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章 一定找到那妖孽
时间说快不快,说慢不慢,一晃已经是十几日过去了。
楚轻离自从那日一声不响的走了,就再也未出现过,只有楚离歌天天的过来给她换药,楚离歌那个家伙不知道怎么的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每天来了都板着一张臭脸,似乎是谁欠了他多少银子似的,一声不响的给秦茗玥换药,换完药也不多作停留。
只有秦茗玥偶尔逗弄逗弄他的时候,他的俊眸才会出现那么一丝波澜,久而久之,秦茗玥觉得这个妖孽转性了,不害人了,也就无趣了。
太皇太后和敏德贵妃倒是一天来那么一次,也就是关心她胳膊的伤好了没好,顺便教导她一些要如何相夫教子的话,尤其是那老太太,居然偷偷的塞给了她一本书,让她晚上没人的时候多看看。
最让秦茗玥吐血的是那书居然是春宫图……
这太皇太后果然不是常人能当的,不过她秦茗玥喜欢……心想怎么就不多送几本呢?
仪馨园里要吃有吃,要喝有喝,要穿有穿。这一连半个多月过去,秦茗玥知道没等到伤好,那是出去无望了,渐渐的也学会了苦中作乐。
她本来就是一个好相处的人,和仪馨园里的小太监、小宫女们渐渐的混熟了,也住的舒服了起来。人不自扰,就无人扰之,这句话果然很对。
这一日,仪馨园再次上演每天的戏码。
阳光明媚,骄阳正好,秦茗玥身着一袭宽大的单衣,懒懒的躺在仪馨园的小院外的躺椅上,身旁围绕的是仪馨园宫里一干的小宫女和小太监。
有的摇着蒲扇,有的端着清水,有的拿着果盘,有的给捶肩砸背,秦茗玥则像众星捧月的女皇一样的被围在中间,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
仪馨园这座小院静静的,只能听见一个人的声音。
“话说接下来我们讲的这两章,那是自古以来就赚了不知多少闺中小女儿的泪水,痴了天下多少风流男儿的一颗肝胆放心,更是被誉为此中经典。大家都准备好帕子啊!快!快!快!都准备好帕子。”秦茗玥躺着的身子摆手向那些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的小太监宫女们挥手催促道。
“四小姐!准备帕子干什么啊?”一个端着果盘的小宫女疑惑的看着秦茗玥,问出了大家的心声。
“一会儿留着擦眼泪使呗!”秦茗玥白了那个小宫女一眼,看着大家都没有动,只是看着她,遂叹息的摇摇头道:“那我就开讲了啊?你们不准备,到时候别说我事先没提醒你们啊?”说完了,秦茗玥做出要开讲的动作。
“快!大家都准备出来,四小姐说的一定对!”
“什么四小姐?该叫小王妃了呢!”
“对!大家都把帕子拿出来啊!小王菲说的一定对!”
“……”
“……”
左一声小王妃,右一声小王妃,要多利索有多利索,一个个的不出片刻的时间都握了帕子在手,像训练有素的士兵似的。
秦茗玥暗自翻了个白眼,小王妃就小王妃吧!比四小姐高一层不是?遂点点头,满意的扫视了一圈,看着一双双急切的眼睛满意一笑,折扇‘啪’的一下子打开,清润的声音缓缓道:“话说‘林黛玉焚稿断痴情,薛宝钗出闺成大礼。苦绛珠魂归离恨天,病神瑛泪洒相思地……’
“……猛听黛玉直声叫道:“宝玉,宝玉,你好……”说到‘好’字,便浑身冷汗,不做声了。紫鹃等急忙扶住,那汗愈出,身子便渐渐的冷了。探春、李纨叫人乱着拢头穿衣,只见黛玉两眼一翻,呜呼,香魂一缕随风散,愁绪三更入梦遥!黛玉气绝了……”
“啊?黛玉死了?”几个小宫女惊叫出声。
“黛玉死了?”小太监有几个也惊呼出声。
有几个人附和的点点头。
“小王妃刚才不是都说了吗?说黛玉气绝了,那不就是死了吗?是吧?小王妃?”一个小宫女看着秦茗玥道。
“不会吧……”
“真的死了么……”
“嗯!可不是死了?黛玉直至身死魂散也没有等到她的宝玉,就这样带着恨意回了离恨天,而此时正是宝玉迎娶薛宝钗之时,他还傻笑着以为娶的是林妹妹,还不知道那红盖头下坐着的,不是他的意中人,而是偷梁换柱的宝姐姐……哎!可怜可叹啊!”秦茗玥继续摇头晃脑的道。为了增加气氛,不乏的叹息了两声。
“啊?原来是真的死了啊?”
“呜呜……好可怜!”
“那宝玉怎么就那么傻呢?”
“不,傻的应该是黛玉才对,那宝玉根本就不是她的良人,枉费了黛玉痴心一片。”
“也不是这样说啊!宝玉不是喜欢的是黛玉么?他只是被蒙蔽了而已……”
“哎!不是说注定的么?木石前缘怎么能和金玉良缘比呢?”
“呜呜……”
“呜呜……”
“……”
顿时仪馨园哭声一片,果不其然如秦茗玥所说,小宫女是个个拿着帕子抹眼泪,小太监也好不到哪去,与宫里的女人待的久了,男儿的本性早就被磨的殆尽,也一个个的或抹着帕子或擦着袖子,哭的是一个比一个伤心。
摇蒲扇的也不摇了,端果盘的果盘早就不知道哪去了,清水没了,捶肩的早就不动了,秦茗玥眨眨眼睛,再眨眨眼睛,早就料到是这番场景,没想到宫里的小小宫女也能说出那宝玉根本就不是她的良人,枉费了黛玉痴心一片的话。这个小宫女,孺子可教。
秦茗玥点点头,继续欣赏着各种各样的哭声,哈!原来人哭也有百种姿态,不知道要是将这幅画像画下来的话,她能赚多少银子呢?
想到银子,秦茗玥立时两眼放光盯着这些小宫女哭的伤心的样子,从一个的脸上转移到另一个的脸上,扫视了一圈,将千奇百态映入眼底,已经形成了一幅画。
美啊!乐啊!秦茗玥似乎已经看到了银子,喜滋滋的自己拾起了那掉到地上的蒲扇打了起来,丝毫没有意识到在一大片哭声中自己悠然独乐有何不妥。
既然此情此景如此的好,她的心情也是如此的好,为什么不趁着现在画出来呢?秦茗玥眼珠子一转,刚要离开去取纸笔,一声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响起,刚要走的身子猛然的顿住了。
他怎么来了?秦茗玥抬头,奈何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给她围了个水泄不通,秦茗玥什么也没看到,泄气的垂下头,心想楚轻离这个家伙龟缩了几日,终于出现了。
再不出现的话,她还以为这个家伙死了呢!
“这都是怎么了?”楚轻离清润带着丝怒意的声音响起,看着那一群哭的跟死了爹似的人皱眉。
吓!哭声刹然而止。一个个惊恐的回头,当看清走进来的人,更是花容失色,一个个扑通扑通的跪到了地上,颤着声音道:“给离小王爷请安!”
天!没想到这个家伙这么有魄力?秦茗玥翻了个白眼。
虽是吓的跪倒了,但那低泣的声音犹在,无论是小宫女还是小太监,都手里攥着帕子,将头低的低低的。一瞬间将围着的里三层外三层的秦茗玥彻底的暴露了出来。
眼前顿时一空,秦茗玥一愣抬头,只见一袭紫衣的楚轻离正站在小院子的门口处,俊美的面色有些苍白,眉宇间有一丝疲惫之色,神情看着面前跪了一地的人,俊眸微微染上薄怒。
这楚轻离闹饥荒了?秦茗玥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人,十几日不见,要不是那身紫色的衣服还有那张依然是美的不像话的俊脸,眼前的这个人她怎么也难以与那个风流倜傥,俊逸潇洒,玩世不恭,狂放不羁的家伙联系起来。
看着那苍白的脸和微微疲惫的神色,俊挺的身子似乎也瘦了很多,只有那一双薄怒的眸子还可以看出些星光,天!这个家伙要学林黛玉么?病如西子瘦三分?
秦茗玥撇撇嘴,手中的蒲扇继续的摇了起来,正好遮住了一张小脸。看来这个家伙今天就是来者不善,还是不招惹为妙。
“说!这到底都是怎么了?”楚轻离皱眉看着跪在那一地上的人,少说也有四五十人,仪馨园的所有人怕是都跑到这来了。
“呜呜……”
楚轻离不问还好,一问那些本来因为惧怕这位离小王爷而暂时压抑住的伤心再度的涌了出来,顿时又哭声一片。四五十人的低泣声,也是比较壮观的。哈!秦茗玥躲在蒲扇后的小脸这个乐啊!
