[霓裳]——的前夫。

说来那[霓裳]的生活照他可是见过的,一个光彩照人的少女站在宜家的一处样板卧室里,手里拿着一个挺卡哇伊的粉红色手机,上面还有一个晶晶亮亮如玻璃靛蓝中带点紫色的蝴蝶结,一套薄薄的连衣碎花丝纺裙包裹着曼妙美好的身段。[①]多么娇滴滴的小美女,引来狼人无数。

虽然这两人早离了,但看上次帮战那架势,难保人没有念念不忘的心思。那个人要知道自己一直在追求[霓裳],该不会把求美不得的愤怒都发泄在自己身上吧?不过,[轩辕桀骜]转念一想:不对啊,他要是还惦记[霓裳],那他上这干啥?

“悟空,你终于来了,为师就知道你会回来的。”一身黑色劲装的女刺客,绕着银光闪闪的鞭子,含情默默地对着青衫剑客道。

[飘红]嘴角一抽,刚才YY上[念奴雪澈]说她现在犹如被两个妖怪围攻,情势危急,再不去救她她就要被妖怪吃了。他便又应了一声:“我即刻就来收妖。”这话一出,联想能力丰富的[桥东卖豆腐]立马连锁反应道:“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痴心如许救唐僧?”那[念奴雪澈]倒也上道,立即接口说:“悟能,听说你最近身价上涨了,想必是不用再卖豆腐了罢?”

看到救星来了,[念奴雪澈]又包含希望地问道:“这两只,你先来哪一个?”毕竟憋气太久了,这分钟颇有一种翻身农奴把歌唱,从此当家作主的得瑟之感,那自豪之情溢于言表。

青衫剑客没有回答,缓缓拔剑,黑色的剑身,并没有流光溢彩的剑华,黯黯着黑雾,夜色浓稠。青布衫挺括,身形笔直,剑锋一凛,战斗副本霎时昏暗如夜,隐隐只见他清秀的面容,一点冷玉的光,动如蛟龙出海,静作墨竹迎风。他的剑在这昏暗中,是默默无形的剑,难查踪迹,但是就是在这黑暗难查中,让人不由得随时随刻注意着,那不知何时何处发起的冷锋来袭。

终于,那黑色的锐锋破开虚浮昏暗而出。天地一瞬明亮,却是照亮谁人的死亡。

安静不可置信地在YY频道问:“……悟空,你干甚杀了我?为什么?你这是欺师灭祖啊你!(以下省略碎碎念1000字)”

头顶紧箍咒的[飘红]认真地回答道:“不是以战胜你的快慢来评前三名吗?”

“哦……”一心以为终于能推翻三座大山的安静赫然明白是自己被推倒了。

【红娘:比赛的前三名已出,第一名[飘红],第二名[一剑万钧],第三名[轩辕桀骜],英雄豪杰,姑娘满意结果否?选择[飘红]/选择[一剑万钧]/选择[轩辕桀骜]/没有中意的郎君】

还有什么好选的,刚才在台上嚣张的那两个人早八年不见了踪影,徒留一地的瓜子皮。正当安静要点下“没有中意的郎君”时,一个粉红长裙的药师蹦了上来。

[西门吹雪]:“我没看错吧,飘红,你比武招亲?”

青衫剑客很简洁明了的回答道:“嗯。”

[西门吹雪]又问:“你彻底放弃[霓裳]了?”

青衫剑客沉默不答。

粉红衣衫的药师又感慨道:“昨天[霓裳]还在帮里说起你呢,或许再努力一下就能破镜重圆呢?毕竟你们是这么好的一对。”

“这位美人,”黑衣女刺客发话了:“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话,想是任谁也懂得。”

[西门吹雪]:“这位小妹妹,[飘红]和[霓裳]的感情,你不会懂得,我劝你不要掺和。”

不懂得?安静花瓣似的唇微微一抿,白痴悟空不忍心对女妖精下手,导致清吟直接奔下台去救场,于是帮战就输了嘛……不懂得才怪。他要不是真的有情到痴呆的份上,也不会任前妻pk不还手了,悟空啊悟空,为师教导无方啊!

无比感慨的女刺客微微一笑:“人生如梦亦如电,缘生缘灭还自由。已经死亡破败的东西,除了重建,别无复制重来的可能,悟空你说可是?”说时,她白莹粉嫩的娇躯直接往青衫剑客身上一靠,好似弱不迎风。

可惜青衫剑客并没有绅士地伸出手扶住美人,他木头一样愣了半晌,再次简短明了地回答:“嗯。”

[念奴雪澈]:“悟空,都怪你太帅,太多女妖精惦记你了。为师得好好看着你,以免你走上不归之路。”说完,女刺客轻轻巧巧地点下确定。

【红娘:恭喜[念奴雪澈]姑娘觅得[飘红]为如意郎君!】

【世界】念奴雪澈:悟空,为师终于等到你了,让那些女妖精都浮云去吧!取次花丛懒回顾,为师绝对是最爱你的!

【世界】指尖绿凉:师生恋?ren兽?鼻血飞喷!

【世界】小果冻:我又感觉到了JQ在萌动,春天来了吗?

“你……?”好听而温柔的声音充满了困惑。

“总不能输了面子。”柔柔的女声懒洋洋地回答。其实她少了一句没说:就算是深情,也不能拿给人肆意糟蹋。

“……我该说谢谢吗?”

“不客气,以后你就跟我混了,出去谁欺负你,就报我的名字!”安静自信满满。

飘红有些懵,不是自己出去救场吗?怎么成她救自己的场了?本能里他很想直接拒绝,又怕伤了人家小姑娘的的面子,这时那个柔柔怯怯的女声又说了:“悟空,你还未悟吗?”

“其实我未必合适……”

小样,不给姐面子是吧!小心姐直接把你吃骨头不吐皮,不吃骨头倒吐皮咯!

那YY里的声音却仍是温温柔柔的:“没事,咱们两个就是一个合作关系,我觉得挺合适的。”

“……”

频道那边的那个人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安静索性在YY频道点放了一首旷世惊人,柔情款款堪称年度第一告白的超级神曲。

“Onlyyou 能伴我取西经,onlyyou能杀妖和除魔,onlyyou能保护我,教螃蟹和蚌精无法吃我。你本领最大,就是onlyyou~on~~~~on~~onlyyou,莫怪师父嘀咕,带上紧箍儿,别怕死,别颤抖,背黑锅我来,送死你去。拼全力为众生,牺牲也值得,南无阿弥陀佛。”

这诊所生意也太好了,方泓豫看这满床满座的病人,不由的嘀咕道。不过护士阿姨态度很好,很温和,找了一张椅子让她坐下,口里解释道:“这季节感冒的老人小孩较多,所以位置不够,医生在巡房,一会就来。”

方泓豫点点头,奇怪,她本来在路上半死不活的,进了诊所喝了一杯热开水,居然好些了,这是什么毛病,欠颠簸?她用护士阿姨给的毛巾使劲地擦干头发,两只细细的腿摇晃着,一荡一荡。

因为房东太太刚才一直在身边守着,又交钱又给她找暖手袋,方泓豫想走的念头一直不敢提。现在虽然她走了,但是方泓豫想钱都交了,不看不就是亏了?再说如果回去又晕了咋办?于是,方泓豫安安心心地坐了下来,专心地摇晃着她的小细腿,这里看上去还蛮不错,只是不知道看完病要多少钱,安静说她上次感冒就花了……安静!

“蹭”地一下,方泓豫站了起来,完了,她上下一摸,很好,钱包钥匙都拿了,就是没带手机。现在赶回去也是来不及,我们的安静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狗见狗摆尾,猪见猪咂嘴,应该招亲来的都是帅哥俊才吧!一定的!方泓豫拽着毛巾来回踱步,嘴里还不住的碎碎念。

医生一进来看到这姑娘着急地上下摸索着什么,心道:她不是没带钱吧?接着又见她傻傻愣愣地攥着毛巾帕作沉思状,很有点村口二傻他妹子的感觉。医生不能由得联想:我们家嘛时候也收精神病患者了?但到底是医生,见过多少BH的画面,上次那两个XXOO得不能分开的夫妻两不都送这来了?照样给治了!什么大风大雨没见过,医生淡定地走上前,清声问道:“你是哪里不舒服呢?先坐下来吧。”

那个有点傻兮兮的女生回过头来:“医生,我想问问……”

翟曜清愣住了,是她。

只见方泓豫抓着毛巾,头发还有些湿润,如海潮一样黑漆,却是又细又软。脸色很苍白,唇色乌紫,她哆哆嗦嗦地问:“医生,我想问问……你可以借手机给我吗?”

“可以,你是哪里不舒服呢?”大方的医生摸出手机递过去,心想,她怎么是一个人来看病的?

“1397475……不对,1394757……”,方泓豫一面苦思冥想安静的手机号码,一边皱巴巴着小脸答道:“洗澡的时候晕了,不过现在没事,就是手脚有些发麻。”

翟曜清沉下脸来:“我看看……缺氧症状,有心脏病病史吗?”

“完了……我不记得她手机号码了,”她抬起郁闷的小脸,答非所问道:“我的心脏很坚强,医生。”

“先去做心电图。”翟曜清不由分说叫来护士,把方泓豫带进去做检查。

等心电图机打印图纸的时候,翟曜清已经站在门口候着了,方泓豫一出检查室,正好看见他对自己招了招手,道:“拿上图纸过来。”

医生休息的值班室里,灯火明亮。

图纸上呈现振幅较小的U波,心律失常,有可能是血钾过低,翟曜清暗暗思忖着,不过一次检验也不能定论,低血糖也可能引发此类症状,况且又是密封的浴室,也容易缺氧。

方泓豫见医生拿着自己的心电图沉默不言,有点发懵,她想莫非真是什么绝症?这么狗屎运?清了清嗓子,方泓豫小声地问:“医生……这个图,很难看懂吗?”

一怔,翟曜清无言,父母已经退休很久,开的这家诊所也不过是解解他们两老人家的职业瘾。其实他很少来这,因为太年轻,许多病人并不放心他的医术,不过也有例外,比如那些笑容可掬的小姑娘们。而眼前这个傻头傻脑的女生的一句话,着实把他哽住了:好歹他也是从小受两医生熏陶,医科大学的毕业生,一个心电图有何难……

看医生脸色有些不好,仍是一言不发,方泓豫哆嗦了:莫非我真中彩了?

却只见医生放下图纸走到她身后,拿起什么往自己的脑袋上一吹:“呜~~”医生在帮她吹头发?话说诊所还有吹风机?只觉他有些凉的手指轻轻拨弄着湿发,她的头发又细又软,好容易打结,缠绕在手上不易分开,偶尔不经意碰到她的耳垂,方泓豫透明的耳垂立即烧红了一片。

“冷吗?”翟曜清问着,腾出手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大衣,丢在她怀里。他个高,那件衣服又极大,顿时笼罩了她小小的半个身子,衣裳有淡淡的青草味,厚实,温暖。

见方泓豫摇晃着毛绒绒乱蓬蓬的脑袋,翟曜清忍不住又伸手理了理:“晚饭吃了吗?”

感觉到自己已经完全没了发型,方泓豫干脆自己伸出爪子努力拨拉:“还没来得及。”

“崔护士,给她敲两只葡萄糖。”

“以后记得按时吃饭。”

“不要总是坐在屋子里,得多运动。”

“还有,晚上不要熬夜。”

从刚才喝完葡萄糖以后,医生就一直在反复叮咛念叨。方泓豫瞧着这张有几分熟悉的脸,怎么越看越像我老爸?不对,我老爸都没这么啰嗦,这个医生到底像谁呢?她一边琢磨着,一边唯唯诺诺地点头。

翟曜清见她也还乖巧,又补充道:“尤其不准熬夜打游戏。”

嗯?他怎么会知道?好奇宝宝瞪大了她圆呼呼的眼睛。

无视病人的好奇,翟曜清接过护士递来的一盒外卖,和着一份打包好的排骨汤,递到方泓豫面前:“把饭吃了。”见她傻傻的愣着,没接,翟曜清又问:“需要我帮你吗?”

“不用了!谢谢……”方泓豫已经感觉到了门口的护士杀人的眼神,并且这眼神还很有幅度,上下起伏,如果能用文字来表达,那就是想要将某个蓬头乱发的女娃万箭穿心,五马分尸,挫骨扬灰,尸骨无存……

到底是饿了,某个低下眼眸只管专心吃饭的女娃,口里吧唧吧唧地嚼着一块鸡肉,还抽空抬起脑袋问:“医生,我现在好多了,不用打针输液吧?”

医生点点头:“不用。”虽然诊所里的医生都爱动不动给病人输一些不痛不痒的药水,但是他知道,她暂时不需要。为了预防感冒,翟曜清让护士泡了一杯“贯黄感冒冲剂”,看着她喝了个干干净净。

眼下,把一盒盒饭吃得干干净净的病人又问了:“那一共多少钱呢?”

翟曜清笑了,笑得犹如一只看到猎物掉进陷阱里的狐狸,他淡淡地说:“我有说你可以走了吗?”

这什么意思?为甚这医生语气好像打劫的流氓?好奇宝宝忽闪着眼睛,一口汤哽在喉咙里还没下去。

“你的病况还未查清,明天还得做一次检查,今晚就留院观察二十四小时。”笑得像一只狐狸的医生,一脸的义正言辞。

“哦……”好吧,原来是这样,只是一个诊所,充其量小私立医院而已……也要留院观察吗?纳闷归纳闷,方泓豫还是安安心心地继续喝她的冬瓜排骨汤。

狐狸医生眼带笑意,叮嘱道:“我先去巡房了,这里是我的休息室,你无聊了可以打电脑,困了就睡一会吧。”

翟曜清轻轻带上门,许多次他已想上前对她打招呼,简简单单的“你好”两个字,可以在路上,在网吧,甚至在游戏里……但是他都没有说,因为起先只是对这个玩男号的女生,产生莫名好奇,但是好奇之后还有什么?难道只是几句疑问:“这个男号对你很重要吗?你为什么玩男号?”他不想问,也不想知

15、第十五章 ...

道。

而现在,她洗发水的香味,还留在指间。一点甜蜜的茶花芬芳,在他掌中替她散发着自己的气息,提醒着她的存在。

在翟曜清低下头签字的时候,淡郁浅香,缠绵在鼻间,心尖。

他忽然想起她刚才的那句话:“医生,我的心脏很坚强。”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歌曲:罗家英的《Only you》

注释①:来自于某帅哥的小说《一树梨花压海棠》中,女主角之一的造型描写。本人其实就是想挑战一下大家的审美观……看看是不是都跟他一样,囧RZ。原文地址:http://book.zongheng.com/chapter/67858/1429853.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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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

当《德国装甲师第一战歌》响起的时候,方泓豫条件反射地左摸右摸,她瞬间产生幻觉:“原来我带电话了?!”仔细找了一圈,在衣兜里找见了Nokia5800,刚才医生借给她的电话忘了收回去,现在电话屏幕上一个名字闪烁着:萧静婉。

来不及诧异医生的铃声居然跟自己一样,方泓豫捏着Nokia5800打开门,在走廊上寻找了一圈,无果,当然也不能说是无果,刚在某个病房门口探头探脑的时候,被护士赠送了一个新赞赞的大白眼。某人弱弱地缩回值班室,而电话仍在一遍一遍地奏效恢宏大气的曲。

方泓豫坐在电脑面前,内心很是纠结,接别人的电话吧,不好;但是这个电话这么不屈不挠荡气回肠的响着,也很不好,万一有什么急事呢?可还是不接了吧……还是接了吧……当电话第七次响起的时候,方泓豫终于忍受不了煎熬,直接摁下了接听键,只听那端一个可爱而凶悍的女声:“翟曜清!我问你,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呃……那个……”方泓豫心想,咿?帅哥医生的承诺不拉不拉……嗯!有八卦。

“……你是谁?”萧静婉一听是个女生接电话,也愣了,据她所知翟曜清并没有女朋友,更没有亲密到能拿他电话的女性朋友。于是,萧静婉也敏感地想道,嗯?有八卦!

方泓豫认真地回答:“我是他的病人,他出去查房了,大概一会就回来了,你有急事吗?”

(方某人内心OS.;潜台词就是我跟他没一毛钱关系,美女你有嘛事只管说。)

萧静婉也温柔应了声:“哦,这样啊,我是他妹妹,带血缘关系的那种,也没什么要紧事的。”

(萧某人内心OS.:咱的意思就是我也跟他没一毛钱纠葛,美女你不用避嫌了。)

方泓豫听着,又好心道:“要不,我出去帮你找他?”

萧静婉听这一句,瞬间联想翟家诊所的地形图,只听她贼笑了一下,问道:你在……他的休息室?”

左右环顾了一下,这屋子里有小床有电脑甚至还有一个小书架,这休息室也太像寝室了。方泓豫嗯了一声,点点头道:“好像是……”

“不用去找了,那个美女,一会我哥来了你就跟他说声,就说如果他说的是真的,我就考虑原谅那个人了,虽然我的小心肝还在痛。”萧静婉贼笑两声,回头得让翟曜清好好交代交代,能进他的私人休息室的女娃,两人关系绝对不简单。

这边方泓豫一听,还有另一个人?三角恋啊,秉着八卦无限大的精神,她小心翼翼重复着对方的话:“好的,我会转告……嗯……你会原谅那个人。”

“不是会!是考虑!那个家伙把我骗得这么惨,我一颗纯洁无辜刚刚开始萌动的少女之心就被她给骗了!这能一下子就原谅吗?”萧静婉一提起来就满肚子气,一想到之前她对[捻弦弄清吟]各种痴心绝对,各种千年等一回……她就崩溃,整个心碎哟,捧出来跟饺子馅似的。

方泓豫一听,就算隔着电话也能感觉到电话那头的熊熊怒火,悠悠怨气,她八卦地问一句:“那个人欺骗了你的感情?”

“是啊是啊,我低声下气,死而后已地整天跟在她后面,以为只要我苦等就一定会有结果,可是原来,原来……从头到尾她都在骗我。”

“啧啧,欺骗别人的感情,浪费别人的时间什么的最可恶了,美女,这样的人,你不要原谅他!”方泓豫义愤填膺。

“嗯!所以我说考虑一下,不过听你这么一说,我又不是很想原谅她了,”萧静婉慎重点头,又温柔地说:“我要出门了哦,美女,你贵姓?”

“免贵,小姓方,路上小心哦。”

“好的,拜拜。”原来未来大嫂姓方,到时候直接一问翟哥哥,容不得他抵赖,不过这个未来大嫂人还蛮好玩的,萧静婉一边想着,一边登上回城的汽车,[捻弦弄清吟],哼哼,如果不是翟哥哥正好在网吧遇见你,你还要把我骗多久呢?不行,咱不能心软,萧静婉想着,狠狠地捏了捏手里的面包:我要把你捏成一个球,再一巴掌拍下去拍成一个饼,然后再卷成一个蛋卷,然后切切切切切!

“阿嚏!”正在开启电脑的方泓豫忽然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想起刚才电话里那个女生的话,她不由得摇摇头:不知道欺骗她的那个人,会有什么结果呢?一定很悲惨吧,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啊!“阿嚏!阿嚏!”好像似乎真的有点冷了。

刚查完房就被拉去急症室应诊,处理完那几个醉醺醺的酒鬼后,翟曜清发现自己也染了一些酒气。连忙到水池边洗了又洗,淡淡的肥皂香味……她的气息没有了,那香蜜的浓密,一直萦绕在指尖提醒着她的存在,她现在在做什么?现在已经十点半了,大概是睡了吧?

等翟曜清推开门一看,顿时怔住,那个小人儿正在他电脑上得瑟地玩《夜雨江湖》,见他来了还很激动地说:“医生医生,原来你也玩这个呀!”欢喜的表情就跟失散多时的散兵一下子找到了组织一样。见他不说话,小人儿想了想,又费力地从自己的衣兜里掏啊掏啊,掏出了一张紫色钱币,递给他,一脸认真地对他说:“医生,这是网费,五块钱够不够?”

看着医生无比复杂的表情,方泓豫瞅了瞅自己,哦,对了,她刚才觉得冷,就套上了他的大衣。方泓豫连忙一骨碌脱下来,只听“吧嗒”一声,什么东西给摔了出来,她一瞧,直板,超大触摸屏,Nokia5800,怪不得这么耐摔,质量真好。方泓豫低□去拾,正好碰到翟曜清的手,很冰凉,她紧张得把手一收,再反应过来不对,又老老实实把手机递过去,道:“刚才有人找你,打了好几次电话……我怕有急事就帮你接了。”

翟曜清接过手机一看记录,萧静婉,连忙问:“她跟你说什么了?”

嗯?这语气这么紧张,有JQ,方泓豫脑补了一下血缘兄妹的《雷雨》之恋,回忆道:“她说……如果你说的是真的,她就考虑原谅欺骗她的那个人……”

翟曜清眉毛一抖,莫非两人已经兵刃相加过了?又问:“你怎么跟她说的?”

“我啊,我说……这样的骗子,还是不原谅的好!”方泓豫点了点头,认真地回答道。说完,她发现这个医生的表情越来越复杂,似乎皱着眉很苦恼,又似乎抿着嘴很想笑。她百思不得其解,莫非果真是三角恋情?等她顺着医生的目光,往后望去,游戏画面上赫然是她的角色[捻弦弄清吟],雪蓝道袍的书生,执扇而立,玉树临风。

半晌,小人儿晃动着鼠标,故作淡定地说:“嗯……我的号,帅吧。”那书生跟着鼠标,执扇翩翩,一痕银蓝。

“嗯,挺帅……也挺像你。”翟曜清说得真心真意,那个眉清目秀的书生,确实很像她绑起头发的样子。wωw奇Qìsuu書còm网

方泓豫得瑟地点点头,又道:“我也这么觉得……呃,医生”,她带着一点惴惴安,看着翟曜清怯怯地问道:“……你在哪一个区?”如果让区里的人知道[捻弦弄清吟]是个女娃,那么她就悲剧了,连带着[小字青眉]一起悲剧了。

她脸上的表情如数落进翟曜清的眼中,他淡淡一笑道:“我……还没开始玩,刚下的游戏。”

“真的吗?”某人如释重负。

“真的。”某人认真陈恳。

“那你以后就跟我混吧,以后我罩着你!我喜欢打装备,你以后的装备我包了,不用客气,朋友谁跟谁嘛!”方泓豫高兴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得瑟而骄傲。如果她仔细一些,会发现刚才选择服务器的时候,系统自动保留的上次登录服务器是“回波望月”,但是忙着上游戏找安静的小人儿并没有发现这点,她只是想:用全套装备贿赂你,应该够了吧?于是她心安理得。

翟曜清看着这张得瑟而欢喜的面孔,流光溢彩,小小的面庞犹如日光一样,晶莹得令人不敢直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温柔道:“好的。”

早上醒来的时候,方泓豫挺不好意思,她踢被子推枕头的,睡相十分不佳,更不好意思的是医生将自己的休息室让给她了,而自己去睡留院观察的病床。他说:“你一个小女生在外面睡着,睡熟了不注意钱包被偷了咋办?”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把自己的大衣搭在了被子上,被子下的那个人只露出半个脑袋,一双似水浸葡萄的眼珠儿滴溜溜地转着,只管在被子里翁声瓮气地答好。

结果早上起来,什么大衣,毛毯,全都给方泓豫踢地上去了。正当她抹眼睛打呵欠,睡眼惺忪地在休息室门口伸懒腰的时候,那个眼神跟生化武器一样威力无穷的护士,冷冷地走过来递给她一碗东西,鱼片粥,加了胡椒,扑面而来的温暖香气——她这里面该不会有三聚氰胺和苏丹红吧……

方泓豫受宠若惊地接过粥,正在努力的想出答谢的措辞并且表示疑问的时候,翟曜清从急诊室走出来,看见她点了点头算当打招呼,道:“吃完去做全面检查。”

一项一项的常规检查做来,到抽血的时候,方泓豫含泪了,她可怜巴巴地看着抽血的护士,说:“护士,我贫血……你能少抽一点吗?”见护士不理,方泓豫犹自念叨:“真的,这一管血我要吃多少猪肝菠菜才能补回来啊!”护士瞥了她一眼,手起针入……

到方泓豫回家的时候胳膊都还在痛,她无奈着提着一袋感冒药,慢吞吞地上楼来,嘴里还有鱼片粥的味道……当她问这些共药费需要多少钱的时候,那个笑得像狐狸的医生说:“你以后不是包我装备吗?”她一想也是,狐狸医生又问她要电话号码,说以后不舒服可以随时联络,方泓豫抱着一袋药,虽然很纳闷但是还是乖乖的给了。医生按号码拨打了一下,严肃地跟她交代:“回去记得按时吃药,按时吃饭,按时睡觉,以及,把我电话号码存了。”那一刹那,方泓豫看着狐狸医生,眉目深深,笑意温暖,她猛地想起来了:我说他到底像谁呢——诲人不倦,循循善诱的拜月教主!(电视剧《仙剑奇侠传》里面的的拜月教主)

……回家先存医生的电话号码,然后吃药……方泓豫一边念叨着一边上楼,只见几个人在一住户门前捣鼓着什么,还有人嘤嘤地哭着,她正想说:“麻烦借过下,”再顺便凑过去看个热闹,忽然觉着不对劲——这几个人捣鼓着的不就是自己的屋吗?

正这时,十分给力的房东太太噌噌上楼来了,一手叉腰,柳眉倒竖,一手冷指千夫:“你们这是做啥!敢拆你老娘我的房子!”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_╰)╭我今天给力了一下,两章,求包养,求收藏,求评论……

明天满课,预计晚上22::0以后更新。

-,-很纠结,很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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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正哭得淅沥哗啦的那个人站起来道:“阿姨,您有钥匙吗?我朋友可能不大好了,在屋子里面……”方泓豫抬眼一看,安静!她顿时想扑上去说姐姐你真是身无彩凤那啥心有灵犀那啥,只听安静一边拨打电话一边又哭道:“你听,她电话还在屋子里响呢,都一天一夜了没个信了。”说着还擦了把眼泪,梨花带雨地问开锁工人:“失踪二十四小时才可以报警是吧?”

房东太太纳闷了,昨晚上看着那姑娘不还好好的?

