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章 我在茗玥阁等你
一丝无形的风向着那顶轿子刮去,秦茗玥在楚轻离怀里的身子没有半丝动静,但一双眸子透过红盖头,紧紧的锁住那顶轿子,楚离歌凤目轻轻一动,看着秦茗玥,忽然轻轻的挥袖,阻住了那股无形的风。
秦茗玥的身子颤了一下,抬眸惊异的看着楚离歌,他居然出手了!
“同样恭喜小王爷抱得美人归!请!”楚离歌忽然开口,声音朗若清泉,不再看楚轻离和秦茗玥,向着身后挥了一下手,一马当先向前走去。
身后的轿夫和迎亲队伍陆续的动了起来,楚轻离的坐骑静静的站立,秦茗玥本来僵硬的身子忽然软了下来,似乎是难以支持,懒懒的依靠在了身后楚轻离的怀里,看着楚离歌的迎亲队伍先行。
效忠王府的离小王爷娶亲,和西楚囯皇室的七皇子娶亲,虽然均是皇室血脉,但也理应是楚离歌先行,楚轻离面上的表情淡淡的。没有半丝不耐,看着楚离歌的坐骑,身后的那顶花轿,然手是吹打手,然后是宫里的宫女嬷嬷,一行人依次的走过。
待楚离歌的迎亲队伍走过,楚轻离向着身后轻轻的招了一下手,千里雪花松缓缓的走了起来,依然是同样的阵仗,同一条路的向着效忠王府走去。
大街上的众人都依然对秦茗玥的样貌评论,叹息着并没有看见京都城第一美人赵蔷小姐的容貌,今日两场盛世婚礼,足够西楚囯那些无聊的人们好一阵子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秦茗玥安静的倚在楚轻离的怀里,似乎是泄去了所有的力气,身子软的像一团棉花一样,任楚轻离拥着她,承受着她的全部重量,脑子空空的,心里似乎也空空的,这一刻,她总有一种感觉,翠蘅山和凤求凰,那个人儿和她,终是远去了。
分岔路口,楚离歌的迎亲队伍向左拐去,楚轻离的迎亲队伍向右拐去。七皇子府和效忠王府同时响起鞭炮,给西楚囯的整个京都城怕是都震响了。
缓缓停住马,楚轻离揽着秦茗玥飞身下了马,两人的大红衣衫在半空中划了一个好看的弧度,轻飘飘的落到了地上,宫里的嬷嬷连忙的走了上来,递给了秦茗玥一个苹果,示意她进轿子中,好等着楚轻离踢轿门,射那下马威的三箭。
秦茗玥接过苹果,向着轿子里走去。暗暗的叹了口气,大红花轿,她终是要坐这么一回的。
“不用了!我楚轻离的小王妃,我是不会让她受半丝委屈的。”楚轻离在秦茗玥刚要伸手掀开轿帘子的时候,一把抱起了秦茗玥的身子,向着王府的大门口走去。
又留下了一干惊骇的人们。离小王爷不羁世俗,不训古礼,也是千古第一人了。众人都羡慕的看着他怀里的秦茗玥,能嫁给这样的男人,这个女子是整个西楚囯最幸福的了。
秦茗玥轻呼一声,人已经被抱在了楚轻离的怀里,耳边想起的是他的话,好一句不会让她受半丝委屈的。楚轻离这个家伙是在做给世人看么?她从认识了他,受的委屈还少了不成?
鞭炮再次的响起,楚轻离一张俊颜较往日神色认真了不知几许,秦茗玥看着他,本来要讥诮的话就那么的吞了回去,任他抱着,一步步的跨进了效忠王府的大门。
如果楚轻离真的不是在做戏的话,那么这一刻的秦茗玥真的会觉得这个男人是爱她的。从十里锦红相迎,到不用踢轿门,不射那下马威的三箭,一路抱着她走进效忠王府。
整个过程,虽不神圣,虽不庄重,但是却是像世人昭示了他楚轻离的女人是不同的。而她秦茗玥很幸运的成为了那不同的人。
怔怔的看着上方楚轻离认真的神色,这一瞬间,秦茗玥忽然就忘了往日的种种,从相遇至今,他强行的进入了她的生活,蛮横的搅乱了她平淡的一切,足足只是两个月的时间,她怕是一生也忘不了这个人。
这个人……这个她今晚就要休夫的人……突然也会生出那么一丝的不舍,还有那么一丝异样的感情,还没来得及消化的时候,然后听见头顶上方一声轻笑,身子突然被直直的立在了地上。
小脸莜然的一红,再莜然的一白。秦茗玥一瞬间感觉手心都凉了,她刚才该死的在想什么?她居然对楚轻离这个家伙……呸呸呸!一定不是的,一定不是的……
猛的摇摇头,再次听见了楚轻离的轻笑声,秦茗玥隔着红盖头狠狠的挖了他一眼,楚轻离却像是长了一双透视眼一般,意味深长的对着秦茗玥一笑,只是一笑,秦茗玥感觉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吉时正好!吉祥嬷嬷和执礼官走了过来,楚轻离转过了身,秦茗玥松了一口气,还好这个家伙没有来一句‘娘子!为夫帅不?’那样她怕是直接的倒地不起了。
同样转过身,上方坐着的是楚轻离的老爹,一身鲜艳的衣袍,端端正正的坐在那里。瘦巴巴的身子,偏偏现出精神抖擞的感觉来。他的身边是已逝的楚轻离的娘,柔王妃的牌位,两边是宾朋满座。
执礼官高喊一声:“吉时道!”
满堂窃语谈笑的宾朋都肃静了下来。嬷嬷递上了连理的红绸花团,楚轻离和秦茗玥一人握了一边。四周顿时静静的,秦茗玥握着红绸的手抖了抖。
“一拜天地!”执礼官高喊。楚轻离和秦茗玥双双的拜了下去。楚轻离的长发微微的扬了一下,秦茗玥的红盖头轻轻的晃了一下。
“二拜高堂!”执礼官再次高喊。二人齐齐的转身,向着上座的效忠王爷和柔王妃拜了拜。
“夫妻对拜!”执礼官又一次高喊。缓缓转身,面对面的站立,秦茗玥攥着红绸的手心都浸出了汗,看着对面的楚轻离,忽然一瞬间就看不甚是清楚了。
再睁眼,楚轻离已经拜了下去,紧攥着的红绸抖了抖,秦茗玥也弯身拜了下去。身子同时弯下,头略微的相碰,再抬起,视线有那么一瞬间的相连,便有些移不开。
“礼成!”执礼官大声高喊。
秦茗玥身子又是颤了一下,心里想的是这样便是礼成了呢!不走小说中讲的,一般这样的桥段,都是有打扰的人么?突然出现那么一个人,阻止了那夫妻对拜。可是她便就是这样顺顺利利的完成了。
秦茗玥有些怔楞,有些恍惚。楚轻离已经在众人的欢呼声中,一把抱起了她,向着揽月阁走去,身后是效忠王爷的大笑声和满堂宾客欢快的谈笑声。
该是开喜宴了呢!秦茗玥脑中闪过这样的一句话。
一切都游移在梦中一样,秦茗玥一直都是恍惚的,前世今生在脑中穿插而过,忽然有一种真的把自己嫁了出去的感觉。那般的真实。
揽月阁,新房门口,楚轻离缓缓的停住了脚步,随后跟来的丫鬟嬷嬷连忙的掀开了帘子,又是一大堆的吉祥话,楚轻离抬步抱着秦茗玥走进了屋内。屋内一切已经涣然一新,鸳鸯锦被,芙蓉暖帐,红纱帘曼,大红的颜色,满屋子都是香气喜气
秦茗玥怔怔的看着,楚轻离已经在屋内停住了脚步,轻柔绵软的声音似乎是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笑意,贴着秦茗玥的耳边,轻声道:“你今日的表现不错!娘子!”
娘子?秦茗玥的嘴角抽了抽,小脸一红,挪动着身子从楚轻离的怀里下来,楚轻离趁势松开了手。秦茗玥刚要说什么,只听门外青竹的声音道:“公子!老王爷要我来传话。”
“什么话?”楚轻离微微蹙眉,秦茗玥一愣,他们刚到新房,那老头子便派人来传话?什么话这么急?也同楚轻离一样的向门口看去。
“老王爷说小子要洞房,就得先把外面的宾客都打发了,老头子老了,吃不了那么些酒。”青竹的声音有些艰涩,但还是一字一句的传达了进来。
秦茗玥的嘴角再次的猛抽了一下,楚轻离恨恨的骂了一句死老头子,俊颜有些熏红的看了秦茗玥一眼:“你的盖头不准私自揭下,要等我回来揭。”
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秦茗玥僵硬的站在新房里,直到赵妈和翠竹走进来的时候,才唤醒了秦茗玥,看着二人一张比一张笑成了花一样的脸,秦茗玥觉得周身都冒冷汗。
一把扯开了红盖头,秦茗玥随手扔掉,龙凤盖头划成一道优美的曲线,飘然的落在了地上,秦茗玥终于大呼了一口气,憋屈了整整大半日,感觉眼前都是亮的。
“啊!小姐!你怎么自己给盖头揭开了?”翠竹比赵妈反应的快,看见那飘出落在地上的红盖头,睁大眼睛,惊呼出声。
“揭了就揭了呗!还盖着干嘛?憋闷死了。”秦茗玥不以为然的瞥了一眼那红盖头,向着当中的桌子走了过去,先前还没觉得有多饿,如今见着糕点,才知道确实是饿了,而且是很饿。
二话不说,拿起一块就吃了起来,点点头,嗯,味道还真的很不错。又端起桌子上的红酒喝了一大口,就着糕点下肚,满嘴留香,再次抓起一块的时候,刚要放进嘴里,赵妈一下子扑了过来,抓住了秦茗玥的胳膊,老脸都白了:“哎呦!我的姑奶奶,你怎么自己吃上了?还揭了红盖头,还喝了那交杯酒?这些……这些可都是要等小王爷回来的时候你们一起吃的。”
秦茗玥被迫的停住了手,看着赵妈,不以为意的道:“他去前面又吃又喝的,难道你要我饿着等他?”
“新娘子都是这样的,哪有不等新郎官就先吃的?快放回去,大喜的日子,不吉利的。”赵妈看着秦茗玥急急的道。老脸满是自责:“都怪我先前忘了嘱咐你了,这可怎么办才好?”
“什么怎么办?当然是继续吃了,反正吃一块也是吃,喝一口酒也是喝了。”秦茗玥坐了下来,将手中的糕点重新的翻放进了嘴里,又端起红酒喝了一口,看着赵妈道:“你最知道我的毛病了,难道要我做第一个被饿死的新娘?”