此时那哭声在她的耳里和在楚轻离的耳里听起来是两个样,秦茗玥听的是仙乐,楚轻离听的怕就是魔音了。
也许是秦茗玥太幸灾乐祸了,楚离歌终于发现了躺在躺椅上的秦茗玥,淡淡的抬眼向着她的方向扫了一眼,那一眼让秦茗玥立时感觉冷汗森森。
身子一僵,顿住了笑,大大的蒲扇再次遮住了小脸。楚轻离慢慢的收回了视线。
“都哭什么?家里死了人么?”楚轻离秀眉更是紧紧的皱了起来,看着那止不住的哭声怒声道:“这里可是仪馨园,别忘了你们的身份,我再看见谁再哭一声,立即杖毙!”
天!杖毙?顿时哭声立时而止,变成了一片求饶声:“离小王爷饶命!奴婢(奴才)们不敢了!”
“谅你们也不敢了!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你说!”楚轻离随手一指跪在前面的一个小宫女道。
“是……是……”小宫女微微抬起头怕怕的看了楚轻离阴沉的俊颜一眼,再转头看着那依然在躺椅上摇着蒲扇躺着的秦茗玥,秦茗玥侧开蒲扇对着她眨眨眼睛,小宫女一愣,随即一狠心咬了咬牙,低着头颤着音道:“是……是小王妃讲的红楼梦故事实在是太感人了……奴婢们听的伤心……就……就忍不住哭了……小王爷饶命……”
小王妃……秦茗玥蒲扇后的嘴角忍不住的抽了抽。
“只是这样?”楚离歌抬头看秦茗玥,秦茗玥一张小脸早又被摇着的蒲扇挡住了,他看不见她的脸。
“是!就是这样!”顿时一片点头附和声。
“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知道这里可是仪馨园,仪馨园是什么地方?居然聚众恸哭,都不想活了么?”楚轻离从秦茗玥的身上转回了视线,扫了跪在地上那颤抖的一干人,凤目一闪,厉声道:“从今日起,不是这个院子的人不准再踏入这里,我若看见有谁敢再来这里,立即杖毙!”
不准来这个院子?杖毙,立时又是一片的哆嗦声,人人的脸上都挂了骇然的神色。
秦茗玥的嘴角抽了抽,这个烂人绝对是故意的,想孤立她。不让人来这个院子,那不就是没有人陪她解闷了?刚想说话,不过看到楚轻离射过来凌厉的视线,秦茗玥立即闭上了嘴,拿扇子继续遮住了小脸。
这个……这个混蛋居然这么有领导的魄力,看来还真是小看他了。不是皇子,也流着皇室血统不是?果然不能小看,况且就这个混蛋,她什么时候敢小看他?什么时候这个混蛋似乎都不吃亏。
“都听见了么?”楚轻离看着跪在地上哆嗦的一干人,再次厉喝了一声。
“是!小王爷!奴婢(奴才)们都听见了!”齐齐的声音,头都低的低低的。
“那还不赶快滚!”
“是……”
话音刚落,跪在地上的人呼啦一下子都站了起来,怕怕的绕过了楚轻离的身边,一个比一个快的冲出了小院,连看秦茗玥一眼都没敢,转眼间便没影了,速度之快,让秦茗玥咋舌,心想这些人要是练轻功的话,绝对比她的轻功还好。
听见脚步声向着她走了过来,秦茗玥漫不经心的挥着大大的蒲扇,遮住了一大片阳光,心里紧张的要死,四周气压低低的,秦茗玥的呼吸也轻浅了起来,只能听见楚离歌渐渐走近的脚步声。
一下一下,那脚步时轻时浅,秦茗玥的心也跟着忽高忽低。艰难的吞了口口水,打着扇子的胳膊有些僵硬,身子也绷得紧紧的。
要死了!怎么凭的扒起他来了?秦茗玥找不出原因,但只觉得压抑的要喘不过气来了。
“你倒过得很是快活!”楚轻离站在了秦茗玥的面前,看着那被大大的蒲扇遮住了的小脸,身子整个的躺在躺椅上的人,声音低沉,听不出是喜是怒。
那当然!秦茗玥撇撇嘴,不敢贸然的探出头去。至少在不知道这个家伙今日的来意前。
“你不是很会讲故事的么?如今见着我来了,怎么一句话都没有了?”楚轻离见秦茗玥不语,挑眉看着她道。
哼!和你这个混蛋有什么好的话说,还不如对牛弹琴呢!秦茗玥撇撇嘴,不语。
“怎么了?舌头被猫咬了么?”楚轻离伸手推开了秦茗玥的扇子,看着躺在椅子上闭着眼睛装睡的她:“还是你又做了什么事儿,或者招惹了什么人?没脸见我了?”
突然的睁开眼睛,秦茗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的道:“我被关在这里,能见什么人?做什么事儿?怎么就成了没脸见你了?”眼珠一转,看着楚轻离苍白的俊脸:“还是你做了什么精力过度的事儿,给自己整成了这副德行?”
谁没脸见谁还不一定呢!秦茗玥扫视着楚轻离全身上下,秀眉微皱,这样子怎么看怎么像大病了一场似的,或者就是被哪个狐狸精给榨干了的样子。
咳咳……秦茗玥想到这,更是越发的觉得面前的楚轻离有这个迹象。
“别给我胡思乱想!”楚轻离夺过扇子照着秦茗玥的脑袋敲了下来,声音微带着薄怒,秦茗玥应激性的躲了过去,楚轻离一愣,扇子定在了半空。
“谁胡思乱想了?你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我还以为认错人了呢!”秦茗玥看着一愣的楚轻离,随即反映了过来,心神一醒,恐他发觉她的武功,连忙道。
“我只是受了剑伤,在府内修养而已。”楚轻离将扇子扔还给了秦茗玥,瞥了她一眼,向前走了一步,挨着她坐了下来。
“呃……”秦茗玥一愣,讶异的看着楚轻离,随即皱眉,他的剑伤还没好么?还是……遂转头看着他道:“你又遇到刺客了?”
“嗯!”
“什么?你真的又遇到刺客了?”秦茗玥睁大了眼睛。
“嗯!”
“你一定是平日坏事儿做尽,所有人都恨不得杀了你!”秦茗玥撇撇嘴,她都吩咐剑阁停止了,那剑阁就一定不会再行动了,那就是他别的仇家了,怪不得一副大病初愈的样子呢!看来比她也好不到哪去。
“那所有人中也包括你么?”楚轻离转头看着秦茗玥,轻声道。
包括!怎么就不包括呢?秦茗玥很想这样说,随即撇撇嘴,口是心非的道:“我没那个本事儿,有的话就包括!”
“嗯!”
再次的‘嗯’了一声,楚轻离转过了头,声音也透着疲惫,俊颜也淡淡的,看不出一丝表情。
“你既然受伤了,不好好养伤,如今跑这来干什么?”秦茗玥看着那躺在她身边,虚弱疲惫的人,似乎是真的很累的样子。
“你这是在关心我么?”楚轻离睁开眼睛,幽幽的看了秦茗玥一眼。
“我关心你干什么?巴不得你死了呢!”秦茗玥被那一眼看的心漏掉了一拍,但依然道。
“嗯!”楚轻离‘嗯’了一声,又闭上了眼睛。
“天!你除了会说这个,还会说点别的么?老‘嗯’啊‘嗯’的,怎么听起来怪怪的?”秦茗玥有些受不了这家伙这么死气沉沉的样子。
楚轻离不语,这次倒没‘嗯’出来,秦茗玥无趣的撇撇嘴,拿起了身边的蒲扇就准备进屋去。
“那我要是说我来接你出宫,你听了会不会很高兴?”楚轻离依旧是闭着眼睛,忽然道。
“啊?”秦茗玥一愣,成功的停住了要走的身子,睁大眼睛看着楚轻离:“你说……你说你要接我出宫?真的?”
“嗯!”楚轻离看着秦茗玥睁大的眼睛,一双俊眸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
原来是真的?那么说我可以回去了?秦茗玥小脸一喜,随即就往门外走去,走了两步忽然停住了身子,转过头看着楚轻离:“你没骗我?你有这么好心?”