与此同时,方泓豫拨开开锁师父,一爪子递纸巾过去,嬉皮笑脸道:“静静,没看出你这么关怀我。”

“……你没事?”安静不可置信。

“……我为啥要有事?”方泓豫满脸迷糊。

很久以前,我曾经问过一个人:如果以后我结婚了,你会来吗?他的表情有些难过,似乎只是想象也会心痛,我记得他说:我不会知道,永远不会。我又问:如果一定有人告诉你呢?他半生气半无奈的回答:那么,那个消息一定是假的。

安静絮絮叨叨地说了一通,最后总结道:“……所以综上所诉,你又没带电话,那都找不见你,我能不想多吗?你看姐多爱护你,走走走,跟姐吃饭去,姐哭了一通老饿了。”

任由被抓着下楼,一直沉默的方泓豫忽然道:“他昨天结婚了?”

心觉不好,怎么我说了半天你这分钟才醒悟过来一样?安静回头小心翼翼地瞄了她一眼,点头:“嗯……咋了?”

“……没什么,这天气穿婚纱会很冷吧。”方泓豫说着,人已迈出楼道,看着秋天灰蒙蒙的天空透着一点蓝,黯淡得有些发青。

小饭馆里。

水煮鱼,炒三鲜,芙蓉玉米汤,麻婆豆腐,方泓豫认认真真地低头吃饭,这菜也太贵了,想想价格都很肉痛。安静说是饿了,却不动筷子,只坐在一边念念叨叨:“据在场的群众说,那新娘子的腰围二尺七,比你粗多了。”

“唔。”

“胸像李宇春,比你的B还平。”

“唔。”

“个头还矮,比你不穿内增高还矮。”

“唔。”

“唯一一样比你长比你大的,可能就是年纪了。”

安静说得口沫横飞,信誓旦旦,好像那新娘子经过她亲手亲眼验证了一般。末了,她觉得她这么起劲地说着,对方老半天不吱声也太不给面子了,安静敲了敲桌子,道:“你能给反应吗?别老嗯啊唔,我是在跟自动答录机说话呢我。”

不久以前,那个人又跟我说,许多话已经来不及说完,原本以为时光还很长。他说他回来只是看看,只是看看,不会打扰。或许还有其他的,但我只记得他的最后一句话。

阿妩,再见。

方泓豫慢慢地嚼着嘴里的菜,她抬起脸,笑嘻嘻地对安静说:“这个麻婆豆腐很好吃,你要不要尝尝看?”

安静盯了她半晌,依言伸筷子夹了一块豆腐送进嘴里,果然麻辣鲜香,就是烫得她顿时舌头掉了一层皮,连忙喝了一口水道:“你脑子分泌吗啡过多了吗?没感觉到烫吗?”

“安静,我在想……”方泓豫继续夹了一块豆腐。

“……嗯?”惊悚地看着对方吃热豆腐,安静有点懵。

“得亏我不知道,如果我知道了肯定会去,去了吧……”方泓豫咽下豆腐,笑眯眯道:“那我就是标准的人财两失了,亏大了我。”

“白痴了吧,”安静戳了一下方泓豫的脑门,正气凛然地说:“你不知道在红包里放一张报纸,带着一票人进去混吃混喝吗?”

方泓豫恍然大悟:“哦……那放冥币可以吗?”

安静一拍大腿,你丫太绝了,嘴里却义正言辞:“不行,冥币也要花钱买的,旧报纸满街都是,喏,这不就是现成的一张。”她指了指菜碟下垫着的旧报纸。

那布满油污的报纸,有葱,有姜末,还有几块辣椒皮,想到他们躺在红包里的感觉——大概会有点恪手,方泓豫又笑了。

“这么说,最后真正的英雄还是出现了?”打着饱嗝,方泓豫舒舒服服地躺在沙发上说:“得亏我这个假英雄没去,不然还不坏了美人你的好事。”

安静仔细研究医生开的处方,数出药片,泡上冲剂一起给方泓豫递过去,嘴里道:“你还好意思说,你们老大像是被我霸王硬上弓了一样,哎,说回来……那医生让你留下你就真留下了?万一是色狼呢?”

方泓豫认真地想了想,摇头道:“他人还挺好的,免了我医药费,嗯,我还用了他的电脑上游戏找你,不过那时候你已经下线了。”

“免你医药费?”安静把沙发里的某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头发蓬乱还没梳理,这头发怎么吹的,发线都没了,苍白的小脸还有点浮肿,怎么看怎么不美观不利于四个现代化建设。安静顿悟:“我明白了,那医生一定是一个长得很寒碜的大叔。”

“不是大叔,挺年轻的,长得得还很眼熟,”方泓豫思索了一下,又道:“就是性格挺像拜月教主。”

拜月教主那还不大叔吗?安静腹诽,袅娜地起身,收拾了方泓豫的杯子拿去洗。白花花的水刷刷在指间流过,模糊了安静的声音:“清清小官人,劳烦你好好吃药好好休息,赶紧好起来,然后陪姐练级,姐要把面子杀回来,万一你再出状况姐也能自保。”

“静静,有我在,谁也动不了你。”方泓豫裹着被子窝在沙发里,仰起脖子煽情地说。

把被子擦干放回橱柜,安静回眸一笑百媚生:“万一人家比你强呢?你丫绝对跑得比兔子他爹还快。”

她本是开玩笑,却见躺在沙发上病歪歪的那个人说:“我不会输,安静,除非我愿意,否则我永远不会输,永远。”

暗淡的光线下,方泓豫的眸子熠熠生辉,坚定而淡然。

安静背过身,用抹布认真擦拭已经干净的案台,眼眸里已是莹润。她记忆中的小女生,什么时候已经变得如此坚韧,如竹临风,欲摧折,犹弥坚。

织锦灿金的袄上,朵朵桃金娘,随着舞步一折一晃,金灿灿的一片。那舞娘的腰身纤细得彷如一掐就能断了,却万般坚韧而诡异地千折百回。杏色衣衫的女剑客站在这一片纸醉金迷中,任NPC舞娘把她包围着,玉臂舒展,楚腰轻摆,一抛水袖,锦花胜放。

【队伍】[倾城无雪]:“按你这么说,她只身来救我,还是有情义在的?”

【队伍】[孤城无霜]:“我想,至少她没有故意伤害你的意思。”

【队伍】[倾城无雪]:“但是,我却有受伤的感觉。”

【队伍】[倾城无雪]:“就好像一个我原以为终于找到的真实存在,原来是虚幻泡影。”

【队伍】[孤城无霜]:“这只是一个游戏,你在乎的是那个人,还是一个ID?”

【队伍】[倾城无雪]:“我不知道,我只觉得她实在很像我心里的那个人。”

【队伍】[孤城无霜]:“至少她是可以和你并肩的朋友,退一步想想吧,静婉。”

【队伍】[倾城无雪]:“算了,你有空说我不如说说我哥,他最近给游戏里的一个女生迷住了,迷得沉沦苦海地狂练级,帮我报仇的事都忘了。”

【队伍】[倾城无雪]:“我说,你能下来跟我说话吗?我老望着天花板很累。”

黑袍术士缄默不言,金色帷幔重重垂下,红色心字香袅袅,正厅一个个腰肢纤细的舞娘,一舞惊鸿,衣袖翩跹。来往的玩家与移动NPC,熙攘如云,歌舞笙箫中,[孤城无霜]抱手站在“怡红楼”的房梁上,俯瞰众生,与底下的喧闹相比,他一袭黑衣仿佛快融进黑夜中,寂静孤绝。

不知道她是怎么想到上这来,翟曜清轻轻叹息,“怡红楼”宽大,脚下的房梁又正处正中,就算使用轻功,借力也十分不易。连他操纵技术熟稔,也连连滑下来两次。而那天在电脑上,看到她的男号便是站在这里,轻巧熟悉。

翟曜清不明白,这一处有什么风景可言?等他终于攀上高柱,立身在高而远的房梁上,看着脚下的载歌载舞,灯火辉煌,他发现原来这是看清整个舞台最佳的角度,往左靠几步,能看见舞女歌姬的衣裙头饰,而往中间一站,便能看出她们的舞姿绽放如菊。

盛世繁景,她在看这一地热闹,而身后是无尽的漆黑,夜深沉而冷寂。

[飘红]:“有什么事,就在这说吧。”

[霓裳]:“进队伍。”

轻轻的一角青布衫飘过,灯火辉煌,万锦如花中,那两人一齐消失。而站在高处的黑袍术士却没看见,他正忙着接听电话:“翟哥哥,你卡住了吗?半天没反应。”

“没有,怎么了?”

“老实交代,姓方的姑娘是谁?我未来大嫂?”

“……不是,只是我一个病人。”

萧静婉卯足了劲就是来八卦的,明摆着不相信:“普通病人会进你的个人休息室?平时崔护士进去打扫卫生,你都会暴跳如雷。说说,难道那天晚上方美女不是在你床上睡的?”

“………我说,”翟曜清低下眼眸,岔开话题道:“平时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关心我?”

“你也老大不小啦,哥哥,我看那女生还不错,万一别人捷足先得咋办?”萧静婉语重心长:“再说了,翟哥哥你一直文成武德,天下无双,一统江湖,唯汝不败,总不能在感情上输一筹吧?”

翟曜清索性离开电脑,往床上一躺,她的气息还在枕间,缠缠绕绕,引得心事如发,愈发明晰。他朗声笑道:“没有输,又怎么会有赢。”

电话里萧静婉还在说些什么,翟曜清合上眼,浓密如香蜜的芬芳已淡,而她确确然曾在过。

不知不觉,疑问句之后,渐渐开始有陈述句。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整个人很烦乱,鼠标抽风得厉害,难道得了鼠疫?怒。

有读者说方泓豫的性格在14-16章渐渐显现了,其实,所有的性格都是她自己的,她是一个极端的人,极度的强悍和极度的柔软。还有一周就是12月了,请①收藏、评论、有益手指减肥,身心健康,更有助于防止老花。对养成百步穿杨,明察秋毫有一定的辅助效果。②给个评论,留个分吧,好歹人海茫茫,咱也知道你曾来过。③以上都不想的同学们,谢谢你们的点击率……

18

18、第十八章 ...

往生塔。

一道极光闪入,往生塔之门缓缓开启,借着稀薄的光线,隐约可见塔内重重鬼火,壁上梵天玉莲浮动,呈现海市蛰楼的虚幻之景。与此同时,游戏系统弹出公告。

【往生塔】系统:妖灵侵入[往生塔],大肆破坏各域结界,死灵出,人间祸。请武林人士前往[往生塔]斩妖除魔,以护苍生。

陆陆续续有身影闪入塔中,经更新维护后,《夜雨江湖》终于开放期待已久的“往生塔”,塔分七层,每一层各有一个守护灵,以55级为起点,每层递增10级,最高为115级方可进入,进入必需对应等级,花费一定传送金。

打败各类邪灵和镇守神兽之后,守护灵才会出现。如击败守护灵,玩家则得到基础奖励10万经验(每层递增),如败,扣除死亡惩罚。

而这些被扣除的经验和金钱,将累积在守护灵身上,成为下一个击败守护灵的玩家所获得的奖励。成功击败守护灵的玩家,将化身为守护灵,镇守相应的塔层,并且,拥有限地点使用的全套超级守护灵装备。

如果该玩家一周立于不败,这一周该层所有死亡的玩家损失的经验金钱,均为镇守玩家所有。条件是该玩家必需处于在线状态,下线不得经验。如果镇守玩家挑战上一层,视为自动放弃守护灵之位。

往生塔的开放时间为每个月的第一周,在此期间,镇守玩家胸带红花,头顶“第X浮屠?杀戮之神”的称号,不管在哪一个地图,附近的NPC均作鸟兽散,台词同步更新为:“杀戮之神来了”,同时周围玩家的游戏屏幕上方均会提示:第X层的镇守玩家在您的附近。

这么高调的目的只有一个:其它玩家如果在塔外击败镇守玩家,也可获得他身上的经验的50%,如果死亡,损失经验不入累积,此类挑战没有等级限制,但不纳入挑战守护灵的范畴。

而更变态的是,如果塔外击杀镇守玩家的人,为该玩家的好友,奖励经验和金钱翻倍,与两人之间的友好度为正比递增。此规则一出,各区骂成一片,但是骂归骂,互相偷袭杀戮的人群不乏兄弟好友。因此,有人说,这“往生塔”挑战的不是神兽邪灵,而是人性。

一痕白衣翩跹,[贫道夜探青楼]手执银蓝折扇,足一顿,轻轻立于碧湖中的木桩上,水面绿波微漾。再一旋身,雪影已落在碧湖正中的锦麟小筑上。他并没有马上入定打坐,回身望向湖畔的剑客,淡淡道:“你也来挑战吗?”这一赫然转身,只见[贫道夜探青楼]雪白衣襟上,一朵盛放的红槿嫣然,不可隐藏的称谓正是:“第七浮屠?杀戮之神”

[风往北吹]:“之前你说不入塔,结果你还是入了,如我所料,恭喜你。”

白衣道士倾前一步,湖面骤然回波荡漾,他拱手一笑:“我已经避到此处,并非惧怕偷袭,只是,”[贫道夜探青楼]转身,徒留一个背影,顿一顿道:“人心诡变,确实不如这一处风景好看。”

仿佛带了一些无奈,[风往北吹]道:“你跟以前一样,从未放下你的戒备心。”

[风往北吹]:“我知道你不大认同我的某些做法,但是我一直把你当兄弟。”

说完,[风往北吹]席地而坐,同时开放群体PK状态,剑客一刃放出防御罩“神武兵甲”。

[风往北吹]:“你去休息吧,我在这看着。”

【现在离“往生塔”结束时间还有26小时44分13秒。】

绿池秋风,鳞波荡漾,垂柳依依。一剑客,一道士,两人隔着碧湖相望沉默。

而朗月渐渐悬上,一夜将来,一夕将尽。

一衫碧裙的[绿腰]上来的时候,[捻弦弄清吟]刚打败上一任守护灵,阴风阵阵,雪蓝长袍轻轻飘动,只见清吟屈一膝,正坐在一摞皑皑白骨垒成的骨堆上,第六层浮屠之中,绝美的阿修罗女体,妖娆丰盛,在诡异的空气中波动漂浮。而绿衣药师脚下的兽尸流淌着涓涓鲜血,蜿蜒着,然后消失。

[绿腰]:“你怎么这么晚才来参加挑战?”

[捻弦弄清吟]:“前几天有些事。”

[绿腰]:“清清,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关于你徒弟。”

[捻弦弄清吟]:“他怎么了?不好吃还是不好玩,先说好,货物售出概不退还。”

【守护灵:刺客[Eroo]打败神兽,前来挑战,请选择:Fen身迎战/本尊上场。1分钟后自动选择“Fen身迎战”。】

[捻弦弄清吟]:“一会说,有人挑战了。”

【您选择了“本尊上场”,1分钟后传送挑战副本。】

[绿腰]还来不及说话,只见清吟攸地换上守护套装,银甲烁烁,忽地不见了。

修罗女体妩媚的声音,靡靡缠绵在耳际。副本中忽而光明,忽而阴暗,一树菩提垂下条条横折枯影。

刺客身形诡谲,黑影飘闪,半明半暗中,偶有一点寒光闪过。清吟随之腾足,银衫飘逸,两人默默无声,你来我往,犹如一黑一白的蝴蝶,轻盈闪避,衣袂临风。

终于,见道士已经定身不动,刺客显出匕首,借力战旗旗杆,作弹压之态,挥手俯身冲下,欲一刃道士首级。“铿锵”一声,清吟一抬扇柄,格挡锐锋,略有差位,匕首已入肩胛,血条只剩50%,同时,只见清吟身形忽转,折扇轻划,一道流矢,放出“禁锢令”,如此近的距离,刺客避无可避。其后“神毁之象”,本来忽明忽暗的战场,骤然荡开一波波冷辉银光,战旗烈烈,接着怒龙出海,冲破虚幻之景,龙虎的咆哮声渐渐逼近。

[Eroo]:“这是什么打法?”

[捻弦弄清吟]:“杀人一万,自损三千。”

话音落,鲜血直溅,落在那银衫上却仍是干净如雪。

【守护灵:恭喜您获得玩家[Eroo]的经验59345,金钱56两白银】

这实在是,太抠门了。

[绿腰]:“今天你操作很慢唉,清清。”

[捻弦弄清吟]:“天气问题,手冷,要不借你的胸部给我暖暖?”

[绿腰]:“(无言)我说静城怎么变坏了,原来上梁不正下梁歪。”

[捻弦弄清吟]:“……静城是谁?”

[绿腰]:“你不知道吗?你徒弟。”

[捻弦弄清吟]:“这扑面而来JQ味,我瞧那孩子挺喜欢你的。”

[绿腰]:“但是我另外有喜欢的人,我只拿他当弟弟,清清,帮个忙好不好?”

[捻弦弄清吟]:“……啥?”

[绿腰]:“我跟他打赌输了,所以,如果他三个月能冲上排行榜前十,我就得嫁给他。这三个月你帮他找个媳妇吧,尽量动摇他。”

半晌。

[捻弦弄清吟]:“你真的觉得,换一个人,他就会开心了吗?既然你不喜欢,又为什么总是带着他练级呢?”

[绿腰]:“我主要带的不是他,是另一个人。”

[捻弦弄清吟]:“绿腰,我觉得这样不太对,你直接告诉他你喜欢别人好些……”

[绿腰]:“如果,我喜欢的是一个女人呢?我自己无所谓,可她日后怎么立足?”

又须臾。

[捻弦弄清吟]:“那个,我徒弟从不要我带练级……”

[绿腰]:“清清,我只请你帮忙,在他面前塑造一个爱财爱势的形象。由你说来,再可信不过了。”

[捻弦弄清吟]:“你喜欢的那个人,她知道你的想法吗?”

[绿腰]:“不知道,以后估计也不会知道了。”

[捻弦弄清吟]:“…………”

[绿腰]:“清吟,至少我现在很开心。”

王小波说:“不论是同性恋还是异性恋,坚贞不渝的爱情总是让人感动。”

行到一处,绿丝绦千条万缕地飘动,她说她很开心,虽然隔着屏幕,但是仿佛就真真切切看到了那淡淡的笑容。方泓豫怔住的不只是[绿腰]的勇气与沉默,正如她自己所说,一直都是“杀敌一万,自损三千”。

无惧无畏,一点点知足。

“从今以后,我只对自己下跪,也只为自己膜拜。”

“就算有一天被逼入死角,也只会抬头倔强微笑。”[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一直都这么傲势。

但是开心是什么?

“我想,我不记得了。我不太想得起开心的自己,是什么摸样。”

足下生风,水上轻飘,流水涓涓,抬眸才发现那个舞扇流萤的人,正是[贫道夜探青楼],一步踏屐,抖扇挥袖,引来彩蝶翩跹,横影倾斜。见到清吟来了,他似乎有些尴尬,顿时停了脚步。

清吟一看两人的称谓,顿时明了:“第七浮屠?杀戮之神”和“第六浮屠?杀戮之神”都来这避风头了。

或许不只是避开锋芒,这些突袭者中不乏一起练级刷副本的朋友。他们会笑着说:“哥们,让我试试看难不难打。”然后真枪真弹的送上来。

也会说:“没生气吧?只是点着玩玩的。”

然后送上笑脸,那么真诚。

轻挪步,起舞清影,[捻弦弄清吟]云袖翻飞时,[贫道夜探青楼]正抬步回身,箫声起,秋意冷。远处“亡灵战场”的鼓点声声密集,湖面上,两人起舞的身影,波动粼粼。

湖的对岸,几个或陌生或熟悉的身影,正跃跃欲试,一飞渡江。

那几个人不断地从木桩上掉落水里,又爬上来继续,来来回回。

方泓豫不由得生出敬佩之情,什么叫做顽强,什么叫做坚持不懈,这就是最好的解释。而此时此刻,[捻弦弄清吟]身上的累积经验已经540w,离“往生塔”关闭的时间还有7个小时28分。

聆着这清冷的箫声,清吟幽幽叹道:“一箫一剑平生意。”

随即。

[贫道夜探青楼]:“负尽狂名十五年。”

果然如是,她本是心思柔软的人,只是不知不觉再也找不到柔软的理由。杀戮四起,凛然坚韧。某一个时刻,她的心如小小的城,自相厮杀,永不停息。而他们只见她狂傲纵情的一刹。

到底,负尽狂名十五年。

[捻弦弄清吟]:“他们能换一个摔法吗?这把戏看腻了。”

[贫道夜探青楼]:“那去睡会,刚才我已经休息了一会。”

[捻弦弄清吟]:“我直接下线算了,反正最后几个小时也不会有多少人进塔挑战。”

[贫道夜探青楼]:“不用,你去休息吧,我守着。”

[捻弦弄清吟]:“不必了,我不相信朋友,更何况你我还不算朋友。”

[贫道夜探青楼]:“很巧,我也不相信。不过至少,这一刻是。”

舞步已停,肃杀的秋风中,诡诈的迷雾渐起,两人相对而立,风过衣袍,一处飘动,一处停摆,更有一样的诱人而满负杀孽的称号。一时迷惘,这一人,多像临池照镜。

[捻弦弄清吟]:“好。”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贫道夜探青楼]的真实形象:

其实色道士是梦幻西游的一个真实人物,第一法师没错,书生形象,拿扇子,也没错。

但是事实上丫是个妻管严。

每次他老婆生气,他都站在盘丝门口等他老婆,认错。

囧RZ……

老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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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19、第十九章 ...

一片黑暗中。

“我曾想,总有一个人,会一直爱我惜我,庇护我一世周全。”

“与我一样的坚持,比肩仗剑天涯。”

“永不妥协,永不放弃。”

“我曾想,前面的某一个路口,那个人便这样等着我。”

“原来,到底只是我的幻觉。”

这个声音渐渐从羼杂,慢慢聚集,宏大,如一只炯炯有神的眼,又冷漠又慈悲,在这迫人的注视下,无路可逃。

挣扎醒来,一抬眼,一盏台灯灼灼地照着面庞,昨晚本想在沙发上看会书,眠一眠便起来。也不知何时睡沉了去,方泓豫一看手表,已经八点半了。估摸着“往生塔”应该也快关闭了,不知锦麟小筑上情况如何,毕竟团结起来几人围攻也是有的。

正在这时,有人开了门锁进来。

安静放下食物,一边脱大衣一边说:“床不睡睡沙发……昨晚上又熬夜打游戏了是吧!你那课堂笔记都补了一周了,补完了吗?”

方泓豫一溜烟爬下沙发,嬉皮笑脸道:“这不是要字迹清晰吗?怎么能马虎呢。”

说来安静被晋女士器重不是没有理由的,她在谈恋爱泡帅哥之余,成绩仍稳在前三名不落,还随时监督着企图逃课的方泓豫。再加上上次方泓豫生病的事,安静索性配了一把钥匙,以便随时照料。这常常让方泓豫生出一种:“不是老妈,胜似老妈”的感慨。

安静又道:“你那一头乱毛也该剪剪了,看着一地的头发,镐社会主义羊毛呢?”

方泓豫瞅了瞅镜子中的自己,不就是头发睡得稍微像“金毛狮王”了一点吗?再说了掉头发那是因为积虑劳心,忧国忧民的咱,韩国跟朝鲜似乎要打起来,世界不和平,我怎能安心?

正嗟叹不已时,只听安静诧异道:“姐对你刮目相看了……居然在用男号泡帅哥?”

转脸看去,电脑屏幕上,两个衣袖翩翩的道士相对而立,冷光之下,[捻弦弄清吟]身上的雪蓝道袍,被映照得有些雪白,看上去与[贫道夜探青楼]衣衫共一色,小筑上萧萧雨雪,飘落无声,湖面点点涟漪,一对鸳鸯游弋到桥下避雨。同时,系统不断在提示:请避雨或打伞,否则有可能感染风寒而处于“虚弱状态”。

方泓豫正心想:那家伙不会也睡着了吧,要不要打把伞给他避一避呢?

只见,白衣道士攸地已展开一把淡青油伞。霏霏雨雪中,两人并立伞下,青山如洗,正是烟雨朦胧。

“啧啧,他肯定是在上面。”安静眯着眼儿,叹道。

方泓豫怔住:“什么?”

“你六层,他七层,不是他在你上面是啥?”安静的桃花眼却是纯真无辜。

“那个,我们是来这避风头的。”

安静不理某人的解释,撑着下巴看着屏幕,道:“看着你俩,姐有一种参加婚礼的感觉。”捏了捏如玉光滑下巴,安静又补充道:“你看,你俩胸前还一人一朵花,你自己说像不像。”

还别说,看着白衣雪袍的两个人伞下共立,一个手握油伞,临风翩翩,另一个相邻并肩,文扇轻舞,更有一样的显耀的称谓和一色的襟上红花……相依如此靠近,正这时,只见[捻弦弄清吟]对着身畔人,微微欠身,搭手一礼。

方泓豫一愣:“你这是干啥!”

安静握住鼠标,一脸贼笑地回答:“一拜天地。”

方泓豫蹭过去要把安静挤开,游戏画面上,雪袍道士又再一欠身:“二拜高堂。”

“姐,请你远离我的电脑三丈远,不然今天我就不带你练级了!”

“让开让开,就差最后一拜了。”安静强悍地一瞪眼,准备抓起某人离座。

方泓豫扭头,用兔子一样柔弱的眼眸发出了狼一样凶狠的目光:“你再来,再来我就……我就把你的照片贴官网去!”

美人的身子瞬间僵化:“清清官人,你狠……”

但是已经来不及。

只见执伞而立的那个人,轻轻转过身,仿佛有些迷惘。

[贫道夜探青楼]:“你做什么?”