“可这也……我的姑奶奶,呸呸呸!说什么死不死的,大喜的日子不准说这个。”赵妈显示为难的看着秦茗玥,随即开口叱道。
“既然不想我死,那你就让我吃了吧!我饿了一天了,如今胃都痛了。”秦茗玥可怜的眨了眨大眼睛,看着赵妈:“那楚轻离不知道要什么时候回来,你看天都黑了,我再饿下去,可真的会出人命的。”
“可你都吃了……那……那小王爷回来怎么办?你们……”赵妈看着秦茗玥给摆的好好的糕点盘子,吃了个乱七八糟,她一口接一口不停的样子,真的是饿坏了。
“赵妈!您就让小姐吃吧!我这就再去找她们重新的端来一份摆在那里,等小王爷回来,小姐再可以意思的吃一下的。”翠竹看着秦茗玥,对着赵妈道。
啥时候翠竹这丫头变得这么聪明了?秦茗玥赞赏的看了一眼翠竹,继续的吃了起来。
“也只能这样了,希望菩萨不怪罪小姐!”赵妈叹了口气,双手合十的默念了起来。
又关菩萨什么事儿了?秦茗玥撇撇嘴,不再理会,继续的吃了起来,赵妈无奈的叹了口气,也没办法,只能去吩咐再准备一份。
吃完了桌子上的东西,秦茗玥才舒服的打了个饱嗝,赵妈拿过来娟帕,秦茗玥接过抹抹嘴,懒洋洋的坐在椅子上看着赵妈收拾,是一点儿也不想动了。
重新的摆上了糕点和交杯酒,天色黑了下来,吉祥嬷嬷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金童玉女,点上了红烛,赵妈重新拾起了地上的盖头,催促着秦茗玥快坐到了床上,说小王爷一会儿应该就快过来了。
美食美酒下肚,赵妈的唠叨声更是成了催眠曲,秦茗玥有些昏昏欲睡,身子歪在床上的被子上,任赵妈给她把那龙凤盖头重新的盖到了头上。又叮嘱了一番,吉祥嬷嬷走了,翠竹和赵妈也退了下去。偌大的新房,就剩下了秦茗玥一个人了。
折腾了一天也确是累了,不知不觉的秦茗玥歪着身子靠着床上的锦被就那么睡了过去,一丝清风刮过,新房柔暖的气息中突然多了一抹清新的药香,秦茗玥睡着的眼睛猛然的睁开。
一把扯了头上的红盖头,身子直直的坐了起来,当看见窗前站立的一抹白影的时候,秦茗玥才知道她刚才的感觉不是幻觉,对于冷情的气息,她似乎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敏感。
身子并没有起来,似乎连站起来的力气也没有,秦茗玥手里抓着红盖头,怔怔的看着冷情,依旧是一身白衣,白衣如雪,俊颜如玉,清雅出尘,还是那个冷情,却有什么不一样了。
“玥儿……我回来了!”冷情看着秦茗玥,一双凤目看着她身上的大红嫁衣,看着头上的青丝髻,看着那凤冠霞披,还有她手里攥着的龙凤图案的盖头,轻声道。
凤目温柔复杂,话语轻柔绵软,像他每一次回来的时候一样对她说‘玥儿!我回来了’可那每次的时候,冷情的目光是清澈的,话语是清润的,面上是淡雅的笑,淡淡的,所有的一切都是淡淡的,却不如今日这般……这般的冷情,是不一样的。
秦茗玥看着冷情,冷情一身白衣,立在满是红色的新房,有那么一丝突兀,但又不显排斥,整个人站在那里,似乎褪去了仙尘,多了一丝人间烟火的味道,朦胧的红烛下,秦茗玥看着看着忽然就看不清了。
五年来,秦茗玥第一次发觉也许她根本就不了解冷情的,根本就不了解这个人儿的。怔怔的看着他,忽然就想起了那日,据说他在茗玥阁外站了一夜,据说他最珍爱的千里风给活活的累死了,据说清晨他悄然的离去了,据说他只言片语都未曾给她留下……
本以为再见他会很难,可是未曾想到今日他突然的出现了,而且同样的对她说‘玥儿!我回来了!’,可是如今已经不是她的茗玥阁,如今是效忠王府,牢笼一般的效忠王府。
“你……怎么会回来了?”秦茗玥艰涩的开口,发出来的声音想来也是僵硬的。
“我答应过玥儿,你大婚的时候,我是会回来的。”冷情轻声道。身子依然的站在窗前,看着秦茗玥。
“是啊……你答应过我会回来的……”秦茗玥忽然喃喃出声:“可是你也答应过我不会再悄悄的走的,还不是一次又一次的走了……”
听见秦茗玥的话,冷情的身子猛的一颤,只听秦茗玥又道:“既然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身子再次的一颤,冷情看着秦茗玥,微微张口,似乎想要说什么,但终是有紧紧的抿了起来。
秦茗玥看着冷情,微微低头,看着自己一身的大红嫁衣,头上戴着的珍珠凤冠,手里拿着龙凤图案的红盖头,再微微抬头,花烛暖帐,鸳鸯锦被,满是红色的新房,再看向不远处窗前站立的一身白衣的冷情,心神微微一醒,心里划出一抹嘲笑和讽刺,淡淡的开口道:“你走吧!”
冷情一怔,一张俊颜怔怔的看着秦茗玥。
秦茗玥看着他,继续道:“当初救你本是无心,少室山下也是我和别人联合演的一场戏,那个哭的稀里哗啦的小姑娘根本就不是我,你知道我心冷血冷,从来就不会那么哭的,剑阁和暗门强留了你这么些年,想来你是心里一直都不愿意的,如今……你走吧!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不用想着再回来的。”
秦茗玥说完,冷情淡雅的面色一白,身子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
“我明日会天下追火令通知剑阁和暗门所有兄弟姐妹,从此冷情脱离剑阁和暗门,你……自由了!”秦茗玥继续道。一张小脸看不出半分的虚假,她知道冷情其实比她也许更想要自由,这几年来,她一直死皮赖脸的强留他在身边,他一次次悄无声息的出走来无声的反抗她,她自己一直想要自由,却不知无形中束缚了别人的自由。
希望如今醒悟,还不会太晚。
“你……你赶我走?”冷情身子再次猛然的后退了一步,倚到了后背的窗上,一双俊眸不敢置信的看着秦茗玥,一张俊颜更是突然惨白的没有半丝血色。
秦茗玥看着他,淡淡一笑:“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冷情,从今以后你愿意飞去哪里就飞去哪里,不是很好么?你本是潇洒的人儿,是玥儿强求了。如今终是知道,有些事情是强求不来的。”
心在滴血,但是更多的是释然,记得少室山下,初见那一身清华的人儿,白衣墨发,淡雅出尘,仿佛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便被那种气质吸引了,后来当知道他是天下第一杀手,冷血无情,杀人无形的公子冷情,便是惊讶,那样的一个人儿,原来是天下第一杀手。
剑阁和暗门也正需要这样的人,于是她就想方设法的将他收入剑阁,后来终是达成心愿,心也渐渐的脱离了初衷,秦茗玥变得不是秦茗玥了,后来冷情一次次离开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如今一晃也是几年过去了。
想到那些过往,嘴角微弯,一抹淡淡的笑溢了出来,虽是心伤,但更多的是释然的,往日像雾像雨又像风,终是会远去的,今日就是远去的那一日。
冷情看着秦茗玥,一张俊颜惨白如纸,万千颜色一瞬间涌上那一双清淡的眸子,怔怔的看着那一身大红嫁衣坐在床上淡然的笑着的人儿,忽然心被什么揪紧了,撕扯的难受,露在袖子外面,抚着窗台,支撑身子的手,骨节都微微的泛白了。
“你……真的要我走?”声音轻轻的,似乎有些沙哑,几乎是蠕动嘴角发出来的一般,冷情一双眸子不离秦茗玥的眼睛。
“嗯!”轻轻的点了点头,一双眸子告诉他是真的,他真的可以自由了,脱离了剑阁和暗门还有她这个大麻烦的冷情,一定会开心的,如几年前初见一般,让人移不开眼睛的。
看到秦茗玥点头,冷情的身子再次的一颤,但随后,一双凤目的万千颜色尽数退去,一瞬间若碧湖深潭,让人看不清,秦茗玥惊讶的看着他,从来不知道冷情的眼睛也会变色,而且是变了又变。
薄唇微微的抿着,冷情不再说话,看着秦茗玥,缓步向着床前走了过来,一步一步,走的轻轻的,慢慢的,白衣墨发,就那样的缓步走来,秦茗玥无端的感觉到了一种强大的压力。
在距离秦茗玥咫尺之距的时候,冷情缓缓的停住了步子,实在是已经再也不能再靠前了,秦茗玥愣愣的看着他,突然感觉一双如玉的手伸出,轻轻的握起了她的下巴,秦茗玥的头微微的抬起,一双眼望进了冷情幽深见不到底的眼。
眼前一暗,冷情的脸覆了上来,清凉的薄唇覆盖在了秦茗玥柔软的唇上,眼睛一瞬间睁大,秦茗玥的心几乎都停止跳动了,冷情在吻她?
身子猛然的一僵,整个人似乎都僵住了,大脑一瞬间短路,身子、手、胳膊、腿、甚至连嘴唇、眼睛都不会动了,下颚只感觉那一只清凉的手轻轻的握着,唇上传来是清凉的温度。
吻,清润清凉,舌尖笨拙的探出,轻轻的想撬开了秦茗玥的唇瓣,秦茗玥连一丝反应也没有,似乎根本就傻了,冷情看着秦茗玥,长长的睫毛轻轻的颤了一下,另一只手伸出,揽住了她的身子,牙齿轻轻的咬了那粉嫩的唇瓣一下,轻呼一声,秦茗玥张开了嘴,冷情的舌尖探了进去。
吻,不再轻柔绵软,一瞬间的猛烈了起来,秦茗玥感觉唇上的痛意,才被拉回了一丝神智,随即感受到了猛烈的吻和清凉淡雅的药香,熟悉的气息,眸子一瞬间染上了雾色,呼吸似乎都不能了。
“唔……”轻轻的‘唔’了一声,唇上传来的触感,身子被紧紧的圈箍着,秦茗玥的身心似乎都颤了起来。冷情听见秦茗玥轻吟声,身子也是同样一颤。
辗转允吸,勾挑逗弄。由微微的青涩,到熟悉,由微微的轻吻,到炙热的吻,紧紧的揽着她的身子,冷情似乎将秦茗玥口中的美好都品尝了一遍,身上清淡的冷梅香,口中是西楚囯的名酒千里飘香,一双俊眸染上了迷醉的神色,轻浅的呼吸也变得浊重了起来。
大红新房,红烛暖帐,一个白衣的人儿,一个红衣的人儿,一瞬间多了一丝梦幻的色彩。秦茗玥全身都软了,任冷情紧紧的锁在怀里,几乎在她以为要窒息死亡的时候,身边的人儿忽然的放过了她。
但依旧是紧紧的揽着她,微微有些浊重的呼吸,秦茗玥都可以听见他的心跳声,静谧的房间,轻轻的喘息声和怦怦的心跳声格外的清晰。
“冷……冷情……你……”秦茗玥似乎还是不能的适应这样的冷情,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我是不会走的。”冷情沙哑的声音忽然道。秦茗玥一愣,扬起脸看着他,以为是她听错了,只听冷情又道:“即使你是在赶我,我也是不会走的,更不会离开剑阁和暗门。”
更是一愣,秦茗玥一双本来雾色的眸子忽然睁大。
冷情看着秦茗玥,伸手轻抚着她粉红白嫩的小脸,忽然淡淡一笑,笑的轻愁,笑的无奈,笑的温柔,笑的轻轻的,浅浅的:“本已成心伤,走到哪里都再不是原来的那个冷情了!”