秦茗玥终究是没有被喜悦冲昏了头脑,疑惑的看着楚轻离依然躺在躺椅上的身子,不禁怀疑这个家伙的目的,十几天不见,一来就说接自己出宫,这不由得她不想别的。
“在你眼里我合着做什么都有目的的了?”楚轻离俊眸划过一丝什么。快的让秦茗玥看不清。挑眉淡淡的看着她停住的身子道。
“可不是么!”秦茗玥撇撇嘴,要说这个家伙没有目的,怎么她也不相信,看着他懒洋洋的样子道:“不是说等我伤好了才能回去么?”
“本来是那样的,不过……”楚轻离说着扫视了仪馨园的四周一圈,淡淡的道:“为了让你不再荼毒仪馨园的那些宫人,我觉得还是早点儿接你回去的好。”
“呃……”
秦茗玥有些傻,只是因为这个原因?
不过只要能出了这个地方,管他是什么原因呢!秦茗玥的小脸立即就蒙上了一层笑意,笑的那个就别提多开心啦。
“嗯!走吧!马车就在宫外。”楚轻离站起了身子。
“嗯!”秦茗玥点点头,当前一步向外走去,刚走了两步突然回头道:“就这样走了么?不用和太皇太后和敏德贵妃姐姐说一声了?”
“不用,她们知道你今日走。”楚轻离淡淡的道。
“哦!”秦茗玥点点头,皱眉向前走去,心想那俩人居然不告诉她说今天可以出宫,怪不得昨天一个比一个啰嗦的拉着她说了半天的话,嘱咐了这嘱咐那,给她弄的莫名其妙的。原来是可以出宫了!
哈哈!出宫了!终于熬出头了!翠竹、赵妈、小黑……我想死你们了……
“等等!”秦茗玥忽然的又停住了脚步。
楚轻离也顿住了身子看着她。
“我的那条蛇呢?那天醒来就不见那条蛇了,你知道它哪去了吗?”秦茗玥这才想起从醒来那日就再也没有见过那条小蛇,而楚轻离那该死的家伙又没有露面,楚离歌她问了八百遍,那个该死的妖孽一直板着个脸不理她。太皇太后和敏德贵妃一听她说蛇,吓得花容失色,一定是不知道了。
“原来是这个!那个小东西被离歌拿去做药引了!”楚轻离淡淡的道。继续向前走去。
“什么?你说什么?”秦茗玥一把拽住了楚轻离前走的身子,睁大眼睛惊骇的看着他:“你再说一遍?什么做药引了?”
秦茗玥以为是她听错了。更加睁大眼睛看着楚轻离。
“那日你昏迷,离歌给你诊治,它跑出来咬了他,离歌就拿它去做药引了!”楚轻离又说了一遍,停住身子看着秦茗玥。
“真的?”秦茗玥小脸一白。
“嗯!”楚轻离点点头。
“可是它没牙了,怎么咬的他啊?再说那是我的东西,他凭什么给我乱拿走?”秦茗玥一急,这都十几日过去了,那妖孽真的给它做药引了?
“没牙的东西一样有毒!”楚轻离任秦茗玥抓着,看着她焦急的小脸道。
“它都没牙了,咬了人又不会死!”秦茗玥看着楚轻离漫不经心的样子嚷了起来,一把拉起了他的胳膊,恨声道:“不行!你现在就带我去找,去找那个死妖孽!”
妖孽?楚轻离淡然的面色终于有了一丝表情,那是抽搐。
秦茗玥拉着楚轻离,也顾不上是否此时与这个混蛋似乎太亲近了,她都要急疯了,她那天还说过要保护那条蛇的,如今……如今倒好,给保护到阴曹地府去了……
楚离歌这个混蛋,她问了他好几次,他居然都说没看见。
该死的!等找到那个该死的家伙,看她不劈了他!不,一定要先找十个八个女人上了他,再将他大卸八块,乱剑砍死,最后剁成肉饼吃了……
秦茗玥恨恨的一张小脸,气的都白了,第二日醒来她就发现那条小蛇不见了,心想也许是它自己走了,或者被楚轻离给收起来了,没想到啊!没想到!最黑心的家伙一直就在她的身边潜伏着,居然给做成药引了……
“走啊!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先带我去找那个混蛋!”秦茗玥看着楚轻离一直僵着身子,使劲拖了他一把,急急的道。
楚轻离看着秦茗玥紧紧的拽着他的胳膊,俊眸闪过一丝异色。身子不动,半晌皱眉道:“你真的要去找他?”
“是啊!我还说假的不成?”秦茗玥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他不在府中。”楚轻离俊眸一闪,淡淡的道。
“不在府中?”秦茗玥一愣,随即摆摆手道:“那总也有在个地方吧!走!我不管他在哪里,反正你现在就带我去找他。该死的妖孽,找着了她我一定要……”
“一定要怎样?”楚轻离扬眉,看着秦茗玥一口一个妖孽,一口一个混蛋,显然和楚离歌很熟,俊眉不自觉皱了一下。
“当然要……”秦茗玥刚要说,猛然的住了口,那些个方法,她哪能大声的嚷出来啊?遂急道:“反正你带我找到他就是了!”
楚轻离不语,秀眉微蹙,看着秦茗玥焦急的小脸,半晌道:“不用去找,你的伤口还需要再换几次的药,明日你就能见到他了。”
“不,现在就去。”秦茗玥一口否定,看着楚轻离不动的身子,遂松开了他的手气怒道:“要不你告诉我他现在在哪里,我自己去找。”
“今日是右相府赵蔷小姐的生辰,他应该在右相府。”楚轻离依旧是站着身子不动,微微犹豫了一下,淡淡的道。
“嗯?”秦茗玥一愣。
“听说右相为了给赵蔷小姐办生辰,邀请了不少王孙公子和大家闺秀前去,想来离歌也在邀请之列,而且说不定还是座上之宾呢!”楚轻离看着秦茗玥的眼睛,又道。
“原来是那个死妖孽有请……”秦茗玥点点头,也顿住了身子,遂疑惑的看着楚轻离,皱眉道“怎么右相没有请你么?”
“有!”楚轻离点点头,看着秦茗玥皱眉,俊眸轻闪了一下。
“那不就得了!走!你带我去。”秦茗玥一把拽了楚轻离,心想这个家伙有邀请帖,她可没有,不过她现在既然是他的未婚妻,那就借光喽。
楚轻离看着秦茗玥恨恨的小脸,俊眸闪过一丝犹豫,看着她紧紧的拽着他的胳膊,半晌点点头道:“你确定你是要去找他?不过去了你可千万别后悔!”
“有什么可后悔的?不找到那死妖孽我才后悔呢?”秦茗玥没有看见楚轻离眼中那一闪而逝的犹豫,拉着他就走,也不问他到底要去哪里,整颗心都想着要找到楚离歌那个妖孽,替她的那条可怜的小蛇讨回个公道。
“那好吧!”楚轻离点点头,似乎几不可闻的叹息了一声,停住的脚步继续向前走去。
秦茗玥一愣,也抬步跟上了楚轻离的步子,走到仪馨园门口的时候,秦茗玥想着终于从里面走出来了!大大的吸了一口气,又大大的吐了一口气,看着楚轻离回头看着她,又大大的翻了个白眼。
楚轻离看着秦茗玥的白眼,一愣,随即一抹淡淡的笑意绽了出来,给苍白的俊颜平添了几许丽色。轻轻的咳了一声,继续向前走去。
“果然是祸水……”秦茗玥看着楚轻离那弱弱美人的样子,撇撇嘴,嘟囔了一声。也向前走去,现在的她,似乎对美人的免疫力提高了那么一点儿。
一路走来,有宫女太监不断的请安声,楚轻离都是面色淡淡的一路走过,秦茗玥亦不言语,二人不多久就走出了仪馨园。
远远的,秦茗玥就看见那停了一辆马车,车旁是一个小厮打扮的男孩,大概十五六岁左右。看着楚轻离脚步不停的向着马车走去,秦茗玥也紧紧的跟上了他。
“公子!”车前的小厮长的很是俊俏,看着楚轻离走来,躬身一礼道。
“嗯!”楚轻离点点头,一撩衣摆,轻轻一跃上了车。
秦茗玥此时也走到了近前,看着那小厮眼前一亮,没想到楚轻离的一个车夫居然还长的这般好看,不由的站在他的面前多看了几眼。
“小王妃好!”小厮看着秦茗玥一身素衣素颜,且和公子走来,想着就知道了她的身份
,此时看着秦茗玥浅笑着看着他,一双大眼睛如黑珍珠般的亮,面色一红,躬身一礼道。
“嗯!你叫什么名字啊?”秦茗玥对于小王妃的这个称呼似乎已经习惯了,看见这小厮这般的懂事儿,更是笑着问道。
“回小王妃!小的叫……”
“你还磨蹭什么?不想去了么?”小厮刚要回话,车内楚轻离低沉的声音传来,似乎夹杂着淡淡的怒意。
“呃……当然想去!”秦茗玥转头看着楚轻离撩开帘子的俊脸,连忙的一跃跳上了车,动作洒脱,衣袂飘摆,给那个小厮看的一呆。
“注意你的举止!以后你是效忠王府的小王妃,怎么还这么粗鲁!”楚轻离皱眉看着跳上车的秦茗玥,扫了一眼那个呆呆的小厮薄怒道:“还愣着干什么?去右相的府邸!”