和着细细烟雨,某人也很迷茫,迷茫得想立即钻桥下去,索性跟鸳鸯那两口子一起避雨。

[捻弦弄清吟]:“……站了一晚上,腰有点累,活动一下。”

那边沉默了半晌,这时系统弹出提示:还有15分钟,本周“往生塔”关闭,请前往领取[不败之神]的奖励。

【系统:[贫道夜探青楼],139级,青城,邀请您加入队伍。是否同意?】

[贫道夜探青楼]:“去领奖励。”

两人一前一后,一起乘雾飞离湖心,残山剩水,雨气空儿迷幻,咋眼一看,仿若一个人晃出了两重身影。

安静道:“你俩还长得真像。”

随即又补充:“当然,人家没你这么粗神经,赶紧吃完早餐,咱们网吧去。”

似乎有那么一点相似吧,清吟在游戏里交游不广,甚至可以说很少。号上好友,一直不过二十来人。而[贫道夜探青楼]的朋友也不多,连[孤城无霜]亦只能算点头之交。

听以前跟他一个区的[桥东卖豆腐]说过:以前在老区,[贫道夜探青楼]的号不过四十来级,但是他很能砸钱,有钱之人何愁没有朋友?甚至还有所谓的大神跟他也聊得不亦乐乎,而最后就是这些人忽悠了他不少钱,当他菜鸟不懂看装备,用极品装备的价格卖给他中上层的装备。然而就算再傻,人总也有明白的一天,他明白了以后,就默然离开了那个区。

以后他都不需要相信别人,包括所谓的大神。

因为,他自己就已经是神。

[桥东卖豆腐]说得毫无隐瞒:“色道士不改名字,估计也是想记住这件事,马上就要服战预选了,我想他一定会参加,用这个不变的名字,一雪旧耻。”

[飘红]:“今非昔比,他在129的那一组,跟我们对不上。清吟,你什么时候能换上115的装备?”

[捻弦弄清吟]:“……老大,我的等级是小事,一会就上来了……那个,世界上有人找你。”

【世界】[霓裳]:“有时候,一个女人的分手是为了等一个挽留,可惜,他还是不懂。”

【世界】[西门吹雪]:“淡定,淡定……你再好好跟他说说。”

【世界】[囧剑仙]:“都走了还挽留个啥,空气?媳妇,你不能来这套。”

【世界】[囧仙女]:“万一是你错了捏?”

帮派里。

[小情人]:“老大,前任嫂子发话了,但是她是什么意思我没看懂……”

[桥西卖蘑菇]:“咳,就是那个那个的意思……”

[烈焰红唇]:“老大,你看出来是什么意思了吗?”

安静纤纤细指,飞快地打出一行字。

[念奴雪澈]:“也许世界上所有的女子,动人的时候都一样。”

生生掐了下半句没发,她只是在方泓豫身边,心平气和地说:“但是念奴雪澈,只有一个。”

[霓裳]和[飘红]的纠结,世界上的八卦群众都围观几天了,[霓裳]什么时候改变了心意倒是没人知道,只是忽然之间。看见安静的这句话,帮派集体沉默,[飘红]仍一言不发。

方泓豫侧过头,平静回应:“我想,这十多年的日子,我过得不算太差,对于未来我仍是抱有期望的。”缓了缓,她轻轻道:“安静,我一直在想,我们两个总得有一个人过得好,才算好吧【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如果能看到你过得开心,我在旁边看着也觉得有劲,到底还不算太坏。”

安静缄默片刻,笑弯了眼眸,伸出手指一戳方泓豫的脑袋:“傻吧你就,一游戏还能有什么幸福可说的?都是个虚的,赶紧的,带姐练级去。”

雪衣道士老老实实背了一衣兜的药,在副本门口等着,老半天了还没人来。方泓豫纳闷地回头:“你别说你迷路了……”

却见安静答非所问:“他说也过来陪我下本,这小子怕我生气呢。”若隐若现的笑容,挂在唇畔,安静埋头打字,又道:“我说让他专心服战的事情,不用他分心。”又一会:“唉,姐劝不住。”

方泓豫一头冷汗,眼睁睁看着御姐忽然小家碧玉贤妻良母了,有点水土不服。她抖了抖一身的鸡皮疙瘩,道:“那……小的还伺不伺候您了?”

“嗯,跪安吧。”

翟曜清很无奈,他的小妹妹萧静婉非要去“星河战队”网吧看看,他认真劝解:“现在是星期天的早上九点三十一分,没有帮战,她不会来这的。”

萧静婉道:“反正都到这里了,我就是想看一眼,既然她不在你怕个什么?”说着就迈腿往网吧里走,果然,才进门,翟哥哥的表情就变了,她环视一周,道:“你看见她了?”

“我看见我相亲对象了,赶紧撤!”说着,翟曜清扭头就走。

却被萧静婉死死拉住衣角:“哪一个?指给我看看!”

网管疑惑地看着这两个人,起先以为进来上网,接着以为两人拉拉扯扯地,以为要在门口打架,现在那个黑衣帅哥摇摇伸手一指,正正指向刚进来上网不久的一对美女,就差没说一句:“就是她XXOO了我”之类的剧情台词。

但是看这哥们也不像个被抛弃的主儿,于是,网管也向那两美女投降了炯炯有神的目光。

安静正浑然不觉地跟[飘红]杀副本,倒是方泓豫敏感地觉得背后有人,她一扭头,正对上翟曜清的手指,接着,说时迟那时快,只见这有点眼熟的男人立马撤身离开,只留下一个可爱的小LOLI对着她露出高深莫测又无比同情的笑容。

方泓豫顿时觉得又一凉,她困惑地转过身去,小声问道:“安静,有人在看着我们……”

一个帅气的跃身,轻轻松松揭掉boss的最后一层血皮,安静回头一瞥,道:“好吧你变美丽了,恭喜你终于勾搭上年方30的网管了。”

外面,萧静婉气喘吁吁地追着翟曜清,道:“她没看到你啦,真的,肯定没看到,看到肯定追出来了。”

前面无言以对的某人径直上了公交车,等车开动了以后,翟曜清终于开口了。

“刚回头的那个,不是我的相亲对象,她旁边的才是。”

“哦……那哥哥你跑什么?”

翟曜清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但是她就是[捻弦弄清吟]。”

“什么?!我要下车!”

“静婉,姑妈在等我们了,别耽搁了。”

“……翟曜清你实在是,太坏了!”

作者有话要说:0 0俺发完文就要出门了,尽量维持日更,至于收藏评论神码的……啥也不说了你们看着办吧。

20

20、第二十章 ...

战神山。

旗风烈烈,几声鸦鸣,孤燕盘桓。参天的枯朽老木上挂满了横幅:“欢送战友!”“预祝109-119狮鹫队一举夺魁”“级不在高,牛X就行,预祝99-109白虎队伍旗开得胜”“大红大蓝药特卖,服战队享5折”

半年一度的跨服战终于开始,每个区各在99-109、109-119、119-129这三个等级队伍中,各选出拔尖的队伍参加跨服争战。服战的方式类似赛马,低等级的白虎队相对应,中等级的狮鹫队相对应,高等级的苍龙队相应对战,以胜利次数较多的一方为最终获胜方。

到全区人民欢送服战人员出战的时候,全区激情澎湃,整个战神山挤满了人,不管是从未逢面的陌生人,还是曾在预选赛中将自己打败的对手,这一刻那个依依惜别,眼见一个满脸刀疤的粗壮汉子一屁股坐下来,抚摸着他的小扫帚,文艺而感伤地唱到:“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朝散发弄扁舟……”

众人纷纷感慨没看出这么一个粗犷霸气的爷们,居然有这么一颗文弱的文艺小青年的敏感之心。但见一个细瘦的白面书生,虎步一跨,一巴掌扇飞了粗犷男:“哭嚎个啥?我还没死,给我回家洗衣服去!洗干净了等爷凯旋归来!”

眼瞅着那粗犷男含情默默地拽着小手帕,一步三回头地走了,那虎背熊腰随风扭摆的倩影,让人不禁身上一阵恶寒。

[小情人]:“人不可貌相,白虎队队长很有王八之气。”

[桥西卖蘑菇]:“就是隐隐约约有点腐的气息。”

[烈焰红唇]:“淡定,淡定,老大你们要不要来一针鸡血?”

一直很淡定,从未被超越的[飘红]道:“要凉拌的,多放辣椒。”

[桥东卖豆腐]:“我们的帅哥……清爷跑哪去了?”

碧山如画,苍茫的云层叠如天梯,暗隐高峰悬崖。一横老松下,一雪蓝身影,执扇而立。沉重鼓点敲响,锦瑟的弦音铮铮,一片苍凉的雾色中,一个红衣修业走近,迷雾中一点嫣红。

[事了拂衣去]:“师父,你在这cos望夫石吗?不用‘师徒连心’还找不到你。”

[捻弦弄清吟]:“……去跟绿腰话别完了?”

[事了拂衣去]:“嗯,我觉得我还是有希望的,师父你加油。”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你已经知道真相和结果,还得假装什么都不晓得。就跟陪朋友看一部已经看了N次的电视剧一样,每一集的剧情台词都熟稔于心,却仍得假装惊奇。

清吟现在就在干这种明知道前面是万丈深渊还鼓舞人往前跳的事,其实很多次他都想直接告诉徒弟,前面已经再无去路,但是话到嘴边,却又变成另一句:“……你也加油。”

萧静城也不是没有察觉到[绿腰]的变化,先是嫌弃他等级低,操作菜,接着拖着他满城逛,让他没有时间下副本练级。已经印刻在心里的东西,非一朝一夕能改变。他其实都明白,只是固执地认为,还有转圜的余地

[事了拂衣去]:“有些事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但是我还是执着如初。”

不用回头,也能想到在身后的修业说这句话时,红衣被雾色晕染,应有些苍凉,一脉的阴冷。清吟忽然想起一个前辈的话:为什么在冬天容易有新恋情,也容易分手qǐsǔü,因为前者是需要取暖,后者是嫌弃不够暖。更如《盛樱花魁》的台词所问:“仓之助大人,寂寞的寒冷让您动了真情吗?”大抵,多数恋情只是寂寞而已。

因为旁观所以清醒,再因为清醒而残忍。而她在电脑的另一端说:“清吟,至少现在我很开心。”方泓豫轻轻闭上眼,半晌,她说:“我给你说说战神山的故事吧。”

[捻弦弄清吟]:“战神山其实是战神阿修罗的坟墓,曾经阿修罗的名字在这个世界意味着四个字:战无不胜。”

[捻弦弄清吟]:“一个所向披靡的人,能杀死他的人只有他自己,传说最后战神为了一剿叛党,阿修罗用自己的法刃,将自己一斩为五,分裂魂魄,与五个敌首同归于尽。”

[捻弦弄清吟]:“而叛离,只因为阿修罗不嗜杀戮,从不扩张。一个攻无不克的战神,却没有杀戮的欲望,没有对外扩张的野心。他只坚守他脚下的这份土地,还真是一个与外表不符的人啊。”

[捻弦弄清吟]:“但是,你不能否认:执着平和的战神,和战无不胜的阿修罗是同一个人。”

浓雾水气如织,潮润了道士的白靴衣襟,好如轻轻一声的叹息;破石而生的劲松,苍绿如石,永不服输的傲骨下,红壤如血,昔日的惨烈早已灰飞烟灭,只有浓雾弥漫依旧。

[捻弦弄清吟]:“或许,许多事,其实根本就没有改变过。其实那个人仍跟从前一样,望你能明白。”

水雾里,一角白衣静静驻足聆听许久,终于,带着不可置信地疑惑,他倾前一步。

[贫道夜探青楼]:“我明白。”

清吟扭头一看,系统早已经提示:战神山的传送系统即将开启,非参战人员请离开,一分钟后将强制送出本地图。

空山弥雾,横松迎客,哪里还有红衣修业的影子。

一锅白萝卜炖排骨暖嘟嘟地冒着泡。

汤色奶浓,涮了几叶碧翠的豌豆尖,蘸些辣椒送入口,清新美味。萧静婉捧着碗,丝丝地吹着热气,道:“如果不是姑妈病了,这个服战的苍龙队怎么也该有你的。”

“虚名,一切都是虚名,浮云而已。”翟曜清略抬淡青手拉胚的瓷碗,浓汤入喉。汤中有荤有素,经过久炖,精华发挥到极致,第二日用来煮面疙瘩汤亦是再美味不过。

想想连[捻弦弄清吟]都进入了狮鹫队,萧静婉撇撇嘴:“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她,我就一口气堵得慌。”

翟曜清自然知道“她”是谁,他又夹了一筷子排骨,炖得正好,肉软而形不散。慢悠悠吃下,才道:“那一开始她哪里让你动心了?”

略微有些迟钝,萧静婉抿了一口热汤,喃喃道:“在空境幻像,她曾念了一首诗,我从前不知竟还有人会自言自语。她把那首诗念得很慢,慢到足够让人用笔记下来……哥哥,你问这个干什么?”

“她……念了什么?”雾气腾腾里,翟曜清抬起清宁如星辰的眼眸。

残阳如血,泣一地的暗红,空境幻像每时辰一变,忽而遍地荒漠,忽而江南水乡。仍是玄衣的书生,孤立在悬崖上,而另一端的银月已经悄然爬上夜空。一日一月共晕浅晖,蔡健雅还在低低地唱:“你永远不懂我伤悲,像白天不懂夜的黑。”

而冷月到底渐渐升了上来,孤独而清冷的一轮满月,犹如一只眼,冷冷地凝视着,看透谁人补不上的洞缺。

其实我一直不明白长生的意思,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我猜想,长生,应该是很美好的事,囊括了两个人的一生与共。两个人的与共是长生,一个人的长生,是凌迟。

在有你,没你的时光,我总跟自己说:不用太担心,实在不行还有胡韧,胡韧一定能解决。就像战神阿修罗一样,是一个永不承败的神话。而事实上,各行一方,我们卑微而渺小。

何能两相完。

五月天唱:“我就是我自己的神,在我活的地方。

玄衣书生则轻轻念诵,心里默语千百回。

“江树映江明,江风随浪听。”

“江水逐日落,江月共潮新。”

“何曾登玉楼,结发受长生。”

长生,看上去是很美好的一个词。而孤独的明月下,沙漠与海市蛰楼,江南与鸟语花香,荒芜空旷,繁华锦绣,相互交替。而足下始终只有一个人的影子。

你所言的这句长生,到底蛊惑了我,而它却强盛温暖到……你我都不足以给予。

[看官,如果看到这里,你还没有腻烦,那容我再赘言几句。两个人的落魄尴尬,和一个人的完好长生,你会选择哪一个?]

而我总是希望那个安好的人是你。

或许日后会有后悔,而至少此刻,真心真意。

“有一个东西,我一直带着。”袖袍一挥,白衣道士召唤出初等灵兽,25级所携带的灵宠“北胡狼”,一身银白,碧蓝的眼,毛绒绒的脑袋探头探脑地躲在主人的身后观察情况。

[贫道夜探青楼]:“我21级的时候买到这个BB,我不知道新出的灵宠要25级才能携带。”

[贫道夜探青楼]:“那个摊主告诉我,这BB快死了,提醒我买【长寿面】增加寿命,我没有理会。”

[贫道夜探青楼]:“后来摊主又发现我的等级带不上胡狼,她告诉我可以原款退给我,但是我没相信她,我猜她肯定是反悔了。”

水雾弥漫,战神山下的怒海翻涌,巨浪滔天,而雪蓝道袍的书生只是静静立于风中。

“我曾遇见她在这给另一个人说故事,一个永不言败的神话。而今天我再次听到那个故事,依旧在此。”

疑惑里,隐约一丝狂喜,但看似淡淡,见清吟不答,白衣道士再倾前一步,道:“那个人,是你吗?”

方泓豫倒杯牛奶的功夫,回来咋一看这段话,来不及消化,先是怔住,唯一反应便是坚决否认:“哥们,我不是[小字青眉],我是她的相公。”

怎么肯否认自己一手建立的幻觉。

不料,[贫道夜探青楼]轻挥银扇,再近一步:“那你怎会知道,我说的人是小字?”

风来,衣袖翩翩,两人的袖袍一处翻飞。浓雾如纱里,隐藏谁人笑意。系统再三催促,唢呐喜庆地一声又一声,鼓点纷纷。

【系统:请参战玩家组上队伍,传送入竞技场,剩余时间10分钟。】

【系统:请参战玩家组上队伍,传送入竞技场,剩余时间7分钟。】

……

战火咆哮,翻江怒海,组里其他队员在世界和私聊各自寻找他们的法师。清吟的好友信息不停闪烁,世界上,和[贫道夜探青楼]一组的队员已经快潸然泪下。

而一痕银蓝和一处雪白,只静静立在最僻静的老松下。

他拱着手,掌中流光盈盈,不急不慢:“小字,你已经成为自己的阿修罗了吗?”

风动松涛,白云如梯,而战神山正在渐渐模糊消融。

作者有话要说:摊手,我胡汉三又回来了,胡狼BB的剧情属实,陡然想起以前MH过剧情的时候。

打85剧情太累了,半天不死。

某L说:ZZ(本人),赶紧露大腿。

我说:露大腿干啥?

某Q说:色-诱,说不准那个怪就不忍心打你了。

我说:L啊,来,把衣领拉下来一点,露出胸膛,慢慢微笑,对,就是这样。

某L:干啥……我是爷们!

我说:#95说不准对面的就是喜欢纯爷们呢。

ORZ……

21

21、第二十一章 ...

这时,手机骤响,安静焦躁地声音从话筒里轰隆而清晰,五米之外可闻:“你是死了呢,还是快死了呢,还是准备诈尸了呢?飘红找你都要找崩溃了!”

方泓豫正想说你不是在寝室睡觉吗,怎么会知道这边情况,顿时一醒悟:她已经和飘红熟络到交换联系方式的地步了,那飘红是否也知道自己就是小字?也不答话,她张口便问:“安静,你没跟飘红说……”话到一半已是后悔。

“……说你大爷,我是那种人吗?把你卖了我能得几两肉的钱?”听方泓豫这么一问,安静显然有些愣住,等她反应过来,言辞里已是有分嘲讽。

一招袖,流云千转,方泓豫开启组队,抬眼看了看那白衣人,足下一顿,旋身如雪,踏着青石密雾离去。

直到与队伍汇合时,方泓豫才轻轻道:“……对不起。”

“药房是奸商,忽悠我买了这么多药,也太对不起人了!”[绿腰]一臂挽锦纱,临风飘曳,在一道硕广的紫光面前,狮鹫竞技场等待开启。

[飘红]持续淡定:“可能他也不知道服战规则已经改了。”

一传送入竞技场,所有战斗药物霎时一律处于灰色禁用状态,连临时属性符都统统失效。鲜有改动的《夜雨江湖》这次出乎意料的将服战系统修改为不能使用辅助物品。其实这也没什么,敌我双方都加属性,等于都没加,只是服战期间,预选赛尚能使用外物辅助,导致各类制药物和属性符价位上涨。现在大家花费金钱购买的属性符和红蓝药,就纯属多余和浪费了。

清吟兜着一袋大药,却没有心痛药费,只是紧张。而这次和以往不一样。虽然心仍是跳得很快,手依旧会发抖,但更有一种莫名的酸楚。的确,她有疑心病,怕被识破,怕被嫌弃,怕一个人,对人群有一种天生的不信任感,只是她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怀疑安静,哪怕只是半句疑问。

“我想,我真是个小人。”

【系统:我区由[彼朔方城]领导的白虎队得胜,战斗时长9分21秒,目前领先于对方。】

【系统:1分钟以后,狮鹫竞技场开启。】

宸光耀紫,轻薄的光从上方打下,待眼见雪袍道士第三次抢道时,[绿腰]也觉得不妥了,上场对方首先诛杀对象就是奶妈和法师,自己放了技能之后只能以轻功周旋,但是清吟不知抽什么风频频挡住自己的路。在奶妈第四次被对方剑客砍伤后,[飘红]也纳闷了:“?”

“状态不好……”就在清吟打字解释时,一剑冷锋从他后门袭来,攻势凛冽,剑华如龙,一刃劈向道士的后心窝。斜身折腰,跃步避开,举扇轻舞,一手捏诀正要吟唱“禁锢令”时,正正被对方法师抢先罩下封印,冷光流泻,剑客再补一刃,顿时血溅五步。

见状,[飘红]连忙欺身过来,横剑一挑,撩开对方的攻势,以攻为守。我方行僧则足一顿,法杖直击场地,划开结界,另一掌作抓势,猛收猿臂,只见临近万物瞬间被吸附,生生将攻势卷向另一边去。

饶是如此,战斗十六分钟后,场地上只剩下清吟一人和对方一术士一刺客,双方都已经“萎靡不振”。

“清清,我看见你的小内裤了。”躺在地上的[绿腰]侧着秀美的脸庞,眸光虽已黯淡,却隐约着贼光四射。

正被刺客追杀得四处奔波的道士无言以对,蹬足上壁,挺身斜飞,掌中拢作一束的莹光在轻薄的光线中,闪若流矢。

对面倒下的剑客也索性聊了起来:“绿衣服的那个美女,你压着我的腿了。”

[绿腰]回道:“我还没说你梗着我的手了呢。”

术士见清吟腾飞得跟只撞墙的飞蛾似的,不禁也纳闷了:这哥们怕自己的蓝太多,不够耗吗?一跨步,扣指绕出“破血咒”正正掷去。

[飘红]终于淡定不起来了:“清吟,回来,回来!回来吧!”

众人一愣,道士后方正被攻势逼迫得紧,回哪去?难道这位也抽着了?只见[飘红]幽怨道:“我严重怀疑清吟丢魂了,我在给他喊魂。”

眼见清吟已经被逼得慌不择路,却不料前方已是尽头,再无退路,术士已沉足开始蓄势,准备释放“弑佛之怒”,狂风卷叶,刺客银刃一闪,直劈清吟面首。

虽如是,[绿腰]仍犹自安慰道:“没事,清清只是有点紧张,一会就好了。”

闻言众人齐齐一晕,都已经紧张了十八分钟了,难道还要继续现在进行时?其它几位队友从倒下那一刻就彻底沉默了,倒是[飘红]又嘀咕了一句:“地板很凉,预售各种感冒药,见者有份。”接着又道:“除了你,清吟,你不能输。”

方泓豫心尖一暖,浑身更为颤抖,但见[捻弦弄清吟]双足再瞪围壁,借力向后方的两人猛然投身而去,迎身直遇对方猛攻,一痕黑发如墨,悬身腾空,半空中,清吟一掌划势,袖飞扇举,猛地一波寒光击下,四面皆成青霜,竟是与对方的“弑佛之怒”同时一并放出。

场地一片静寂,片刻,冻霜冰裂,分崩瓦解,白雪萧萧,三人同时化为齑粉。

众人怔愣地躺在地上,任由冰雪如尘,落入眼眸中,一拢残光泯灭前,[绿腰]叹道:“原来你一直在积攒怒气……这就是‘神杀之撼’吗?”

【系统:我方狮鹫队与对方同归于尽,为平局,目前为止仍是我方领先。】

[有一个故事,说是一只爱上太守女儿的白猫,在梦中化身为白虎精,与小姐私定终身。后来太守所镇守一方领土被外敌入侵,援兵未致,城将不保。这时,白猫化身为一猛将,以一抵众,竟也是万夫莫开。小姐挂记心上人的安危,又不能亲身上战场一观,只得悄悄打开白虎精放皮毛的匣子,聊以安慰,谁料想她只见一张娇小柔软的白猫皮,顿时惶惶不已。同时,在战场上杀敌的猛将心生感应,被一只冷箭正中头颅,俯身倒下时,众人只见一只被剥了皮血肉模糊的动物尸体。]

[贫道夜探青楼]:“是我方才的话,干扰到你了吗?”

[捻弦弄清吟]:“没有,下一局你们再赢回来便是。”

[贫道夜探青楼]:“刚才一直不在状态,现在却这么肯定?”

寒雾交织,又回到浸润着水汽的战神山。众人七嘴八舌说着刚才的一刹,到底还是保住了白虎队的战果。他们说清吟果然还是清吟,呆是呆了点,关键时刻到底没有掉链子,仿佛刚开始的失误都可谅解。一个胆小又自卑的人,在众望期许之下,再懦弱的病猫亦能是猛虎。

你们说能,我便能了,正如上帝说光与火。

[捻弦弄清吟]:“你会赢,必需。”

[贫道夜探青楼]:“好。”

翟曜清登上游戏时,只见满屏的喇叭又刷来红艳艳的一片,只是这次的主角换成了[念奴雪澈]。更不同的是,这次似乎是[皓月烟云]的人有备而来,码准了事关的主要人员正在服战,无暇顾及。但观世界、喇叭频道口沫横飞,口诛笔伐直指[念奴雪澈]是破坏[飘红]与[霓裳]关系的小三,更有人进一步联想[霓裳]离婚的原因只是不能忍受背叛。

这八卦都跟他无关,只是[念奴雪澈]到底是她的朋友,不免又多看了几眼。这一看,发现那没有援助在身边的女人倒也十分有趣。

【世界】[念奴雪澈]:“你们太抬举攒咱了,原来我还有这魅力。我会再接再厉,一定不负重望。”

【世界】[桥西卖蘑菇]:“自己后悔了又倒回来?好马还不吃回头草呢,也不问问人家还愿不愿意让你吃。”

【世界】[小情人]:“顶帮主夫人不解释,ps:帮主夫人姓念奴。”

接下来不消说,跟上的人便是互相叫骂,反正游戏里谁也不认得谁,人人都可发泄排解愤懑,就跟人要上厕所一个道理。

【世界】[西门子]:“请[楚狂人]的管事出来,管管你们帮的人,凤鸣雪山不是你们家开的。”

【世界】[安然]:“[楚狂人]这是趁我们主力不在,所以放心大胆地来抢点吗?”

【世界】[烈焰红唇]:“是谁先抢怪的?我们帮主不在,你们就趁火打劫?”

眼看事态将要发展到帮派纠葛,凤鸣雪山上,两帮人马相持对立,中间隔着一只憨厚的雪怪boss,围观群众自觉地与这帮人保持一定的距离,以免待会开战伤及无辜。

只见萧萧莹雪中,一个黑袍术士信步而来,只见他越走越近,风雪中黑色衣袍上的龙纹若隐若现,众人屏气凝神,值此关键时刻,不知来人意欲何为。却又见黑袍术士从两帮人的旁边走过,就要越走越远,莫非只是路过?

正当众人暗暗歇口气时,骤然一个转身,只见黑袍术士腾步跃回,横剑一凛。

[孤城无霜]:“不好意思,路过得太起劲,路远了点。”

听得宝剑出鞘的清脆声,[皓月烟云]的人暗觉不妙,这个人连他们的帮主都拿不下,但他又不是[楚狂人]的一员,那么,此时出现又代表着什么?