再次一愣,秦茗玥消化着冷情的话,依旧是有些不明白,他的手上传来温热的触感,是那般的真实,但秦茗玥还是觉得身在梦中。
“我在茗玥阁等你!”忽然的扔下一句话,冷情伸手拿过了秦茗玥手里的龙凤盖头盖在了她的头上,足尖轻点,瞬间的从房间内消失了身影,打开的窗子被无声无息的关上了。
秦茗玥感觉眼前一暗,似乎什么也看不清了,一阵清风流过,再伸手,身边已经不见了那人儿。一愣,刚要伸手掀开帕子起身,听见有脚步声向着新房走了过来。似乎还不是一个人。
身子猛然的坐了回去,透过红盖头看着除了她再空无一人的房间,还有那微微有丝缝隙的窗子,还有唇上残留着的感觉,还有空气中那似有若无的药香,一切都不是她的幻觉,脑中响起那句我在茗玥阁等你的话,手指轻颤着微微抚向嘴角,心忽然怦怦的跳的很是厉害……
第025章 洞房花烛夜!
来无影,去无踪,秦茗玥从来不知道冷情还有这偷香窃玉的本事,轻轻的抚摸着刚才被他吻过的唇,房间内静静的,烟罗暖帐,红烛泛着微微的光,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药香,心忽然怦怦的跳的很是厉害……
冷情……冷情说赶他也是不会走的,真的是不会走的,嘴角微弯,不自觉的笑了。笑的轻轻的,浅浅的,唇角划出一抹好看的弧度。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还有吵吵嚷嚷的嘈杂声,似乎来了好多的人,秦茗玥微微蹙眉,收了笑坐稳了身子,只有她听得见自己的心依然是不受控制的跳的很快。
门在下一刻被推开,一股酒气顺着门外弥散了进来,再次微微的皱眉,秦茗玥透过红盖头,向着门外望去,只见当前一人是一身大红衣袍的楚轻离,他的身后是一干人,人人衣着华丽,楚轻离被簇拥在最前面。
这是干什么?秦茗玥一愣,随即的反应过来,难道是来闹洞房的?看着楚轻离身后那冒出的无数个脑袋,秦茗玥有些头晕。
“小王爷!快去揭开新娘子的盖头,让我们见一见芳容。”楚轻离身边的一个声音在推开门的第一时间道。立时的引来一大片的附和声。
“是啊!让我们大家看看左相府的四小姐到底是何模样?”又一个声音响起,是在楚轻离的身后,被楚轻离挡着,秦茗玥看不见他的脸。
“听说今日京都城都传遍了,说小王妃貌美如花,堪比京城第一美人的赵蔷小姐,快去揭开那红盖头,让兄妹们也见识见识。”再次一个声音响起。似乎是在大后面。秦茗玥怀疑,就算揭开了,他看的见么?
之后是一大片的催促声。大有见不着她的样子不罢休的架势,秦茗玥躲在盖头下的嘴角不停的抽搐,只见当前的楚轻离一直不语,目光静静的看着床上坐着一身凤冠霞披的秦茗玥。
看着楚轻离不动,然后再又是一大片的催促声,似乎众人都耐不住了一样,一把将楚轻离推了进来,楚轻离被推的向前走了两步,回头看着众人,只看见了一大片的摆手势让他前走。
缓缓的转过身,楚轻离看着秦茗玥,秦茗玥的心一瞬间都提起来了,不知道哪里来的紧张,袖中的小手紧紧的攥着,都攥出了汗,门外那些人的眼睛,她有一种想要逃跑的冲动。
就像那动物园的猴子一般,此时她似乎是供人展览欣赏的,嘴角再次的抽了抽,强忍着不让自己逃跑的冲动,但微微有些颤的身子,还是出卖了她。
丫的!她秦茗玥从来就不是这么胆小的啊!拿一把剑架到她的脖子上,她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的。nnd!如今倒是怎么了?倒是怕起被别人看来了?
唔……可是真的好紧张啊!那该死的楚轻离,还站在那干什么?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给她来个痛快的不就得了?秦茗玥看着楚轻离,那个家伙依然还站在她面前几步远的距离,就像一尊雕像一般的,静静的看着她。
真是……真是一个白痴!你不过来掀,我自己掀开好了,反正今日也不是揭了一次了,没什么大不了的。秦茗玥咬了咬牙,缓缓的伸出手,就要向头上掀去。
就在手伸出的同时,楚轻离忽然的走了过来,秦茗玥的手猛的缩了回去。一步一步,他走的很轻很轻,手中并没有拿古代电视里演的那种据说是秤杆子似的东西,秦茗玥看着他,心忽然的很紧张很紧张。
那种紧张来源于他脸上认真的神色,就像是三拜天地,成婚大礼的时候一样,他脸上和眼中也是这样的神色,这样认真的神色走来,秦茗玥恍惚的看着他,这一刻,任何的一个女子见了楚轻离脸上的神色,怕是都会沉醉了。
玉手轻轻的伸出,微微的捏了红盖头的一角,心跳有一瞬间的停止,秦茗玥可以闻的见他手指处的酒香,再下一刻,红盖头被猛然的掀开,秦茗玥的眼前一亮,听见了一片抽气声。
怔楞的眸子对上了一双静若湖水的俊眸,秦茗玥感觉自己的身子都僵了,听见四周的抽气声,小脸不自然的一红,才后知后觉的知道应该低下头去。
“都看到了!还不走?”楚轻离忽然轻轻的转身,正好微微的挪了一步,替秦茗玥挡住了众人的视线,沉声道。
“传言果然不可信,不知道小王爷可允许我们兄弟听听四小姐的琴音?”一个人最先的反应过来,似乎叹息了一声,突然出声道。
立时惊醒了众人,引来一大片的附和声:“是啊!样貌不可信,想来四小姐的琴艺定也不错的。不知我们可有耳福?”
“这般轻灵的人儿,琴艺自然是很好的。”又一人道。口气不乏惋惜,也不知道是惋惜的什么。
“小王爷不会让我们兄弟失望吧?关于四小姐的传言,我们可是听了几年了,如今是怎么也不能错过的。”看着楚轻离一直不表态,有一人道。再次引来一大片的附和声。
“……”
“……”
一时间门外的人你一言我一语,众口成章,心里大概都在惋惜,怎么自己听信了传言,不去左相府提亲呢!暗赞楚轻离这小子幸运,娶了个美人回来。
秦茗玥的头微微的低着,嘴角猛的抽啊抽,楚轻离静看着他们不动,半晌微微的转身,看着低着头的秦茗玥,缓缓的开口,淡淡的道:“听了可就走?”
“听了自然走!“不知谁接过了话,众人立时的拍胸脯保证。
“玥儿!你可愿意弹一曲?”楚轻离看着秦茗玥,秦茗玥想摇头,只听他温软的声音又道:“要是不弹的话,今夜怕是睡不上觉了。”
嘴角猛的再次抽搐,秦茗玥心里暗骂,这个混蛋这个意思还不是要弹?弹琴啊!微微抬头,看着面前静颜如玉的楚轻离,又转头看向门。那黑压压的一帮人,半晌,缓缓的点了点头:“是可以奏一曲的,不过琴艺不好,怕是污了诸位的耳朵。”
“无妨!只要小王妃愿意给我等弹奏,是我等的荣幸。”立时有人再次拍着胸脯保证。顿时又是一大片的附和声,人人衣衫光鲜亮丽,想来都是这京都城有头有脸的王孙公子。
“好!”秦茗玥点点头,看着站在她面前的楚轻离,微微伸手,意思是屋子里没琴,你不能让我只是用一双手给他们弹吧?
“吩咐人去取琴来!”楚轻离向着外面轻声道。立即有人应声,连忙走下去取琴了。
秦茗玥再次的低下了头,一双长长的睫毛轻颤着,遮住了眼中的神色,心里在盘旋着弹奏哪曲,忽然眼波一转,顿时的有了主意。
不多久,琴便取来,来人将那把琴从门外层层的众人中递了进来,楚轻离伸手接过,递到了秦茗玥的手里,秦茗玥慢慢的伸手接了琴,手指相触,猛的缩了一下,但依旧是稳稳的接了琴。
扫视了屋子一圈,看见窗前左侧的方向有一个琴案,微微楞了一下,站起身,抬步缓缓的走到那琴案前,将琴轻轻的放在琴案上。
自己也坐在了琴案前的那把椅子上,抬头看着楚轻离,楚轻离一双眸子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缓缓向她点点头,微微抿了抿唇,秦茗玥双手轻轻的调了调琴弦。
果然是一把好琴呢!清清冷冷的声音溢出指尖,便听见四周的轻呼声,秦茗玥眼光扫见众人的神色,再看楚轻离淡淡的站在她的不远处,正看着她,深吸了一口气,琴音一转,一曲《十面埋伏》从那双手指下弹了出来。
此十面埋伏非彼十面埋伏,本是两军作战,斗志昂扬,撕杀、拼搏、千军万马声嘶力竭的呐喊、刀光刿影惊天动地的激战场面,可是在秦茗玥的手下,却完全不是如此,阴森、恐怖、刺耳的鸣音、鬼哭狼嚎、山崩地裂、惊天动地、电闪雷鸣,杂乱无章,混乱连连……
一个音波接一个音波铮铮的由那如葱般的指尖溢出,传到众人的耳中,那简直就是魔音,不但是魔音,怕是千古魔音了,本来开始听还以为会听见仙音妙曲,谁知却听来了魔音,门外一众人的脸刷的一下子全白了。
但自诩风流公子,要有风度,所以一大群人,谁也不去破坏形象的捂着耳朵,但渐渐的众人的脸色都不是可以用白来形容的了,简直是惨白如纸,不,是惨白如鬼。
楚轻离本来一张沉静的俊颜也有些发白,他虽然离秦茗玥近,但似乎比他们要好上许多,秦茗玥似乎沉浸在琴音里难以自拔,弹的欢心,弹的尽兴,看着那些惨白如鬼的脸,弹的是欲罢不能。
一个人首先受不了,捂着嘴慌忙的退出了门外,有一就有二,接着又一个人逃跑似的离开,有二就有三,然后接着一个人一个人的离开,秦茗玥依然在不止弹着,琴音有意的追逐着离开人的耳边,都可以感受的到有人一定是受不了的大吐了。
暗中好笑,琴音透过窗外,响在效忠王府的各个角落,没散尽的宾客们都落荒而逃。大叫魔音啊,魔音。受不了的人都落荒而逃,到最后门。黑压压的一大群人就剩下了那么几个人,身子歪拗七八的抚着门框,一个个的脸色惨白,白的像鬼。
终于有些玩够了,秦茗玥罢了手,低着的头抬起,看着门边似乎连站都站不稳的人们,长长的睫毛轻颤了一下,遮住眼底的狡黠之色,故作惊讶的道:“你们这是……这是怎么了?是我弹的不好么?”