“……是!”小厮接受到楚轻离的视线,小身子一哆嗦,不敢再看秦茗玥一眼,连忙做到了车前。车走了起来。
“我的什么举止?粗鲁怎么了?又不犯法!”秦茗玥上了车,看着楚轻离放下了帘子,瞪了他一眼道。
“别给我效忠王府丢脸!”
“丢脸?”秦茗玥声音突的高了一百八十度,气怒的看着楚轻离:“你嫌丢脸别娶我啊!”
楚轻离俊颜一变:“别挑战我的耐力!”
“哼!你的耐力可真廉价!”秦茗玥不屑的撇撇嘴,看着楚轻离占据了大半个车厢,用脚踢了踢他,自己歪着身子不形象的坐了下来。楚轻离俊眸微微涌上薄怒,看着秦茗玥不淑女的样子,秀眉紧紧的皱了一下,微微挪动了一下身子,不再言语了。
秦茗玥亦是不语。
车内一时的静了下来,车轱辘压着路面的声音,秦茗玥静静的听着,就忽然的想起半个月前的那日,她和秦筱缘,秦筱忆一起坐着车前来参加百花宴,那时候的车轱辘压着地面,似乎也是这种声音。
没想到仅仅的是半个月的时间,沧海桑田了,她由左相府那无人敢娶的废材四小姐,一跃而成为了效忠王府离小王爷的小王妃,真是……
真是命运弄人啊!那时候的秦茗玥是怎么也想不到京城郊外那个非礼了她的家伙,居然有朝一日成了她要嫁的人!还有秦筱缘,她的三哥,那若有若无的悸动,那痴痴的凝望,似乎也随着那天突变的风云远去了。
看着对面那个身子虚弱,面色有些苍白,静静的闭目沉思的人,秦茗玥总感觉楚轻离让人看不透。若不是他真的是那日那个无耻的非礼了她的家伙,她怎么也想不到那个风流俊美,潇洒飘逸的身影原来也可以这么凌厉、深沉、内敛、让人看不透。
楚轻离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不顾身份的在大街上抓小偷,又和她打了一架,最后当知道她是女人,又显露出那个小白兔的样子……看不透,看不透,似乎宫里的他和宫外的他,实在是判若两人。
虚弱、苍白、但依然让人不能忽视他的存在感!秦茗玥忽然感觉她以后的日子会不会不太好混?至少和这个家伙纠缠在一起就没好日子过。
敏德贵妃!那个姐姐……秦茗玥想起来就一阵气闷,那日她有意无意的试探她,本以为那般人儿的姐姐是不会在意那个凤冠的位置的,没想到她似乎有志在必得之势。
也许那个她没有接触过的后宫,真的是一个大染缸,进去的人久了,就有了对权力的欲望,毕竟君王的宠爱就像是过眼云烟,能抓在手里的才是真正的。
姐姐不是傻子,自然要为自己谋求生存!
既然不帮她,那就不能成为她的障碍不是?楚轻离这个混蛋,是笃定她一定会就范了!为什么每次都被这个家伙吃的死死的?秦茗玥紧紧的咬着嘴唇,三个月后……只有等到三个月后……忍!她忍就是了!
只要他不触犯她的极限,她秦茗玥就能忍,若是……她才不会再顾及别人,她秦茗玥从来就是一个自私的人,从来就学不会为别人着想,只是如今占据了这副身体,对这个身体唯一的一个亲姐姐,总是有那么一丝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里面。
那也许是歉意,毕竟她不是她的亲妹妹,却得了她五年的礼物和十几日的关怀。所以,她甘愿嫁给楚轻离,甘愿再等三个月!
三个月后,也是时候该离开西楚国了!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她的世界还很大。御剑行天下,独然有莲花,也可以学学那个小气的家伙,畅游江湖,飘摇天下,该是多么的舒爽……
“在想什么呢?”秦茗玥正想的入神,想的高兴,楚轻离的声音传了过来,看着秦茗玥一会儿苦兮兮的小脸,一会儿笑的开心的小脸,楚轻离疑惑的道。
“呃……”秦茗玥一愣,勾画的未来的美好蓝图瞬间破碎,视线聚焦,眼前坐着的还是她很讨厌的人。不,不能用讨厌来形容,只能说不想再见的人。
奈何似乎上天偏偏和她作对,讨厌的人很快就会成为一家子人了!看着楚轻离看着她,秦茗玥撇撇嘴,扫见他肩上似乎有一大片被阴湿了,随即一愣。
再仔细一看,原来是血迹,楚轻离穿的是紫色的衣服,所以深色的液体相撞,是那血迹被掩盖了!看着是他牵动了伤口。
“你的剑伤是什么人刺伤的?”秦茗玥看着他的左肩,那日青影说剑阁刺杀他受了一剑,难道就是那日?还是另外有人,那日的他,怎么看也不像一个受伤的人。
“一个疯子!”楚轻离顺着秦茗玥的视线,也看见了肩上渐渐溢出的血迹,淡淡的扫了一眼,轻声道。
“疯子?”秦茗玥皱眉,那就不是剑阁了,剑阁是三个人,难道是那日的那个同样砍了她一剑的疯女人?不过他会骂她疯子么?不是叫雪儿么?
“嗯!就是一个疯子!”楚轻离看着秦茗玥皱眉凝思的小脸,俊眸闪过一抹幽沉,沉声道。
“那疯子的剑法一定不错咯!能把你给刺伤了,厉害!厉害啊!”秦茗玥看着楚轻离那虚弱的样子,忽然嘲讽的笑了起来。
那日那个女子显然不是楚轻离的对手,他居然被人家刺伤了,不是你情我愿的事儿么?明摆着的。秦茗玥嗤之以鼻,两人浓情蜜意居然拿着剑对砍,真是一对疯子!
“我被刺伤,你似乎很高兴?”楚轻离看着秦茗玥嘲讽的笑,想起十几日前那个绿衣蒙面女子的话,‘你要娶她,我就杀了你’,她?她说的是指秦茗玥么?
他楚轻离即将迎娶的未婚妻就是这个左相府的四小姐秦茗玥了,可是那个女子和她有什么关系呢!越来越觉得这个废材的女人不简单了,不但招惹了倾怜和离歌,居然还有女人找上门来……
一想到倾怜和离歌,楚轻离看着秦茗玥的眉头更是皱了起来,都是这个女人弄的,不知道她用了什么媚术……倾怜现在躲着他,离歌听说他不退婚,便居然用那件事儿威胁他……
楚轻离想到这,本就不好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两人各怀心思,秦茗玥看着楚轻离变来变去的俊脸,朝天翻了个白眼,这个男人变脸就跟翻书一样,翻书还得用手呢!他居然一点儿也不费劲,变的真快。
“你被刺伤和我有什么关系?有什么可高兴的?你可是我未来的夫君呢!你死了我不是要守寡?”秦茗玥瞥了楚轻离一眼,将那‘夫君’两个字咬的死死的。
“你知道就好!”楚轻离依旧是面色阴沉的瞥了秦茗玥一眼。
秦茗玥撇撇嘴,看着楚轻离肩膀处阴湿的那一大片,似乎有不止的架势,而楚轻离那个家伙就跟没事儿人似的,似乎正在伤口流血的人不是自己。
这个家伙果然很冷血!秦茗玥心里俳腹,淡淡的转过了头。一时间二人不语,楚轻离也闭上了眼睛。
半晌——
“你的伤口在流血!你没有看到么?”秦茗玥实在是忍不住了,虽然流血的不是她自己,不过要她看着这个家伙血尽而亡,那还是做不到,她要是真的玩完了,那她不就真的守寡了?