众目注视下,黑袍术士掌下剑华银光环绕,气走龙蛇,却是亮出了【今夕何夕帮主】的称谓。

[孤城无霜]打出一个笑容可掬的笑脸:“我们已经跟[楚狂人]联盟,现在管事不在,你们要吵架,请敞开胸怀地大胆地上;要动武,”横剑眸前,笑意不减:“只管找我来。”

【帮派】[小情人]:“我们帮什么时候跟[今夕何夕]联盟了?”

【帮派】[桥东卖豆腐]:“表示各种不知道,雪澈,老大有跟你说过吗?”

【帮派】[念奴雪澈]:“没有,看来悟空还是有心事瞒着为师啊。”

【帮派】[烈焰红唇]:“不管怎样,无霜看着是来帮我们的,冲着结盟,[皓月烟云]的人也会有所忌惮了。”

毕竟当家不在,对方见状也不再纠缠,坚决果断地选择了频道舌战。只留下[楚狂人]众人与憨厚迷茫的雪怪boss,那雪怪还在一爪一爪地挠着众人,大伙打得十分吃力,却见

黑袍术士转身便要走。

众人连忙拦住:“大哥,我们在被boss蹂躏!”

[孤城无霜]:“哦,我知道。”

众人又道:“那你是不是该有点反应……盟军老大。”

只见黑袍术士一握拳,点头道:“你们辛苦了,加油。”

众人齐晕。

萧静婉领着一队人远远围观着,见无事,才道:“翟哥哥,你最近总是容易路过他们帮派的事务中。”

“偶尔吧。”翟曜清打了个哈欠,摸出手机。

“哥哥,我们什么时候跟[楚狂人]结盟了?”萧静婉仍是迷茫,帮派内务的同盟帮派分明是空白。

翟曜清头也不抬地摁着键盘,道:“现在没有,但是以后会是。这样,他们也该收敛一些。”

说完,只闻滴答一声,显示消息发送成功:“我是医生,女侠,求包养。”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下午我不应该出去买零食,不应该吃得太饱只想睡觉,不应该跟妖孽们聊天聊得忘记码字……

22

22、 番外?只是当时已惘然 ...

我叫朱砂,看上去是个艳丽的名字,雪白肘子上的一点殷红,勾划罪徒死刑的红墨,一点嫣红的触目惊心。而事实上我不过是一个寻常的女子,无甚出色的容貌,也没有冰雪聪明的玲珑,端的是刚进校的新鲜水嫩的一个大学生。

可这年头大学生早就不金贵了,漫天一抓一大把,一个招牌掉下来还能砸到两个硕士,本科生算什么?所以我一直很安稳的过着平凡的生活,买几件漂亮衣服,吃几样可口的零食,就很知足快乐,当然如果有长得还不赖人品不错的男友就更好了。

虽说一直通货膨胀,物价持续上涨,但是我依旧整天傻乐无忧。

只要女人还在关心化妆品与爱情,那么这个世界没有到最坏地步,毕竟还未直面现实。

我妈说:“你要是不努力,以后站餐厅里给人端盘子的就有你一个。”

她估计想用这句话刺激我奋发向上,但是奈何我只关心那家餐厅是中式还是西式,有没有餐点可以打包。

小人物的想法总是简单,最好全世界的帅哥都爱我,走在路上都有钞票拼死拼活过来砸到我……我想我只要能吃饱就很开心,食物,这是一个最简单最粗俗,也是最真实最直接的欲望。

所以当李天明打电话叫我出去的时候,我毫不犹豫地套着花格子睡衣便出了寝室。我不喜欢李天明,当然也不讨厌他,维持见面的原因很简单,李天明家里开超市,超市里有很多好吃的小零嘴。

今天李天明带来的是巧克力,一袋德芙牛奶巧克力,丝滑一般的感受。

我眯起眼对有点胖胖矮矮的李天明微笑,舌尖甜美如丝绒蔓延。

而李天明今天明显有些心不在焉,顺着他频频飘闪的目光看去,一个穿着红色斗篷滚白色兔绒的女人,如檀木的长发拢在一侧,她细瘦的手腕套着银镯,举动间露出的一小段玉腕,好似牛乳白净,细长粉红的手指夹着一支烟。

我从来没有见过哪一个女人能这么优雅,哪怕她在大庭广众下夹着一支烟,烟雾袅袅,她的神情漫不经心,微微侧过头去,面容姣好,红菱唇轻轻吐出烟圈,视周遭的人事物不存在。这样淡定自若。

“喜欢就上去打招呼呗,”我睨了失魂的李天明一眼,说着又拆了一块巧克力,满口含糊了甜蜜道:“但是这巧克力归我了。”

李天明到底回神过来,笑容可掬忙不迭道:“哪敢呢,就是觉得她那衣服你穿着也会很好看。”

“胡诌,”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又猛地明白过来,怎地还没在一块,就打情骂俏的起来,要不得。耷拉下眼皮子,正经了神色道:“不过,像她这样的人,不注意也难。”

语气里似有幽怨,再拈一枚糖,实际上我只关心,这不需要费力不需要用心灌溉就能得到的甜蜜。

再次遇见她的时候,更知这份特别。已是夏日炎炎,她的如墨长发烫成了大卷,干净透亮的皮肤,似半梦半醒,迷蒙了一双眼。细长的手臂支在收银台上,挂着慵懒的笑容听着网管搭讪,却一言不发。

我心想,这尤物般的女人,在这干什么呢。八卦地竖起了耳朵,嘴里却说:“网管,梦幻西游点卡,要30块的。”

她侧眸,浮光掠影般扫过我捏着钞票的手。

然后我听到她的声音:“你在哪一个区?”

她的声音不像她的人,她的面容举止,身体发肤分明是柔软的,声音却是微微带了一些沙哑,好像缓缓落下的一把银砂。我想到一句诗:人闲桂花落,月静春山空;月出惊山鸟,时鸣深涧中。她的嗓音低低的,却在喧闹的网吧中清晰而明亮,犹如空旷的山林里的鸟鸣,时短,而韵犹长。

我见到这妩媚清丽的女子,总是容易没好气的,就像女人忍不住互相攀比一样。所以那时我扯了一个谎:“灵鹫宫。”

她笑了,弯着眉眼,银砂般的声音:“这么巧,我在缥缈峰。”

《梦幻西游》有一个区叫缥缈峰,《天龙八部》的天山缥缈峰上就是灵鹫宫。不消说,楚红确实是一个聪明又漂亮的女人,认识她以后改变了我“美女无脑”的观念。她确实才貌双全,但是我不嫉妒了。

甚至李天明当着我的面对她流口水,如糖丝融化的眼神落在楚红身上,拔也拔不下来——我照旧心平气和。

因为她肯陪着我犯傻,冬天吃雪糕,比赛谁吐的烟圈圆……而种种犯傻装X的行径,在她身上却何其优雅。

快到七夕的时候,我和楚红站在游戏月老旁边,我说:“大绿,我要找个男人跟我过七夕。”

与我一样一身银蓝的骨精灵,挥舞着小翅膀,道:“巧克力男呢?”

我说:“那是备胎,可有可无,你可以当他是浮云。”

其实游戏里的男人也是浮云,摸不着够不着的,还有可能产自侏罗纪公园。不过当那个叫[人间惆怅客]的逍遥生,从月老旁边第六次跑过的时候,我坚定地跟楚红说:“就是他了。”

楚红纳闷:“为什么?”

我说:“我看他跑来跑去的,看眼熟了。”

楚红无言,我能感觉到她在电脑另一边无声的笑。

等到[人间惆怅客]第N次从我们面前路过的时候,楚红开口了:“这下不只是你眼熟,连我都觉得眼熟了。”

那既然这样了咱还等个啥,我一溜烟加了逍遥生好友。

我说:“哈喽,你好,请问你有娘子了没?”

那边愣了半响。

[人间惆怅客]:“没有,有事?”

我慢慢绽开笑脸:“那么你现在有了。”

显然帅哥一时没明白过来。

[人间惆怅客]:“……姑娘,我不懂你的意思。”

伸手直接邀请组队,我笑道:“帅哥,你不用明白,现在你只用跟我去刷友好,然后结婚。”见他还有些犹豫,我又道:“月老就在旁边,美女就在你眼前,七夕将至,天时地利人和,你还犹豫什么?”

五个小时以后,半夜三更,我像山寨大王一般领着压寨夫婿,迈着神圣地步伐走向月老。

【系统:恭喜[人间惆怅客]和[指尖绿凉]喜结良缘,成为梦幻西游中本服务器的第4113对有缘人,月老在结婚现场洒下喜糖,祝愿他们百年好合,幸福美满。】

那天晚上我说了很多话,从跟刷友好度开始,[人间惆怅客]则默默地听。

我说《东邪西毒》里有一句最孤僻自负的台词,你知道是哪一句吗?

“想要不被人拒绝的最好办法,就是先拒绝别人。”

带着细小的愉悦,光影下,细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如蝴蝶翩跹,我轻轻抿了一口红色透亮的液体。苦涩而发酸。

我说:“挂杯厚重而黏稠,色泽紫嫣如宝石,口感平滑如丝绒。红酒看上去很漂亮,但是很难喝。”

漆黑的寝室空无一人,我端着一瓶解百纳,毫无优雅。

“但是不喝我睡不着,这话太矫情了,但是我睡不着。”抚上自己的面皮,微微发烫。

他说:“水越喝越冷,酒则越喝越暖,但是女孩子不要喝太多酒。”

凌晨的镇妖塔刷满一层怪,屏幕蓝光打在脸上,模糊我狡黠的笑容。

我说:“嘿,其实这就是女生撒娇的一种手段,你可以无视。”

就跟小孩一样,轻轻摔了一跤,就会哭着叫妈妈,被那个温软的怀抱拢入双臂,仍撅着小嘴簌簌掉泪,任母亲的手指一遍一遍擦拭,口里还丝丝地抽着气喊疼。

虽然虚假,但是百发百中。

一轮又一轮的战斗重复,友好度缓缓上升。

他说:“至少你很特别。”

特别么,半路杀出来的新娘,谁说不是呢。

我笑了:“每一个人都很特别,看别人也都特别,于是大家都一样了。”

我妈说:“你小的时候贼精,我去上班,交你给隔壁的阿婆管。你自己顽皮,从楼梯上摔了一跤下来,额角都碰破了,阿婆还奇怪你怎么不哭,还夸你勇敢。结果你一看见我下班回来,伸出小手,张口就哭——你这小冤家,愣是憋到了我回来,非得让你妈我心疼一把。”

昏暗的光,通过我天蓝色朵朵白云的窗帘,枕着冰凉的折叠桌……依稀很久以前,有人跟我说:你太容易让人心疼,旁人负担不起。

或许吧,就算是虚妄我也贪婪。

一身银蓝的骨精灵领着玄衣逍遥生,在女娲神庙里双双跪下。

我说:“你既然上了我的贼船,以后就甭想下船了。我这个人很贪婪,要的是长长久久,少一分钟,一个小时,一天,一个月,一年都不行!”

碧水如玉,白雾里清泉流泻。

“咱也不要别的,我只要看见你的号在线,知道你这个人在,就足够了。”

那边沉默片刻,他说:“我永远在。”

其后的岁月果真如此,他像一个孩子一般纯真,又如一个长者耐心沉稳,包容我间歇性的抽风失态,抚平我容易毛躁的神经。我叫他白,白色是所有颜色最初,而他则是最后一尺纯白,蕴含无限可能。

夜来,我蜷缩在厚厚被子中,小声跟他说:“白,今天吃了太多橘子,好像有些上火了。”

白的声音清朗而温润,他笑道:“冬天的橘子凉凉的,入口感觉是很好,吃些清火栀麦片。”

又或者夜间噩梦,第一时间便是拨打他的手机。

矫情得一塌糊涂,到底是在他的声音里又缓缓再度入睡。

只是一个游戏,两人却都用尽心力。

断断续续,我给他说了关于一个女鬼的故事。

终于说到故事结局,清冷的夜里我合着眼,轻轻地道:“她终于等到那个人来,那个人说‘今生今世,不再将你抛离’,她听见了,便很温柔地对他笑,说‘这句话真好,可是今天是我在人间的最后一夜,等太阳落下去,我就要灰飞烟灭了。’他大恸,鼻上犹如中了一拳般酸楚,犹自说‘我们追着太阳走,一直追下去,太阳就不会落下去了,对吧?’她没有回答,而太阳却是沉沉地恹恹地要睡了。”

一语落,我已在神经质地抽泣,鼻涕眼泪一把,我一边擦眼泪一边说:“不用管我,我神经病又犯了。”

而话筒那边是他依旧温润的声音:“青,我一直在。”

白的这一句“我一直在”,在他离开之后依旧蛊惑不止,犹如中毒。很多次我神叨叨地一直抓着楚红重复疑问:“晚上他还在,第二天就没了,为什么呢,如果是在做梦……我总该醒了吧。”抬起面庞,看着楚红默默流泪的眼眸,我笑了又笑:“大绿,我再睡一会,明天醒来就好了。”

他的影子还在眼前,他已经如风飘散。

最后楚红终于怒了:“朱砂,请你停止重复祥林嫂,那不是你的人生,你的人生才刚开始,还有无数个新的可能。”

对,无数个新的可能,我的笔记本上写着:每一天升起的太阳都是新的。

我说:“大绿,可是新的阳光下,我找不到属于我的那一个可能了。”

我想,我不会再找了。

而这到底只是一句虚言。

当我看到陈默再度出现的时候,我那矫情的心脏又激动了。人就是这样,刚爱得痛不欲生,半死不活,再来新的,照样水深火热里豁出命地去。犹如飞蛾扑火。

陈默是黑夜里最深的一处颜色。他很高,依旧喜欢穿黑色毛衣,看上去倒是比以前更瘦了。双眸漆黑如深潭里的寂冷,他便是这么一个傲骨寒霜的人,好像冬天里的一块铁,冰冷得贴上去能粘下一层皮来。

五年前的陈默是这样,五年以后依旧。只是我从一个清水稚嫩的小女娃变成了踩着细细高跟鞋的女人,再见陈默,我开始学着风情万种,学着不着边际的文艺腔。

我说:“你一念之差,我动情一场,多少空想。陈默,这句形容你我再恰当不过。”

陈默满脸不屑,他说:“听你说话真飘忽,费劲。”

我咧开嘴傻笑:“好了好了不装了,我知道我就适合傻X调调。”

他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楚红说陈默就像一匹黑狼,自作清高,绝对白眼。陈默也曾对我说:你那朋友好像一只红色斑斓的毒蛇,乌烟瘴气。照理如果是别人,比如消失了八百年的李天明敢当着我的面这么说我朋友,他绝对死无葬身之地。

但是这人是陈默,于是我沉默了。

其实他们两个身上有一种莫名相似的气息,楚红清丽如嫣然一树,陈默则似古井无波。一红一黑,都是一种颜色纯粹到极致,哪像我,一点朱砂。

偶尔一起出门,看着橱窗里三人的影子,不是没有自卑,他们两个才像是一对。我暗暗别过头,索性彻底像一个旁观。

所以,当我得知楚红和陈默都在玩《夜雨江湖》的时候,我毫不犹豫离开梦幻,投奔而来。

刚进区的第一天就看到世界频道叫骂不停“王八蛋,搜集那么多高级技能书等着孵蛋呢?”“低价收,高价卖,新中国前期斩的就是你这样的投机分子。”“打倒垄断,全区反垄断!”

我纳闷地问陈默,这臭名昭著的人是谁?

陈默淡定回答:“我。”

“哦……”我顶礼膜拜。

陈默是个对等级和PK没想法的人,他爱赚钱,人称回波望月第一奸商。看到我就跟看一件商品似的,评断我的哪件装备贵了,哪件值多少钱,刚打来的什么可以立马出售,什么可以囤货保值……顿时让我觉得自己身上挂满了各类标签。

总之,在他面前我的言语皆成废话,陈默不喜欢听废话,所以他懒得带我。

虽然还有楚红,但是因为她是奶妈,带小号很费劲,所以每次组我她都会先领满一队人。后来楚红索性把账号给我,说让我过剧情的时候自己双开,不过我从来没上过。学校的网络十分不给力,对于3D游戏,妄想双开是不切实际的。

楚红见我和陈默依旧不冷不热的,她

22、 番外?只是当时已惘然 ...

又说了:“你打算靠升级来追他吗?”

我说不然还咋办,我就指望着一日成了传说中的大神,把他囫囵打包,直接包养绝不外借。

楚红言传身教:“男人喜欢的女人纵然各式各样,但是温柔和适当的柔弱永远是最好的武器。收起你的嬉皮,谈谈他喜欢的,有深度的问题吧。”

什么是有深度的问题?陈默喜欢剧本喜欢电影,每天打开电脑必看163的新闻,他讨厌冗长的没有意义的剧情,这世界上的人事物对他来说只有两个区别:有意思的,和没意思的。

让?雷诺的《碧海蓝天》让一种信念超越生命与羁绊,希区柯克把S?茨威格的《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拍成了悬疑片,而徐静蕾则拍成了怨妇片。昆汀喜欢什么?吴宇森的暴力美学,血浆多得可以拿来洗澡。我想跟他签订此类道具的长期合同,一定很赚钱。

我唧唧歪歪地说,陈默一言不发的听。

不过,我猜,我正在从没意思的那一类,慢慢往有意思的归类里爬。

我经常在游戏里遇见那个叫[捻弦弄清吟]的男人,很干净的气息,就是容易让人联想到BL,尤其是在月宫遇见他和[贫道夜探青楼]以后。俯身一欠,拱手回礼,流光回转,惊艳了旁人。

我跟楚红说,这样沉稳相敬的感觉真好。犹如海和江隔岸相对,相依如此靠近。

她轻轻侧眸,檀口一勾作嫣然:“有什么好呢,中间隔着永不可逾的边界,再近也是如此。”

说这句话的时候,楚红的双眸分明黯黯如黑曜石,见我在看她,转瞬又晶莹流转。

配角,我知道,不论是[捻弦弄清吟]和[贫道夜探青楼]的搭手执礼;还是楚红的一笑嫣然,我眼见这美好,自知与身无干,过往红尘毫无牵连,但是我心存感激。

秋天再次来临的时候,我跟陈默说:“我很喜欢枫叶,红彤彤的,比花还漂亮。”

陈默依旧沉默,忽然他起身轻轻抱住我,气息犹如树木,我的脸贴着他的黑色毛衣,听着他的心跳,强有力的跳动声,清晰可闻。

他说:“那以后我们的家,外面的院子就种枫树。”

当当当当,音乐奏响,我想我终于可以功成圆满了。

与此同时,经常跟我下副本的修业对楚红也上心得很,明眼人一看就明白,那冲级的劲头,就跟我开始每日每夜顶着笔记本电池最后一丝电还要奋战一样可歌可泣。不过就是为了楚红一句她只考虑大款和高手,其实她是一个穿着阿玛尼小西装和我一起吃路边摊的女人,滚烫的烤豆腐滴答着红油汤……我知道她不在乎。

修业还很乖,主动奉上照片请供参考,照片的男人清秀如一支竹,我说楚红你也妖孽够了,这娃子挺俊,可以考虑收入后宫调-教-调-教。

楚红缓缓叹气,仍是唇畔甜美,却吐字冰铮:“朱砂……你有看过金庸的《白马啸西风吗》?”

见我迷茫摇头,她又微微叹息,如一波沉潭的古月,银砂缓缓洒落,她说:“里面有句台词:江南有杨柳、桃花,有燕子、金鱼……汉人中有的是英俊勇武的少年,倜傥潇洒的少年,”她的眼眸如同最素净的月光,轻柔地浮光掠影般拂过我的眼,又轻轻投向别处:“那都是很好很好的,可是我偏不喜欢。”

那你喜欢谁呢?虽然很八卦,但是我没问,我只是说,看在人家这么痴心绝对的份上,你好歹给点反应吧。

楚红嫣然一笑:“他爱我关我屁事,爱我的人太多了,难道我要一个个负责?”

咂舌,我再度俯首称臣:“楚大王V5。”

她横着水波流转的眼波,睇了我一眼道:“管好你自己吧。”

我很努力地管住我自己,每天打电话给陈默经常无人接听,短信不回……我头痛我病了;城西的电影院要上映《2012》了;《麦田》这个故事是不是单薄了点;陈默,今天看到一个人很像你……那都统统没有回应,我沉默以对。

我的面前好似一片空旷的田野,没有山,声嘶力竭也没有回音。而冰山一角正在慢慢浮出水面来。

我跟楚红说:“我每天早上给他发短信说早安,中午提醒他吃饭,晚上睡觉前说晚安……说完我就关机,这样他回不回信息,理不理我,都只有一个可能,而我不必知道。”

楚红听着,用她细长的手指轻轻抚理我的长发,却听她低声:“朱砂,你的头发已经这么长了,黑漆如缎,又细又软,真好。”

我望着她水亮如海藻的长发,又丰又密,那是我一直梦求的目标。我自嘲地说:“楚红,我也就这头头发可以骄傲了,我妈常说养我就跟养一头猪一样。”

楚红轻轻地笑了。

我果真没有任何可以骄傲的资本,一回顾这十几年的岁月,唯一的成就就是没有成就,我并非不食烟火,但是劳劳碌碌却不知人间疾苦。所以我想,陈默说的是对的,在他问我:“一百块钱怎么过一个月”的时候,我闭上煽情的嘴,静静听他说。

陈默说,人生不只是有书本里的苦乐爱恨,衣食住行才是根本。

陈默说,不要把别人的剧情带入自己的思维。

陈默说,不能给你安稳之前,我不会给出任何承诺。

在你看来,我就这么肤浅吗?

这句话到底没说出口。

我依旧含笑点头,虚心受教。

一百块钱怎么过一个月,首先要买足够的粮食,比如大米,比如面条,还有调味料。青菜现在涨价了,但是五毛钱的分量也够一天。手机基本的话费20元还是必须要有的,商场经常在招纳临时员工,据说一天最差也有25块钱……我想我真的很肤浅,陈默,我以为再窘迫的人生有你我照样能过。

我这么勇气这么雄纠纠气昂昂……飞蛾扑火,可惜她忘了问火愿不愿意。

其实是我忘了,陈默是一个傲骨寒霜的人,犹如冬天里的一块铁,冰冷得贴上去能粘下一层皮来。

这样的人,是不屑于做一个平凡人的。

“我这一生,到底有没有幸福开心过?还是那一刻的欢愉,从头至尾都只是我一个人的错觉。”

“我觉得我的心脏一块一块的破碎开,满捧的血肉模糊,楚红,这要多少针才能缝补回去?”

这次再没有人来回答,楚红消失了。

我并不在意,我叫朱砂,只要有吃的我就很满足,我妈曾说养我就像养一头猪。我很容易为简单的事情感动或愤怒,经常一惊一乍,毫不优雅。

在楚红持续消失的第二个月,回波望月继[飘红]和[念奴雪澈]之恋后,再度有了新的狗血剧情供人津津乐道。

【喇叭】[事了拂衣去]:“我有钱了,你回来吧。”

【喇叭】[事了拂衣去]:“我有钱了,你回来吧。”

【喇叭】[事了拂衣去]:“我有钱了,你回来吧。”

那个跟我一起练级的修业,终于登上了首富排行榜,并且同时成为靖华楼排名前十的高手。

众目之下,他一袭红衣,站在楚红最后上线的凤鸣雪山上,烈烈炽红如焰,灼得我眼眶发涩。

李天明说楚红走的时候很安静,我说你丫消失这么久,敢情一直在背着我追求美女。李天明咧了咧嘴,很努力地想笑,他终于瘦了一些,看上去没了以前的傻气。

他说:“朱砂,你现在的状况很让人忧心,以后我好好照顾你。”

我拒绝,我有吃就够,不需要多余的照顾。

他又说:“咱两就像从前一样,好好在一块吧。”

我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说:“为什么?”

李天明含泪:“看着你,好像就能看见她。”

镜中的我,一头如漆似缎的长发烫成了大、波浪,粉红细长的手指夹着一支烟。

冷冷吐出一个烟圈,我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滚你大爷的,楚红一直在。”

李天明干涩地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他拿出一盒巧克力,这次换了费列罗,他说:“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我以为是在电影片场,那么美。”

“她那么特别,让人不得不注意。”

“她说你一直很喜欢坚果巧克力。”

“跟你说起她,就好似能感觉她还在。”

一抬手,我把费列罗砸回去,道:“你还是赶紧滚吧,赶紧。”

李天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果然滚了。

就跟刚开始认识的时候一样,对我言听计从。

事情到此也该结束了吧?而我却总觉得还有一个不为我所知的巨大秘密,在心脏的另一面蚕食着我的灵魂,我依旧睡不着,香烟红酒费列罗,我睡不着。

终于,翻出小本子,我登上楚红的账号。

冰天雪地里,一簇硕大的雪莲冉冉绽放,一袭碧裙的药师娉婷地站在花蕊之中。她素净的面容,好像一轮小小的模糊的皎月,一片寂静,连她脚下的灵兽也默不吭声,怕破灭这一刻宁静。

而那只召唤兽写着:[朱砂,我想念你]

打开整个灵兽栏,除了楚红惯用的那一只,其他的名字一律如是。

一排十个,红艳如勾划罪徒死刑的红墨,又如雪白肘子上的一点殷红,这样嫣然的触目惊心。

我的鼻子犹如中了一拳,酸涩难当,那个巨大的秘密终于撕心裂肺地把我的灵魂撕扯,一片一片。我发抖着又点了一支烟,我说:“楚红,我补上的心脏又碎了,这次直接化为齑粉,满手血肉,楚红,你知道怎么补回来吗。”

冻雪如尘,晶莹粉屑,绿衣药师的碧纱随风飘曳,频道上纷纷在问:“绿腰,你回来了吗?”

而那个素净的人,静静地站在冰雪粉莲之中,挂着一只沉默不语的灵宠。

“朱砂,我想念你”

“你叫[绿腰]?真巧,我叫[指尖绿凉],咱们的名字里都有绿,不如以后我就叫你大绿吧?”那个忽闪着狡黠的眸子的女孩,如是认真地对她说。

她支着细长的玉臂,缓缓地笑了:“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一没收拾住,破了8k字,本来打算6k结束。

里面的角色,楚红和朱砂都是红色。两个男主角分别为白色、黑色。

白色是所有颜色的开始,而黑色是所有颜色的结束。

其实她们是一类人,只是她一直不知道。

又:

我笔下的每一个人物,都可以是对方的配角,也可以是自己的主角。

其它角色的番外会在《翩》的剧情中穿插上场。

最后。

谨以此文,纪念我游戏里遇见的最美好的女子——七七。

23

23、第二十二章 ...