声音轻软绵柔,一张小脸微微的扬着,一双眸子轻轻的眨着,珍珠凤冠,大红的嫁衣,此时刚弹完魔音的秦茗玥,看起来说不出的诡异。
“呃……不……”一个人看着秦茗玥美的轻灵纯然的小脸,刚要说话,连忙伸手捂住了嘴,扭头转身跑了出去。
秦茗玥嘴角抖了一下,再转头看着那剩下的几人,一双大眼睛眨啊眨的看着他们,那几人也慌忙的摇摇头,似乎想说什么,同样一个个的捂着嘴转身跑掉了,而且跑的一个比一个快,似乎看见了鬼一样。
“这么好听么……怎么都跑了呢……”秦茗玥看着空空的门口,没有一个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和琴案上的琴,喃喃出声道。但不乏听出声音里的得意之色。
琴啊!有好久好久都没有碰了呢!今日是弹了个尽兴。嘴角微弯,一张小脸笑的无比的开心。
“是很好听,好听的把人都吓跑了。”楚轻离的声音忽然在秦茗玥的旁边传来。
吓!怎么还有一个人?秦茗玥玩的高兴,早把身边的楚轻离给忘了,猛的转头,便看见了微白着一张脸的楚轻离,脸上的笑意还没有来得及收回去,讶异的道:“你怎么没走?”
“我走去哪?“楚轻离看着秦茗玥笑的像花一样的小脸就那么僵硬的收了回去,笑道:“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这琴能弹成你这样,怕是天下也没有几个人。”
吓!秦茗玥一愣,这是褒还是贬?装作不明白的看着楚轻离。
楚轻离不再言语,深深的看了秦茗玥一眼,转身向那张摆满了糕点和红酒的桌子走去,一身大红的衣衫,背影俊秀挺拔,翩翩踱步,仪态翩跹,秦茗玥看的是再次一愣,忽然想起怀里的休书,不自觉的吞了口口水,手向着怀里伸去。
“还坐在那里干嘛?你不饿么?”楚轻离已经坐在了桌前,拿起一块糕点放进了嘴里,忽然回头看着秦茗玥道。
“我……不饿。”秦茗玥本来想要拿休书的手,猛的顿住,僵硬的摇摇头。
“不饿也过来吃些。”楚轻离像她招招手。
过去?秦茗玥微微犹豫了一下,起身走了过去,坐在了楚轻离对面的椅子上,已经吃饱了,她哪还能再吃的下?只是有些僵硬的坐在那里,想着怎么把怀里的那东西拿出去。
一双如玉的手伸出,楚轻离拿起桌子上的酒壶,动作优雅的斟了两杯酒,一杯递给了秦茗玥,一杯自己端了起来:“看来是你不饿,那我们就只管喝它好了。”
秦茗玥看着楚轻离递过来的酒杯,犹豫了那么一下,伸手接了,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酒壮怂人胆。虽说她一点儿也不承认自己是怂人,但有些事情喝了酒就有胆子做了不是?
痛快的接过酒杯,秦茗玥仰头一饮而尽。抖了抖空了的杯子,有些意犹未尽。
“你怎么不等等我就喝了?”再抬眼,看见楚轻离正端着酒杯皱眉看着她。
“呃……”秦茗玥一愣,这才想起是要喝交杯酒的,看着楚轻离,耸耸肩:“我给忘了!”
“重来!”楚轻离放下了杯子,又重新的拿起了酒壶。
秦茗玥把杯子递到了楚轻离的面前,看着那酒一点点的洒进杯子里,楚轻离刚要停手,秦茗玥连忙道:“这些太少,倒满了!”
秀眉微微的皱了一下,但依然是按着秦茗玥说的给斟满了,千里飘香果然是千里飘香,立时的满屋香气,看楚轻离倒满了,就再不犹豫,端起酒杯,又是一饮而尽。
好爽!喝完了砸吧砸吧嘴,这才看见楚轻离拿着酒壶一脸黑线的看着她,再次一愣,秦茗玥扯了扯嘴角,不好意思的道:“我又给忘了……”
“拿过来!这次不准忘了!”楚轻离黑着脸,但是依然很耐心的道。
“好!“秦茗玥将杯子递了过去,放在了楚轻离的面前,眼光瞥见楚轻离眼前那个斟满的酒杯,伸手就拿了过来,再次的仰头,一饮而尽。
“秦茗玥!你喝的是我的那杯。”楚轻离斟满了酒杯,刚要递给她,才发现那女人已经端起了酒杯,杯子里的酒刚好都倒进了肚子里。
“呃……”秦茗玥猛的打了个酒嗝,三杯酒下肚,头已经有些晕了,脑子还算是清醒的看着楚轻离,伸手挠了挠头,碰到了珍珠凤冠,刚要扯下,看见楚轻离黑着的脸,连忙的放下了手,再次道:“不好意思,我又忘了!反正是交杯酒,我喝了你的那杯,你再把我的这杯喝了好了……”
“秦茗玥!你是故意的吗?”楚轻离的脸更黑了。
“呃,当然不是,那给你,你再倒满了,我保证乖乖的不再动就是了。”秦茗玥连忙的将杯子递了过去。
楚轻离阴沉着脸接过杯子,秦茗玥刚喝下肚的三杯酒,感觉心。热呼呼的,看着室内满是红色的新房,红罗暖帐,鸳鸯锦被,红烛熏光,对面的红衣美人,这是洞房花烛夜啊!多浪漫!唔…可惜了……
“你有什么东西要给我的么?”秦茗玥目光有些迷离的看着楚轻离红衣墨发,优雅斟酒的动作,粉面如玉,酒染眉梢,他今日定是也喝了不少酒,一举手,一投足,都有风情啊!让秦茗玥好想扑过去的感觉,但脑中依然还有三分清醒的维持着。
楚轻离斟酒的手猛的一顿,酒壶一个不稳,倾洒出了少许,抬眼,目光温柔复杂的看了秦茗玥一眼,不语。
何等精明别透的人儿,秦茗玥立时道:“你有东西给我对不对?”
楚轻离不语,但斟酒的手似乎再次的轻颤了一下,秦茗玥微醺醺的看着他:“我就知道你也有东西给我,正好我也有东西给你,一会儿喝完了酒,我们一起拿出来好不好?”
秦茗玥想的是虽然不能染指这个美人,但一会儿休书交出去,留他一样东西也算是好的。
楚轻离不语,继续的斟着酒,长长的睫毛轻轻的颤了一下,酒斟满了,放下了酒壶,将杯子递给秦茗玥,薄唇微微的抿了一下,半晌点点头。
“那这么说定了哦!一会儿我喊一二三,一起拿出来。”秦茗玥像个小孩子一样,伸出手去勾住了楚轻离的小手指,打了个勾勾,楚轻离的手抖了一下,心里闪过一丝异样的感觉,一双俊眸染上了看不清的神色,盯着秦茗玥和他缠在一起的小指,半晌点了点头。
“好!干杯!”
秦茗玥下了壮士断腕一般的决心,将手里的酒杯举了起来,心里太紧张了,刚要一饮而尽,楚轻离连忙的出手拦住了秦茗玥的手,身子微倾,绕过了她的胳膊。
“要这样!”
楚轻离轻声道。秦茗玥愣了一下,再不想其它,看着眼前突然交换过来的杯子,朱唇凑了过去,仰头,一饮而尽。
前面的三杯酒觉得很香,可是如今的这杯酒怎么会如此的辣呢!秦茗玥轻轻的咳了一声,但还是不忘了把那一二三喊了出来。
两双如玉的手同时的伸进了怀里,秦茗玥不敢看楚轻离,一闭眼,再一睁眼,怀里那玉清给她准备好的休书就拿了出来,她拿出来的瞬间,见楚轻离手里也多了一张纸。
微微一愣,秦茗玥看着楚轻离手里的纸,脑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出,快的抓不住,抬头见楚轻离目光沉静的看着她,一把夺了楚轻离手里的纸,顺带着将那纸休书扔进了楚轻离的手里。
迅速的打开,映入眼前的果然是笔力张扬的三个大字休妻书。
猛的一惊抬头,秦茗玥惊讶的看着楚轻离,是休妻书?她没有看错吧?再低头,又看了一遍,反复的再看了一遍,果真是休书没错。是楚轻离给她的休妻书。
在秦茗玥惊讶的功夫,楚轻离也慢慢的打开了纸张,一瞬间一双俊眸猛然的睁大,不敢置信的看了秦茗玥一眼,复又低下头去。
正好此时秦茗玥的头抬起,再次一愣,低头看了一眼休妻书,随即抬头看着面前同样拿着休书的楚轻离,娇美的容颜瞬间笑颜如花,微带着浓浓酒香的朱唇轻启:“早知道你准备好了,我就不写了。”
楚轻离看着手里的休夫书,听见了秦茗玥的话,头猛的抬起,一张如玉的俊颜有些发白,看着秦茗玥拿着休妻书笑颜如花的小脸,俊眸一变再变,瞬间变了几十种颜色。
活了二十多年,从来不知道女子也可以写休书……
“既然我们都有此心意,果然是最好不过。“秦茗玥有些好笑的看着彼此手中的休书,早知道这个家伙写了休书,她就不用提心吊胆了一整天了,将休书微微折起,揣进了怀里,秦茗玥闻到了自由的味道。心里顿时一爽到底。
红罗暖帐,红烛摇曳,大红的新房,秦茗玥看着看着也顺眼了起来。流水的眼眸微微的半眯着,沾染了酒香的朱唇轻浅的吐着呼吸,自由本是那么的遥不可及,原来却是这么的出其不意。
楚轻离看着秦茗玥,手里的休书抖了抖,没有收起,也没有放下,只是在手里摊开,那么静静的放着,似乎整个人都静止了。
“今日让我住一晚上,明日我就离开。”秦茗玥的头忽然有些晕晕的,才想起她本就先前自己喝了一壶千里飘香,如今又是一连四杯酒下肚,感觉整个身子都是热的了。
楚轻离不语,静静的看着秦茗玥,只见她脸蛋熏红,目光迷离,本是一张清纯的小脸,却偏偏多了些许魅惑的风情,一身大红的嫁衣,头上是珍殊凤冠,随着她的头左右轻摆,摇出一抹好看的弧度,只是就那么看着,便有些移不开眼睛。
秦茗玥感觉全身都热烘烘的,手不自觉的想脖颈下的衣领抓去,将最前排的两个纽扣扯开,顿时才感觉舒爽不少,楚轻离看着秦茗玥的动作,目光定在她如雪的脖颈上,怔怔的望着,忽然下腹猛的一阵灼热,楚轻离坐着的身子顿时一颤,手里的休书也掉落在了地上。
轻轻的声响,似猛然将沉在梦中的人惊觉一般,楚轻离低头看着地上休夫书,微微又抬头看着揽月阁布置一新的新房,红罗暖帐,鸳鸯锦被,一切都是大红的颜色……
红的暖味,红的迤逦,红的有些刺眼……再看对面的女子,似乎再也难以待下去一般,楚轻离的身子慌忙的站了起来,向门外走去,似乎走的匆忙,沙哑的声音缓缓的传了过来:“今日你是醉了,明日再好好的看看那张纸再说。”
扔下一句话,人已经走出了门外,走出了月色,不多久匆忙的消失在了揽月阁。
“好好的看看……”秦茗玥皱眉,缓缓的转身,只是看见了一抹红影走出了门外,玉手轻抚着额头,看着楚轻离的身子晃啊晃,最后消失不见了。
“唔……果然是千里飘香,一醉千里的千里飘香呢!好酒……”秦茗玥喃喃了一声,转过头,感觉头沉的要死,气闷的一把扯下了头上的凤冠,一头长发柔顺的披散开,才感觉顿时轻了不少。
扯落了凤冠,秦茗玥随手一扔,凤冠划了一个优美的弧度,飘了出去,但是并没有听见落地的声音传来,秦茗玥也懒得再理会,身子软软的趴在了桌子上。
两纸休书……好啊!真的很好呢……自由的感觉……突然间的就近了,让她有那么一丝的措手不及,楚轻离千方百计的想要求娶她,并且也求娶了,但新婚之夜却拿出了一纸休书……
楚轻离……真的好让人看不懂……
难道他娶她,只是为了洞房花烛夜扔给她一纸休书么?还是她左相府四小姐的身份,已经帮他达成了什么目的,便随手的扔弃了?