还没出嫁就守寡,那怕是她本就臭名远扬的名声以后再被安个克夫的说法,她就真的该没人敢娶了!所以,秦茗玥为了自己的幸福,不管这个家伙也不行。
楚轻离不语,依旧是闭着眼睛。
“我说你的伤口流血了!你没有看到么?”秦茗玥又用稍微大点的声音说了一遍。
“看到了!”
“那还不包扎?你等着死么?”秦茗玥没好气的道。
“我死了你不是很高兴么?就不用嫁给我了。”楚轻离闭着的眼睛慢慢的睁开,淡淡的道。
“那也得等你去退了婚再死啊!你这不是害我再嫁不出去么?”秦茗玥恨声道。
“你……你这个女人!休想再嫁给别人!”楚轻离险些一口气上不来,看着秦茗玥,俊颜油然一变:“你还去右相府么?”
“去啊!谁说不去?”不去怎么行?她还要找那个死妖孽报仇呢!
“那你就等着我血尽而亡吧!我要死了,你一辈子都别想嫁出去!”楚轻离恨恨的道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呃……”秦茗玥一愣。看着闭上眼睛的楚轻离,又扫了一眼胳膊上的伤口,砸吧砸吧嘴,半晌道:“那不去右相府的话,怎么给你找那个死妖孽帮你包扎伤口。”
“就算找到他,他也不会给我包扎的!”秦茗玥的话音刚落,楚轻离便道。
“呃……”对哦!秦茗玥恍然大悟的点点头,记得那死妖孽和楚轻离有仇的,他当然不会管他了!那怎么办?
“要不你先给我送到右相府,你再回去包扎?”秦茗玥想着,便道。
楚轻离不语。再次闭起了眼睛。
“喂!你倒是说话啊?”秦茗玥皱眉看着那衣衫上的血迹染的片越来越大,心里有些发慌,看着楚轻离的样子,抿了抿嘴道:“算了!还是不去右相府了!我们去附近的诊所。”
“转道去一品轩!”楚轻离在秦茗玥的话音刚落,对着车外道。
“是!公子!”车外小厮连忙答道。接下来秦茗玥感觉车似乎转了个一百八十度,继续向前走去。
秦茗玥气怒的看着楚轻离,这个混蛋,就等这让她开口呢!她怎么就那么好心呢?非得管他,早知道就任他血尽而亡好了!
一品轩?秦茗玥听到一品轩三个字微微皱眉,一双眸子涌上了一抹异样的神色,随即一闪而逝。
车再次的走了起来,秦茗玥看着那依旧闭着眼睛,虚弱的家伙,似乎因为流血,面色更加的苍白了,也就不再计较,撇撇嘴,靠着车厢也闭上了眼睛。
第003章 就犹如此箫!
一品轩!是西楚国京都城最有名的一家医馆。它之所以最有名,不外乎三点。一是因为这医馆的主人,传言医馆的主人是一个不过双十的姑奶奶个,其人貌美似仙,但长年蒙着面纱,见过她真面目的人少之又少,几乎是没有。二是因为这主人的怪癖,就是只医治看的顺眼的人,顺眼的人分文不取,不顺眼的人万金不治,不论皇亲国戚,还是布衣贫民,而且要病者亲自上门,且从不外诊。三当然是这主人的医术了,传言一双妙手可以起死回生。
此三点就足可以让一个人名扬天下。自然也使求医的人趋之若鹜,所以,一品轩长年的人来人往,无论是刮风下雨,电鸣雷闪,那是络绎不绝。
但是对秦茗玥来说,她是希望一辈子也不要去一品轩,因为那里有她不想见的人。
所以,去一品轩,对秦茗玥来说就没有什么可期待的了,不但不期待,甚至是从心里排斥,于是闭上眼睛不久,她便倚着车厢沉沉的睡了过去。
楚轻离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看着睡过去的秦茗玥,一双俊美的眸子涌上了一抹复杂的神色,看着她的脑袋一下一下的左右晃荡,但那人儿闭着眼睛,似乎还一副睡的很是享受的样子,微微犹豫了一下,随手从自己的身边拿了一个靠枕,轻轻的挪过去,将靠枕放在她的头部,身子也移了过去。
秦茗玥顿时感觉到有了依靠物,也不睁开眼睛,只感觉没有危险,便枕着靠枕,靠着楚轻离睡了过去。楚轻离看着秦茗玥,静静的看了半晌,再次的闭上了眼睛。
车内一时静了下来,只能听见车轱辘压着地面的声音,很有规律的响动。
一品轩,位于西楚国京都城的北门边,是一家装饰普通的门面,车子在走了半个小时路程的时候猛然的停了下来,楚轻离便知道一品轩到了。
“公子!一品轩到了!”
“嗯!知道了!”楚轻离点点头,转头看着睡的正香的秦茗玥,微微犹豫了一下,轻轻的放下了靠枕,坐着的身子起来,一只手轻轻的搬了秦茗玥的身子,任依然睡着的她整个人躺在了车厢里。
做完这些动作,楚轻离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多么的轻柔,多么的自然,不再看依然睡着的秦茗玥一眼,伸手撩开了车帘,轻轻的下了车。
“公子?”小厮看着只有楚轻离一个人下来,而且向着一品轩内走去,不由看着封闭的车厢内,想着进去的小王妃怎么没有出来呢?
“你在这里守着!任何人不准靠近马车!“楚轻离头也不回,淡淡的吩咐了一声,举步进了一品轩。
“……是!公子!“小厮一愣,规规矩矩的站在了车边。
楚轻离进去了多久,秦茗玥当然不知道,因为她是吃饭睡觉皇帝都没有她大,所以,她是被强大的杀气给唤醒的,似乎也只有这个能够唤的醒她。
那种杀气,不同于以往的杀气,而是一个人濒临最危险的境地,由全身散发而出的。突然的睁开眼睛,秦茗玥看着空无一人的车厢,伸手挑开了车帘子,眼前的一幕让她的眸子一紧。
遍地打斗的痕迹和血迹,入眼的不远处是两个人,确切的说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男人是楚轻离,女人是……
秦茗玥第一眼便认出了蒙面的女人,一袭绿色的轻纱明装,燕非烟无论再怎么变,那双眸子和那一身绿色的一副永远都不变。
心头忽的涌上了一抹疑惑,和一抹莫名的复杂,秦茗玥撩开帘子的手就那么的生生顿住了。
只见楚轻离的俊颜和发丝上,满是鲜血,手里拿着那把她见过一次的清风剑,清风剑支着地,身子半跪在地上,俊眸看着那个拿着宝剑指着他胸口的人。
宝剑一寸寸的递进,胸前的紫色衣衫也掩饰不住那汹涌而出的血迹,一双俊眸森冷的看着面前的不断刺入他身体的剑,发白的薄唇依然是紧紧的抿着,渐渐的目光涣散。似乎马上就要倒地而亡。
轻转目光,便看见了一身绿色衣衫的蒙面女子,那把刺入楚轻离身体的宝剑,便由这个女子紧紧的握着,看着楚轻离的目光有森冷,有不屑,有嘲讽,还有必杀。
秦茗玥看着燕非烟,燕非烟面纱下的一双眸子,一下子就回归到了三年前,她从层层杀手追杀下救下她的那一刻,不同的是,那时候她是被追杀,如今是她拿着剑杀别人。
也许——
就让她这么杀了他……秦茗玥脑中忽然涌上了这一种想法,她一直都是很想杀楚轻离的,这样就让她杀了他,似乎很好,她可以不用嫁给他了,而且也帮她报了仇。
但是想归想,看着那已经没入半截剑身的宝剑,秦茗玥的手已经比她的大脑先行了一步。
这一步,事后秦茗玥怎么也想不出来是什么原因,本来她是恨不得楚轻离死了的,但是那一瞬间看着他苍白虚弱,浑身是血、濒临死亡的样子,她还是出了手。
“住手!”秦茗玥眸子一紧,轻喝了一声,手腕的一枚碧玉手镯应声甩出。
听见声音,持剑的人儿一愣,‘啪’的一声,手镯撞上了宝剑,手中的宝剑瞬间脱飞,燕非烟一双眸子惊异的看着眼前的身影一闪,秦茗玥已经抱着浑身是血的楚轻离离开了原地。
在楚轻离目光聚拢前,秦茗玥迅速的出手点了他的睡穴,楚轻离还没看清眼前救他的人是谁,便昏睡了过去。
秦茗玥做事儿必要做到万无一失,她辛辛苦苦隐藏了这么些年,当然不能因为救这个叫她恨的不行的家伙而败露不是?