当小白脸是需要一定的基础的,第一会花言巧语,第二长相不赖,第三气势不能像小白脸。

很明显,翟曜清的除了长相符合,其余一点都不像小白脸,白拿了人家的药以后,方泓豫常常在想:这位大哥什么时候才会出来让她有恩报恩。实在不行她也只好在若干年以后对自己的孙子说:“曾经有一个人很好的翟医生,给了你奶奶/外婆一堆免费的药,我一直未能报恩……孩子啊,我孙终能报恩日,家书勿忘告乃翁。”

所以方泓豫看到这短信的时候笑了,有种我的债主终于来找我的感觉,她实在不习惯欠别人人情,上次之所以没有坚持付账,只是她以为那一袋各种各样药绝对很贵,而她身上就带了两百来块钱。

结果等她回去打开袋子一看,阿莫西林6.9元,维C银翘片3.8元,贯黄感冒冲剂9.5元,黄芪精口服液9元……最奇特的是,那6.9块包装朴素的阿莫西林,跟29.5的阿莫西林相比毫不逊色。

这也是他们诊所生意好的原因吧,售药如此实在。

“医生,我现在服战,你先加我好友吧,我的名字你还记得吗?”发出短信后,方泓豫拿着手机,拨到安静的名字,迟迟没摁下去。

色道士能发现自己是小字,来日别人也有发现的可能,但这么多种可能,绝对不会有被安静出卖的这一选项。她分明心知肚明,而那一刻却不经大脑的说出伤人的话。安静的性格是你柔她便柔,你倔强她比你更倔强,她一直知道。

系统显示,苍龙队已经进入最后决战。众人打着“战神站一日游”的横幅,四处观赏。

而[捻弦弄清吟]又独立在悬崖边的老松下。

方泓豫实在想不出什么可信的理由,来解释她方才狷介的行为。

就在方泓豫握着电话举棋不定的时候,父亲来电话了,她一直很怕跟父亲说话,不知为何,从小就觉得跟爸爸没话可说。尽管他们都喜欢唐诗宋词,尽管她所爱的书籍作家都来自父亲的书架……但是她跟他没话说。

犹豫片刻,方泓豫才摁下接听,努力做出欢喜鼓舞的语气问好:“喂,老爸,最近好吗?”

出乎意料,父亲的声音较以前更为低沉,他嗯了一声,开口第一句竟是:“泓豫,我和你妈在办理离婚,你以后跟谁?”

方泓豫怔住,她知道父母貌合神离多年,两人走在客厅里可以互相当对方不存在,一人一台电视机,各看各的节目,父亲又时时不回家……虽然也曾猜测他们会不会分手,但是没想到这一日果然来了。

而上次母亲来的时候,居然眉梢眼角一点儿影子都没表露出来。

“为什么?”这一句问了也是白问,父亲对此亦是沉默不答。或许再给他几分钟,理由就有了:父母感情不和多年,各有各的生活,你也大了请理解……如此种种。

但是方泓豫没有给他时间想出回答,紧接着,她毫不犹豫地说:“我跟妈妈。”

“泓豫,大人的事情你不明白,但是爸爸保证依然会跟从前一样,照料你的生活……从小你要什么爸爸都给你买……”父亲慢慢地耐着性子解释,絮絮叨叨,好像在教女儿写作业一样耐心。

“老爸,”方泓豫默默听他说完,很用力地笑了笑:“但是我是妈妈身上的一块肉。”她知道,父亲很快就会有新的家庭,并且他的耐心有限,从方泓豫小的时候一直嫌她愚笨,不及他年轻时的十分之一,不是没有难过,只是一直假装不知,一直等待有一日能让他刮目相看。

只有妈妈,不论方泓豫是调皮捣蛋全班倒数的笨蛋,还是作文拿奖看似一表人才的孩子,她知道她在妈妈心里永远是瑰宝,犹如沙皇的花百姿复活蛋。

“你们需要我去法院做自主选择吗?还是我在电话里表达个人意愿就可以了?”方泓豫慢慢走到凉台上,此时此刻她只挂念母亲。

父亲犹自说着,仿佛用尽了耐心:“泓豫,爸爸的新家有你的一间房。”

原来连房子都早已置办好了,不过到底没有把前妻赶出去,还算不赖。

方泓豫也放柔了声音说:“谢谢,爸爸。”

这世上有很多男女,一时动情便在一起,又一时动气就分离。不过方泓豫知道父母不属此类,他们已经过了怨憎彼此的时候,只剩解脱。她由衷为母亲高兴,从此不必再过着透明人的日子。

她给晋女士打电话,母亲似乎很疲惫,声音有些沙哑:“你爸估计快再婚了,那女的我也见过。”

“妈,”方泓豫柔声打断她:“那关我们什么事呢?又不是我娶她。”

母亲又道:“妹妹,以后妈妈养你,有要求不必事事问你爸,咱们家,就咱两个也挺好。”

方泓豫想说我们家早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了,但是她维持缄默。

“女人要学会一件事:所花的每一分钱,不说全部,至少一半是你自己赚来的,”晋女士蜷在沙发上,对电话那端的女儿道:“这样才有立足的资本,妹妹你记得了。”

是这样,如果没有经济基础就没有地位可言,就好像在给老板打零工,对方随时都可以开除你。也只有母亲这样靠双手攒下积蓄的女人,才可以这么坦然地一笔揽下女儿日后的生活费用,而不需要看前夫脸色。

但饶是这样,以后的日子也会变得紧凑些吧,方泓豫心里隐约也有些数。小时候爹妈不回家,她一个人在屋子里提醒吊胆,怕坏人拐走了爸爸妈妈,怕有鬼精妖怪,越想越怕,想得在沙发上一直哭到睡着为止。她很害怕自己有一天变成母亲那样一惊一乍的多疑性格,但是今天方泓豫发现:自己已经是这样多虑多疑。

人无近虑,必有远忧。

安静在跟帮她解围的[孤城无霜]道谢,正奇怪怎么对方没回应的时候,只听短信一声响:“我就是忧着给忧傻了,我懊悔,我知错,请美艳无双冰雪聪明人见人爱的安静女王殿下原谅则个。”

安静大怒,回电话过去:“方泓豫,你真抠门,打电话就比发短信贵一毛钱而已。”

方泓豫唯唯诺诺:“我怕我说得太肉麻了,自己开不了口。”

“肉麻你个头,难得你说个实话还扭扭捏捏的,”安静一瞅默不吭声的[孤城无霜],又道:“对了,今天你们不在,我被迫出名了一把。”

“嘛回事?”方泓豫竖起了耳朵。

“传说中人人喊打的,超级难cos的高难度角色——小三,今天我被荣誉颁发此头衔。”安静说得无比平静。

方泓豫一听先是纳闷,接着直说有缘分:“想我当年也被人说男小三来着,静静,缘分啊!”

“缘分你个头,看情况不只是我的个人问题,等你们回来再说吧,”想一想,安静又补充:“晚上我来你家住,烧好热水的伺候。”

挂上电话,方泓豫缓了口气,慢慢踱步回电脑前,只见屏幕上一片烟花,瞬变色彩的斗大字体写着:恭贺[回波望月]以2:0的成绩取得最终胜利!

他们胜了,他果然赢了。

一夜盛放如菊的烟火,绚丽缤纷,闪烁如星辰,银树花火,纷纷扰扰乱了眼眸。

清吟静静以待,模拟的声音与色彩,这借来的喧闹,模糊了自己的身影。而等这一片繁花艳丽渐渐退去后,清吟发现身旁站着一个白衣胜雪的人,执扇而立,他一回来便守在这里了吗?

残阳如水,静静地、柔柔地流泻,渲染,他的衣襟微微牵动,似乎也染了一分暖意。只见他忽然伸出手,宽广的袖子临风飘动,指尖轻轻一划清吟的容颜,清吟连忙闪开一避,如果被其他人看见,待会回去的头版头条就是自己了。

[贫道夜探青楼]:“你回来了。”

[捻弦弄清吟]:“嗯……”

[贫道夜探青楼]:“这的云和山,叫人想起一个故事。”

[捻弦弄清吟]:“云和山的故事?”

[贫道夜探青楼]:“从前有一座山,他自顾自地一岁碧绿一岁枯荣,从来不见其它颜色。从前有一朵云,她自顾自地一夜黯蓝,一昼纯白,从来不知其它颜色。”

[贫道夜探青楼]:“有一天,云飘到了这座山旁边。她望着山暗自诧异,这座山为什么未曾相识,却如此熟悉。山见着云轻轻向自己靠近,心里也在疑惑着,为什么这朵云分明从未见过,却有故人相逢的感觉呢。”

[贫道夜探青楼]:“山依旧沉默着,云也依旧无声。他们只是两两相望着,岁月无声。”

余晖下,一片一片的橙色的云,垂在他眉间,映照得双目温暖。白衣翩翩,他慢慢走近,两两相对。悬崖下就是怒海滔滔,声声不绝,海风吹鼓了广袖,一波一波,温柔地合称着那波浪。

暖晖浸目,他说:“云不见山,知山在;山不逢云,慕云踪。”

沉吟片刻,清吟拱手一礼,道:“你的故事,很温暖。”

他说:“这里的景致比[六出飘零]更好,不过如果若非难得,就不弥足珍贵。”

的确,这里的景致可见美工组用尽心思,只是不知为何在一处非长期开放的小地图花如此心思。而太阳却是在一点一点的沉下去了,系统提示此场景就要关闭,而战神山正在消融。

大都好物不坚牢,只见那底下的海已经模糊了浪花。

[捻弦弄清吟]:“这时景,映衬一句诗。”

清吟以为他会接上,那句:彩云易散琉璃脆。

只见寒衾如雪的道士,一招广袖,轻轻地又抚了抚清吟的发髻。

[贫道夜探青楼]:“不要驯服地步入那死亡的良夜,要为生命的余辉苦苦挣扎。”

海涛已经隐去,四周景色陷入昏暗中,渐渐不可察。缓缓地,系统显示强行传送出本地图,苍松白云都已经不见。

只有那涛声还在耳际绵延。

作者有话要说:犹爱诗人狄伦托马斯的这一句:“不要驯服地步入那死亡的良夜,要为生命的余辉苦苦挣扎。”

以此,与君共勉。

24

24、第二十三章 ...

纵观中国各领域,在武侠和美食上十分容易出现“不经意”,掉下山崖,不经意进了隔世的山洞,却因此得到武林秘籍;不小心将肘子炖久了些,结果成了名菜东坡肘子……如此种种,举不胜举。

但在事实上,过程并不重要,只要结果是美好的,费尽心力,刻意为之也无伤大雅。

翟曜清重新申请了一个ID,虽然他有几个生活小号,但是介于ID序数靠前,未免露馅而作罢。然而申请好友请求发出许久,迟迟没有回应,莫非她还停留在战神山?

而随着论坛上对战视频的播出,“回波望月”获胜的消息已经传遍全服,频道上鲜花团簇,不过,战前万众一心的局面也因此打破。在一致对外时,同仇敌忾;而打退外敌后,就只剩一较高下。

奇)一个人站出来说:看吧,这一场是凭谁才能稳操胜算?

书)又一个人站上台道:可之前是谁先拿到第一滴血鼓舞士气呢?

网)马上又有人接上:那也得靠中间的队伍力战保持分数。

……一个个轮番登台,声嘶力竭,乐此不疲,仿若各自都言之有理,面上增光。

当然也有人例外,主战队队员之一的[风往北吹]就谦虚地在世界说:“这次能获胜,每个队伍都功不可没,就个人而言,我十分感谢我的兄弟[贫道夜探青楼]。”完了又补上一句:“得到的宝石和技能书,作为这周优秀商人的奖励。”

其后自然是跟随者的附和声一片。

赤红灼灼的枫湖畔,芳草萋萋。墨袍术士屈膝作势,鱼跃而起,矫身游走,双手疾翻,十几张血符已拍在耸入云霄的碧眼罗刹身上。

几次转身捉擒都不得要领,那罗刹似也怒了,漆黑皮肤的大手反手一掌,要将这上蹿下跳的猢狲捻为齑粉,登时黑压压的一掌山压就要下来,同时只听得寒剑出鞘的清鸣声,那寒星一点的剑刃以直抵千钧之势,堪堪钉入巨掌,墨袍术士挺腰从罗刹两腿间滑开,看似溜脱,却是牵引着这巨力,四两拨千斤地将罗刹滚身摔下。

紧接着那术士翻身窜上,踏云为梯,履步上罗刹的头颅,就在碧眼罗刹张开血盆大口,欲将术士一口嚼食时,只见他旋身与剑同时赴险。随着箫声清绝,一剑九势寒光动,“噼啪”,凶眉恨目的头颅应声而裂。

红叶翩翩,轻飘飘旋转着落在嫣红了一地芳草的血泊里,转瞬,硕大的尸骨湮灭无存。这场战斗的过程行云流水,若有得旁人见了,定是要拍案叫好,鼓掌不绝。而湖畔的不远处,只有一个10级的剑客傻愣愣地站着——那是[孤城无霜]自己的小号。

他倒是向来不在意这些,除了为静婉那一次,他没有决斗过,除了一部分因素是性格所致,更多原因是翟曜清不在乎,志不在此。

游戏里纵横天下,叱咤风云又怎样?现实的生活如何?

是有所谓的“虚拟的英雄,现实的狗熊”,一味地只知道跟双亲索取,在游戏里把自己砸成了大神,挥斥方遒,万人敬仰——而现实里你让他出去赚份工资养家,或挺起腰板纠正只比自己高一级的上司言辞中的错误,他不敢,腰背弯得仿佛没有脊骨。

而这也就是游戏迷人之处,现实生活总归要过的,那还有游戏。

【系统】碧眼罗刹:“吾嚣浮于世多载,今朝死于汝之手,来日吾妻[飞天罗刹]必会替吾血仇!”(鲜花)祸害一方的碧眼罗刹被[孤城无霜]孤身击毙,恭喜他获得【无缝天衣】等奖励,西陆的隐藏boss[飞天罗刹]开启更新。

【世界】安德森:(瞪眼)一个人单挑,还是隐藏boss?求晒奖励品!

【世界】小凳子:GM的亲戚……

【世界】镯儿:无霜你跟碧眼罗刹有一腿吗?你怎么会知道他在哪(斜眼)

【世界】指尖绿凉:人-兽?(鼻血飞喷)

【世界】你走得好干脆:无缝天衣发来看看。

翟曜清摸了摸鼻子,本是打算将身上的杂物转到小号身上,谁知道不经意在枫湖遇到了隐藏boss,虽然得到了几块高级宝石,可惜那件无级别的【无缝天衣】属性却是一般般,不过多加一个“以牙还牙”的特技,消耗一定怒气,在被攻击掉血的同时,敌方也跟着掉血50%。但是衣服的颜色做工确然不错,月牙白的长裳,静立如玉,犹若谪仙。

正和小号交易时,只听叮咚一声:[捻弦弄清吟]已通过您的好友请求。

[捻弦弄清吟]:“医生,你在哪?我先拿些东西给你,晚一些再带你练级。”

翟曜清也不在意,只道:“不用着急,你先忙。”

他心想这件衣服如果送给她,想她是会很喜欢的,不过属性并不好,等下次拿到好的再给她也不迟,那时自己也该说明身份了吧?

那端沉静片刻,又发来信息。

[捻弦弄清吟]:“医生,有一个人知道了你的秘密,你会怎么办?”

翟曜清开玩笑道:“杀了灭口,毒哑巴了地干活。”他心想那丫头还能有什么秘密呢,不过是玩男号被我知道了罢。

[捻弦弄清吟]:“但是我觉得他好像明白许多,许多我没说的话。我说的故事他也听到,是不是很巧不巧?”

他一怔。

[捻弦弄清吟]:“但是,那一刻感觉不只是欣喜,就好像一个人的手冻僵太久了,忽然浸进热水里会发痛……医生,你明白吗?”

他想了很久,才回答:“恩,我得想想这病灶在哪,有一个笑话你听过吗?两个五毛结婚了,他们以为能永远一块,谁知道通货膨胀了,他们只好一块二了。没等他们二多久,又通货膨胀了,于是他们只好一块四了。”

当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言无不尽,毫无保留的时候,只能证明一点:她不愿意骗他,也懒得隐藏她对另一个人爱慕的事实,更不会在乎是否会绝了对方的念想与其它的机会。

翟曜清心明如镜,其实一直在热水里暖着,忽然浸入冷水里,也是一样的刺骨。

暖热的两个极端交替,渐渐知道:温暖和阴霾一致,本质上一样,都只是一种感觉。

他看见萧静婉上Q了,便道:“刚得了几个宝石,上线来‘一线天’交易,还有,哥刚得了一件衣服,属性一般,男女通穿,你拿去玩吧。”

看见消失多时的[倾城无雪]再次上线,方泓豫主动发出问候,静候许久,对方仍是没有反应,不免心生疑惑,问道:“盗号的?”

[倾城无雪]:“盗你妹。”

此话一出,方泓豫大怔,更加狐疑地追问:“这语气……你绝对不是无雪,别忘了最后上线IP地址是可查的,哥们。”

[倾城无雪]:“好吧,我温柔点,清吟,来把你的那几套装备拿走,本姑娘要退货!”

[捻弦弄清吟]:“……好的,在哪里交易?”

[倾城无雪]:“一线天。”

一线天。

本还存着一丝怀疑的清吟,看到交易物品里【黑玉断续膏X25】的时候,顿时明白果确实是她本人,本想夸几句你身上的衣服挺好看,皎皎如月华,到底沉默了。

如果她有危险,清吟绝对挺身而出,毫不含糊。但是牵及爱恨……就不得不退缩,一开始的错位到现在,其实清吟明白,自己是拿无雪当朋友看待,何况她那么像曾经的自己。

在裹着一身月白素华的女剑客转身要走之际,雪蓝道袍的书生一跃而起,拦住去路:“等等!”

[倾城无雪]:“干什么?”

[捻弦弄清吟]:“对不起,我一直没告诉你,其实我就是小字青眉。”

萧静婉一愣,她没想到她会直接告诉自己,便停住了脚步,在寒冬瑟瑟里,暖目的红枫中。

[捻弦弄清吟]:“我把这个角色当成另一个与自己相似的人,对你并非故意欺骗,只是一手造就的幻觉,我不肯轻易破灭。”

沉沉地暮色笼罩,一树烈烈的红枫越发压低了,临池清照,满目映红。

半晌。

[倾城无雪]:“我也一直在寻找一个和自己相似的人,而你让它破灭了。”

[捻弦弄清吟]:“那个人是存在的,只是你靠直觉寻找以得到他,而我以身试道来达成。”

[倾城无雪]:“我真是不明白你说什么。”

[捻弦弄清吟]:“那……还是朋友吗?”

湖水静静,风也无声。

直到安静带着洗漱用品扭开门,[倾城无雪]依旧没有回答。

作者有话要说:十分困倦,总算把这张拿出来了,我记性很差,比如说今天看另一个坑留下的关键词:名字,龙,拉纤,锦衣……

我顿时ORZ了……当时我到底是要表达个毛……

25

25、第二十四章 ...

浴室里香雾袅绕。

“静静,帮忙把我的面膜拿进来一下,随便一片就好。”

“静静,我好喜欢这个施华蔻的洗发水,好美好得瑟。”

“静静,这个发膜要上多久?帮我再拿一个浴帽好吗?”

“静静……”

不待浴室里的那个人说完,安静已经怒了,径直打断道:“shut up!你再静静一个试试看!”

刚开始,安静推荐方泓豫试用施华蔻羊绒脂时,方泓豫还一个劲拒绝以及鄙视,信誓旦旦表达了她对资生堂白金山茶花的喜爱以及忠贞不渝,结果进浴室不到10分钟,方泓豫整个人荡漾得不行,巴不得每分每秒都在分享她的感受,更兼指使得安静团团转。

好不容易安静了五分钟左右,安静刚刚给头发喷上营养水,又听到浴室里方泓豫小声说:“那个……”

“我刚说什么来着?!”安静头也不回,继续梳理长发。wωw奇Qìsuu書còm网

“美人……能帮忙擦个背吗?”

……

棉被散发着太阳的气息,方泓豫翻个身,又裹了裹被子,倒腾来倒腾去就是不睡,最后她凑到枕头的另一边,忽然道:“安静,你在旁边真好。”

安静鸡皮疙瘩顿起,若不是在床上她早已退避三尺:“你今天是没吃药还是吃过量了?”

细长的手臂相搂,轻轻地搭在安静柔软的腹上,头抵着安静的后背,方泓豫轻声道:“今天我很莫名其妙,可能就是吃过量了”顿了顿,又道:“虽然你原谅我了,但是我还是要跟你说一遍对不起。”

“谁说我原谅你了?”安静板着脸严肃道。

方泓豫嬉皮笑脸道:“如果你还生我气你就不会来我家,就不会还是跟以前一样凶巴巴的对我,如果你真的生气了,你会跟我相敬如冰,彻底做点头之交。”

安静也笑了:“你这个小人精,又小人又精,那家伙如果有你一半明白我,或者十分之一,我立马投枪缴械。”

“你是说[飘红]?我还以为你早就春心萌动了,敢情是你还清醒着。”

“和另外一个女人上演‘二女夺夫记’?我不喜欢这剧情,”安静转身道:“而且我怕麻烦。”

“是吗?今天[飘红]好像说过他打算跟某女刺客求婚来着,唉唉,好像还托我当主婚人的说。”

安静一个翻身把方泓豫压住:“什么时候说的?”

方泓豫伸出爪子咯吱安静,笑道:“刚才谁说怕麻烦的?”

安静一边躲一边反击,嘴上也笑道:“那有件事你肯定不知道,[孤城无霜]似乎打算跟我们结盟。”

“那完了。”

“怎么了?这不是好事吗?”

“你来之前,我已经告诉[倾城无雪]我是女的,她估计气得够呛,半晌没回我话。”

“……”

“你也不用着急,除了她,还有另一个人也知道我是[小字青眉],那个人就是[皓月烟云]的[贫道夜探青楼]。照你今天说的情况,以后我们要是跟[皓月烟云]杠上了,俺或许还得上一次头条。”

“……好吧,你小样还能有什么刺激我的事情没,一起说吧!”

方泓豫想了想,把枕头推过来一靠,笑眯眯道:“还有就是,我爹妈终于离婚了。”

安静柔软的手轻轻握住方泓豫的小手,心想这不就是解脱么恭喜恭喜,又觉得不太合适,干脆一声不吭。

只听方泓豫不紧不慢在枕边道:“我爸一连几个月不在家,有一次家里门锁坏了,那时候还不是防盗门,铁门也没有,唯一的门锁扣不上,当时很晚了,来不及叫修锁的……我和我妈用桌子抵着门,我睡觉,她看电视,娘俩凑合着过了一晚上。”

“我妈很聪明能干,上灯管,组合桌椅,炒菜做饭,我们家枕套窗帘都是我妈自己做的。如果说从父母身上学到了什么,在我妈身上,优点缺点……我学会的,很多很多。但是对于父亲,我是空白。”

安静一副我明了的表情,道:“所以你喜欢比你大几岁的男人,比如胡韧。”

“我对学识渊博的人有莫名其妙的崇拜,但是我又很贪心,”阖眼又慢慢浮现出战神山上,那个人衣袂翩跹的样子,如袅袅水雾般不真实却安心,方泓豫轻声道:“贪心到我不能再要太多,只好原地停步,但求保持现状。况且,如果不能够做到,不如不要。”

安静听出倪端,忙问道:“那个让你不舍得贪心的人是谁?谁又不能够?”

方泓豫不答,只反问道:“安静,见不着够不到的网恋,你开心吗?”

“是有点飘忽,但是我高兴,千金难买爷高兴。”安静笑笑道:“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嗯,看来我可以转告[飘红]你答应了。”

“这不算数,得他当面说!”

……

《日出》里,陈白露有一句台词:“这么好的男人,把他逼成了丈夫,于心不忍。”这话在男人耳里,又光鲜又好听。但是照搬到女人身上就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大清早,全区人民刚刚开始新的一天,只见剑阁门外,黑衣女刺客纤腰一握,玉指抚腰,问道:“悟空,你要为师跟你走?给个理由先。”

绿袍剑客:“咳,当初你放的那首《Onlyyou》不是说了吗?”

“那不成,那是歌词,不当真。”

“爱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不需要吗?”

“需要吗?”

“不需要吗?”

“需要吗?”

“……悟空,你再给我cos《大话西游》试试看!”

“唉,”绿袍剑客上前一步,道:“这么好的女人,不把她娶回家,对我何其残忍。”

黑衣女刺客微微一笑很倾城:“暂且算你过关。”

等清吟那小子第九个问题抛出来的时候,[飘红]彻底明了“暂且过关”的意思,这次主婚人[捻弦弄清吟]比上次更为折腾,先是让[飘红]领着一队接亲队伍,不用“车马奔波”,不用“轻功”,仅靠两条腿从东陆的东岐山走到西陆的蛮疆之域,那个跋山涉水那个翻山越岭,一路随行的男方队友纷纷要求让新郎官给他们补鞋底。

而到了蛮疆之域以后,应清吟要求,新郎官和队友分别将某处守着要“开门红包”的女方队友找到,并且乖乖交纳红包,直到姑娘们满意为止。而这几个姑娘们躲猫猫的功夫不是一般地好,于是找得满头是汗的新郎官和朋友们急了。

【世界】[飘红]:“在‘蛮疆之域’看到[绿腰]的吱一声,买她坐标,免费帮过剧情。”

【世界】[囧仙女]:“买她坐标?内讧?打架?求内幕!”

【世界】[桥东卖豆腐]:“蛮疆之域’的朋友,看到[烈焰红唇]的来我这领钱,买坐标。”

【世界】[镯儿]:“……这是在追杀?什么情况?”

【世界】[小情人]:“老大你作弊!同买坐标,看到[桥西卖蘑菇]的说下!”