那又何必呢……何必有今日的大婚之礼呢?又何必如此认真的模样三拜天地呢?何必喝那交杯酒呢?一切真的又何必呢?她几乎被那温柔凝视的眸子吸了进去,几乎沉醉不能自拔……
一切也只是几乎……幸好只是几乎呢!头沉沉的,晕晕的,醉了么?千里飘香果然是千里飘香,一醉千里的千里飘香啊……
暗夜静静,再也没有一丝人声,满屋酒香,浓郁的想要人醉死。趴在桌子上的身子再也不想动一般,秦茗玥软的像一滩烂泥。
“果然是醉了么?”突然一声清润的声音响起,清润、绵软、带着一丝魅感,一丝春风化雨般的轻柔,在房间悠悠的传来,透过满屋酒香的气息,传进了秦茗玥的耳朵。
秦茗玥趴着的身子应激性的颤了一下,鼻息间若有若无的传来一丝天山雪莲的清香,清香入骨,流淌在鼻息之间,绵软的化不去。
这味道好生的熟悉,熟悉到几乎可以融入骨髓,秦茗玥轻轻的吸了一口那清香之气,缓缓的抬起头,只见一个大红的身影站在窗前,红衣黑发,尊贵清华,一双如玉的手里托着她不久前刚扔出去的凤冠,一双眸子正沉静的看着她。
“唔……做梦了么……”秦茗玥怔怔的看着窗前的那抹红影,她怎么看到了楚离歌?
秦茗玥趴着的身子应激性的颤了一下,鼻息间若有若无的传来一丝天山雪莲的清香,清香入骨,流淌在鼻息之间,绵软的化不去。
这味道好生的熟悉,熟悉到几乎可以融入骨髓,秦茗玥轻轻的吸了一口那清香之气,缓缓的抬起头,只见一个大红的身影站在窗前,红衣黑发,尊贵清华,一双如玉的手里托着她不久前刚扔出去的凤冠,一双眸子正沉静的看着她。
“呵……”只一声轻笑,楚离歌把玩着那珍珠凤冠,看着坐在那里怔怔的看着他的秦茗玥,清纯娟秀的小脸,酒熏沾染了容颜,雾眼蒙蒙的看着他,说不出的风情,再次轻轻一笑,缓步走了过来,站在了秦茗玥的身边,歪着头看着她轻声道:“看来是没醉……”
秦茗玥依旧是有些怔怔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红衣身影,几乎和室内的红色溶为一体,要不是那身上散发出若有若无的天山雪莲的清香,她几乎认不出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人。
“你……你怎么来了?”看着那张俊美风华的容颜,忽然想起今日可是他和赵蔷的大婚,不在家里洞房花烛夜,跑到她这来干什么?看着那轻笑的脸,秦茗玥皱眉。
“我来你不高兴么?”楚离歌放下手中的凤冠,双眸璀璨的看着秦茗玥皱眉的小脸,不自觉的伸手想去摸触那一头散落的青丝。
“高兴什么?”秦茗玥感觉头上传来的触摸,酒微微的醒了一些,伸手打掉了楚离歌的手,这手怎么那么冰呢!但也懒得探究:“别动手动脚的?从哪来回哪去!”
“唔……难道你还要我到房顶上去?我可是在房顶上躺了好几个时辰,好不容易人都走了,才来的,如今再回去?还是不要了,还是屋子里暖和……”楚离歌一把抓住了秦茗玥的手,身子微微的贴了过来,声音绵绵软软的道:“你看看,我整个人都冰冰的,你要负责给我暖和……”
说着将秦茗玥的手放在了他的脸上,秦茗玥本来灼热的手心顿时感觉凉凉的,一阵舒服,感受到楚离歌整个人贴过来,鼻息间是浓郁的天山雪莲的清香,身上还沾染着微微的寒气,微醺着头,消化着他的话。
“那一曲子真是千古奇曲啊!让我在上面听的都不能自已,险些跳下来看你弹琴的样子,如今还意犹未尽呢……”楚离歌黏在秦茗玥的身上,赞叹的道。
“弹琴……”秦茗玥喃喃了一声,恍然的想起她是弹了一曲似是而非的十面埋伏,原来那个时候这个家伙就来了啊?而且似乎在房顶上,怎么就那么爱在房顶上待着呢,她记得他似乎不止一次的待在房顶上了吧?
“是呢……给我的震撼就如三年前的那一曲一样的,真如……”楚离歌说着突然的就住了嘴,低头去看秦茗玥的小脸,果然见她有些微醺的小脸变了。
三年前的那一曲……微微有些迷醉的心神猛的一醒,喝下去的瞬间酒解了一小半,秦茗玥突然想起右相府的那一曲琴萧合奏的凤求凰,想起昨日七夕节那两个人挨着很近的看画的背影,想起今日十字路。相遇的婚礼,想起他如今是娶了别的女人的人……
小脸顿时的一白,本来灼热的身子从脚跟底凉到脑瓜顶,一把推开了楚离歌的身子怒道:“谁要给你暖和?回去找你的皇子妃去,碰了别的女人再来碰我。”
“玥儿……我……我没有……”楚离歌顿时一慌,身子更是紧贴着抱住了秦茗玥,知道自己不小心说了她的忌讳,后悔死了。
“没有什么?右相府你可是弹了那一曲?如今你可是娶了妻的人?三拜天地,洞房花烛,多美的事儿,还来这里干什么?”秦茗玥已经有些彻底的怒了,酒也差不多的醒了,脑子清醒了起来,猛的推开了楚离歌,恨声道:“碰了别的女人再来碰我,无耻!”
“玥儿……我……”楚离歌的面色一变,身子顿时被秦茗玥推开了,站在不远处怔怔的望着她,忽然俊颜一瞬间染上了红霞,轻声道:“我没有碰别的女人……”
“没有?鬼才相信!那女人可是西楚国京都城的第一美人,人人都想娶回家供起来,你没有?骗鬼么?”秦茗玥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使劲的抖了抖楚离歌碰过的地方,嫌恶的道:“脏死了!赶紧给我滚开这。”
楚离歌的面色一白,随即轻咬着唇看着秦茗玥:“我真的没有碰她……”
“你爱碰不碰,关我屁事!你娶她是你的能耐,赶紧滚!”秦茗玥烦闷的摆摆手,走到窗前,一把拉开了窗子,外面空无一人,想来都是躲开这个敏感的夜晚了,恨声道:“现在你就给我走,我永远也不想见到你。”
洞房花烛夜啊!赵蔷那么美的美人,这个妖孽那日的样子,能忍得住?鬼才相信。
“玥儿……我真的没有,她……”楚离歌想再说什么,秦茗玥猛的一挥手,一阵掌风挥了过去,楚离歌毫无闪避的身子顿时的撞到屋子内的墙上,闷哼一声。
“给我滚!”秦茗玥的声音冷的吓人,在他决定娶赵蔷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远了,覆水难收,今日这般又是何来?她秦茗玥可不是那么好惹的。
“你杀了我,今日我也不会走的。”楚离歌一手抚着心口,一手扶着墙壁,看着秦茗玥站在窗前的大红身影轻声倔强的道。
“杀了你?”秦茗玥筱然的转身,双眸死死的盯着楚离歌。
楚离歌俊颜有些发白的看着秦茗玥,轻声道:“如果能够解了你心中的恨意,离歌愿意被你杀死。”
恨?那是有爱才有恨,她不承认心中有爱,何来的恨呢?看着楚离歌微带倔强的惨白容颜,秦茗玥心头怒火更甚:“楚离歌!你别以为你这条命是我救的,我就不会真的杀了你!”
“我知道我这条命是玥儿救的……”楚离歌一双凤目突然涌上了满满的温柔,温柔中还带着浓浓的异色,看着秦茗玥怒容的小脸,轻声道:“但是让我离开你,我死也不能……”
“你真的不走?“秦茗玥心里也是一动,看着楚离歌的样子,想起了那日缠绵的一夜,刚微微举起的手,又有些气闷的放下,看了他一眼,恨声道:“你不走就在这里待着吧!我走!”
反正明日也是走,今日走了更好,这个妖孽,她再也不想见到他,冷情说他在茗玥阁等她,冷情……忽然心中一暖,似乎有些迫不及待一般,足尖轻点,就要飞身出了这间屋子。
“玥儿……”刚飞起来的身子,忽然的被人从身后拦腰抱住,楚离歌紧紧的将秦茗玥锁在怀里,慌乱的道:“你哪也不准去,我不走,你也不准走。”
秦茗玥刚要飞起的身子被迫的拖了回来,感觉到楚离歌紧紧的抱着她的腰,身上顿时压迫过来的重量,内力一泻,怒道:“你要干什么?”
“你不准走!”楚离歌脑袋贴着秦茗玥的耳边,声音沙哑低柔:“我真的没有碰她……她再好也没有玥儿好,我吃过酒就过来你这里了,在房顶吹了好几个小时的冷风,不要扔下我好不好……”
语气软软的,绵绵的,低低的,柔柔的,有些委屈,有些乞求,像个小孩子一般紧紧的抱着秦茗玥,生怕一松手,她就飞了。
“她既然没有我好,你为什么要娶她?口是心非。”秦茗玥听得一阵气闷,男人是不是都如此,得到了就不珍惜了?娶了赵蔷突然发现她不好了?然后就跑到她这里来了?吹冷风?那是自找的。
“娶她,不是我的本意,玥儿……你真的不明白么?”楚离歌的声音忽然幽幽的,一张脸紧紧的贴着秦茗玥的小脸,将她圈箍在怀里,磨蹭着她柔软的发丝:“我不会碰她的……永远也不会……”
像是说给秦茗玥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声音听不出半丝的虚伪和浮夸。楚离歌的一双眸子涌上的是不屈和坚定之色。可惜此时是满心满脑怒意的秦茗玥是一丝也看不见。
不是本意,不是也娶了。谁知道心里想的是什么?秦茗玥烦闷的挥了挥手,阻住了楚离歌的话,故意忽视他语气中的温柔,和周身流淌着那异样的气息,冷声道:“你爱碰她不碰她,人家是你的女人,与我何干?疯子!少来和我说这个。松开,让我走!”
“不要!”楚离歌低低的说了一句,依旧是紧紧的抱着秦茗玥的身子。
气闷的骂了一句,掌心集聚内力,秦茗玥想推开楚离歌,忽然发现手臂软软的,身子也软软的,根本就没有一丝力气,小脸一变,再集聚丹田,试了一下,还是半丝力气也无,连弹棉花的力气似乎也没有,小脸再次一变,猛然转头看着依然紧紧的抱着她的楚离歌,怒道:“楚离歌!你给我动了什么手脚?”