所以在她出手救他的同时,就点住了楚轻离的昏睡穴。
“你居然敢打掉我手中的剑?”燕非烟看着被秦茗玥打掉的宝剑微微一愣,看着她怀里抱着昏过去的楚轻离,一双眸子半眯了起来,冷冷的道:“秦茗玥!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么?”
秦茗玥不语,低头看了抱着的楚轻离一眼,秀眉不自觉的皱了一下。
“把他给我!今日他必死!”燕非烟看着不语的秦茗玥,缓缓的拾起地上的宝剑道:“他不能杀!”秦茗玥抱着楚轻离,看着对面持着宝剑,一双眸子森冷的女子,静静的凝视着她森冷的眸子,半晌淡淡的道:“你杀人我从不管,但是他不能杀,至少现在他不能杀。”
“为了他你要和我翻脸么?”燕非烟面纱下的眸子一变,看着秦茗玥,一双眸子半眯了起来:“还是说你真的喜欢上了他?”
“我喜欢谁也不会喜欢他的!但是他现在不能杀。”秦茗玥看着燕非烟的眼睛,总觉得那双眼睛似乎知道的比她想象的还多。
一瞬间,心头微微的涌上了一丝薄怒,一双眸子犹然转冷,她这三年来是不是太纵容她了!纵容到她很喜欢管她的事了呢!
“给我一个理由!”燕非烟眸子一动,似乎没有察觉到秦茗玥的变化。
“没有理由!只是要杀他也只能是我杀,别人……我不允许!”秦茗玥冷冷的扔下一句话,足尖轻点,抱着楚轻离消失在了原地。“秦茗玥!你……你好啊!”燕非烟一把扯下了面纱,一张绝美的容颜,面色森冷的看着秦茗玥瞬间消失的身影,随即看了一眼那打斗的痕迹和昏过去的小厮及马车,恨恨的将宝剑收入鞘中,足尖轻点,也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轻轻的风刮过,只余一抹幽香和一地破败的痕迹。
燕非烟刚刚离开,秦茗玥便抱着楚轻离再次回到了原地,身子轻飘飘的落下,看着那昏迷的小厮和停着的马车,扫视了一下四周,微微皱眉。
放下楚轻离,秦茗玥抬步走到那昏倒的小厮面前,微微犹豫了一下,轻轻的出手拍着小厮的身子:“喂!喂!醒醒!快醒醒!”
秦茗玥拍了半晌,那小厮幽幽的醒来,睁开眼睛便看到了一张哭的梨花带雨的脸,微微一愣,才看清是秦茗玥,赶紧慌忙的站了起来:“小……小王妃您怎么了?”
“呜呜……我也不知道……你看……你快看看小王爷怎么了……他是不是死了……我刚睡醒……便……便看到这样的事儿……呜呜……轻离……你快醒醒……”秦茗玥一边对着小厮道。一边跑过去抱着楚轻离昏迷过去的身子,颤抖的哭了起来。
“小……小王爷……这是怎么了……”小厮看着秦茗玥怀里浑身是血,毫无气息的楚轻离也慌了,连忙跑上前来,颤着身子问道。
“呜呜……轻离……你可不能死啊……你要死了……你要死了……我可怎么办呢……呜呜……你醒来啊……”秦茗玥越发哭的梨花带雨了,衣衫上也满是血迹,发丝也凌乱不堪,双手使劲的摇晃着楚轻离,没有发觉楚轻离身上的鲜血流的更凶了。
“小……小王妃……你先别急……我看小王爷似乎还有气息……”那小厮不愧是从小就在效忠王府长大的,慌乱过后,连忙的过来探楚轻离的鼻息。
“怎么样?怎么样?呜呜……他是不是死了?还有气没?”秦茗玥暗自佩服这个小厮也挺不简单的,继续哭着,一把拉了小厮道。
“小王妃别急!小王爷还有气息!我们马上带小王爷回去找七皇子,凭七皇子的医术一定有办法的。”小厮探了一下楚轻离的鼻息,看着哭的可怜的秦茗玥道。
秦茗玥是真的哭的很伤心,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任谁看了这幅伤心的样子,都觉得就算是真的死了也值了。
“呜呜……真的么……那我们快去找七皇子……呜呜……轻离……你要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呜呜……”秦茗玥用袖子抹着小脸,站了起来,任那小厮给楚轻离抱上了车,自己也哭着上了车。
“小王妃!您坐稳了!属下这就驾车了!”小厮看着秦茗玥利落的上了车,连忙坐到车前道。
“嗯!快点儿……我们去右相府……那妖……呃……那个七皇子不是在右相府么……我们先去找他……”秦茗玥上了车,放下了帘子,立即的停止了哭泣,瞥了躺在那浑身是血的楚轻离一眼,一边用袖子不满的擦着身上的血迹,一边低泣道。
“是!小王妃!”小厮赶着车,听着车内秦茗玥的低泣声,小厮心想这小王妃待小王爷可真是好,自己以后也要娶这样的一个女人。
殊不知帘子刚刚的放下,秦茗玥是为了刚才的演技给小厮看,哭的有些太凶了,一时间有些收不回来,便不停的抽泣了起来。
好不容易止住了抽泣,秦茗玥用脚踢了踢占据了大半个车厢,依旧昏迷,胸前血流不止的楚轻离一眼,暗骂这个家伙有福气,她平生还没哭过死人呢!就算前世父母去了,她也没有流过一滴眼泪,没想到这待遇倒是给这个混蛋享受去了,秦茗玥的心里恨恨的……
马车左拐右拐,穿街过巷,不出片刻的工夫,就来到了右相府邸。一路上车子虽快,但是驾得稳稳当当的,不由得秦茗玥不佩服这小厮的本事。
“小王妃!右相府到了!”小厮在右相府门口停下了车,对着车内的秦茗玥道。
“快进去找七皇子!”秦茗玥懒洋洋的躺在马车内,瞥了一眼楚轻离,伸手轻轻的点开了他的穴道,对着外面的小厮道。
“是!”小厮应声的去了。
秦茗玥在车内再次懒洋洋的闭上了眼睛,心想找到那死妖孽,她一定先回左相府,翠竹、赵妈、小黑,唔……她想死她们了……还有一定要好好的洗个澡,给这一身的血都洗去……
真不知道楚轻离这个家伙是什么做的,居然流了这么多的血还有气,怎么就不血尽而亡呢?看着那面色苍白,没有一丝生气的家伙,砸吧砸吧嘴,还是不要血尽而亡了,他要是真的死了的话,那她还没嫁人不就得安个克夫的命?
那不是得不偿失?楚轻离这个美人她可是连他一根指头都还没碰到呢!
听见急急走来的脚步声,秦茗玥立即停止了胡思乱想,微微皱眉,怎么就一个人呢!
“小……小王妃……七皇子要属下去宫里请御医,说他……”原来是那小厮回来了。
“说他什么?”秦茗玥随手掀开了帘子,看着小厮面色苦苦的,想来是碰了钉子。
“七皇子说他正忙,让属下去请宫里的御医……”小厮为难的道。
“忙?”秦茗玥皱眉,照楚轻离这个状况,他们来右相府本就耽搁了这许多时间,如今再跑去宫里,怕是到时候黄花菜都该凉了。
黄花菜凉了,那楚轻离岂不是要血尽而亡了?