【世界】[指尖绿凉]:“是结婚啦,你们速度真慢,我脚都站软了。”

【世界】[Eroo]:“谁结婚?”

【世界】[一笑而过]:“我靠!我都跑完商、洗了衣服、并且吃好饭了,这婚还没结完?!”

是的,从早上九点安静答应求婚开始,一直折腾到现在中午一点,好不容易把几个女方队友都找到,一一给了红包,得到了新娘的所在坐标。却见[捻弦弄清吟]以他那纤弱的小身板堵在门口,扬起细瘦的胳膊,豪气万丈地拦住[飘红]道:“其他人可以先进去歇脚泡妞打豆豆了,新郎官,你的,过来回答问题,十个问题,十秒内都答对,才给进门!”

[飘红]想不明白,在未来媳妇答应后的几分钟,清吟那小子就给出了这么一套完整而变态的接亲方案,并且变态程度令人发指。

“一部港片的一句台词,女主角和男主角结婚以后说的,请用男主角的身份转述。提示:狮子、美女、蹭蹭蹭。”清吟淡定提出第九个问题,完了还无比仁慈地说:“鉴于本题答案比较长,10秒时间或许不够,我就给你个双倍,20秒内作答吧!”

[飘红]认真百度以及偷偷求助朋友中,同时清吟也在认真倒数。

[捻弦弄清吟]:“15”

[捻弦弄清吟]:“14”

[捻弦弄清吟]:“10”

[飘红]一看不对:“等等!中间那四秒呢?”

[捻弦弄清吟]笑眯眯道:“哦,我快进了。”

众人:“……”

[桥西卖蘑菇]偷偷摸摸地说:“清吟该不会对未来帮主夫人也有意思吧?”

[小情人]神神秘密地说:“你看下手这么狠,绝对的绝对的。”

[烈焰红唇]自动脑补剧情:“可怜的清清,要眼见自己的爱人出嫁,还要亲手主持婚礼……噢,no,我要掉眼泪了。”

[指尖绿凉]却纳闷地反驳:“不对,清吟跟[贫道夜探青楼]更配对,亲眼所见。”

众人:“……什么?”

一黑一白两人陆续迈入礼堂后,眼见这情景,他们显然有些迷茫。

[飘红]:“从今天开始,我只疼你一个人,我会宠你不会欺骗你,答应你的每一件事情都要做到,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不会欺负你、骂你、要相信你,别人欺负你我会在第一时间出来帮你,你开心呢,我会陪着你开心;你不开心呢,我会哄你开心。永远都觉得你是最漂亮的,梦里也会梦见你,在我的心里只有你。”

一脸迷茫的[孤城无霜]:“……摄影机在哪?”

有些不适的[贫道夜探青楼]:“今天天气不错。”

[捻弦弄清吟]:“咳,过关,最后一题由新娘自己问吧。”

网吧里,安静冷冷瞥了瞥另一边的方泓豫,穿越数个脑袋,千山万水,将那鄙视的目光完完整整点滴不漏地投到她面前,看得方泓豫微微一哆嗦:我不就是多问了几个问题嘛,不也是你首肯的,你心疼我让你自己问看咱是多么善解人意啊。

[念奴雪澈]:“某人的脸皮忽然变薄了嘛,未来相公,以后我需要负责什么?”

无独有偶,[飘红]也跟着一哆嗦,道:“负责……闯祸。”

[念奴雪澈]:“很好,我也是这么想的,赶紧结完婚去下新婚副本,抓几个小妖晚上回来陪床。”

众人:“……”

眼见[贫道夜探青楼]一拱手,亮出一红色礼盒,道:“这是[霓裳]让我转送的礼金,她让我转告:祝二位百年好合。”

不等众人反应,清吟上前一步接过交易,连忙笑道:“礼金都交我这。”说着侧眸看了看安静,那边倒是神情不动。

[贫道夜探青楼]却从袖袋中又取出另一金色礼盒,挂上交易栏:“这是我和某阿修罗的共同祝福。”

方泓豫一怔,点下确定,顿时身边多了一个沉甸甸的口袋。他到底包了多少钱在里面,为了装钱清吟身上除了车费多一毛没有,而这金色礼盒一接手立马变弯腰驼背了。

安静糯糯的声音道:“好大的手笔,清清官人,你们不是有JQ吗?赶紧泡了,骗点钱来养我和我相公。”

方泓豫唾弃:“第一我不需要骗,我自己有钱;第二你家相公比我有钱,谢谢!”

安静笑道:“咿?[孤城无霜]在做什么?诱拐[飘红]?”

画面上只见绿袍剑客和黑衣术士忽然组成一队,在众人围观几分钟后,只见系统显示:【帮派内务:我帮与[今夕何夕]结盟,从此万众一心,齐力断金!同盟状态同组练级,增加经验5%,更多细节请点‘联盟’查看。(鲜花)】

【联盟】[飘红]:“今天双喜临门,我们[楚狂人]今天开始和[今夕何夕]结盟。”

【联盟】[孤城无霜]:“以后诸位在[今夕何夕]可以来去自如,我们会在同盟商店每周供应低价的生活物品。”

【联盟】[绿腰]:“总算等到这一天了。”

【联盟】[螓首蛾眉]:“哈喽,绿腰美女,你好。”

【联盟】[飘红]:“以后打造材料我们同样低价供应,无霜,一起下副本吧,把‘新婚副本’做了,拿经验宝石。”

【联盟】[孤城无霜]:“好,不过还有一件事。”

挂满红灯帷幔的礼堂中,黑衣术士慢慢向前几步,踏在红蕊绿萼之上,最后停在[捻弦弄清吟]面前,俯首屈拳:“我知道我自己高不可攀,所以已经降尊纡贵,以便心友与我门当户对,清吟兄,趁此佳节,咱们结为兄弟如何?”

众人齐齐冷汗。

[桥东卖豆腐]擦汗道:“‘门当户对’是男女配对用的吧?无霜,你今天状态不对啊……”

[孤城无霜]:“每个人的常态不同,例如对我来说,玉树临风是常态,对你来说就不是,要稳定状态就要有好的心态,这样说你明白了吗?”

[桥东卖豆腐]哽咽地倒退一步。

[桥西卖蘑菇]幸灾乐祸地笑道:“哥哥,你总算遇到一个嘴比你还贫的了。无霜你以后多多教育我哥,他平日挤兑别人可得瑟了。”

[孤城无霜]:“我考虑考虑,这教人不给学费的事,吃力不讨好啊。”

顶着安静频频投来的狐疑目光,方泓豫迅速私聊[孤城无霜]:“那个我对不起你妹,但是我不【奇】是故意的,我朋友【书】结婚呢,你稍后再亲【网】自挤兑我好了,想怎么挤就怎么挤,站着坐着躺着都好使……”

[孤城无霜]回应道:“结拜而已,不要激动,保管无痛,绝不缺胳膊少腿。”

事已至此,众人只见清吟大义凛然地淡定点头道:“……给我一分钟想想结拜名字。”

[孤城无霜]:“好的,时间到。”

[捻弦弄清吟]:“什么?”

[孤城无霜]笑道:“我也快进了。”

【帮派】[绿腰]:“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帮派】[小情人]:“我懂你意思。”

【帮派】[桥西卖蘑菇]:“啧啧,

25、第二十四章 ...

以后清吟要倒霉咯。”

作者有话要说:陈恳道歉ing,因为某人给我介绍的《犯罪心理》实在太好看了,我欲罢不能啊不能啊不能……(回音ing)

最近胃不舒服,总是容易恶心想吐,初步怀疑怀了我家小黑(笔记本)的娃子。

上帝保佑,不生个苹果、IBM,至少也给我生个华硕、惠普,实在不行联想也凑合了……不要神舟!

最后唠叨一句:没有网线的电脑就像男人木有小JJ.(捂脸遁逃)

26

26、第二十五章 ...

绿木森森,临到结拜NPC虬髯客面前,瞅着NPC卷曲的胡子,在风中一撅一撅地抖动。清吟忍不住嘀咕:“结拜有经验加成吗?有特殊技能吗?我看不如先回去做完副本再来?”

[孤城无霜]不为所动:“叫什么?”

[捻弦弄清吟]:“……什么?”

[孤城无霜]:“结拜的名字,刚不是让你想吗?”

[捻弦弄清吟]:“……这个,我来选吧,队长给我。”

【世界】系统:恭喜[捻弦弄清吟]和[孤城无霜]结拜为兄弟,名号:“金兰之气绝双亡”,从此二人有福同享,有祸共当!(鲜花)

【世界】小果冻:“(瞪眼)……无言”

【世界】绿腰:“清清是老大么?”

【世界】你走得好干脆:“这名字……真好……”

【世界】飘红:“马上赶紧速度过来副本。”

一骑红尘,眼见二人回来,不等[孤城无霜]向众人一一展示他的称号,[飘红]直接邀请入队,众人拿着【新婚礼券】进入副本。

画面从光明到黑暗,再渐渐恢复光明的一瞬,世界刹那无声,眼前只有一座古老的阁楼,一丛荒草凄凄,[捻弦弄清吟],[孤城无霜]和[飘红]伫立在阁楼前,没有音乐,没有色彩,一切都是黑白灰。

在《夜雨江湖》,清吟听过最肃杀的亡灵哀叹,也听过最恢宏的《破阵子》;见过最真实的怪物血肉横飞,一地嫣红……但是眼前的黑白,耳中的无声却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捻弦弄清吟]:“……这是新婚副本吗?”

[孤城无霜]:“没婚过,不知道。”

[飘红]:“上次做不是这样的,我看看任务书……”

【系统:恭喜你触发橙色级副本任务“夜半新娘”!】

【任务介绍:在古老的阁楼里有一个屈死的新娘,一直冤魂不散,经常在新婚夫妇结婚当日作祟,让夫妻共毙于彼此手中,因而成为一方的祸患。现在你的朋友被困在阁楼中的某个角落,一分钟后,将回到当年的夜半新娘屈死的案发现场,请找出杀害新娘的凶手,并将凶手击毙,以平息“夜半新娘”的怒气,救出被困的众人。】

【提示:所有嫌疑人除了真正的凶手,均由你的朋友扮演,请小心判断,以免误杀你的新娘。】

方泓豫迅速奔到安静身边,问:“你在哪?”只见安静的屏幕上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偌大的喜字惨红地挂着,下面的案台上摆着一对白烛,没有[念奴雪澈]的身影。

“我也不知道我在哪,看系统说的那意思,只能等你们来救我。”安静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有聊天栏和好友栏都被屏蔽了。”

“……上YY问问。”

方泓豫回到自己的电脑面前,游戏画面上,三人已自动进入当年的场景中。

皑皑白雪缓缓的飘落在黑色的土地上,接着,一声惨叫打破宁静,随着一个女人抽泣的呜咽声,镜头慢慢推进,古旧的菱花木门渐渐打开。一双红艳艳的龙凤红烛首先跳入眼帘,描金的大红喜字悬在墙上,正堂中的宾客惊慌失措。

“我问了,他们的情况跟我一样,也不知道自己在哪,画面上都看不到自己的游戏角色。”安静索性把椅子搬过来,蹭到方泓豫身边道:“你有把握吗?”

“当然……没有。”望着一屋子黑压压的人,要在其中找到凶手,且不说其难度,还没见到尸体方泓豫就开始害怕了,她晕血得厉害,但愿《夜雨江湖》的美工不爱吴宇森。

镜头锁定一个穿着新郎礼服的男人,跟着他一同奔跑进阁楼后院,镜头跟随晃动,好像就是那个奔跑的新郎,带来气氛的紧张。

只见一个丫鬟怯怯地站着,而一身嫣红的新娘倒在晶莹的雪地中。

【丫鬟小月:“呜呜呜,姑爷,我只听到一点声响,没成想是小姐摔下来了……”】

【新郎官郁山:“宝珠,宝珠!怎么会这样?我一定要把那个人找出来,碎尸万段!”】

对话到此结束。

【提示:点击新娘可以检查尸体。】

所幸新娘的尸体看上去并没有明显外伤,没有血液,干干净净,只有一层雪薄薄的落在红衣上,已经开始有些融化。

安静:“这新娘好漂亮,比我们的玩家脸模好看多了,美工太不公平了!”

方泓豫:“……静静,你真的很悠闲,你就不紧张吗?”

“紧张啥?系统说橙色任务的奖励有五级以上的宝石,灵兽蛋,还有丰厚经验奖励……清清官人你加油!”

那系统有没有告诉你们,如果我们选错了你们其中一个就要挂……方泓豫推动鼠标开始检查新娘的尸体,点到尸体的胸前,只见衣衫解开,雪水融化得已经浸透里面的小衣,透出底下殷红的肚兜。

在解开小衣之前,方泓豫忽然想如果医生在就好了,好歹也知道得比自己多,正当她琢磨着要不要给医生打电话时,只见白色的小衣解开,殷红的肚兜也被雪水润湿了几分,显得颜色较深。

雪白的肌肤上,一道弧形的清淤出现在死者的胸下,中间没有连接。方泓豫和安静对看了一眼:新娘不是摔死的。

只见画面上,黑衣术士的衣袖轻抚。

[孤城无霜]:“死者的肋骨断了,应该是被压迫在硬物上折断的,死因有可能是被肋骨刺穿心肺。”

安静:“嗯?这个小哥还有两手嘛,清清官人,你要不要也去摸两把?”

方泓豫冷瞥了安静一眼,同时发现屏幕下方出现一个小漏斗,她一怔:“安静,这个副本是计时的。”

鼠标移上一点击,果然。

【提示:离该副本关闭时间还有33分27秒,您可以点击NPC对话获得信息。】

[捻弦弄清吟]:“线条压痕……有可能是桌子、长板凳、甚至床沿……”

[飘红]:“我去看看哪里有吻合这个伤口的物体。”

[孤城无霜]:“那我们分散去找NPC,一会回到这里汇合。”

就在三人各自分散时,方泓豫忽然停下了脚步,她发现雪地上没有自己的脚印,再一看[孤城无霜]和[飘红]的身后,竟也没有留下任何脚印。

而茫茫雪地上有三个人的脚印,一个是新郎官穿着皂靴的新脚印,靴子留下的印子大而深;一个是丫鬟小月没有缠足的半大脚印,印子略小于新郎官;另一个则是小小的犹如粽子一般的三寸金莲,被簌簌落雪覆盖了一层,略浅于前面两人的脚印,但印子仍然清晰可见。

一旁的安静道:“如果新娘不是摔死的,这个脚印应该属于她,但是……”

方泓豫点点头,她知道安静的意思,如果脚印属于新娘,那么杀人凶手的脚印呢?

翟曜清正在一个个找NPC对话,如果游戏允许解剖,他就能知道确切死因了,可惜那是不可能的,现在只有淤痕一个线索,那么其他线索就只能从对话中获得。他认真观察,催头丧气的新郎新娘父母,窃窃私语的宾客们,不知所措的童男女童女。

【仆人阿华:“这个秋千是我亲手给小姐做的,可她从来没有玩过。”】

【喜娘刘阿婆:“造孽哟,多好的一个闺女,就这么不声不吭的没了。”】

【闺蜜如云:“她刚刚说自己不舒服,想上楼歇歇,早知道这样,(掩面而泣)我应该陪着她上去的。”】

【厨子阿来:“出来送菜的时候,我有听见小姐上楼,是她的喜鞋的底子哒哒的声音。”】

【丫鬟小珍:“我在外面接李员外的时候,曾看小姐站在窗前……”】

翟曜清一条一条地看着,忽然他想到了什么,连忙到聚集地汇合。晶莹的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下来,只见绿衣剑客停在尸体的不远处。

作者有话要说:我发誓这个副本本来没这么复杂的,鬼知道我怎么写着写着就复杂了……

各位看出点苗头了吗?

明天去图书馆,回来继续更新^_^

27

27、第二十六章 ...

[飘红]:“我里里外外的找了一圈,并没有吻合这个清淤的物体,所以就回到这里来了。”

[孤城无霜]:“不着急,我们再找一遍。”

[飘红]:“我能不着急吗?新婚之夜不跟自己的媳妇热和,在这里摸别人媳妇的尸体。”

说着绿袍剑客踱步到尸体身边走了几圈,更企图踩几脚NPC尸体,忽然间,他停了下来。

[飘红]:“你有没有发现,这个新娘胸前的积雪融化的很快?”

[孤城无霜]:“的确,似乎太快了一些,虽然人体的温度每一个小时下降一度,但是她的胸前融化得仿佛比腹部、腋下更快。”

[飘红]:“我想到了。”

绕过前堂的台子,方泓豫看见主人家请来的戏班子和杂戏班都已经停下,身披锦帛的戏子和杂耍人靠在一边休息。

【戏子十二郎:“今天老夫人点我唱《贵妃醉酒》,现在想想那杨贵妃不得善终,本来不是个好兆头。”】

【戏子月笙:“头面须得点翠,左右镶东珠两串,不过十枚为宜,轻盈随身,这手笔,终难再得了。”】

【戏班老板:“还以为终于能有进账了,谁知道竟发生了这样的事……剩下的那半酬银,老夫人会不会给呢?”】

【打杂小厮:“十二郎的嗓子好,可月笙长得俏。”】

【舞蛇人:“水娘总自称舞姿无双,要是给她看看月笙的掌上舞,那才叫好呢。”】

正当方泓豫若有所思的同时,戏台下又多了一个人,黑衣术士悄悄走到NPC打杂小厮身旁,将自己的角色和NPC重叠在一起:“你在偷看什么?”

这话看上去是直接在NPC头顶显示的,就好像是NPC在说话一样。方泓豫怔了一怔:“我在想这些衣服和布景都很漂亮,要是能搬走就好了。”

[孤城无霜]:“我知道有一个地方也有这样的衣服和布景。”

一旁的安静取下耳麦对方泓豫道:“飘红说找到凶器了,让你们回原地集合。”

新娘的尸体旁,新郎官和丫鬟小月都不见了踪迹,偌大苍茫的雪色中,只有一黑、一绿、一银蓝的身影。

[飘红]:“新娘领口和胸前的衣服很湿,都湿透了内里,这是一疑,再说,积雪平常融化的没有这么快,所以只有一个可能,她胸前一块的衣服本来就是湿的。”

说时,绿衣剑客转身,挑剑指向身后搭着盖子的水缸:“在这里面我发现了一只发钗和一枚珠花,如果我没猜错,这里就是案发现场。而这些首饰是新娘被凶手压在水缸里,企图将她溺死时,从新娘的发髻上掉落的,胸前的水迹也是这个原因。”

[捻弦弄清吟]:“如果这样,那么凶手的衣袖一定也还是湿的。”

[孤城无霜]:“凶手的手臂上还有可能有防御伤,比如抓痕。以及,凶手应该和死者熟悉,所以死者才会在放心的溜出来单独和凶手见面,并且这个凶手还是一个双手有力的人。”

[飘红]:“大家分散去找凶手吧。”

[孤城无霜]:“等等,我有一种预感,凶手不止一个。”

[飘红]:“怎么说?”

[孤城无霜]:“虽然死者不是摔死的,但是有证人看见死者曾站在窗前。同时,又据仆人所说:后院的秋千,死者从来没有用过。试问,一个足不出户的少女,对于仅有的玩趣却从不参与,这是为什么?”

[飘红]:“……她有恐高症?”

[孤城无霜]:“对,如果假设死者有恐高症,那么凡是敏感源她都会避忌,再说死者不是摔死的,那么……站在窗前的那个人是谁?这时候杀了新娘的人又是谁?”

[飘红]:“站在远处看一个人是看不清楚面貌的,能作为辨别的只有衣服。这里有谁能穿和新娘一色的红衣?”

[捻弦弄清吟]:“贵妃醉酒……戏子的戏服,扮杨贵妃的是十二郎。”

[飘红]:“假设是这样,凶手和新娘见面时,为了帮助新娘溜出来,十二郎穿着红衣扮作新娘上楼,同时凶手杀了新娘……但是,在楼上是看得清楚院子中的情况的,这么说,十二郎是帮凶。”

[孤城无霜]:“但是院子中只有三个人的脚印,凶手的脚印是哪里去了?”

[飘红]:“先去找衣袖湿的人吧,找到再说。”

[捻弦弄清吟]:“我知道凶手的脚印哪里去了。”

说着,一身银蓝的书生走到黑衣术士的身边,将两个游戏角色重叠,道:“这样,像不像是无霜在说话?”

[飘红]道:“你的意思是……凶手和新娘一样,是裹着三寸金莲的女人,杀了新娘以后再踩着新娘的脚印,倒着走回来?但是,一个三寸金莲的女人,怎么可能有压断新娘肋骨的力气?”

[捻弦弄清吟]:“凶手或许是个女人,但是她未必缠足,你看过芭蕾舞吗?有一种舞者能踮着脚尖,能在只是一掌间的范围跳舞,掌上舞。”

【世界】系统:恭喜[飘红]和[念奴雪澈]完成橙色级“新婚副本”,所带领的队员获得丰厚奖励!

众人的画面恢复正常,只见安静的游戏角色穿着新郎官的衣裳,丫鬟小月是[指尖绿凉],闺蜜如云是[绿腰],打杂小厮是[桥东卖豆腐]……大家不禁一阵冷汗,直叹好险。

最后知道真相后,那新娘子倒是大方,给了若干丰厚奖励不说,还豁达道:“原来是她,我不怨她,她恨我也是应该的。”

安静见状忍不住怒道:“早的时候哪去了,这会倒豁然开朗了!”

方泓豫则抚着胸口道:“幸亏我永远不用结婚,结婚太恐怖了。”

【联盟】[国破山河在]:“老大,婚礼副本好玩吗?”

【联盟】[孤城无霜]:“相当好玩。”

【联盟】[念奴雪澈]:“……悟空,过来给我压压惊。”

【联盟】[桥东卖豆腐]:“我看无霜同学对婚礼很是有兴趣,莫非也春心萌动了?”

【联盟】[云鬓松]:“无霜老大,你萌动了吗?”

【联盟】[孤城无霜]:“不要度测我,我跟你不在一个层次。”

【联盟】[绿腰]:“……我得了个四级黑宝石,加速度的,谁要?”

【联盟】[桥西卖蘑菇]:“大家都得了什么?发出来看看。”

方泓豫正看着系统给的【无寰仙衣】默默无言中,属性一般,一般得到了国家标准。只是多一个[感同身受]的技能:消耗一定的怒气,敌方给自己加多少血,我方全体得到血量的50%恢复,十分鸡肋。不过好在款式不错,清莲映雪,平时穿着上街耍帅还是足够的。

[贫道夜探青楼]:“打完了?”

[捻弦弄清吟]:“嗯……”

[贫道夜探青楼]:“你很用心的在操办别人婚礼。”

[捻弦弄清吟]:“我喜欢看热闹。”

[贫道夜探青楼]:“有没有想过,自己置身热闹?”

愣了半晌,方泓豫坚定地回答:“我一己之力,足够担当。”

[贫道夜探青楼]:“多一个人又何妨?”

[捻弦弄清吟]:“那也不会站在任何一个人的身后,只能并驾齐驱,旗鼓相当。”

那边随之沉吟片刻,[贫道夜探青楼]:“也好。”

[捻弦弄清吟]:“什么?”

[贫道夜探青楼]:“看到你的名字亮着,知道你在,就足够了。”

[贫道夜探青楼]:“我有一个东西给你,一会就U到了,请帮我保管吧。”

这枚鸡血石真漂亮,七级的体力石,红而透亮,更重要的是能加不少体,绝对的法师必备。刚发在联盟里,直让一群红眼病患者羡慕翟曜清的运气。

刚才诊所开会,父亲想让自己加入诊疗室的队伍,翟曜清坦然道:“我不想站在矮人的肩膀上。”

翟老头脸色一青,同开会的几个年轻医生面面相觑。

翟曜清又道:“我有双腿,我想靠自己走出一条路来。”

翟夫人:“加入这里,你也可以走出自己的路。”

翟曜清:“那看看大家是否够热情地欢迎我了。”

翟夫妇面色一窘,众医生满头冷汗。

翟曜清:“沉默算是支持我的意见吗?”

翟老头:“……散会吧,我私下跟你谈。”

翟曜清:“嗯?他们人呢?”

翟夫人:“都走了……”

翟曜清:“唉,没想到他们都选择默默地在背后支持我。”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次写推理,有些囧,诸位见谅~~

掌上舞是我自己胡诌的,嗯嗯,据说赵飞燕能在水晶盘子上跳舞,其实是说她瘦。

关于宝石,忽然想起以前玩天龙八部的时候。

全区人民看着我往鱼竿上砸了两个三级猫眼石。

众人目瞪口呆。

我还纳闷道:“怎么就是不发光呢?”

想不起来当初是谁忽悠我的:往鱼竿上砸宝石,鱼竿会发光……

28

28、第二十七章 ...

那是一柄环绕着银蓝冷辉的【逝水难追】,光是触目的冷,简直让人想不明白,这虚拟的武器怎会有这样切实动魄的寒光。而那则留言真真切切地写着:“袖手静侯,他日共倾天下之狂。”

而方泓豫先是一怔,接着缓缓浮出笑意:他果然是明白的。

纵马仗剑笑疏狂,她内心里描绘的世界便是这样,把酒谈笑,快意恩仇。虽然那毕竟是一堆数据的虚无,但此时此刻,被另一个人明白如清溪之鱼,方泓豫满心欢喜。

投我以桃,报之以李。若要给出回应,必然是最好的,否则不如不送。正当方泓豫琢磨送什么为回礼时,她瞄到了联盟频道里的七级鸡血石,通体红亮,加体上限,钢板必备。

[捻弦弄清吟]:“……石头怎么卖?”

[孤城无霜]:“不卖。”

[捻弦弄清吟]:“……哦。”

[孤城无霜]:“只送。”

正当翟曜清准备把鸡血石打包U过去时,却见清吟回答道:“那不要了。”未闻其声,隔着电脑也知道那语气清清冷冷。

他再小心翼翼问道:“送一块石头,权当联盟之意,有何不可呢?”

[捻弦弄清吟]道:“那你该送给[飘红],我只买,开一个价吧。”

翟曜清愣了愣,道:“清吟,我们似乎是结拜兄弟。”

那边似乎也怔住片刻,回应道:“……那你算我便宜一些。”

他无奈了:“那帮我打把剑吧,算交换。”

[捻弦弄清吟]:“好的,什么时候要?”