“玥儿……我不准你走,你身上被我下了十香软筋散。”楚离歌圈着秦茗玥的身子,一双眸子温柔的看着她怒变的小脸,璀璨升华,绝美的容颜染上了微微的红晕,咬唇看着她低低的声音道:“我大婚都没有洞房花烛夜,你要留下来赔给我一个洞房花烛夜……”
什么?十香软筋散?赔他一个洞房花烛夜?秦茗玥的小脸再次一变。
第026章 我又反悔了!
“玥儿……我不准你走,你身上被我下了十香软筋散。”楚离歌圈着秦茗玥的身子,一双眸子温柔的看着她怒变的小脸,璀璨升华,绝美的容颜染上了微微的红晕,咬唇看着她低低的声音道:“我大婚都没有洞房花烛夜,你要留下来赔给我一个洞房花烛夜……”
什么?十香软筋散?赔他一个洞房花烛夜?秦茗玥的小脸再次一变。
楚离歌说完,似乎再也怕看见秦茗玥眼中愤怒的神色一样,伸手盖住了她的眼睛,微微低头,在那沾染了酒香红粉诱人的唇瓣吻了下来。
“楚离歌你混蛋……唔……”秦茗玥一惊,这个妖孽在说什么?要留下来赔他一个洞房花烛夜?她没听错吧?开什么玩笑?刚要说话。感觉眼前一黑,一双大手蒙住了她的眼睛,清凉的薄唇吻了下来,堵住了她口中将要说的话。
薄唇清凉甘甜,同样沾染了一丝酒香,没有任何防备的,舌尖探入了口中,吻的迷乱而急促,似乎怕再听到那张小嘴出口说出什么伤人的话一样,楚离歌不给她一丝说话的余地。
本就中了十香软筋散,秦茗玥的身子软软的被楚离歌托着抱着怀里,想要捶打他,奈何手也是没有一丝力气,唇被急迫的吻着索求着,唇瓣、口中、几乎要将她的甜美都吸食而尽。
鼻息是天山雪莲清雅的芳香,口中是千里飘香的浓浓酒香,本来喝了好多酒的秦茗玥脑子就有些不甚清醒,如今被楚离歌强势的索吻,头更是晕晕的,双眼看不见任何物事,但感觉却更加的灵敏了起来。
似乎不满足这样的吻,手轻颤急迫的探入衣内,想寻求更多,秦茗玥感觉那只手探进,熟悉的握在了她胸前的丰盈上,嘤咛一声,身子猛的一颤,楚离歌感受着那温滑的身子,如锦缎一般,那日的记忆一下子就回到了脑海,微微睁开眸子,满是欲色的看着瘫软在他怀里,靠着他胳膊支撑的秦茗玥,霉色的眸子猛的一沉,拦腰就抱起了她,向着那张大床走去。
几步就来到了床前,将秦茗玥虚软的身子猛的放在了床上,身子刚沾到了床,迷乱的心神微微的一醒,秦茗玥感觉那双大手拿开,慌乱的睁开了眼睛,也只是一瞬间,楚离歌的手再次的覆了上来,身子也压了上来。
“楚……楚离歌……你不能……唔……”秦茗玥眼睛再次被蒙上,刚刚有些亮光的眼前又是一暗,感觉楚离歌的身子压了上来,轻喘着用手推却,头还没偏过,薄唇再次的被吻住,要说的话也再次的吞进了肚子里。
吻似乎更强烈了起来,秦茗玥只能靠着他度过来的气息呼吸,大脑再次昏昏的,似乎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只能任身上的人吻着,眉、眼、唇、脖颈,玉手滑落到胸前,碰到了遮挡物,不满且急迫的解开那大红衣衫,腰间的丝带扯开,如玉的肌肤露了出来。
肤如凝脂,因喝了酒的缘故,肌肤泛着淡淡的粉红,锦缎般的身子散着清幽的冷梅香。眸子再次的一暗,楚离歌一口咬住了那胸前的坚挺小巧的丰盈。
衣衫脱离身体,感觉那一双熟悉的手在身上游走,熟悉的咬住她胸前的敏感,秦茗玥身子微微的一颤,急促,虚软的喘息声溢出口中,微微带着麻醉和虚弱:“楚……楚离歌……你……唔……不能这样……”
伸手去推却他埋在她胸前的头,可是手上的力气几乎等于零,楚离歌埋着的头抬起,雾蒙蒙的眸子看着身下未着寸缕的温滑似锦缎般的身子,轻轻的拿开手,对上了秦茗玥有些恐慌的眼睛,沙哑的声音道:“玥儿……我想你……”
“你……”秦茗玥刚要说话,只见楚离歌随手轻轻一扯,身上的大红衣衫剥落,同样凝脂如玉的紧肤现了出来,微带着沾染了酒色的胭脂红,秦茗玥看着,呼吸猛的一窒,想要说什么的话语,就那么的吞回了口中。大脑一瞬间空白,就那么怔怔的看着。
“玥儿……给我好不好……”楚离歌看着身下的秦茗玥,随手扯落了床前的帘帐,空间顿时的狭小了起来,长发斜斜的披散着,一张绝美的容颜泛着淡淡的红光,声音更是沙哑:“那一日醒来,身边没有你,那种思念入骨的感觉,离歌要疯了……”
“你……”神智被拉回来一点儿,想起那一日,秦茗玥再看着楚离歌,身子不由自主的轻颤了一下,第一反应是这个家伙是一个披着人皮的狼,他能将她抽筋扒皮,熬骨炖汤……
眼中恐慌的神色一览无遗,楚离歌的眸子一暗,身子压了下来,不让秦茗玥有一丝一毫的离开,沙哑的声音继续道:“那日醒来,我就进宫去求父皇,把你指婚给我,可是……可是轻离却早一步得到了消息,将你带走了……”
“我知道,你一定看了敏德贵妃偷偷给你的信,心中一定是恨我的,是不愿意进宫的,若不然只要你不愿意,轻离是无论如何也带不走你的……可是我……我还是追了去……”楚离歌继续道。一双眸子涌上了满满的伤痛之色,秦茗玥看见了他眼中的神色,挪动的身子就那么的僵住了。
“离歌想忘了你,可是玥儿,我真的忘不了的,不要再恨我了好不好……”痛苦的声音,偏偏带着沙哑的温柔和乞求,看着怔楞的秦茗玥,一双如玉的手摸着她温滑的身子,自己的身子也紧紧的贴着她的,头微微的覆下,轻吻了她的唇瓣一下,感觉秦茗玥没反应,又狠狠的咬了她一下,秦茗玥痛呼了一声,只听楚离歌恨恨的声音,偏偏温柔的道:“我不允许你忘了我!永远也不允许。”
“即使被你继续恨着,也不要你忘了我……”玉手猛然的分开秦茗玥的双腿,在她怔楞的瞬间,腰身一挺,将自己的坚挺埋了进去。
“唔……”再次痛呼一声,还未出口,唇再次的被吻住了,秦茗玥感觉下体又像是那日被撕裂了一样的痛,整个身子都被撑开了一般,但偏偏的呼不出声。
好在楚离歌并没有动,似乎也是被吓坏了一般,一双俊眸有些慌乱的看着秦茗玥痛苦的小脸,感觉下体黏合处的紧致,带起满满的异样的感觉,很想动一下,但还是一动不敢动。
“玥……玥儿……很痛么……”楚离歌的声音沙哑的几乎是拌着嘴角说出来一般。
泰茗玥只是一痛过后,感觉体内那火热的巨大,敏感的身子顿时流淌着满满的异样的感觉,看着楚离歌慌乱的眼,说不出是爱是恨,咬着唇恨声道:“你个混蛋……”
声音偏偏是那么的娇软,无力。魅惑,说出来的话都不像是自己的。更像是呢喃,如细雨春风一般,楚离歌听在耳里,身子更是一颤。
“我是混蛋…… 自从遇到了你……”楚离歌轻轻的呢喃了一声,一双眸子筱然转暗,吻再次的落了下来,不再隐忍,下身也随之动了起来。
“嗯……”一阵痛过后,是满满的酥麻,感骨身上人的强烈,秦茗玥的身子一下子被填充的满满的,轻轻的低吟了一声,但顿时感觉到羞愤,连忙伸手去推却,忽然发现丹田的内力又重新的聚了回来,手掌也聚集了灼热的红光。
十香软筋散,原来对她的身体只有半柱香的效用,微微抬起手掌,秦茗明微微的犹豫了一下,便不再犹豫。轻咬着唇就要像身上的人身上拍去。
仅仅是一声轻吟,这一丝细微的变化,楚离歌的动着的身子猛的一颤,随即心中涌上了莫名的狂喜,眼中也是集聚着满满的喜意看着秦茗玥,吻更是炙热了起来,下身也猛烈的动了起来,一双手更是放肆的在身下那锦缎般的肌肤上游走,每一分每一寸似乎都不想放过。
仅是一瞬间的犹豫,滔天的火热席卷而来,刚伸出去的手顿时泄了气力一般颓然的放了下来,楚离歌温柔加火热,一下子就把秦茗玥仅有的一丝理智给掩埋殆尽了……
再也提不起半丝的力气,再也没有半丝的理智,脑中似乎什么都短路了,身子更不是自已的了,任身上的人疯狂的予取予求,锦缎般的肌肤,在他的手下,似活了一般,敏感而灵动,全身每一处,洒下斑斑的吻痕……
一泻千里,可以用来形容如今的秦茗玥,明明是有了反抗的力气,但却半丝也提不起来,一双眸子也渐渐的染上了雾色,在楚离歌的身下,不多久便低喘轻吟了起来,满满的绽开了女人的娇美风情。
一发而不可收拾,可以用来形容如今的楚离歌,温柔的猛兽,温柔又强悍,绝美的容颜泛着微微的红光,一双凤目看着身下的人儿,是满满情欲之色,呼吸急促,香汗倾洒,一遍遍的挺入他的火热进入了那幽深的甜美之地
承受再承受,敏感的身子早已经被挑起了情欲,秦茗玥虚软的迎合着,大脑一波接一波的快感,哪里还记得谁是谁非,谁对谁错,谁对得起谁,谁又负了谁……
所有的一切都不记得了,周身被火热的感觉包困着,锦被温暖,身上的人火热,似乎也把那火热传递给了她,已经经过了一次人事儿的身子,似乎岁身上的人已经有了熟悉的记忆,更是敏感的不留一丝余地。
夜色深深,雾色深深,红罗暖帐,鸳鸯锦被,芙蓉春色,红烛熏光,两具如玉的身躯,似雪晶莹,洞房花烛夜,是真的没有浪费……
似乎是要把那满心的思念都倾诉出来一样,楚离歌像缠藤一般,紧紧的纠缠着身下的人儿,看着她迷醉,沉迷,轻吟、娇喘、虚软、再到受不了的求饶出声,玩弄犹在、爱意犹在,一遍遍的要她 似乎永远也不知足一般。
小脸沾染了泪痕,褪去再染上,早已经不知是第几遍,就在秦茗玥以为她要被玩死的时候,楚离歌终于的放过了她,秦茗玥费力的睁了睁眼皮,终于没睁开,头一歪,昏死了过去。
昏过去前,秦茗玥只有一个想法,她明日再醒来的时候,一定要杀了他。
楚离歌看着秦茗玥昏过去,面色一变,连忙的出手去探她的脉搏,感觉那强烈的跳动,才知道她是累的昏了过去,微微的松了一口气,抱着她躺了下来。
小脸依然挂着泪痕,额头满是微微的溢出的香汗,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帘,眼睛轻合着,清纯的小脸情欲未退,依然泛着粉红水嫩,小巧的唇瓣被他吻的有些红肿,但更像是鲜红的水蜜桃,更像是引人采摘。
看着看着,楚离歌感觉下腹又肿胀了起来,一双眸子瞬间染又上了欲色,但看着那疲惫的犹挂着泪痕的小脸,还是给欲望强忍了下去,不忍再弄醒她,但又不想她扔下自己睡的这般的熟。
伸出手臂,将那娇软的身子揽在怀里,玉手轻轻的擦拭她小脸上的汗,一双眸子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她,心忽然变得很是柔软,似乎要滴出了水一般。
十岁那年,从母后去世,他除了在祖奶奶的身边,再也未在任何一个女人的身上感觉到柔软和牵绊,只是三年前,偶尔登上翠蘅山,那一双清澈没有一丝感情的眼睛,却在吹着那样缠绵的曲子,他的心就在那一刻被遗落了。
只是诸般的无奈,像丝网一样禁锢着他的心,万丈红尘,想要逃脱,却是何其的艰难?楚离歌,除了是楚离歌之外,除了是牵挂爱着身边的这个女人的楚离歌之外,他还是西楚国的七皇子。