“……是……”小厮应道。看着秦茗玥的脸色。
“带我去!”秦茗玥撩开了帘子,轻轻的一跃从车上下来,随手放下了帘子,傍晚的夕阳血红,秦茗玥素净的衣衫因为沾染了血迹,在夕阳的照射下,更加的鲜红如血了。
“小……小王妃……你这样不方便进去吧……”小厮看着秦茗玥浑身的血迹,而且一双眸子哭的红肿,发丝凌乱,一点儿形象也没有了。
“你家小王爷可是命在旦夕!我这样进去有什么方便不方便的?带路!”秦茗玥看着小厮和右相府那打开着的大门一眼,冷冷的道。
“是!”小厮身子一哆嗦,看着秦茗玥冷冷的眼神突然打了个寒战,连忙的当前走进了大门。
右相府门第宽阔,廊道整齐,青砖碧瓦,一路走来花草树木皆散发着芳香,秦茗玥也无心欣赏这些,随着小厮急匆匆的走了进去。
左拐右拐,走了不多长时间,秦茗玥远远的便听到琴声,不,是琴箫合奏的声音,悠扬美妙的琴音,清凉潇洒的箫声,居然合奏的是凤求凰。
是她三年前无意中在翠蘅山弹奏过一次的凤求凰?秦茗玥不由的放慢了步子,这个世界并没有凤求凰的曲目,只有那一次,那一次……
想起她一直存放在抽屉里的一笛一箫,秦茗玥面色一变,不由的加快了脚步。
疾步越过了小厮,秦茗玥瞬间便到了那声音的地方,入眼处满堂的宾客,中间一站一坐了一男一女,男的吹着箫,女的弹着琴,男子身着红衣,风华绝代,女子身着粉色薄纱,貌美倾城,男子正是那忙着的七皇子楚离歌,女子是右相府今日过生辰的小姐赵蔷。
一男一女,再加上满堂的宾客,似乎竟是痴了!秦茗玥忽然的顿住了步子,犹如一记雷劈。郎才女貌,佳偶天成,脑中又冒出了这句话。
犹记得那日,只身游翠蘅山,直至山巅,身上带着的唯一物事儿就是那个笛子,看见两只大雁在空中追逐嬉戏,于是兴致大起,便用笛子吹起了凤求凰。
不想一曲吹完,才发现旁边已经做了一个人。
结缘便是在那一刻,再次下山,男子学会了凤求凰,将那把箫送给了她。
彼时,她不知道他是谁,他亦不知道她是谁,如今,她知道了他是谁,他却不知道她是谁,而且还和别人合奏着他们曾经契合的曲子……
怒意排天倒海而来,楚离歌说的忙,原来就是忙着钓美人?而且还是盗用她的凤求凰,虽然那不是她的,但这时候的秦茗玥哪里管的了这些,反正这东西就是由她手传出来的。
“楚离歌!你个混蛋!”秦茗玥突然一声怒吼,身子已经飞快的冲上了前,扬起手,‘啪’的就是一声脆响,照着楚离歌美的不像话的脸就扇了下去,而且扇了个正着。
琴箫刹然而止,宾客都睁大了眼睛,掉了下巴,看着这个突然闯入的女人,楚离歌只觉得眼前身影一闪,脸上已经火辣辣的挨了一巴掌。
赵蔷惊的弹琴的手猛的顿住,睁大了一双美目看着突然闯来的秦茗玥,惊讶的道:“玥妹妹?”
“谁是你的玥妹妹?别胡乱认人!”秦茗玥打了楚离歌一下子犹不解气,再次扬起手,又照着那边脸打了下去。
‘啪’的又一声脆响,正处于眼冒金星的楚离歌再次挨了一巴掌,白嫩的俊颜立时留下了五个手指印,而且是一边脸五个。
秦茗玥似乎是打上瘾了,两巴掌过后,再次的扬起了手,心里只想着打死这个混蛋!
“秦茗玥!”楚离歌才看清这个打了他的人,伸手握住了秦茗玥的手腕,怒喝了一声。
“楚离歌!你个混蛋!”秦茗玥被握住了一只手腕,再次的扬起另一只手,用楚离歌费了半个月心力给她治了个半好的左手再次的挥了上来。
“秦茗玥!你再打一下试试,你想死么?”楚离歌再次出手拦住了秦茗玥的左手,抓的正是她伤口的地方,一双眸子喷火的看着她。他是当朝的七皇子,怎么能当众的让一个女人打?
“我就是想死了怎么的?”秦茗玥已经怒冲脑门,失去了理智,用手运力,一下子弹开了楚离歌的右手,扬手再次‘啪’的一巴掌打了下去。
随后便听见‘咔嚓’一声,秦茗玥被楚离歌攥着的手腕一声脆响,伴随着秦茗玥一声痛呼,震惊了四座。
楚离歌愣了!秦茗玥愣了!赵蔷惊了!满堂的宾客惊呆了!右相府亲眼目睹这一幕的所有人事后回忆的时候都是摇头叹息。
可见这一幕带来的滔天效果!
“好!好!好!你好啊!楚离歌!哈哈哈……”秦茗玥忽然道了三声‘好’,大笑了起来,凌乱的发丝轻扬,染血的衣衫飘摆,双眸冒火的看着楚离歌红肿愣住的脸,轻轻的吐出三个字:“我恨你!”我恨你!是很恨很恨@秦茗玥抽出了痛的钻心的手腕,一把夺过了楚离歌手中的白玉箫,只听‘啪’的一声脆响,那白玉箫应声而断,秦茗玥瞥也不瞥一眼那掉到地上被摔碎两节的白玉箫,看着楚离歌恨恨的道:“从今以后别让我看见你再吹箫!要不你……就犹如此箫!”
说完秦茗玥转身便走,在众人怔愣惊呆的功夫,转身走出了右相府,衣衫飘袂,满身煞气,素衣染血,黑色轻扬,在众人的面前消失了视线。
这一时刻,目睹了秦茗玥这一番作为的所有人,满堂宾客,上首坐着的右相以及朝中的不少大臣还有那些王孙公子们,都猜测这个女人是谁?
都说不出来当时的震惊,当众打了当朝的七皇子,且这般潇洒的离去的人儿,那张清秀的小脸已经不是重点。
赵蔷呆呆的看着秦茗玥消失的身影,楚离歌更是怔愣的看着秦茗玥离去,一双俊眸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那一声折断秦茗玥手腕的脆响犹在耳边回响,微微转目,看着那掉在地上的白玉箫,想起秦茗玥的话,红肿的面色再次一变。
“小……小王妃……”那个小厮一直跟在秦茗玥的后面,都吓傻了,此时才反应过来,连忙转身去跟上那已经消失不见人影的秦茗玥。
小王妃?众人因小厮的这一句,才回过神来。一时你看我,我看你,愣愣的不知道是哪个小王妃!有认识那小厮是楚轻离的贴身小厮的人,恍惚间知道了秦茗玥的身份,更是睁大了眼睛。
“玥儿……”楚离歌似乎瞬间惊醒了过来,急呼一声,众人只觉得眼前红影一闪,楚离歌已经在众人的面前消失了视线。
众人反应过来,才发现已经不见了那位神秘的七皇子。上首坐着的右相面色一变,与他同时面色大变的还有那受邀请而来的左相府三公子秦筱缘。
看着那个人儿从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一眼,秦筱缘的一双眸子更加的黯淡了下去。但一想到秦茗玥当众打了七皇子楚离歌,如玉的俊颜不由的一紧,看着楚离歌离开,秦筱缘也同样起身站了起来,足尖轻点,也消失在了右相府。一直怔愣的赵蔷此时也是面色一变。
秦茗玥瞬间便出了右相府的大门,看着那依然停在那里的车,才想起进去找楚离歌的原因,淡漠的小脸面色一变,如今……算是白搭了!走到车前,停住脚步,皱眉看着那紧闭的车帘,一双眸子看不清任何神色,嘴唇紧紧的抿着,半晌缓缓的撩开了车帘。
楚轻离依旧昏迷着,苍白虚弱的俊颜,似乎没有半死生气,身子依然流着血,染红了大片的车厢,迅速的出手点了楚轻离的几处穴道,轻撩衣袖,揽臂抱起了他。
刚要施展轻功离开,那小厮已经从右相府内冲了出来。
“小……小王妃……”小厮看着车上的秦茗玥似乎松了一口气,急跑的身子看着她,轻唤了一声。
秦茗玥的身子突然的顿住,心神一醒,理智立时的拉了回来,不行,她不能施展轻功,那样的话,再加上今日的举动,她秦茗玥以后没好日子了。
叹了口气,微微皱眉。
“小……小王妃……怎么办?”小厮看着秦茗玥,由衷的佩服,心想小王妃居然为了小王爷当众打了当朝的七皇子,小王妃待小王爷如此的深情,也难怪小王爷一心只想娶小王妃了。
“去皇宫吧!”秦茗玥叹了口气,钻进了车内,随手撂下了帘子。
“……是”小厮连忙的跳上了车,‘驾’一声,马车急急的向着皇宫奔去。
秦茗玥淡漠的坐在车厢内,看了虚弱的似乎没有半丝生气的楚轻离一眼,眸子微动。半晌,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碧玉的瓷瓶,轻轻的倒出了一颗红色的药丸,微微犹豫了一下,十指轻捏,轻轻的放入了楚轻离紧闭的口中。
九转还阳丹!只要这个人还有一口气在,便可以救的活!那老头子师傅曾经是这样说的。楚轻离!是死是活,可就要看你的造化了!
秦茗玥将瓶子刚揣入怀,只觉车子一阵猛的震动,突然的停了下来。皇宫这么快就到了?