[孤城无霜]:“随便。”

在【鸡血石】U过去的空当,翟曜清忽然又道:“春花灿烂,秋时枯萎,而翌年繁花再开,锦簇艳丽依旧,而毕竟不是同一簇花了。”

方泓豫的回应依旧是老成而简单:“世界上没有相同的两片叶子,也不会相同的两朵花。”

“依照最安全的路径,延续前人的脚印,实在是最无趣的事。或许那样会轻松许多,而有的人仍想另辟蹊径,”屏幕前,翟曜清淡然一笑道:“不肯重复,同时又绝不能成为芸芸众生中最普通的一人。”

这一贯说话不着调的人忽然正经起来,倒让人一时无所适从。方泓豫想了想,缓缓道:“做一个普通人也很好。”

“而后渐渐把自己忘记,忘记所有的初衷,再也想不起最初的坚持……我恨做一个普通人。”他看见自己这样说,而脸上无所谓的笑容却仍是挂着。

“无霜,你没事吧?”迟钝如她也察觉有所不对。

翟曜清道:“没事,最近不是流行矫情吗?练习练习。”

“……切。”方泓豫心想就知道这家伙只是偶尔抽风。

翟曜清又岔开话题道:“那石头你要砸在哪?腰带上?”

“不是,我准备送人。”

“哦,这样。”

夜深沉,寝室里静悄悄,众人都睡了,只有安静的电脑亮着。蓝光打在她敷着面膜纸的脸上,白蓝白蓝的好似僵尸新娘,如果她自己回头一看镜子保不准也要被吓一跳。

不过,自从上次经历了【婚礼副本】之后,安静的抗恐怖能力就提高了许多。再加上后来方泓豫绘声绘色地给她描述:“空旷的雪地里,没有音乐,‘卡擦卡擦’只有你走在雪地里的声音,偶然间,听着听着会发现,这声音似乎多了一个人的脚步声,又或者在路过某个房间的时候忽然传来一声叹息。”听得人汗毛直立。

当时安静摸了摸身上的鸡皮疙瘩,问道:“那你晚上回去会不会做恶梦?”

方泓豫哈哈一笑:“这算啥,我玩《古墓丽影》的时候,初级关卡里有一个管家,永远端着一个茶盘跟在我身后,走到哪里都能听到他的咳嗽声和茶杯碰撞的声音。”

安静纳闷道:“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怕?”

“不怕,又不是真人。”方泓豫无比淡定。

安静又问道:“那你怎么没继续玩下去了呢?”

“呃,这个啊,”方泓豫答道:“我晕3D游戏,转换方向会想吐。”

安静鄙视地瞥了她一眼:“《夜雨江湖》还不是3D的?”

方泓豫只是嘿嘿一笑。

其实安静也知道,女生一个人玩的单机游戏多少还是会恐惧,尤其是在无止尽的迷宫和长廊走道。而网络游戏就不同了,至少你知道有人在,不管那是好人坏人陌生人,好歹是活生生的人。

人都惧怕寂寞和孤独,安静从小到大听过最恐怖的一个故事是:“有一天你醒来,发现世界上的人都死了,只留下你一个人活着,这时你忽然听到门外有人敲门。”

那恐怕不管门外的是个外星生物还是鬼,安静都会奔过去把门开了。

她怕孤单,而此时游戏世界也沉寂了,安静的困意已深,正打算做完最后一个门派任务便休息。

这时,好友信息灯突然剧烈的闪烁起来,在平静的画面中跳动着,堪堪闯入眼帘。

[飘红]:“还没睡呢?”

[念奴雪澈]:“嗯,悟空你不是挂机睡觉了吗?”

[飘红]:“刚发现电脑出了点问题,不断自动重启。”[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念奴雪澈]:“那怎么办?是系统出问题了吗?”

[飘红]:“大概是吧,你还记得我账号吧?帮我挂一下机。”

[念奴雪澈]:“记得,悟空早点休息吧,下次这事直接打电话给我说就行了。”

[飘红]:“我怕影响你休息,上来看到你在,所以才让你帮忙。”

[念奴雪澈]:“知道了,悟空真乖,晚安。”

[飘红]:“……晚安。”

等安静登上[飘红]的账号,发现[飘红]并非在队伍状态,孤零零地一个人站“天冥鬼蜮”的“恨川”旁。看来是自己动作慢了些,也许他的队友等得不耐烦了吧。

【世界】[飘红]:“刚才组队挂机的,还在吗?不好意思来晚了点。”

连喊了几次,世界均没有回应,安静确定[飘红]的队友要么下线了要么已另组人挂机。索性世界道歉一声,关上电脑呼呼大睡去。

梦里置身花花世界,安静东挑西捡,她说:“我要温柔的眼,可靠的肩,和诚实的嘴。

接着,一个温柔而熟悉的声音回答:“I do.”

而她心满意足地睡去。

今天的雾气莫名的浓厚,方泓豫一路哆哆嗦嗦地从学校回来,分明已是中午,街道上却还有雾气不散。天色总是灰暗,钱包已经消瘦,期末考试来临,无尽的笔记和长篇大段的重点……这怎让人不潸然泪下。

一边临时抱佛脚一边开启电脑,膝盖上搭着《大学英语一》,手握鼠标眼盯屏幕。对于一心多用,方泓豫颇有心得,正左顾右看不亦乐乎时,抬眸忽见世界上嚷成一团。

【世界】[轩辕桀骜]:“听说[飘红]的号被洗白白了啊?”

【世界】[倾城一笑]:“这么快就被洗了?”

【世界】[一剑万钧]:“好像被洗得蛮惨的,装备空了不说,技能点还掉了不少。”

【世界】[小情人]:“得意个屁,最后上线IP地址可以查出来的,别让爷们发现你是谁!”

【世界】[桥东卖豆腐]:“说的是,查IP还不简单,老大,远了你报销,近的哥自己打的去把那贼人废了!”

【世界】[指尖绿凉]:“楼上黑涩会啊黑涩会,远目。”

方泓豫一看大惊,连忙信息[飘红]问道:“什么时候被盗的?”

[飘红]:“最后上线时间是凌晨一点。”

[捻弦弄清吟]:“可丢了多少装备?不都上锁了吗?怎还会被盗?”

[飘红]:“也许破解了开锁密码,装备宝宝全空了,不能拿走的专属装备,估计也被销毁了。”

[捻弦弄清吟]:“下手真狠……技能呢?”

[飘红]:“主技能从135掉到了86,其它二三十不等。”

与其说这是盗号,不如说是在泄愤,把一个140级的剑客洗白杀掉主技能,比把他打回80级还恶劣。中间损失的经验和金钱不说,上120级以后点技能本就有风险性,就算加上商城道具【固元丹】也不过60%的成功率。再加上好不容易收集完备的专属装备也没了……方泓豫知道,现在的[飘红]无亚于被废了号,就算砸钱再补回来,也是难了。

【帮派】[烈焰红唇]:“老大,最后上线IP到底是多少?你说出来我让我计算机的朋友帮你查查。”

【帮派】[桥西卖蘑菇]:“红红,百度一下也能查出IP所在地的。”

【帮派】[烈焰红唇]:“咱要查的是人名,从属地,哪块地哪人都得查出来!”

【帮派】[指尖绿凉]:“奇怪,[绿腰]也没上,莫非也被盗号了?”

【帮派】[小情人]:“绿凉不要吓唬我……”

【帮派】[事了拂衣去]:“谁盗[绿腰]的号?”

【帮派】[桥东卖豆腐]:“得得修业哥,你的梦中情人[绿腰]没被盗,咱们说现在被盗的是老大,你们把话题绕回来好吗?都跑南半球去了。”

【帮派】[小情人]:“说的是,老大,你把最后的IP地址发我们看看,我们集体人肉!”

【帮派】[事了拂衣去]:“[绿腰]没事,那我练级去了,[飘红],需要啥就说一声。”

【帮派】[含情脉脉]:“说个IP地址有这么难吗?不说咱们怎么帮帮主报仇啊?”

【帮派】[龙云蕊开]:“就是,难不成帮主在维护某个人?”

【帮派】[桥西卖蘑菇]:“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说清楚,我怎么没听明白?”

【帮派】[烈焰红唇]:“新来的这两位,咋说话恁悬乎?”

[飘红]一直沉默,众人又换上YY频道反复追问:“老大,帮派了不好说,咱这里说,地址到底多少,你怎么不说啊?”

终于,飘红在YY频道里发出一张截图,道:“刚走开了,是这个。”

桥西卖蘑菇:“那你熟悉这个IP地址吗?”

小情人:“对啊,会不会是熟人犯案?”

飘红迟缓了半刻,干脆地回答:“不认识。”

众人失望叹息,又纷纷表示可以凭这个IP地址查出人来,又皆各路电脑高手表示自己不仅黑客还可白客的高超技术。

而飘红说不认识,方泓豫看着那个IP却大吃一惊,游戏以来,经常和安静互相帮忙师门挂机……自己一眼便能认出这是安静的IP地址,飘红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捻弦弄清吟]:“老大……这是安静的地址,你知道的吧……”

迟缓半晌。

[飘红]:“嗯,我知道。”

[捻弦弄清吟]:“这其中肯定有误会,我打电话给她问问,她要是要骗钱盗装备,直接管我这拿就是了,绝对不用费心费力干这事。”

[飘红]:“我知道。”

眼瞅这气氛不太对,帮派里新进的那两个新人似乎言辞凿凿,更有兴风作浪火上浇油的意思。方泓豫连忙打电话给安静,待那边睡意朦胧的声音一起,直道:“静静,飘红的号被盗了。”

安静正迷糊着,乍一听,立马醒了半分:“被盗号?嘛时候?”

方泓豫道:“昨天晚上一点……”

安静不可置信:“这不对,昨晚上快一点的时候,他还让我上号帮忙挂机来着。”

“具体过程怎么回事你赶紧上游戏,咱们说说……这情况有点不太对劲。”

“好,我已经在开机了。”

等安静上了游戏,差点没把她气得半死,你说刚结婚没多久吧,游戏夫君就给换了魂不说,现在众人议论纷纷还偏就说是她[念奴雪澈]盗的号。

方泓豫也给纳闷了,这[飘红]单方面不是否认了认识IP地址吗?怎么就有些人像是了然于心一般地,直嚷嚷[飘红]护短,更有人把这事跟[飘红]和[霓裳]的关系挂钩,直道:“这就是抛弃前任,【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和小三在一起的现世报。”

最让人郁闷的是,帮派和联盟里似乎有人正在引导着众人,把始作俑者往[飘红]亲密的人身上套,一时口舌之争,纷纷扬扬。

安静沉了沉气,第一次主动打电话给飘红:“我是安静,昨天最后一次上你号的人,是我。”

那边沉静了片刻,温柔笑道:“静静,昨晚睡这么晚,现在怎么就起来了,有没有吃早餐?”

安静叹口气,道:“还有嘛心情吃早餐,我先给你说怎么回事吧。”

飘红笑道:“不吃早餐容易胆结石,别郁闷。”好似那个被盗号的人是安静一样,他宽言安慰。

安静索性不理,一骨碌把事情经过一说,又自言自语:“这看着嫌疑人是挺像我,你要不要上我账号看看金额?还有去查我最后的交易名单?”

“我知道不是你。”那边的语气仍是温柔,但隐约多了几分无奈。

安静敏感地竖起耳朵:“那你知道是谁?”

飘红无奈地笑道:“不知道,知道我还能让人给盗号吗?”

一想果真如此,飘红没有隐匿这个的必要,安静也无奈问道:“损失了多少东西?我这还有钱,不够我上清吟那拿去,全搬光也是可以的。”

那个熟悉而温柔的声音笑了笑,最后低声道:“静静,我的号废了。”

安静一怔,连忙道:“怎么会呢?大不了我们再慢慢练起来,你忘了你救我的时候多威风?我这几天跑商攒了不少钱,本来是打算存私房钱的,你缺什么拿去买好了,不算你利息。”

飘红爽朗大笑,片刻轻轻唤她:“静静。”

“……嗯?”

“我总是陪着帮里的兄弟练级,下副本,很少陪你,平日也很少给你发短信。”

“没关系,我经常在你们门派看你的NPC,随便打随便摸还不要钱,比你真人可爱多了。”安静说着,只觉得拿电话的左手冰冷,连忙换右手。

却清晰可闻那边飘红在问:“还喜欢男修业的形象吗?”

那是两人开始在一起的时候,安静

28、第二十七章 ...

曾当着飘红的面,对着队伍里的男修业流口水冒桃心。虽然在飘红眼里,那长得像小白脸,披着白袍子,露出大半个胸肌的修业就跟他的武器白狐一样,毫无男人味可言,哪像飘红手拿长剑的帅气?而安静却是喜欢得紧,直说就喜欢清水豆腐的小白脸。

现在说起这个,安静显然不明所以,怔一怔,小心翼翼道:“其实没那么喜欢了,还是你多帅一点……”

飘红笑道:“那我就重新练一个号吧,就练你喜欢的修业,正好也试试看这个职业。”

最先得知此消息的方泓豫一愣,连忙问[飘红]:“老大,那我们帮派怎么办?”顺便还带了两滴眼泪的表情。

哪知道[飘红]那个坦然淡定:“就交给你或者[绿腰]啦,以后。”

[捻弦弄清吟]:“开嘛玩笑,不能这么不负责,老大。”

熟料[飘红]无比感慨地说:“从那次帮战我自己就知道了,我容易意气用事,感情上又过于偏执,并非一个好领导。”

我比你更意气用事比你更偏执,方泓豫咬牙切齿。

[飘红]又道:“不论是站在高处,还是重新来过,总之开心就好。”

方泓豫聆言一愣,自是没想到他这般豁达,再一问:“那盗号的事呢?不管了?”

那边已是自动回复:“从此为她,袖手天下。”

帮派里其余人陆续得知此消息,大伙挽留无效后,只得嗟叹一声:“好一对俪人眷侣。”

而一直等待[绿腰]上线,以便将烫手山芋抛出的方泓豫则恨恨道:“好一对J夫Y妇。”

话虽如此,心里到底还是替安静高兴的,让一个男人为一个女人买金戴银不难,而要让他为一个女人放弃自己打下的基业,潜心陪伴,重头再来,也是难得了。况且,多数人被盗号后,会直接选择放弃不玩,或是重新换区。

而他不仅留下了,更为她袖手天下琐事。

方泓豫想,安静此时此刻一定十分圆满。

事实上,安静开始是挺圆满的,她在乎的不过就是那个人,更何况他这般信任自己。而眼瞅着帮派里新来的几个人,口口声声,反反复复“外盗易躲,家贼难防”时,在微怒中安静忽然明白了。

这游戏里能知道[飘红]账号的除了自己,还会有谁?

这游戏里,除了盗号的那个人,还有谁能知道自己昨天上了[飘红]的号?

而飘红那爱憎分明的性格,在这时却对盗号者既往不咎,不置言辞,那又是为何?

【世界】[霓裳]:“我在佛前许愿,我愿化身石桥,愿受五百年风吹,五百年日晒,五百年雨打,只为你从桥上走过——To飘红。”

【世界】[西门吹雪]:“雪中送炭呐这是。”

【世界】[一剑万钧]:“霓裳MM,你伤了我的心。”

【世界】[霓裳]:“是吗?我不介意让你更伤心。飘红,我等你回来。”

【世界】[囧仙女]:“好一出狗血的泡沫剧。”

【世界】[烈焰红唇]:“还是相当狗血。”

【世界】[龙云蕊开]:“这不是咱们昔日的帮主夫人吗?帮主有难时,果然还是正室靠得住。”

毫无疑问,安静怒了。套用一句台词,安静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很忙,这一章迟迟才拿出来,很抱歉。

最近人变得比较彪悍……

在群里跟妞们说到我总被霸王:“如果说写作是作者在用自己的思想,强X读者,那我似乎总在X尸。”

众人冷道:“没让你挖坟就不错了,知足吧你!”

因为靠近结尾了,很是惆怅,又跟某人道:“写文的结尾就像跟男朋友说分手,开头对他好了,结束时态度也不能太恶劣,总要好聚好散。”

某人:“- -”

……好吧,我知道我最近很BH很抽风……考完就好,考完就好。

29

29、第二十八章 ...

看到那个黑衣女刺客出现的时候,[霓裳]有些意外,而自己毕竟领着一队人,怎么地6Vs1也还是占优势的。

所以[霓裳]微微一笑道:“这位妹妹是不是走错地方了?我们正刷怪呢,麻烦让让。”

孰料,[念奴雪澈]压根就不答话,上来就横鞭一甩,绕出一个个大大小小的鞭花,圈子套着圈子,大圈套着小圈,小圈又变成了大圈,环环绕绕,劈头盖脸地向她袭来。不及众人反应,[霓裳]已被银鞭缠身,生生逼着向后躲,虽只是一段路,到底离开了众人所在的安全界限。

[念奴雪澈]:“你心里这么恨,还得努力温柔谦和,累不累?不如我来配合你,让你无辜到底。”

这话一出,众人便知隐身的女刺客所在,刀光剑影一并向那一处兜去,银晃晃的月光下,却只见一个虚影如水中月一般破碎支离开。

而[念奴雪澈]足尖一掠,已经绕到了[霓裳]的后方,手刀聚力斜斜劈去,趁对方拧身闪躲时,长鞭如鲢蛇柔柔软软地缠住[霓裳]的细腰,再猛然间绷直如绳墨,犹如斩骨断腰一般,将温香软玉堪堪碎成四分五裂。

眼见队友惨死,众人绝招齐发,而那女刺客竟也不再避了,她倩影如蝶,栖在巨岩上,临风凛冽,不屈不惧。

而就在她只剩最后一丝血,大伙马上血仇得报的时候,那黑衣女刺客却不见了。

只在岩石上留下一句话。

[念奴雪澈]:“记得转述,我是一个人杀了她。”

“姑奶奶,你买啥药买这么久?要不是我让[飘红]用夫妻技能召唤你,咱在这晒月亮都快晒得光合作用发芽开花了。”队长清吟躺在地上做大字状。

[飘红]则看着她的血条问道:“这么萎靡不振,刚上哪去了?”

[念奴雪澈]淡定回答:“一会世界就知道了,继续副本吧。”

果然,没等众人迷茫多久,世界不负众望地给出了答案。

【世界】[西门吹雪]:“偷袭等级比你低的,[念奴雪澈]有脸吗?”

【世界】[含情脉脉]:“小三PK正室?”

【世界】[西门吹雪]:“有本事上‘生死门’跟姐挑战,甭背后来阴的。”

【世界】[倾城一笑]:“雪姐这话说得太不中听了,人家就是没本事,你生死门不是逼人家么?”

【世界】[烈焰红唇]:“一个偷袭你们六个,还上世界哭,也真算是出息了。”

【世界】[囧剑仙]:“1Vs6?这么牛……求战斗视频”

【世界】[囧仙女]:“换谁这么跟我男人含情脉脉鸡皮疙瘩地又念诗又念曲的,我也手痒痒。”

【世界】[轩辕桀骜]:“嘿哟,杀人还有理了?前面那个什么仙女,你是脸先着地的仙女吧?”

方泓豫还来不及问安静怎么回事,帮派里已经炸开了锅。

【帮派】[指尖绿凉]:“这是怎么回事?”

【帮派】[烈焰红唇]:“刚路过‘大八卦’,看到帮主夫人干净利索地以一抵六,把[霓裳]P掉了,怎么你们不知道吗?”

【帮派】[小情人]:“不知道……”

【帮派】[含情脉脉]:“这说不过去了吧?人家好好练级的,把人给杀了也不道个歉吗?”

【帮派】[桥西卖蘑菇]:“含情脉脉你这语气怎么有点怪?”

【帮派】[龙云蕊开]:“哪怪了,难道这个帮还不让等级低的人说话了?”

【帮派】[事了拂衣去]:“你联想能力真好,在联想上班的吧?”

【帮派】[指尖绿凉]:“只限智障发言,以免传染。”

【帮派】[桥东卖豆腐]:“都别闹,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咱们帮别人打不垮,要垮只能是内部矛盾,都和气些,这事都还没弄明白,激动个啥呢?”

【帮派】[捻弦弄清吟]:“一人都少说几句,说多了又没糖吃。”

副本里,绿衣剑客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剑寒气动山河,当他墨绿的身形从boss身躯中穿过时,黑衣女刺客发话了。

[念奴雪澈]:“悟空,霓裳是我杀的,就刚才。”

[捻弦弄清吟]:“……”

[飘红]:“你没事就好。”

[念奴雪澈]:“盗你号的人是谁,你也知道的吧。”

这句话压根不是疑问句,似乎已十分肯定。

而飘红没有回答。

[念奴雪澈]笑了笑,道:“没事,我讨厌她是我的事,杀了她也跟你不相干。”

夹在中间的清吟满头冷汗,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最后只好默默低头打怪,副本完毕一出来,清吟打电话给安静,本想问问事情来龙去脉,结果活生生被安静的超强的低气压气场给震住了。

其实不问方泓豫也能大概猜个八九不离十,照安静的意思来看,盗[飘红]号的人有可能是[霓裳],不过除了推断和猜测,没有实际证据,方泓豫也只能啥都不说。

这时[贫道夜探青楼]信息来问:“这事情是怎么回事?帮里义愤填膺闹得厉害。”

方泓豫把大约事情经过一说,末了,道:“且不说对还是错,就算她是错的,我也陪她错到底。”

[贫道夜探青楼]叹气一声,道:“明白了,这事我来解决。”

[捻弦弄清吟]:“你怎么解决?”

[贫道夜探青楼]:“北风那我还能说上几句话。”

[捻弦弄清吟]:“你并不轻易相信人,但是好像对他另眼相待。”

[贫道夜探青楼]:“还记得‘杀戮之神’的时候吗?他守在池边,是真拿我当兄弟。”

方泓豫想到那位仁兄对[倾城无雪]的作为,不禁嗤笑,她心想:那家伙没有过来挑战你,不代表他不想,只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打不过你而已。

而她到底没有说出口,只是再此歉意道:“那便麻烦你了。”

随后果然如他所说,[风往北吹]出来说了几句,[桥东卖豆腐]也拦住了本帮的帮友,事件就此暂停。

不知为何,方泓豫有一种慌乱的情绪和不好的预感,或许是考试临头,明知该关掉电脑用心看书,但又总是惴惴不安。似乎事情解决得太过于干脆速度,让人但隐隐觉得有哪不对劲。就好像整个地图的概貌你已经看得清楚,但还有一些旁支溪流能隐约察觉到它在,而具体何在又无从说起。

看到邮件后,翟曜清先是快速地浏览一遍,然后又慢慢地细细读了一遍,最后他关掉邮箱,轻轻念道:“Al que madruga, Dios le ayuda.”

带着喜悦和惆怅,翟曜清熟稔地摁出一串手机号码,和以往的不同的是,这次他按下了拨打键。

须臾,他听到那边喂了一声,然后轻轻唤他:“翟医生。”

翟曜清故意叹口气,道:“你总是记不清楚我的名字。”

方泓豫连忙笑道:“没有的事,直呼其名不太礼貌。”

翟曜清笑道:“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样能言善辩。”

方泓豫回忆起来,不由得纳闷,似乎在医院见面的时候自己不曾多话。

随即,翟曜清又道:“第二次就变得温和……呆板多了。”

“这个形容词我不怎么喜欢。”方泓豫一脸严肃。

翟曜清一本正经:“好吧,为避免动物保护协找麻烦,我改过……你在听班得瑞的《Neptune》?”

方泓豫一怔,将声音调到最小,笑道:“你也喜欢这首?刚看到莎翁的一句话很有意思:爱所有人,信任少许人,不伤害任何人。”

翟曜清也笑道:“听起来不错,如果把数量化为图形,像不像倒金字塔?”

“理科生都这样吗?……哎,不过你这么一说还真是。”

“天才都这样,唱首歌吧?”翟曜清问道。

“唱谁的?”

“随便,随便一首你喜欢就好。”

方泓豫认真道:“医生,咱卖身不卖艺。”

“好吧,最近身体如何?”翟曜清走到窗台前,街道上的行人稀少,偶尔几个路人裹紧了棉衣匆匆而过。路灯昏黄地照着这清冷的人世间,路面却是温馨的橘黄色。

方泓豫在玻璃上轻轻呵出一口气,握拳在玻璃窗上一压,再将五指点上,水汽凝聚的玻璃上印满小脚印。她眨眨眼,道:“还不错,你上次给的感冒药都还没吃完。”

“那就好,你要是瘦了我可得心疼了。”

方泓豫怔住:“什么?”

翟曜清笑道:“猪太瘦,过年怎么卖得出去?”

方泓豫反击道:“这是什么世道,驴子卖猪。”

翟曜清大笑:“这是猪听音乐的世道——科学养猪。”

方泓豫又气又笑,先是脸红,然后慢慢退去灼热,她轻声问:“医生,你怎么了?今天似乎不太一样。”

“没事,有点犯困,想听猪歌一曲醒醒瞌睡,奈何未遂。”不知不觉,翟曜清面前的窗户已经结了一片水雾,模糊了路灯昏黄,擦去凝雾一看,窗外下起了羼杂小雨,他道:“我这里下雨了,你那里呢?”

方泓豫瞅着牛毛细雨,笑道:“我们在一个城市,这里当然也在下雨,现在是谁比猪还笨?”

翟曜清也笑,然后叫她:“清吟。”

“……嗯?”方泓豫一愣。

“你是一个很好的姑娘,”他说得很慢,很认真:“在你年轻的时候,想要什么就努力去要吧,永不妥协,永不放弃,因为你值得拥有更好的一切。”

“还有不要相信是金子总会发光的鬼话,”翟曜清又道:“金子在地底下埋了千万年还是金子,而人,总归是会老的。”

“医生,我是一个认死不认输的人。”方泓豫缓缓笑道。

窗子倒影中的自己轻轻摇头,翟曜清道:“有时候赢了也是输,而输赢总会过去,剩下的是生活,总之,所行所欲,不违己心,便足够了。”

方泓豫想了想,道:“你原也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

“我是个很没意思的人,所以只好让自己看上去很有意思。”翟曜清笑道。

方泓豫不相信:“真的?”