一直在外躲避了这么些年,如今他已经退无可退了。没有人会允许他退,轻离、倾怜、父皇、右相、太子、还有那些兄弟们、甚至还有祖奶奶,还有已逝的母后。
一双凤目渐渐的染上了痛色,怀中的人儿……她知道这此么?也讦她是知道的,所以她才在那日醒来之后趁他昏睡的时候将他送走,所以才不去见父皇,所以才说不想再见他,所以……
可是他对她已经上了瘾,成了心头的肉,割舍不去了。所以今日才趁她没防备的时候,给她下了十香软筋散,所以才强要了她,只是哪怕让她记住他一点儿也好……
只是一点儿也好的……轻轻伸手,抚着那眉眼,唇瓣,小脸,脖颈和全身那斑斑的吻痕,忽然无声的笑了,一瞬间幽暗的夜里,一双眸子光华璀璨,一张绝美的容颜笑的纯然甜美。
她的身上打上了他的烙印……每一寸肌肤,都打上了他的烙印,一瞬间,忽然好开心。
吻不由自主的再印上那红粉诱人的唇瓣。轻轻的撬开贝齿。舌尖探入吸允着她口中的芳香,只是一个吻,一双眸子就再次的染上了雾色,下腹再也难以忍受,身子忽然的翻起,重新的覆上了那柔软的身子。
雨露再一次的降临,尽管身下的人累死般的睡着,一个人的戏演的也是如此的酣畅淋漓。
昏过去的人儿被折磨的再次醒来,又难以承受的再次昏了过去。楚离歌在秦茗玥的身上,彻头彻尾的一头狼,贪婪,索求不尽,玩弄不断,翻过来,复过去,将他的爱一遍遍的倾洒,听着那喘息、娇吟、虚弱、求饶、喃喃若细雨般的声音,似乎永远也不知疲倦一般,真正的想溺死在这温柔乡。
一夜红烛燃尽,天微微破晓,看着怀里的已经斑斑吻痕,周身没有一处雪白地方的娇软身躯,才恋恋不舍的终于停了下来,温柔的抱了又抱那娇软的身子,目光痴痴的看着。
讦久,窗外的亮光透过红罗暖帐射进来的时候,楚离歌似乎才猛然的惊醒一般,轻轻的吻了吻秦茗玥的小脸和红肿的唇瓣,替她拉上了被子,才恋恋不舍的起身下了床。
地上是两套大红的衣衫,零乱的散着,拾起自已的那套,轻轻的穿在了身上,刚要离开,眼光扫见地上的纸张,神色一愣,缓步走到近前,伸手捡起,当看清那纸张上的内容,一双眼睛猛然的睁大。
休夫书?是玥儿写给轻离的休夫书?楚离歌一双眸子涌上的是满满的惊异之色,随即轻轻的笑了,笑的轻轻的,柔柔的,暖暖的,无声的。
原来玥儿是不喜欢轻离的,还好……还好……楚离歌似于松了一口气一般,扔下那休书,看了床上睡死了的秦茗玥一眼,刚要离开,忽然神色一动,停住脚步,连忙又捡起地上那刚刚扔掉的休书,拿了它凑近鼻息间去闻,只是一瞬间本是带笑的容颜筱然一变。
猛的拿开,再去闻,然后双眼死死的盯住那张纸,纸上娟笔的字迹,确实是左相府四小姐的,但是……但是天生时笔墨敏感,同样擅长仿造别人字迹的楚离歌来说,那字总感觉不是出自她之手。
一种从心里生出的感觉,玥儿的字迹即使在左相府伪装了废材的摸样,歪扭不整洁,娟秀不现范,但还是不难从中找出飘逸潇洒的感觉来,那是属于一个人的本色,怎么变也变不了,但这张纸上的字,没有那种飘逸之感,有的只是刻意的伪造和刻意的模仿。
但是他的模仿太好,或者可以说就是天生的本事,若不是他自小就擅于模仿,这样模仿中的绝顶高手,足可以以假乱真。任谁也看不出来。
拿着纸张再细细的品看,再凑近去闻,纸张上果然有一丝特有的味道,清冷、迷惑、还带着那么一丝特有的沁香,面色再次一变。
怎么会在这张纸上有那个人的味道,那个几年前他遇到的那个人身上特有的味道,只要是接近他的人,那种味道怕是会记忆终生。心底突的一凉,不敢去想……
微微的转过头,看着红罗暖帐里熟睡的人儿,难道玥儿也认识他?手一抖,那纸休夫书再次的滑落,楚离歌的身子猛的后退了一步,一张俊颜突然变的惨白。
双眸紧紧的看着地上的那纸休书,似乎整个人被定住了一般,许久,目光转向帘帐内熟睡的人儿,艰难的抬步走了过去。
轻轻的颤拌着手撩开帘帐,看着那承恩雨露后娇美的容颜,小脸未褪的红潮,俊颜渐渐的暖了下来,微微倾身,伸手抚着那娇美的小脸,一双俊眸忽然变得沉静,幽深若碧湖,指尖滑过那些被他烙印在那一具娇躯上的红痕,微微咬了一下唇,轻声坚定的道:“不管你认识不认识他,和他是什么关系,你是我的,谁也不能从我身边把你抢走。”
“即使他是天下第一人,我也不准。”似乎是对秦茗玥说,又像是对他自己说,然后轻轻的放下帘帐,扫视了一圈大红的新房和那又被他扔在地上的休夫书一眼,足尖轻点,瞬间消失了身影。
窗子轻轻的打开,再被轻轻的关上,迤逦暖味的气息依然犹在,红罗帐里,秦茗明昏睡的死死,这一翻的变化自然是不知道。
太阳在东方微微露出半个头的时候,楚轻离缓步进了茗玥阁。紫衣玉带,俊美的容颜桂着一丝微微的疲惫之色,显然是一宿未曾睡好。一路走来,翩翩的身影,俊逸飘洒,尽管眉眼间有些疲色,但依然不损坏他的美感。
新房外,楚轻离停住了脚步,一双俊眸静静的看着紧紧关着的门,抿唇犹豫了半响,伸手推开了门,房间凌乱的样子让他微微一愣。
红烛燃尽,桌子上酒杯滚倒着,盘子里的糕点洒在桌子上,地上是大红的嫁衣,还有女子的贴身衣物,凤冠滚落的珠子,还有那一张昨日他看过的休夫书……
整个房间,弥漫着各种的香气,酒香、脂粉香、淡淡的冷梅香、淡淡的雪莲清香,最浓的就是那迤逦奢靡的幽香,面色筱然一变,楚轻离几步走到了床前。
手颤拌的掀开了帘帐,当看清床上睡死般的秦茗玥,那迤逦奢靡的幽香更是浓郁,面色再次一变,伸手扯开了锦被,斑斑吻痕的娇躯一览无余……
身子猛然的后退了两步,一张俊颜惨白如纸,如玉的手拽着红罗帐,这翻情景,任何一个人都能猜到在这张大床上曾经发生过了什么。
拽着帘帐的手有些抖,身子也轻颤着,似乎站不稳一般,但偏偏的支撑着,目光看着床上的人,被揉虐过后的娇躯斑斑吻痕,全身上下几乎没一处完整的肌肤,但是一点儿也不见颓败,相反似乎是绽开的雪梅,整个身子泛着淡淡光晕,一张小脸,似乎尤挂着未退的泪痕,唇瓣粉红水嫩,眉眼染着欢爱后的风情,似乎很是疲惫,似乎沉浸在了难以解脱的梦乡。
楚轻离怔怔的看着,俊颜更是惨白,紧紧的拽着帘帐的手,骨节几乎都白了,一把扔了手中的帘帐,再次踉跄的后退了两步,整个身子撞在了不远处的那张糕点桌子上,桌子上的酒杯难以承受突然来的晃动,滚了几滚,滚落到地上,应声而碎,清脆的响声依然没有震醒靠着桌子的人,也没有震醒那红罗帐内睡死的人。
大脑似乎是一片空白,一双眸子转眼间变幻了万千的神色,身子似乎僵硬的再也不能动,心几乎都感觉不出跳动了,眼前有什么闪过,又似乎什么也没有,突然的伸手捂住心口,心似万千的针扎的一般,紧紧的揪着他,痛的几乎都没办法呼吸了。
终于似乎再也承受不住,猛的张口,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身子顺着桌子跌倒到了地上,鲜红的血染上了地上那件大红的嫁衣,红色的血很快的便融了进去。
楚轻离颓然的坐在地上,一双眸子死水一般的看着那件大红的嫁衣,昨日那个人儿穿着它坐在他的马前,昨日三拜天地,那一身红衣现出的曼妙身姿,他依然记忆尤新,昨日她素手弹琴,指尖出来的那魔音般的曲子,大红衣衫却是那样的张扬无忌,一双眸子却是那样的轻灵狡黠……
昨日……一切都还只是停留在昨日……
仅是一夜之间,世上仿佛是转眼千年。失去了什么?楚轻离双眼死寂一般的看着那大红的衣衫,还有衣衫旁边的珍珠凤冠,心痛的像是有人在拿着一把刀片,狠狠的凌迟着他,一点一点,一丝一丝,一寸一寸,直到麻木的再没有任何知觉。就那样的坐着,整个人的身上似乎散发着颓死残败的气息,俊颜不再是惨白,而是已经变成了灰色,薄唇是发白的,唇瓣沾染着血丝,妖治的红和惨败的白融合在一起,哀败而痛伤,双手死死的攥着,骨节发白,几乎可以透出那一层薄薄的皮肤,看得见骨质。
这个时候,只要是进来一个人,看见这样的楚轻离一定是觉得看错了,再也不是刚才那个翩翩风采,风流飘逸的俊美公子,再也不是那个在京都城打马扬鞭,张扬的华美身影,再也不是那一身大红的嫁衣,目光温柔,静颜认真,三拜天地的离小王爷,再也不是……
许久——
似乎过了一生那么久,楚轻离微微抬头,没有焦距的眸子渐渐的聚焦在一起,伸手入怀,掏出了一块娟帕,轻轻的试了试唇角的血迹,将娟帕重新的揣入怀,扶着桌檐,身子站了起来。
缓缓的在桌子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一双俊眸再次变得古井幽深,但是熟识的人不难发现,那幽深中多了一抹东西,是经过什么过后沉淀了下来,仅是一夜之间,便再也泯灭不去。
整个人就那样的坐着,几乎与整个房间融为一体。清晨直到天已经大亮,直到太阳高高升起,直到响午十分,揽月阁一直也无人来打扰。
新婚第二日,没有主人的召唤,没有一个不识趣的人会来打扰。即使赵妈和翠竹也是一样,楚轻离就一直那样的坐着。秦茗玥就那样的睡着。房间一直都很静,床上沉沉的呼吸声,和椅子上几乎连呼吸都听不见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响午过后,红罗帐里的人儿终于醒了,费力的睁开了眼睛,入眼处是满满的大红色,红色的锦被,红色的帘帐,整个狭小的空间,满目都是红色。
秦茗玥睁着眼睛看着,有些愣愣的,好长时间才比然的记起昨日的大婚。猛的伸手掀开了锦被,当看见自已满是吻痕斑斑的身躯,小脸立时一变。
目光定在自己的身体上,许久才似乎寻回自己的意识一般。感觉全身都是痛的。像是几万斤的大卡车碾过了一样,身子、腿、胳膊 全身无一处不是麻麻的。
楚离歌……该死的!秦茗玥费力的盖上了被子,忽然感觉屋子内的气息不时,身子猛然的坐起,伸手掀开了帘帐,轻喝声还未出口,便与椅子上坐着的楚轻离时了个正着。
四目相时,楚轻离一双俊眸幽深不见底,秦茗玥一双眸子满是惊讶。脑中顿时一片空白,他怎么会在这里?而且看样子似乎来了很久的样子,她却睡死了一般。
“醒了?”楚轻离看着秦茗玥,她那一双惊讶微带着一丝恐慌的眸子就那么的入了他的眼,心猛的一紧,但是面色淡淡的道了一句。
“你……”秦茗玥的嗓子有些沙哑,实在是没有想到醒来会看见楚轻离,看着他坐在那里,一时间有些愣愣的:“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在这里等了你整整半日了。”楚轻离的声音依日是淡淡的。
“等我?”秦茗玥疑感的看着他,眼眸扫见地上散乱的衣物,低头再看向自己的身子,小脸筱然一变,迅速的落下了帘帐,怒道:“出去!”