“车内的可是离哥哥?”一个熟悉的女声从车外传来,隐隐的透着焦急的神色,秦茗玥一愣。
“雪儿姑娘?”只听车前坐着的小厮面色一喜,声音都带着喜意。
雪儿姑娘?秦茗玥的心神一动。
“青竹?原来是你?离哥哥呢?”女子似乎也认识车外的小厮,同样声音一喜。
“雪儿姑娘!你来的正好!小王爷受了很重的伤,就在车内……”
“什么?你说离哥哥受伤了?”小厮的话还没有说完,女子已经疾步走上前,一把将车帘子打开来。
四目相对。秦茗玥淡漠的眼对上了女子焦急讶异的眼。
“是你?”那个叫雪儿的女子看着车内抱着楚轻离坐着的秦茗玥,面色一变。
“嗯!”秦茗玥轻‘嗯’了一声,也认出了这个女子,就是那天砍伤她的女子。原来这个女子长的是这般的模样,果然是一个美人!
比之赵蔷的美色,怕是也不差几分。秦茗玥静静的看着她。依旧是一袭黑色的纱裙,素颜明媚,发丝如瀑,腰佩一把宝剑,额头有些微的香汗倾洒,显然是赶的很急。
“你怎么会在离哥哥的车上?离哥哥!你怎么了?”女子看着浑身是血的楚轻离,面色一变。
秦茗玥淡淡的扫了她一眼,不语。
“雪儿姑娘!这是我们小王妃的!小王爷受伤了,我们正要赶着去皇宫,不过有你来了就好了……”小厮似乎松了一口气,看着黑衣女子,介绍秦茗玥道。
“离哥哥怎么会受伤的?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这个女人让离哥哥受伤的?”女子忽然凌厉的看着秦茗玥道。
“他受伤不关我的事儿!”秦茗玥无视女子凌厉的视线,依旧淡淡的。
“怎么能不是你?一定是你让离哥哥受伤的!”女子‘唰’的一下子将别在腰间的宝剑拿了出来,指着秦茗玥道:“你这个女人!上次有离哥哥护着,看我这次不杀了你!”
“雪……雪儿姑娘……真的不干小王妃的事儿……”小厮急急的道。
“哼!什么叫不关她的事儿,听说离哥哥从和她订婚就杀手不断,没过过一天的好日子!这个女人就是一个祸水!”女子将剑架在了秦茗玥的脖子上,那势头就是要杀了她。
杀手不断?秦茗玥只听见了这几个字,微微蹙眉,后面的小厮吓的腿都软了!
秦茗玥淡淡的瞥了一眼放在脖子上的宝剑,转眸看着女子道:“你会医术?”
女子一愣。那小厮连忙道:“是啊!小王妃!雪儿姑娘的医术可好了!”
“嗯!那好!你叫雪儿是吧?他就交给你了!”秦茗玥轻轻的伸出一根手指,推开了架在她脖子上的剑,起身站了起来,在女子怔愣的功夫跳下了车:“剑是用来杀人的!不是用来砍人的!下次记住了!”
秦茗玥说完头也不回的转向走去。有人管那个家伙就好,她还省心呢!似乎终于是将那个烂摊子扔下了,秦茗玥走的是一身轻松。
那叫雪儿姑娘一愣,愣愣的看着秦茗玥走远,似乎忘了反应,那小厮也是惊愣莫名,心想雪儿姑奶奶个对小王爷的感情,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小王妃就这样的离开了,难道她没看出来?
“小……小王妃?”小厮看着秦茗玥的背影唤了一声。
“你们还是赶快回效忠王府吧!你家小王爷的伤可是很重要!”秦茗玥说完一句话,身子已经转过街,看不见了。
一句话!拉回了两个人的视线。
“雪儿姑娘?”小厮转眸看着那个叫雪儿的女子。
“走!快回效忠王府!李哥哥的伤似乎真的很严重。”那个叫雪儿的收剑入鞘,轻轻一跃跳上了车,将楚轻离轻轻的抱在了怀里,急急的道。
“……是……”小厮也连忙的跳上了车,车刚要走,只觉得眼前一道红影一闪,小厮一惊,连忙再次的停住了车。
“玥儿呢?”正是追着秦茗玥而来的楚离歌,当看见车上陌生的女子和浑身是血的楚轻离一愣:“你是谁?轻离他怎么了?”
小厮这才看清是楚离歌,楚离歌的整个脸都红肿了起来,要不是认识的人,根本就看不出本来的样子了,也多亏这小厮能认得他。虽然很不满,但依旧躬身道:“七皇子!小王爷受了很重的伤,小王妃刚才离开了!”
他很怀疑楚离歌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他去右相府找这位皇子的时候,他可是连眼睛都没抬,就来了一句我正忙着呢!去宫里找御医……
如今——莫非是被小王妃给打傻了?
“轻离受伤了?怎么会受了这么重的伤?”楚离歌似乎这才想起来似乎恍惚的有楚轻离受伤这回事儿,微微皱眉,伸手就去把楚轻离的脉。
“喂!你干什么?”那个叫雪儿的一把挡开了楚离歌的手,防备的看着他。
“你是谁?”楚离歌一愣,看着这个抱着楚轻离的陌生女子,一双眼睛就知道,她不是秦茗玥。
“我是谁要你管!快闪开!”女子焦急着要想救楚轻离,语气不好的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
“雪儿姑娘!这位是七皇子殿下……”小厮在后面连忙道。
“呃……原来是离哥哥常提起的七皇子……小女子……小女子失礼了……”女子一愣,打量着楚离歌红肿的十个手指印的脸,呐呐的道。
楚离歌不语,淡漠的扫了女子一眼,继续的抓起了楚轻离的手腕,半晌,微蹙的秀眉缓缓的松开了,转头看着小厮:“你刚才说她离开了?”
“是!”小厮一愣,随即知道楚离歌是在问秦茗玥。
“嗯!”楚离歌点点头,抬眼看着抱着楚轻离的陌生女子,扬眉道:“你会医术?”
“……是!略通一点儿!”那个叫雪儿的女子一愣。
“嗯!那就好!他就交给你了!”楚离歌扫了楚轻离一眼,转头看着小厮:“她从哪走的?”
“呃……小王妃是从那边走的……刚离开不久……”
那小厮话音未落,只觉眼前红影一闪,原地已经消失了楚离歌的身影。那雪儿姑娘看着楚离歌的寝宫,一双眸子现出惊讶的神色,517Ζ没想到这个七皇子的轻功居然如此的好。
二人正在怔愣的功夫,只觉眼前又一道白影一闪,车前再次的站了一个人,如玉的俊颜,翩翩的风采,正是追赶前来的秦筱缘。
“玥儿呢?”秦筱缘站住身子,俊眸焦急的看着眼前的马车,只看见了浑身是血的楚轻离和抱着他的一个陌生的女子,遂转眸看着那个小厮问。
“呃……秦三公子?”小厮一愣,自然是认识秦筱缘的。
“玥儿呢?她哪去了?”秦筱缘看着这辆马车,这是效忠王府的马车没错,而且这个小厮也是刚才的那个小厮没错,遂急急的问道。
“小王妃刚刚离开了……”
“离开了?从哪里走的?”秦筱缘一愣,听见小王妃似乎皱了一下眉。
“那里……”小厮随手一指,正是秦茗玥和楚离歌离开的方向。
“好!谢谢!”秦筱缘点点头,足尖轻点,如一抹轻烟,看也没有再看那车中躺着的楚轻离和抱着他的女子一眼,转瞬间也消失了踪影。
“哎……三公子……”小厮想说什么,奈何秦筱缘实在走的太快了,转瞬间就已经没了踪影。
“他是谁?”车内的女子看着秦筱缘消失的身影,轻功都这么好么?她望尘莫及,遂疑惑的问道。
“是左相府的三公子!也就是我们小王妃的三兄长!”小厮看着秦筱缘转瞬离开的轻功,羡慕的道:“三公子什么时候都是温润如玉,听说和我们小王妃的感情可好了!”
“哦!”雪儿姑娘点点头,扫了一眼那身影消失的方向,重新的撂下了帘子,对着怔愣的小厮道:“走吧!”
“……是!”小厮向着三人消失的地方看了一眼,疑惑的转过了头,总觉得事情有哪里不对,但小王爷的伤势要紧,也就顾不得这些了,掉转了马头,直接向效忠王府行去。
车内的楚轻离依旧昏迷着,但是服用了九转还阳丹之后,气息慢慢的平稳了下来,伤口似乎也不再流血了,渐渐的愈合,只是他的人依旧是紧紧的闭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