“真的,你是不是该睡了?”翟曜清问道。

“好像是,嗯,那么,晚安。”

“等等。”那边却还没挂掉。

“怎么了?”

“翟曜清,我叫翟曜清。”

方泓豫默念了几遍,笑道:“好的,晚安。”

挂上电话,方泓豫慢慢走回书桌前,英语作文还没看完,但是此时她心里竟莫名欢喜,带着小小的忧愁,而屋外的雨声沙沙,而声音毕竟渐渐小了去。好像末尾的时光,又惆怅又欢喜,临知道结束的哀伤与莫大的快乐。

她将《Neptune》循环播放,声音略微调大,整个人陷入转椅里,轻轻闭上眼听。蝉声入耳,鸟鸣清婉,钢琴缓慢流泻着略带哀伤的音符。

这时,整个屏幕忽然红光闪烁,方泓豫睁开眼,发现游戏画面自动跳出。

【系统:您正在被强行攻击,请注意,您正在被强行攻击。】

雪蓝道袍的书生,只身站在血泊中,红色液体流动蔓延,‘天冥鬼域’的枫树也比不上这嫣红。周围的队伍一时间被清了个干干净净,身旁的队友都在挂机状态,很快变成一个个尸体倒在清吟的衣摆下。

有人在趁夜深清挂机,许多人品欠缺,闲着无聊的人经常这么干,但他们一定没料到这队伍里还有一个人醒着。

解除自动攻击,清吟举扇捏诀,吟唱“引魂歌”将周围主动攻击怪变为同盟状态,再沉足一掠,抟摇直上,再如白鹰直坠,轻轻落在始作俑者身旁。

[西门吹雪]:“他怎么还在?”

回答是重重符咒,以“镇魂歌”将众人锁住,接着怒龙翻江而出,卷尾袭来黑风白浪,在这一片昏暗中,虎啸如风,利爪扯破黑夜,而一道银蓝的流光如星矢陨落,坠地的一刹那却荡开重重冷光,如最温柔的涟漪,却将对方剑客卷入其中。

眼见血在一点一点减少,终于等到能挪动一步时,劈面压来的六道黄符却剑客钉死在原地。

另一个剑客[钻石王老五]聪明地避出封印圈,趁清吟陷身混战时,从其身后递出一剑。

清吟旋腰侧身一跃,一道剑气堪堪从鼻尖掠过,流水人家的扇面攸地展开,含锋隐锐地从[钻石王老五]的颈间划过。

[捻弦弄清吟]:“好玩吗?”

他悠悠停下,举诀再起,那扇子似轻轻地往剑客头骨上一拍,“神杀之撼”再起,旋即,无数萤光从剑客身子中裂出,眨眼间湮灭成尘。

脚下血泊成河,只余一身雪蓝的道士长身玉立。

[捻弦弄清吟]:“不好玩。”

十分钟后,清吟负手而立,临风站在残垣颓墙上。刚才在帮派里一问得知,十二点之后,[皓月烟云]的人就开始打着“为[霓裳]找回公道”的旗号,开始挨个清理个区域,凡是有[楚狂人]的人一律被清理。

[烈焰红唇]:“[风往北吹]不在线,他们帮长老不管事。”

[捻弦弄清吟]:“没事,我们的帮主也不在,咱们干啥是咱们的事。”

[桥东卖豆腐]:“你的意思是以杀止杀?”

[事了拂衣去]:“算上我一个。”

旗风猎猎,苍茫夜色中,一点银蓝如星,蓄势静候,待到对方队伍刚刚聚集时,那一痕流矢的寒光,猛然展翅入风,萧萧破风而翔去。

同时一只白狐踏着柔软的步子,疾速向一人奔去,穿驰而过,那人还站着,而白狐口中叼着半口鲜血淋淋的物什,跳上主人的怀中。

[事了拂衣去]轻轻安抚白狐,转瞬那小东西化作一尾七弦琴,白衣修业修长的手指轻轻弹压在琴弦上,铮铮如山泉叮咚,浩浩如江流奔腾,而银光乱绕的琴弦虚虚实实,在夜空中忽明忽暗,余音颤颤,而一滴鲜血缓缓从弦上滑落。

声已静,而杀戮未止。

作者有话要说:键盘坏了好悲催,坏了第二个键盘了好悲催,小黑啊小黑你真不争气……

预计结局就要来了,远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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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30、第二十九章 ...

那一夜是回波望月中无数次帮派对战中,最漫长也是最持久的一次。

从凌晨开始,断断续续持续到清晨,双方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血战,和[楚狂人]同盟的[今夕何夕]也参与其中。也有片刻停战,而两帮人马都在等一个机会,等对方疲惫松懈。

到早晨八点钟左右时,皎皎皑皑的凤鸣雪山上,压压挂满了一片红名。每一个人或多或少都杀过十几个人,而每一个人也或多或少都被杀了十几次。

这场混战没有最终的赢家,没有人敢在任何允许PK的区域挂机,城中的传送点站满了一群被清挂机回来的人。

一羽折扇浸染嫣色,清明素净的山水,巍峨肃穆的江山,竭为枫红。清吟矗立在危墙之上,看着[飘红]的名字迟迟未曾亮起,[绿腰]已经持续一周没有上线,帮派里能做出决定,抵挡一面的人寥寥无几。而底下混战了一夜的众人筋疲力尽,大家都在等,等一个指示,或者一个和谈,或者另一个战场。

而手指僵冷的方泓豫却在万般疲惫中,思考一个问题。

为何而战?

因为个人利益受损?还是因为帮派之荣威被践踏?

或许只是为了骨子里沸腾的血液。

而世上没有不分胜负的战争。

思及此,清吟纵身一掠,从危墙残垣上离开,一身银蓝在游戏湛蓝的天空中,犹如一抹疾速消失的颜色,逝不可追。

轻轻地,雪蓝道袍的书生落在红墙碧瓦的“生死门”外,迎着皓蓝的碧空,金光万顷。温柔是“紫禁之巅?挑战下帖”员的微笑:“请输入您要挑战的角色ID,或队长ID_____,另外_____。限制挑战人数____(必须≥我方人数,不填则自动按我方人数设定对战模式。)”

清吟轻轻点上“另外”一栏,输几个字:皓月烟云。

【系统】紫禁之巅:武夫何其狂也![捻弦弄清吟]睥睨天下,只身挑战[皓月烟云]众人!挑战宣言:“一决胜负,自担荣辱。”

【联盟】[螓首蛾眉]:“传说中的砸场,这是一对一挑战吗?”

【联盟】[云鬓松]:“我们老大早就想这么干了。清吟,你应该等无霜上来一起的,一道士一术士,瞧这多好。”

【联盟】[事了拂衣去]:“师父,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我们应该组一个队去,三战两胜,分出胜负。”

【联盟】[烈焰红唇]:“我都困死了,话说组队的话我们没有优势,[飘红]的号被盗了,[绿腰]又不在,没有物理输出和奶妈,1VS1胜算还大些。”

【联盟】[桥西卖蘑菇]:“睡醒就看到这么劲爆的场面,哥,能不能解释一下为毛你的脑门红了?”

【联盟】[国破山河在]:“[楚狂人]的,组队练级的话一起吧,谁点你们,我们一起清回去,两个队伍一起刷点,我看比较安全。”

【联盟】[螓首蛾眉]:“嗯哼,[今夕何夕]继续支持你们。”

【联盟】[桥东卖豆腐]:“我想我先得清理门户。”

与此同时,[皓月烟云]YY频道,众人埋首商议,那清吟怎说也是法师中的翘楚,且不说[一剑万钧]和[轩辕桀骜]这样的三流高手,即便是[倾城一笑]、[钻石王老五]还有[西门吹雪]等等在清吟手里也是吃过不少亏。胜负自然得有一个决断,而派出应战的人选却迟迟未定。

[Eroo]跃跃欲试:“我去会会那小子。”

[倾城一笑]嗤笑道:“免了吧,上次往生塔挑战,还不是灰溜溜的回来了?”

[西门吹雪]:“那又是谁在冰雪芙蓉那,被人家给定得死死的?”

[一剑万钧]:“不成咱们就组一个队去。”

[Eroo]:“亏你也上过不少次‘生死门’了,双方PK人数必须相当,除非对方设定以少抵多——你当人家是傻的么?跟你似的!”

[风往北吹]:“都别闹,闹啥?还是我去吧,一帮之主,总得担当起来,万万不能叫人辱没了咱[皓月烟云]的脸面。”

终于,有一个人带着迟缓,平静道:“我去。”

当那一履白靴沉沉而缓慢地踏在牡丹描金的红毡毯上,长影如竹,月华如洗,犹如暗疴的血狱忽然剪入一尺光华,预示着希望所在。

而雪蓝道袍的书生盘膝而坐,正正落在最阴暗的角落,随着来人的走近,大门渐渐关上,那光华一寸一寸减短,刚才耀耀灼灼的金线牡丹随之渐渐黯淡。

最后,在暗沉昏黑中,只剩两痕皎皎各自散发着浅辉。

他长身玉立,手中流光翩跹,步履轻缓,白衣胜雪。

时间仿若被定格,只有眷眷柔光暗暗。

终于他开口了。

[贫道夜探青楼]:“(%~&%¥¥%@%&”

清吟先是一怔,游戏聊天中会出现乱码,一般是对方爆粗口。清吟想哈哈一笑,只问:“难道你们帮派没有人了吗?”或者故作轻松道:“请说中文。”

但清吟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慢慢起身,那一簇银蓝寒光慢慢展开成一道颀长。

一影雪衣缓步而来,一痕银蓝亦步亦趋。

众人只见,他折扇一收,一怀流光变作一束,俯身搭手,低眸作揖;他亦停步,若雪流萤拢作掌间清光,敛首低眉,拱手回礼。

战鼓声声催人血沸,激昂的琵琶是谁在拨弹一曲《破阵子》?

一银蓝一雪白,宽大的袖袍随风微微飘动。

人景依旧,而时境不复如初。

两人静默良久,那时间长久到场外观众忍不住私下发信息询问是否死机,最后他们发现,竟然无法向身置挑战场地的两人发送任何消息。一查方知:在挑战台上决斗的玩家,视野如现实中只有120°,而在双方身后买下“围观票”的旁人却可以转换360°视角。为了保证决斗的公正性,《夜雨江湖》更新修改如此。

突然,几乎是在同一刻,两人同时出手。[贫道夜探青楼]屈膝划扇,力出千钧,劲风狂扫,广袖中挥出明灭不定的金色符形,灼灼闪烁钩如天罗地网,从四周向[捻弦弄清吟]袭去。

而[捻弦弄清吟]提气顿足一掠,腾空翔如纸鸢,有破天之势直入云霄,临近天花板时翻身如鹞,借力轻轻一点,俯冲而来,展扇一抖,竟也是与方才一模一样的金色符咒。

[贫道夜探青楼]见状,双足·交踏,纵云迎上。漫天金明闪灭的萤星中,一道银光在半空中破开混沌,耀亮四壁。“铿锵”是两柄玉色钢骨的扇子碰撞的声音,同时各出一掌正正对上,掌间华光乍然,周身气场涌动。

旋即,一银蓝一苍雪的两人疾速仰后跃飞,各自吟出的“禁锢令”缠缠逼近彼此。两人一面退,“禁锢令”一面进,疾风萧萧,速度竟然相互持平。

[贫道夜探青楼]踏足斜上,侧身如华凤疾飞,身姿如陨星,将暗夜里划出一痕银白。

[捻弦弄清吟]猛然坠下,俯身如卧龙潜海,身形如锦鲤,于浮空中游出一涌银浪。

二人蓄势再度迎上,怒龙跃海,猛虎出闸,龙鳞与符咒一齐烁如星辰,一爪利痕撕破虚空。又在刹那间,两晕寒光在彼此举扇的霎时,重重荡开,万物尽灭,虎啸龙吟瞬时随着形影散灭无声。

像是一场哑然的舞剧,带着些许温情,彼此却都是步步杀机,无人退让。

场外,[皓月烟云]帮派内。

一袭黑衣如墨的[孤城无霜]独立在树梢上,树下是数具不敢复活的尸体,交错的摞着。朴实无华的玉箫在他唇侧游出苍凉悠长的曲子,长长远远地道不尽的怅然若梦,而剑却是清醒的,寒冰如铁,半尺剑华一变九势,裂如星网。随着[静静的海]的爆体,一泼鲜血洒向悬空。

[孤城无霜]:“我不管里面的那两人定了什么约定,这里是我跟你们的事。管你是天地人和假仁假义,我没空跟你们先礼后兵,胆敢再动诡念,我立马就把你们[皓月烟云]拆个灰飞烟灭!下面,还有谁来?”

匆匆赶来众人见此景,不禁面面相觑,而[楚狂人]和[今夕何夕]的人在另一面看着,竟全是免战状态。虽如此,双方人马一见自分两侧,相互对持。

[逍遥侯爷]上前一步,冷道:“你这种高姿态,我很是看不惯,如果要和谈,就该拿出和谈的态度来。”

[孤城无霜]纵身一跃而下,寒剑随之顺势而击:“这就是我和谈的态度。”

那一点寒光堪堪点在[逍遥侯爷]的背脊上,挺剑一掠,衣衫已破,而竟不伤肌理。而那一星的寒意和着凛冽的杀意却能刺得人冷汗淋淋。

[孤城无霜]立于其身后,道:“与虎谋皮,首先要让虎群知道,谁才是场面的主宰者。我可以谈,而你要屈膝而谈。”

末了,[风往北吹]道:“侯爷撤下吧,别又动干戈,咱们好好谈。”

[孤城无霜]收剑入鞘,道:“我只有三个问题,你只用回答是或者不是,实在话痨想补充几句也行。”

[风往北吹]:“什么问题?”

[孤城无霜]:“第一,[倾城无雪]从来没有拿过你的装备,是还是不是?”

[风往北吹]:“是。”

[孤城无霜]:“第二,盗[飘红]号的人,是不是你们帮派里的?”

[风往北吹]:“这个我不知道。”

[孤城无霜]:“那么,请问你装备里的那双【金铠护手】,是从哪里来的?如此缘分,居然跟[飘红]在论坛里发的一模一样。”

[风往北吹]:“是吗?我不知道,这护手是跟人买的。”

[孤城无霜]笑道:“我不打女人,所以,无雪你替我去向那位卖主问问吧。”

众人闻言色变,那[倾城无雪]却当真向人群中的[霓裳]跃去。

见状,[风往北吹]欲上前拦住,却被[孤城无霜]一剑隔开:“你还没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

眼睁睁见[霓裳]与[倾城无雪]交战,[风往北吹]道:“你问吧。”

黑衣术士轻拍剑鞘,一声清鸣中,长剑骤然弹出,悬空停在两人之间。

[孤城无霜]:“还要继续吗?”

[风往北吹]亦缓缓拔剑出鞘:“我先提醒你,今时不同往日,你的实力不会再令人瞩目。”

银华交织如雨,已发先机,[孤城无霜]笑道:“相信亦足够令你挫败。”

生死门。

[楚狂人]的另一部分人静候在“生死门”外,因为来得太迟,未能买到围观票,众人对场内的情况不甚了解,只能凭场外围观观众的现场播报得知一二。

只听围观群众甲道:“[捻弦弄清吟]趴下了?嗯?他又起来了!”

围观群众乙诧异道:“[贫道夜探青楼]也是萎靡不振了,这两人怎么总是和对方的发招一样?”

围观群众丙则道:“毕竟是一个门派的,招数路数都那一套。”

“那也不能总是同时发一个招数吧?好像都知道对方要干什么似的。”

“别闹,哎?[捻弦弄清吟]说话了……怎么尽是乱码?”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在‘生死门’处于决斗状态的时候,双方看到对方说的话都是乱码。”

“那不是骂人也不行了?”

“骂人也是乱码,哎我说,谁上去打架还逮空聊天呢?”

“用大招了,用大招了!这场决斗实在精彩。”

“那是,怕是以后也不能看到了。”

相拼而迸发的极光,动天彻地,寰宇为之一颤,就在这耀眼灼目的白光中,[捻弦弄清吟]屈身收足,做弹压之态,掌间流光已是式微,却骤然直身跃去;同时[贫道夜探青楼]纵身迎上,挥袖划势,如离弦之箭,竭力最后一击。两人同时放出终极之招“神杀之撼”,刹那傲骨霜魂皆做土,竟是同归于尽。

封闭的大门再次缓缓打开,漫空萦绕着晶莹粉末,轻轻缓缓地,温柔地落在两句乱码上,渐渐句子还原为原状。

[贫道夜探青楼]:“我来赴约,一个很久以前的战约,你不必手软。”

[捻弦弄清吟]:“不能并驾齐驱,至少旗鼓相当,你无需放水。”

虽是在不同时间的对话,而竟似一应一答。然而,这般默契,拱手挥袖的情谊,到底也如二人一般化为齑粉,再难如旧。

“那[孤城无霜]在浮空中化成数个虚影,最后居然又是用同一招把[风往北吹]给击败了!都不带改改招数,你想[风往北吹]得多沮丧,憋了这么久,结果还是死在同一招下。”摇头晃脑的是安静,那自豪之情溢于言表,冷不丁被方泓豫掐了一把:“所以我的决战你都没来。”

安静连忙叹息道:“和一直喜欢的人决斗,那是多么哀伤的画面,我不忍目睹啊……我说,你喜欢那色道士这么久,居然一点风声也没漏给我?”

方泓豫一边埋头看书一边道:“那都成了过去式了。”

安静玉掌一压,挡住书面,道:“既然这么喜欢,你又猜到了他肯定会应战,为什么还要去?”

“身在其中,静静,”方泓豫叹道:“正义不分国界,但是我的感情让我属于[楚狂人]。”

“那现在为什么又不玩了?”安静打破砂锅。

方泓豫想了想,道:“喜新厌旧是人之常情,就拿洗发水来说,不论我当时多么喜欢资生堂,一旦遇见更好的施华蔻,立马弃之敝履。”

安静柳眉一挑,笑问:“那你现在的‘施华蔻’是谁?最近常常找你的那个医生大叔?”

沉吟片刻,方泓豫缓缓回答:“我想,不会是任何人,我已经不再寄情于任何一个人身上,不论是虚拟的,还是真实的。”

虽然某一刻心里曾期望来的人不是你,而我又心境明然,你一定会来。

最后这一战,我心怀欢喜,是以终于正视自己的强大,不再需要假借任何虚妄的幻影,不再倚靠于任何人肩下,原来

30、第二十九章 ...

我一人亦足矣。

作者有话要说:ORZ……好吧,我承认,我的整个心都在武侠上……这一章只有写两人武斗的时候我最happy……你说当娘的怎么都自己嫌弃自己的娃呢?

最后再次推荐自己的新坑,新欢,新宠,新娃:仙侠长篇小说:

截取段落如下:与此同时,百荒夷之东南,一旋风雪正快速地卷地而来。鹅毛大的雪片被凛冽的风拥着,竟幻化成了一匹飞奔的骏马,霎时又转为一只奔驰的白虎。驾驶者一袭红衣,踏着银红木屐站在虎背上,银白的长发蜿蜒在风中犹如银蛇曼舞。

ps,有一定的令人不适的画面描写,慎入……

31

31、第三十章 ...

“你确定不打扮一下?至少补个唇膏表示一下诚意吧?”方泓豫疑惑道。

素面朝天的安静笑道:“又不是相亲,难道我这样有什么不妥吗?”

方泓豫忙笑道:“很妥很妥,走吧走吧……我说,你们见面之前就不能先交换一下照片?”

安静微微一笑不答。

早些时日和飘红提出见面的时候,安静想大不了先提前二十分钟去,看着真人不对胃口立马走人。而渐渐,安静发现飘红总是能明白她的想法,哪怕在别人看来荒诞无稽。如果安静说:“那棵树怎么长得这么绿,”飘红会淡定回答:“树上的那只猴子长得很像猴子。”

如果我说风,你便能知道雨。

如果你能陪着我一起傻笑发疯。

那便是我知足的快乐。

咖啡店。

当那个穿着黑衬衫,黑色长裤的清秀男子站起来时,安静的脚步停顿了一秒,然后只见他温润一笑,望向她:“静静。”

同时,安静也笑着唤他:“简单。”

一时颇有那么一丝天雷勾地火的味道。

网络上粗粗咧咧的飘红,现实里却出奇的干净清秀,手腕上带着一只超薄的银白手表,和穿白衬衫,浅蓝仔裤的安静站在一起,活似一处正在上演的偶像剧,叫旁人不禁左顾右盼寻找摄影机。

还未至桌前,简单已经为两位女士拉开了椅子,这一动作十分自然,方泓豫心里不由得点头叹道:最后一个骑士。

不卑不亢,没有名牌,更没有假冒的名牌,衣衫干净,笑声清爽。对一旁的方泓豫也照顾有加,细枝末节里便可知他爱惜安静,也善待她的朋友。甚至知道方泓豫就是清吟时,简单也不过略微显出一些差异,接着爽朗一笑而过,不做多问。

安静则一如往日的活泼直爽,就如她的皎皎面容一般,不加任何伪装修饰,下巴上刚冒出来的小粉刺新鲜而微红。而他的目光怜惜而温柔地看着她,举手投足自然大方,并不是小家子气地瞅着不放,只是彬彬有礼地坐在另一侧,却让旁人在那转瞬间,隐约可见他目光中的留恋与疼惜。

于此,方泓豫忽然眼眶有些泛红,她飞快的低下头,抿了一口咖啡,她在心里默默地想:“就是他了,安静,不要错过。”

而安静则抬起明亮的眸子,笑着问道:“你养的那只胖乎乎的小猫呢?”

“在家里,现在应该吃饱了正在打呼。”

“简单,我想见你的猫胜过想见你的人。”

“咖啡店不允许带宠物,只好委屈你先看我了。”

方泓豫微笑听着,在幸福之侧,见证的人是有福的。她忽然想写个短信给医生:"我这下雪了,你那里呢。"想想觉得傻气,删掉又写:“其实我玩男号,是因为这世上只有我一人能护我自己周全罢了。”读来又自觉煽情,最终,她把手机关掉,静静望向窗外,鹅雪纷纷。

翟曜清坐在咖啡厅的另一角,他望着那三人,最终确定那个黑衣的男子应该不是清吟的男友,细枝末节里,男子似乎跟一旁的白衣女子更为亲密,翟曜清轻轻舒了一口气。

最后一次和清吟在游戏里见面时,[皓月烟云]的雄风早已不如往日。萧静婉也变了个性子,当清吟道谢时,他还未说话,[倾城无雪]却道:“我们是朋友。”不是不叫他诧异的。

而他的好友萧静城,已经一举成为回波望月辅助门派的十大高手,但他似乎不怎么开心。直到一日夜里,萧静城一遍一遍在游戏频道里说:“我有钱了,你回来吧。”

一遍又一遍。

而翟曜清看着,一些触动,却依旧沉默。

现在,他望着那张熟悉的小脸,有些话悄悄应运而生:“我其实明白你为什么玩男号,其实我亦可以护你周全。不要那么倔强孤绝了,我们可以并肩共担。我也爱读罗伯特?弗罗斯特,也喜欢金庸古龙……”他想说:“我申请的古巴医科大学研究生已经通过了,可如果,如果你说声愿意……”

翟曜清低下头,看着刚拿到手的签证,一旁路过的女侍者在想这英俊的人儿为何看上去踌躇不决?

咖啡厅里正放着黄耀明与张国荣合唱的歌,一把妖娆声音,魅惑动人。

(离开书店的时候,我留下一把伞,希望拿着它回家的那个,是你)

(2000年0时0分,电视直播纽约时代广场的庆祝人潮,我有没有见过你?)

愈夜愈看愈美丽

但谁 会来电

当我凝视我的脸

几亿人在爱恋

画面在脑内乍现

波斯湾最南面

灯塔中谁人在约会我

不必真正遇见

是谁在对岸 露台上对望

互传着渴望你熄灯我点烟

隔住块玻璃隔住个都市

自言自语地共你在热恋

在池袋碰面在南极碰面

或其实根本在这大楼里面

但是每一天当我在左转

你便行向右终不会遇见

(如果你认识我的话,我今年会收到什么圣诞礼物呢?)

(这间餐厅,这只水杯。你又会不会用过?)

命运就放在桌上

地球仪正旋动

找个点凭直觉按下去

可不可按住你

是谁在对岸 露台上对望

互传着渴望你熄灯我点烟

隔住块玻璃隔住个都市

自言自语地共你在热恋

在池袋碰面在南极碰面

或其实根本在这大楼里面

但是每一天当我在左转

你便行向右终不会遇见

(我由布鲁塞尔坐火车去阿姆斯特丹,

望住窗外,飞越过几十个小镇,几千里土地,几千万个人。我怀疑,我们人生里面,唯一可以相遇的机会,已经错过了。)

喜欢的歌差不多吧

(李泰祥的新唱片,你买了没有?)

对你会否曾打错号码

(我怀疑那次,声音好沙的那个是你)

我坐这里你坐过吗

(我认得你字迹的)

偶尔看着同一片落霞

(它由亚洲一直飘到,南美洲)

是谁在对岸 露台上对望

互传着渴望你熄灯我点烟

隔住块玻璃隔住个都市

自言自语地共你在热恋

月台上碰面月球上碰面

或其实根本在这道墙背面

或是有一天当你在左转

我便行向右 都不会遇见

(我买了两本几米的漫画,另一本,将它送给你。)

这么近,那么远。

这一边,翟曜清仍在犹豫。

是锦绣前程,更远大的抱负;还是眼前那未知的小小欢愉呢?

咖啡店的出口与那一侧谈笑风生的三人,之间不过七步之距。

最终他站起身,光影倾斜,音乐继续。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我想这就是传说中的烂尾……

其实这个故事原本是另外一个结局:无霜同学的飞机失事了,方泓豫和安静瞄了一眼新闻,继续谈笑而过。若干个月后,方泓豫平静了心情,想起来登录游戏,看到无霜的留言,而她却再也找不到他了。

------------觉得结局仓促的同学,我是不是很厚道?------------------------------

其实29章就相当于结局了,但是不圆满,于是这令人蛋疼的30章就出来了。

其实我个人是不怎么爱这个故事的,所以写着有些抽风。不过,这样的收鞘,却是早就想好了的。

祝大家新年快乐,兔年吉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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