楚轻离身子未动,看着那落下的帘帐,听着秦茗玥薄怒的声音,淡淡的道:“你就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么?”
“我说出去!你没有听到么?”秦茗玥低头看着自己满是吻痕斑斑的身子,一双眸子有些冷,双手死死的攥着被褥,再次怒道。声音虽是依日有些沙哑,但更是冷的似结了冰。
楚轻离不语,也未动,目光静静的看着帘帐,薄唇微微的抿着,半响缓缓的站了起来,轻轻的抬步,向着床前走了过来每一步都很轻,似乎也很重。
“不准再过来,出去!”秦茗玥听见脚步声,心里一慌,再次的怒喝出声。如冰似的声音,偏偏有一丝颤抖,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听见那脚步不停,声音有些慌乱:“我说出去,你听到了没有?”
似乎没有半丝效用,楚轻离走到床前,如玉的手掀开帘帐,秦茗玥的身手一颤,慌乱的伸手去拽那帘帐,被楚轻离的手拽的死死的,看着秦茗玥慌乱的样子,俊眸沉静,没有半丝波斓,轻声道:“是离歌么?”
楚离歌……想起昨日一夜,秦茗玥的身子猛的一颤,那个该死的混蛋!
“十香软筋散的味道呢,是离歌强了你?”楚轻离伸出如玉的手轻轻的碰触她脖颈处的吻痕,看着秦茗玥一瞬间染上恨恨之色的眸子,手腕微微上抚,扬起她的小脸,轻转声音道:“还是你自愿的”
强了?秦茗玥皱眉,刚要说话,听见楚轻离的后半句话,小脸再次一变,自愿?她是自愿的么?微微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昨日明明是没有半丝力气的,可是没有半丝力气也只是那么半柱香的时间,只是那么半柱香的时间……
十香软筋散…… 或者是这世间上的任何麻痹人身体的药物,她因了修习冰及神功,也最多只是半柱香的时间麻痹而已,明明清楚的记得已经抬起了手,可是却又生生的收了回去……
说强迫,也只是开始,说自愿,又有些牵强了,脑中一瞬间闪过什么,不愿意再想下去。
“看来你是自愿的。”楚轻离看着秦茗玥一变再变的小脸,眼眸扫视着她裸露在外红痕斑斑的身子,心中筱然一冷,忍不住嘲讽的道。
身子再次一颤,抬眸,四目相对,楚轻离带着一丝嘲讽的眸子就那么的进入了她的眼中,小脸再次一白,一把打掉了他的手,怒道:“我本来就是自愿的,那么一个美人,宁愿舍了京城第一美人过来伺候我,何乐而不为?”
“你……”楚轻离被秦茗玥打掉了手,听着她的话,面色一变,一双嘲讽的眸子转换成了怒意:“你无耻……”
“无耻?呵呵……我如何无耻了?”秦茗玥忽然的笑了,心里冷到了极致,抬头看着楚轻离,话语偏偏轻柔:“别忘了你已经休了我!我既不为人妻,不算红杏出墙,我没有离开这里半步,不算我偷人。一没红杏出墙,二没有出去偷人,要算起来的话,也是人偷了我,我可是一个弱女子,离小王爷,你例是告诉我无耻何来啊?”
秦茗玥说完一句话,全身已经散出了冰寒的气息,但一张小脸依然笑着,笑颜似冰。无耻?她是无耻么?无耻又怎样?不无耻又怎样呢?不过走一具身替而已,她秦茗玥有的是本钱,有的是青春,她玩的起的。
楚轻离猛的踉跄后退了一步,怔怔的看着秦茗玥的小脸,似乎忘了言语一般。
“出去!”秦茗玥看着怔怔的看着她的楚轻离,再次冷冷的叱了一声。
楚轻离并没有动,闻言一惊,一双眸子惊异的看着秦茗玥冰冷淡漠的小脸,虽是柔柔弱弱的坐在那,但此时身上散发着不可忽视的冷冽冰寒。
“呵……对了,我倒是忘了呢!这里是你的家……”秦茗玥忽然自嘲的一笑,她已经被人家给休了,如今坐在人家的屋檐下赶人,是有点牵强了,该走的是她才对。
看着楚轻离不动,秦茗玥也懒得再遮掩,反正这副身体都被他给看了,而且这副身体目前的样子,也确实是没什么好看的了,索性就一把掀开了被子,面色自然的下了床。
身子刚沾地,秦茗玥的眉头便紧紧的皱了起来,身子有些虚飘,腰也是酸疼,双腿亦是酸麻,楚离歌那个混蛋吃了壮阳药?恨恨的暗骂了一声,咬牙抚着床沿颤颤巍巍向衣柜走去。
楚轻离怔怔的看着秦茗玥,整个人似乎成了雕像一般,看着那曼妙的身子,身子满布吻痕,却更是有一种说不出的诱人风情,只觉得身体有一丝异样的暖流流过,一双眸子也染上了异样。
秦茗玥边走边暗暗的运功聚集内力,一步一步走的轻且慢,终于到了那间衣柜的时候,额头上已经微微的渗出了薄汗,虽然还是有些酸软的厉害,但是身子似乎好了很多。
掀开衣柜,随便扫了一眼,全是红红绿绿的颜色,微微皱眉,随手扒拉了一圈,在最里面拿出了一件纯白色的百叶罗裙,懒得理会身后射来的视线,便向身上穿去。
又是废了一番功夫,秦茗玥终于穿好了衣服,回身看着楚轻离,他正目光怔怔的看着她,微微皱眉,刚要往门外走去,忽然想起忘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
缓步走到地上散落的大红嫁衣旁,弯身拾起,从那嫁衣的衣兜里取出了昨日她折好放进去的休书。楚轻离给她的休妻书,有了这个,她才是真正的自由了呢!
拿起那休书,不再看楚轻离一眼,转身向门口走去。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从今以后,她真的自由了呢!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左相府再也不是她的家,休妻书在怀,她再也不是效忠王府的小王妃,效忠王府也不再是圈禁着她的金丝牢笼。
伸手扯开了门,身子就要走出去,楚轻离似猛然惊醒一般,一阵风似的从身后刮来,一把拽住了秦茗玥的胳膊,沉怒的声音道:“你要去哪里?”
去哪里?秦茗玥皱眉看着楚轻离拽着她胳膊的手,挑眉道:“离小王爷!你这话问的可就稀奇了,你又不是我什么人你管我去哪里?”
说完就要扯出被他紧攥的胳膊,抬步向门外走去。
“不准走!”楚轻离死死的拽着秦茗玥的胳膊,沉声道。
什么?不准走?秦茗玥似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停住了脚步,回头看着楚轻离:“你有没有弄错?这里又不是我的家,你又不是我什么人,凭什么我不准走?”
楚轻离看着秦茗玥不语,但是手上的力道并没有松,秦茗玥伸手入怀又将那纸休书取了出来, ‘啪’的一下子在楚轻离的面前抖开,看着他道:“你看好了,这可是你写的休书,白纸黑字,别不承认。”
楚轻离依旧是并没有言语,双眼紧紧的看着秦茗玥的小脸,并没有看面前的休书,紧攥着秦茗玥手臂的手也并没有松。
“休妻书是离小王爷您昨日给的呢!不会忘了吧?”秦茗玥看着楚轻离,再次使劲的将手中的休书抖了拌,嘲讽的道:“我从来还不知道离小王爷费尽心机的娶我,只是为了这一纸休书呢!”
“我……”嘴角微微的张开,楚轻离似乎要开口说什么,又抿了回去,看着秦茗玥嘲讽的笑,俊颜微微的一白。
“松开!”秦茗玥懒得再理他,出了这效忠王府,她要去茗玥阁,那里那个人儿在等着她呢!想起冷情,心里顿时一暖,这么些年,那个人儿的心终是回来了么……
即使不回来也没有关系,她可以陪着他一起来无影、去无踪,千山万里,雨雪天山,以后都陪着他,风雨江湖,再也不让他孤身一人。
“楚轻离!你听到了没有,松开,我现在要走,你根本就没有什么资格留我。”秦茗玥看着楚轻离依旧不松手,气闷的往外拽被他紧攥着的手臂。
“谁说的?这休书……”楚轻离看着秦茗玥,忽然抬手,一把扯过了秦茗玥手中的休书,话还未说完,休书在他的手心应声变成碎末,轻声道:“我又反悔了!不再休妻!”
“你……啊…… 休书……”秦茗玥发现的时候要阻止,可是已经来不及了,眼看着那张休书在楚轻离的手心变成碎末,秦茗玥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看着楚轻离:“你……楚轻离!你疯了么?”